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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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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5 章

啪的一聲脆響, 長鞭落在一旁,被打中的人頓時皮開肉綻,因為劇痛從睡夢中驚醒。監工再度揚起了手中皮鞭, 帶著破空聲擊中另外一個苦工,此起彼伏的痛呼聲響起,長鞭的聲音和呼痛聲驚醒了其餘的人。

時間還早, 天上銀河高懸,營地裏的苦工們已經被監工們催促著起身,開始為大營開拔做準備。

前方作為前鋒的幾個部族已經集結完畢, 黑壓壓的馬隊極具壓迫性的站成了幾個方陣, 在方陣最前方豎著大營的旗幟, 旗幟下用十字支架支撐著祭旗的無頭屍體。

低沈的號角聲響起,帶著一種難掩的悲涼在曠野裏傳出去很遠。隨著號角聲響起,營地挪開了堵門的垛刺, 黑色的騎兵洪流魚貫而出, 向著遠方奔行。

黑色的洪流一路向東, 越過勢力交界進入內場,在這裏他們t遭遇到了第一波抵抗,主力軍在數量的絕對壓制下輕松壓下了寧國的斥候隊, 轉而繼續南下直逼邊城。

斥候隊的抵抗為消息的傳回贏的了寶貴的時間, 外部前鋒營到達邊城時,邊城的防衛已經內縮形成了守城之勢,原本大敞的城門緊閉,城墻上密密麻麻地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都是守衛的士兵。

外部前鋒營在距離邊城城墻一射之地外紮營, 他們動作迅速的建立起了營防機制,隨即將營旗插在了大營外。營旗旁的空地留作京觀所有, 營旗下祭旗的無頭屍體穿著一身黑色的檢查指揮使服飾,格外醒目。

邊城城墻上的守衛看清了祭旗的屍體不敢怠慢,將消息層層報了上去,沒過多久就見到大營副帥蔣大人親自上了城樓,他面色凝重遠遠看著外部營旗下的無頭屍體,片刻後一言不發,神色僵硬地下了城樓。

啪嚓一聲,李昱楓手裏的茶杯落到地上摔了個粉碎,他起身抓住信使的領口,眼睛通紅神色狠厲地道:“你再說一次?”

信使神色哀戚道:“顧大人,顧大人……”

李昱楓身子晃了晃,松開信使跌坐在椅子上。

信使不知走了多久,屋子裏仍舊一片安靜,李昱廷李昱楓兩兄弟對坐無言,看著照進屋子地面上的那片陽光從西漸漸挪到正中,又漸漸向東。

段文玨在門口下馬,大踏步進了屋子。看見他李家兩兄弟終於恢覆了些許生氣:“四弟。”“四哥。”

段文玨放下手裏的馬鞭,看了眼正房:“八妹妹知道了沒有?”

李昱楓搖搖頭:“她如今懷著身孕,這樣的事情,我們怎麽開口?”

段文玨落座,片刻後道:“不能等了。如今外部人兵臨城下,只怕明日一早就要攻城。到時消息一傳開,想要捂也捂不住。大哥,你和五弟想法子找個借口,趕緊帶八妹妹先走。無論如何先將她送回京城再做打算。”

三兄弟正在偏廳裏商議,李月樺起了身。有身孕之後她總是覺著腰腹酸疼的厲害,得空就在屋子裏歇著。眼看著到了落衙的時辰,她強撐著自己起身,劉嬤嬤心疼地扶住她:“二奶奶,左右這院子裏您說了算,要是覺著身子不爽利就多歇歇!”

李月華搖了搖頭:“四哥哥回來了沒有?”

“回來了。”劉嬤嬤趕緊道,“先前劉柱來回話,說四爺正在偏廳裏和大爺、五爺說話。”

李月樺道:“那更不能睡了,還得去廚房吩咐一聲,晚上準備的膳食。”

偏廳裏李昱楓擔心地道:“瞞的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李昱廷道:“總歸要瞞過當下……”他站起了身,“八妹妹。”

李月樺站在門口,把他們的話聽了個尾聲,她笑問:“大哥要瞞什麽?”

李昱廷不知道她聽見了多少,尷尬地扯出一絲苦澀的笑容:“我們隨意閑聊。”

李月樺去看李昱楓,他避開了她的註視,低頭看著地上的方磚。

李月樺眉頭皺起:“你們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你多想了。”段文玨開口解圍,“我們在說營地裏的事,你問也不好告訴你。”

李月樺看著段文玨,他只是神色穩定的微笑著看著她,李月樺道:“今日晨間在市集上新得了點藕。這東西在咱們那尋常,在這兒可是稀罕物。晚上做藕夾好,還是桂花清蒸藕合好?”

