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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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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安撫

今晚的龍舌蘭酒味是前所未有的溫和。像是燒在蠟燭上小暖爐裏似的, 沒有辛辣的攻擊性,只有醇厚的香味。

嚴楚坐到床邊,兩只胳膊攏著被子,俯身又把喻白翊裹緊了些。

“嗯……”被褥裏的人突然悶哼了一聲, 窩在胸口的手往前一抓, 直接捏在了嚴楚的大拇指指肚上。

嚴楚骨節分明的長手一僵, 用力撐了一下,然後緩緩的收緊,小心地探入喻白翊的指縫中。

熟睡的人無意識的抓著自己。嚴楚的信息素味道進一步包裹住二人,他感受到喻白翊慢慢放松下來, 微蹙的眉頭也舒緩開。

這是嚴楚第一次在放松非必要的情況下釋放信息素,其實他自己對這種味道都有些陌生。但眼前喻白翊放松下來的睡顏讓他產生了一種無可抵抗的成就感。

他的腺體甚至有一刻興奮過頭了,導致空氣中的酒香瞬間濃郁的要把人熏的醉倒。喻白翊又無意識的嗆了一聲才讓嚴楚回過神。

嚴楚靜靜聽著喻白翊的呼吸。他的背逐漸彎下去, 額頭緩緩抵靠近喻白翊的面頰。這時, 他能聞到喻白翊頭發上帶著的一絲淡淡梔子花香味道。

所以, 你喜歡我的信息素嗎?嚴楚想,至少你沒有討厭是不是?

一定要是Beta嗎?一定要是那個Beta嗎?

只因為我是ALpha就不可以?

嚴楚的唇輕淺的,一下下吻著喻白翊的頭發。

喻白翊一直在做夢。

他原本深陷在那場混亂的群架中,突然有一股外力將他們所有人分開。喻白翊感覺自己被彈飛了出去,在某一瞬間他突然看到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一場景中的人——那個Beta男孩。

還沒等喻白翊沖過去搭話, 他就聽到了學校保安沖過來拉架的怒吼。

他們所有參與打架的人都被帶回了學校保安室。老師和家長都來了。但萬幸的是沒有批評喻白翊這一波的人, 象征性教育了兩句就讓他們走了。

但讓喻白翊十分內疚的是, 他同桌的耳廓在打架時受傷了,傷口不大但因為耳朵上毛細血管多所以出血量驚人。

那是喻白翊自出事後唯一一次主動問叔叔嬸嬸要錢, 在第二天放學後請了所有朋友一人一只冰激淩。

夢中小喻白翊要了一個原味的香草甜筒, 可他小口吃著,舌尖莫名其妙縈繞出一股酒香。

校門口的香草冰激淩裏怎麽會有酒味呢?

喻白翊第一反應是自己的錯覺, 可他再吃一口,還是一股酒味,甚至味道更濃了。

“啊……”小喻白翊很不喜歡,砸吧了下舌頭皺了皺鼻子。

“怎麽了?”老板在櫃臺後面看他。

小喻白翊忍不住去看那臺冰激淩機,心說老板你不會把一瓶酒失手倒進去了吧。

他搖搖頭,隨後就被朋友們拉走了。一群男孩吃著冰激淩回家,喻白翊隔一陣還是象征性抿一口。

好濃的酒香啊……酒味冰激淩也能把人吃醉了嗎?小喻白翊感覺暈乎乎的。

……

喻白翊醒了。

被子柔軟又暖和,腦袋裏是徹底睡飽之後的滿足。他懶懶伸了伸腰,慢悠悠睜開了眼睛。

引入眼簾的是一雙狹長的眼睛,和橫平豎直的挺闊眉眼。

嗯?這是誰?

喻白翊忍不住往後動了動……

“嚴楚?!”喻白翊一下坐直了,雙腿蹬著被子往後躲。

為什麽嚴楚會睡在他的床上?還睡在他床邊?還和他面對面?

“嗯?”嚴楚醒了。男人從側躺變為仰面。他胳膊一擡攬住喻白翊的側腰。

喻白翊半個身子一麻。

嚴楚:“你都要掉下去了。”

喻白翊:“……”他漲紅著臉往裏側蹭了蹭。

嚴楚拉過被子盡量往喻白翊腿上蓋,自己也坐起來。他上身是赤裸的。

穿衣時看嚴楚只覺他挺拔幹練,並不會一眼覺得多麽壯實。可這麽一看才知是脫衣有肉,標準的寬肩窄腰倒三角身材,肌肉線條流暢,且有一種非常自然的荷爾蒙魅力。

等下,荷爾蒙?

