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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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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我

金鑾禦座, 金昭玉粹。

榮竹影在百官簇擁下,一步步走到金鑾殿上,她垂眸看向百官, 個個伏跪在她腳下,這一幕她即使是夢裏也沒有想到。

又有誰能想到呢?

三個月前的她,只是個萬般不如人的奴婢, 若是讓這些文武百官知道,只怕登時能氣死過去!

她一步步走來, 究竟是禍?還是福?她不明白,只知道每一步都好似被人推動著向前,下一步又延續著上一步的痕跡, 離著自己既定的軌道, 越走越偏。

也許,這就是命?

她神情恍惚,忽然肚子一動, 腳步一時間沒走穩,正要摔倒。

兩只手扶上來。

秦嬰按住她的左臂。

張四捧住她的右手。

兩人幾乎是一瞬間, 齊刷刷穩住了她,榮竹影想讓他們松手,這兩人卻似乎卯足了勁一般, 誰也不肯先松手,就這樣一左一右, 將她扶到了禦座前。

洪貴妃發難:“你只是個嬪妃,如何能坐在哪裏,當真想要牝雞司晨不成?”

榮竹影此刻已經完全寧靜了下來。

她心驚動魄的經歷了那麽多, 如今也學會了從容的接受一切。

從前,她總是執著的想, 如果一切都沒有發生,她會過著怎樣安穩的生活,可預想之事,本就是虛妄的,久久的藏在心底,就成了妄念,癡纏著人,倒讓人對於現實逃避,不管不問了。

預想中安穩的人生,到底不是她的。

一步步走來,這驚心動魄的經歷,才是她所有的,每一步被人推動,可到底每一步都是自己走的,而現在,她要沿著一路過來的新規矩,繼續堅定的行走下去。

想著,榮竹影沒有讓秦嬰開口,而是自己主動看向她,輕聲道:

“本宮從未有過共商國是的逾矩之行,姐姐說牝雞司晨,本宮實在愧受,不敢當之。”

“再者,第二,國不可一日無主,本宮並非自己坐在這裏,而是讓腹中的皇子坐在這裏,他是皇帝唯一的血脈,是江山的主人,即使還在胎中,也是承天而降承運而生的未來帝王,自然有坐得此位的資格。”

洪貴妃察覺到朝臣們愈加不善的目光,心中咯噔一下,明白大事不好。

她今天錯了,錯的離譜。

也許是先帝斃命,她急火攻心,今日金鑾殿上她出言狠戾,顯得自己咄咄逼人,反觀榮竹影,她話裏閉口不提自己,時時刻刻只圍繞兩個字——孩子。一切都是為了孩子,她迫不得已啊。

洪貴妃察覺到不對勁,想說兩句好話緩和一下,榮竹影卻搶先一步開口她聲音有些哽咽,淚眼含眸,凝睇道:

“姐姐,我並非有意搶您的風頭,您是先帝最寵愛的妃子,我又能搶什麽呢,本宮只要生下這個孩子,旁的什麽都不要,都不會和您爭。我知道您要什麽,位分名分,我絕不會和您搶,只是求您讓這個孩子坐上去,讓孩子看看,他父皇治下的太平盛世,讓他看看,父皇給他留下的這些鞏固能臣!權當留個念想,好嗎?”

美人落淚,似梨花一枝春帶雨。

秦嬰看著她淚眼婆娑模樣,微瞇了眼,心裏卻又為這番話覺得樂呵,好一個榮竹影,簡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她哪裏是需要人保護的菟絲花?分明是一條婉轉動情又一招使人斃命的美人蛇,不需要他擔憂半分,洪貴妃在她面前連盤開胃菜都不算。

此話一出,百官面色黑的黑青的青。

在榮竹影來之前,大家討伐的對象是秦嬰,因為大家懷疑他暗害帝王,意圖謀反,而現在帝王之死已經證實和他沒有幹系,他又扶著洪妃登上禦座,可見他並沒有謀朝篡位的野心,大家對他的警惕漸漸淡下去。

這個冒出來的洪妃,雖然之前聲名不顯,可到底懷有龍嗣,言辭柔和,大家也不會為難。

此時的所有矛盾,都化作了射向洪貴妃的箭矢。

她到底在鬧什麽?

榮竹影含淚的一番陳情,大家都是聰明人,聽出來了她的言下之意——洪貴妃想當太後。

你又不是皇上親封的皇後,又沒有誕下皇嗣,做的什麽太後?!

聯系之前荀霈,秦嬰,張四輪番給她潑的臟水,說幹涉朝政,大家很快就猜到——她怕是打算自立為太後,擁幼子登基,垂簾聽政。

歷朝歷代,多少帝王毀於外戚幹政。特別是大家剛剛經歷過太後專政的十餘年,對於此事格外敏感,豈能眼睜睜看著此事重蹈覆轍?

而太後是要有的。

目前來看,溫和有禮處處謙讓的洪妃,當真要好過洪貴妃。最重要的是洪妃家世單薄,只是出身於洪家一個薄弱側枝,父母早亡,又無兄弟,實在成不了氣候。

禮部尚書當即跪下,請道:

“若得娘娘誕下龍嗣,娘娘就是我南朝之大功臣,自然當得太後之位,臣等願尊娘娘為太後,永享皇祠!”