段文玨道:“你懷孕了不耐葷腥,不如做桂花清蒸藕合。”

李昱廷和李昱楓連連稱是。李月樺不疑有它,轉身去了小廚房吩咐。

李昱楓抹了抹額頭的冷汗:“八妹妹和八妹夫情深義重,若是她知道了真相只怕是經不住打擊,咱們一定要想法子瞞住了。”

李昱廷神色沈重地點了點頭。

即使在內院深居不出,李月樺也感覺到了外面氣氛的變化,街道上所有的店鋪都開始收拾鋪子提早關了門歇業,唯有米店門口排起了長龍購買糧食,一隊一隊全副武裝的士兵匆匆從長街上跑過,城裏調動著城防。

這樣的動靜一直持續到後半夜,米店老板強制閉門,可門口還有好多人不肯散去,寧願通宵在街道上排隊等候。城內街道上跑過的士兵步履整齊劃一,起落的腳步聲沈甸甸地壓在人的心頭,遠處隱約能聽見低沈的號角聲,拂過的夜風送來了幾分號角最後破碎前的低吟。

夜涼如水,段文玨沒有絲毫睡意,在院子的榕樹下緩緩打著長拳靜心。細微的破空聲驚擾了李月樺,她起身推門,見銀色的月華下,段文玨正專心致志緩慢捕捉著自己的一招一式。看見她的身影他收了拳起身。

她站在廊下的陰影裏,微冷的月光沒有照耀到她身上。但是他知道,眼前的她是鮮活而充滿生命力的。翻了年她才十九,她雖然已經嫁做人妻,可依然有小女兒的姿態,因為懷孕後微圓的臉龐還帶著幾分小姑娘的嬌憨,皮膚柔嫩粉白,眼神裏仍有幾分不解世事的天真。

可就是這樣的她,卻從現在開始要守寡。一想到城墻外外部營旗下那具無頭屍身段文玨便覺得心如刀絞,為顧林書,也為她。

他問:“睡不著?”

“四哥哥。”李月樺緊了緊身上披著的披風,“是不是要打仗了?”

他們說的時候,外面街道上還傳來士兵跑步時,身上甲胄起落的撞擊聲和腳步聲。他點了點頭:“外部的兵已經到了城外,明日一早怕是就要攻城。”

她聞言安靜了片刻:“也不知林書回來了沒有。”

簡單的一句話像一把尖刀戳進了他的胸膛,讓他險些動容。他半轉過身,作勢整理自己的護腕掩飾自己的不正常,盡量穩著自己的聲線,“如今戰況緊急,他便是回來怕是也不能歸家,要在大營裏候命。”

她點了點頭,如果段文玨不是因為之前中了蛇毒身體不適,現在怕是也在外領命奔波。

“不要再等了。”段文玨壓下了心頭的絞痛,擡頭對李月樺溫聲道,“如今局勢緊張,你明日一早先同大哥和五弟回京。”

李月樺摸著自己的小腹,低頭不語。

段文玨正要開口再說什麽,只聞夜空裏傳來低沈厚重的號角聲,隨之而來的是交織在一起的喊殺聲,他面色一變,外部竟然選擇在夜間攻城!

邊城城墻外,一片璨燃地火把連接在一起,仿佛一條火龍。那道火龍沸騰著向城墻靠攏,城墻上守衛的士兵敲響了警戒的銅鑼,守城的士兵紛紛迅速到達自己的崗位應戰。

火把中間有道道黑線,那是運送登墻梯的隊伍。他們把幾乎可高聳入雲霄的長梯運到城墻下,喊著號子將其豎起,隨著登墻梯附著在城墻上,外部士兵開始咬著武器開始攀爬。

城墻上的士兵從垛口裏探頭,手裏拿著長弓對著下面的外部人便是一輪疾射,一批人痛呼著中箭掉落,後面的人很快補上。

咚咚咚的戰鼓聲響起,整齊劃一的腳步聲中,巨大的攻城錘顯現出了它的身影。數十匹駿馬將它拉著前往邊城城門,看見攻城錘,城墻上的遠攻手轉移了目標,僅僅一輪拋射,攻城錘旁便有無數人中箭身亡。即使如此,其後立刻有人勇猛地補上了前面的位置。

攻城錘敲擊到厚重的城門上,發出了沈悶地撞擊,在安靜地夜空裏傳出去很遠。李昱廷李昱楓聽見聲響披了衣衫出門,遙遙地看向城門所在的方向,只聽見陣陣沈悶地撞擊聲和整齊劃一的號角聲,震耳欲聾。

城門在攻城錘的沖擊下發出了讓人牙酸的吱呀聲,城門後寧國士兵搬運來了巨大的圓木牢牢從後抵住加固,城門甬道內士兵接踵摩肩,黑壓壓一片看過去全是人頭,嚴防死守著城門。即使如此,在攻城錘持續的攻擊下,巨大厚重的城門仍然肉眼可見的出現了裂痕。

段文玨的副手騎著快馬沖到了李氏舊宅,叫開門後顧不上什麽禮數沖進了院子:“大人!眼下局勢危急,家眷能撤便撤 吧!”

段文玨問道:“前面怎麽樣了?”

副手道:“城門怕是守不住。萬一城破,外部的人只怕會進來肆虐。此處實在不安,還請大人早做打算!”

段文玨看向李昱廷和李昱楓,後者已經匆匆套上了外袍,此刻也顧不上收拾什麽細軟,匆忙撿了點要緊東西,拉著李月樺便往外走,邊走邊吩咐下人t套車套馬。

可惜還沒有走出大門,就聽見前面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打殺聲驟然變得清晰,眾人臉色皆是一變,城門破了!

幾人不在往外走,立刻吩咐將院門緊鎖,護著李月樺回退。院子後面有一處用來放置蔬菜酒水的地窖,事急從權,幾人將李月樺和幾個女眷送到了地窖裏。

李昱廷搬來一些物事將地窖入口擋住,最後封住之前,他囑咐下面的眾人:“不管聽見什麽聲音不要出來,確認外面安全之後,才可以求救。”

最後一道障礙物擋住了入口,地窖裏陷入了一片黑暗。

丫鬟兜鈴和紫姝害怕地靠近了李月樺,和劉嬤嬤一起緊緊地將她圍在了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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