“這是龍舌蘭味嗎?你的信息素?”喻白翊意識到了屋子裏縈繞的氣息,“你的腺體怎麽了?有不舒服嗎?”

喻白翊是真的擔心了,他雙膝跪在床上,又往嚴楚面前靠近了一點,雙手擡起半懸著做出安撫的姿勢。

這種關心讓嚴楚十分受用,而喻白翊說出口的話卻有些潑冷水。

嚴楚突然意識到一個似乎比那個Beta更嚴重的問題——自己在喻白翊眼裏一直都是個“病人”形象。喻白翊聞到自己信息素的第一反應竟然是“你的腺體是不是出問題了”。

我只是信息素過敏!而不是腺體本身機能有問題!

嚴楚再次學到了自己Alpha生涯的重要一課。

想到這兒他突然擡手抓住了喻白翊的一只手腕,往前一拉,跪著的人一下把帶的撲過來。與此同時,嚴楚再一次釋放出了信息素。

這一次的酒香沒有那麽溫和,而是有幾分火辣辣的。喻白翊明顯被驚到了,藏在身側的另一只手一把揪住了被子。

“昨天晚上我洗澡結束回來叫你,發現你已經睡著了。做噩夢了,一直哭。”嚴楚緩緩道——這也不算說謊。

喻白翊登時咬住下唇,他竟然感到腰有點軟:“我……”

嚴楚溫暖的手穩穩握著喻白翊的手腕:“然後我嘗試釋放了一點點信息素。你看起來放松了很多。我是擔心你半夜腿還會有什麽情況,就多看了你一會。”

昨晚我確實睡得很好,喻白翊心想。可是……在一個Alpha的信息素裏安眠這種事?嚴楚知道這對於一組AO來說意味著什麽嗎?

喻白翊此前是感受過嚴楚對於Alpha身份的不適應和微妙的抵觸的,他飛快思考了一下,決定不在此時對嚴楚展開“AO交往小課堂”。

於是喻白翊懵懂天然的眨了眨眼說:“謝謝你。”

嚴楚:“……”

喻白翊羞赧德把視線轉開,極為誇張的去枕頭旁邊摸手機:“那個,現在幾點了?”

嚴楚一笑:“剛過十點。”

喻白翊瞬間挺直了背:“啊?”

嚴楚悠閑挑眉:“我已經幫你和老高請假了,今天咱們都休息。”

喻白翊瞪大了眼,他第一反應是脫口而出一句:“你用的什麽請假理由?”

嚴楚的思緒飄回兩個多小時前。

冬天,窗外天都沒亮,但雨停了。嚴楚低頭便看到了自己臂彎中的喻白翊。

年輕男人睡相很乖,呼吸平穩。半長齊肩的頭發在睡覺時會扇形散開,嚴楚能聞到梔子花與龍舌蘭酒交纏在一起的雙重味道。

這個發現讓嚴楚起了反應。

他又近乎貪戀的摟了喻白翊一陣,隨後拿出手機給老高發私信。

【喻白翊今天請假一天】

老高秒回:【???】

嚴楚:【走正常請假流程,有問題?】

老高:【首先你出差了三天,其次你昨晚上應該剛回來,然後魚魚今天早晨要請假,最後他還不是自己請的而是你來代勞】

嚴楚盯著手機屏幕上這一串文字,剛剛消退下去一點的反應又有股隱隱重燃的跡象。在天光未亮的早晨,有種惡劣的想法也在逐漸翻騰……

最後嚴楚還是讓自己回歸了理智。

他給老高回覆:【這幾天天氣不好,他身上的舊傷覆發了,挺嚴重的。你叮囑好下面的人不要亂傳閑話】

喻白翊看到嚴楚的眼神變得認真起來:“我和老高只說了是因為你舊傷發作,別的都沒提,公司裏都不會亂說亂猜,你不用擔心。”

喻白翊幾乎下意識想說:我不擔心這個。

但其實他腦海中又飛速一閃:我真的沒有擔心這個嗎?

一點點,不多,但確實有一點點。可此刻那一點點被嚴楚用簡單平穩的一句話輕飄飄的揭過了,沒有那種要命的苦大仇深或正義凜然。喻白翊感到心中仿佛溫了一碗熱湯般暖烘烘的。

喻白翊輕淺的笑了一下。

“現在腿還疼嗎?”嚴楚穿衣下床,到客廳裏先把熱水壺的燒水鍵按上。

喻白翊搖搖頭:“一點沒感覺了。這個傷每次就是發作起來看著嚇人,吃疼藥吃了再加上保暖,睡一覺就好了。”

“叮咚。”這時門鈴響了。

嚴楚去開門,從外賣員手裏接過的是早餐外賣,然後還有一個比膝蓋還高的快遞箱子被搬進來。

喻白翊跟出來:“這是什麽?”

嚴楚沒回答,快速從鞋櫃上拿了裁紙刀,三兩下拆了快遞箱。喻白翊一看:“這不會是泡腳桶吧?”

嚴楚把東西從箱子裏一下提出來:“對。”

這是個木桶,正如箱子的尺寸,高度過膝,放水肯定能沒過整個小腿。桶裏還配了按摩裝置和一個形狀契合能完全蓋住腿讓泡腳水保溫的毯子。

“我在朋友那詢問了一下,他們直接訂了給我的。這還配了中藥包,是他們用著說不錯的。”

看著眼前被攤開的一系列設備,喻白翊內心有些恍惚。

他的腿是十三歲傷的,到現在這件事伴隨他人生的時間已經快要過半。他初中剩下的兩年沒有上過體育課,也在高中三年適應了與一切男生們熱愛的集體運動保持距離。也習慣了在每一個冬天先是戰戰兢兢,然後在舊傷覆發後吃了止疼片躺平。

他身邊不多的家人朋友都被他溫和的消極洗腦了。

“不用的。”喻白翊笑著輕聲說。

嚴楚:“為什麽?”

他的目光直視著喻白翊,問的十分認真。

喻白翊眼神閃躲了一下:“就是感覺挺麻煩的。”

“沒讓你一年四季泡腳,但秋冬天,尤其是下雨天,還是很必要的。”嚴楚說到這裏頓了一下,再開口時,他的語速更慢,音調更穩重,“我不想看你三天兩頭把自己折騰進醫院。”

喻白翊心底狠狠一怔。

這是一句好熟悉的話。

嚴楚上次說還是因為自己忙著畫稿一整天不吃飯,喻白翊都能清晰回憶起當時男人緊縮眉頭,憂心中帶點憤怒的表情。

想來也好笑,現在看來“不按時吃飯”可謂是喻白翊這一身毛病中最無關緊要的一個。可現在嚴楚再說這句話時,情緒、語氣和表情,似乎一切都變了。

是協議需要對嗎?

只是協議需要?

喻白翊垂著眸瞎想,突然嚴楚就走近到了他面前。男人今天早晨的氣息總是帶著一股龍舌蘭味,這若有若無的信息素十分暧昧的直往喻白翊身上鉆似的。

喻白翊的呼吸有點亂。

“孤獨咕嘟咕嘟——叮!”背景裏燒水壺裏的熱水沸騰,伴隨著清脆的按鍵回彈聲。

喻白翊順勢一躲,小貓似的從嚴楚身邊就竄了過去:“我餓了,吃飯?”

嚴楚忍不住先低頭一笑,隨後才轉過身:“吃吧。”

他已經從喻白翊眼神裏看到了不一樣的悸動,那就是好的。

既然確定了要休息,早餐也變得格外悠閑。喻白翊慢悠悠的啃著豆沙包,手裏滑著手機,一眼看到了微信裏的新消息。

頂在最上面的是美工組的群,大家都在群裏安慰他好好休息。喻白翊回覆了感謝,有往下看到學生們的那個對接群。

在昨晚自己被嚴楚接走後群裏還有不少聊天,都是對接試營業的安排和到宿舍的報平安。

一路把消息滑到最下面,最新一天就在一個多小時前發過來的。

【@喻白翊,學長,今天我們試營業的活動您來參加嗎?福利和小禮物很多,所有的蛋糕都隨便吃哦】

下面配了七八張圖,有布置好的嶄新門面,已經填滿面包和蛋糕的櫃子,還有今天開業準備前的大合照。

看到自己的所有設計落地,喻白翊心中的自豪油然而生。

“我下午想出去一下。”喻白翊說著看了看窗外,“今天已經不下雨了吧。”

嚴楚:“不下雨,但溫度還是和昨天差不多。什麽事要出去?”

喻白翊:“今天小朋友們的店試營業啊,我去支持一下。”

嚴楚皺了眉。

喻白翊:“我今天肯定穿很多衣服,不會……”

嚴楚:“你為什麽不邀請我?”

喻白翊:“啊?”

嚴楚放下手中的咖啡杯,修長十指交疊在身前,唇角繃的平直:“我昨天剛在你那群小朋友面前甩了個合法丈夫的身份,今天我們一起休假,你去找他們卻不帶我?這……有什麽特殊的我不知道的原因嗎?”

男人前半句說的氣場十足,仿佛在談什麽幾個億的單子,到了末了的尾音,語調卻悠悠然的飄了上去,帶著幾分委屈幾分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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