他一帶頭,旁人也差不多都想通了,紛紛跪下一跪三叩首:

“臣等願尊娘娘為太後,永享皇祠!”

秦嬰也單膝跪下,他就站在榮竹影身邊,跪的近,手幾乎可以觸碰到她的衣擺,似乎是感應,榮竹影衣擺微動,便斂眉低頭看他,正對上秦嬰直勾勾的目光。

四目相對,兩人心裏的秘密,只有彼此知道。

*

“太妃娘娘,請用膳吧,待會該去給太後娘娘請安了!”

聽見洪太妃三個字,洪妃氣的七竅生煙,一把拿過食盤,砸的稀巴爛:“滾!本宮不想用膳,你們滾啊!”

“太妃……”

“不要讓本宮聽見太妃兩個字!滾!”

她嗚嗚咽咽,哭倒在桌上,她可是皇上最鐘愛的妃子,真正的後宮之主!貴妃,皇後,再到太後,她會一步步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最尊貴的女人。如今卻郁郁居人之下,那個賤人如今是炙手可熱的太後,自己卻只得了不痛不癢的太妃之位,還要每天給她請安,讓她怎麽能咽下這口氣?

如今好了,除了榮竹影是太後,平日裏仰她鼻息的妃嬪們全成了太妃,和她平起平坐,她如今就是個笑柄!

偏生這一切都是她一手釀成的。

如果榮竹影不進宮,一切都不會發生。

她當年就不應該聽了張四的話,設計她,讓她進宮!就該在她進宮時弄死她!

她喘著氣,這段日子,她不是沒有想過攻訐她的孩子來路不明,可被祖父嚴令禁止了,祖父已經看清了局勢,自己的親孫女蠢笨不堪,不成器。

而那位太後,她肚子裏的龍種來歷明不明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名義上是洪家的人。

這也是為什麽金鑾殿上,他後來沈默寡言,倒戈向了榮竹影的原因。

榮竹影是聰明人,如今和他洪家保持了不鹹不淡的聯系,既不親密,也不撕破臉。在自己的孩子瓜熟蒂落前,前後朝維持了一種詭異的寧靜,大家各有各的心思,卻一致期盼著她的孩子降生。

她明白,這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而暴風雨來臨的時間,就在她肚子裏的孩子出生之後。

*

慈寧宮內

榮竹影穿著太後的服制,坐在正中,兩側分別坐著先帝妃嬪,春香此時已經入宮,改頭換面,重新伺候起了榮竹影的日常起居。

按照規矩,每日清晨,嬪妃們都要來給她請安。

榮竹影一襲明皇色宮袍,尊貴難言,碩大的南海東珠鑲嵌成串掛在脖頸,愈發襯的她膚白如瓷,粉宜香融。十六七歲的少女,容貌絕艷,就已經令人羨慕了,可更令人畏懼的是,她如今是天底下獨一無二尊貴的女人。

柳太妃看著她,蹙眉不安道:

“太後娘娘,洪太妃又稱病了。”

她在看見太後的一瞬間,差點跳起來,這哪裏是太後?分明是秦嬰的小妾啊!可她還沒來得及聲張,就被張四狠狠警告了:

榮氏已經死了,現在滿朝文武,整個天下都只認這一個太後娘娘,您要和滿朝文武為敵嗎?

柳太妃本就失了聖心,被幽禁宮裏,如今明白形勢,也把話憋在心裏,不得不老老實實聽話。

另一個太妃搶著開口:

“您當了太後不過七日,她倒是日日生病,但不知得了什麽病?”

有人掩口笑道:“怕不是得了紅眼酸病吧。”

榮竹影微微一笑:

“誰沒有個生病的時候?誰又願意生病時被人嚼舌根?你們不知真假,就少說兩句,積點口德。不過洪太妃既得了病,就該好生修養了去,春香,替我從內務府挑選幾根上好的人參,送過去看看她。”

柳太妃有些酸:

“太後娘娘您還是把人想的太善良了,她就是沒病裝病,您跟她客氣什麽!”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洪太妃就是不想來請安,誰知道太後是老好人,居然看不出來,真是讓人心裏窩火。這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嗎!

榮竹影峰回路轉,看了眼春香:

“只是帝王新喪,不好鋪張浪費,近來宮中厲行節儉,百官效法,本宮也不能例外。那人參,原是每個月按例賜給洪太師的補品,既然這個月給了洪太妃,就不必讓內務府再費心跑一趟太師府了,明白嗎?”

春香一笑:“明白了。”

榮竹影如今最擅長的便是單刀直入,她遇到敵人不會急著出手,一定要找到人最關切的痛處,刺進去。

太師府如今巴結著她,有意和她走的更近,她自己出手對付個太妃,未免顯得小肚雞腸,還落入把柄。

不如交給太師府,看看他們的誠意。

榮竹影喝了口杯中藥湯,盈盈一笑,盡在不言中。

*

果不其然,第二日洪夫人就入宮,向榮竹影告罪請安,又去了洪太妃宮中一趟,只聽見裏頭哭聲罵聲不斷。

第二日,洪太妃就乖乖來和她請安了,再沒有了之前囂張跋扈的模樣,她已經失去了一切,絕不能再失去家族的扶持了。

榮竹影垂眸看著昔日高高在上的妃嬪們,如今一齊給自己下跪請安,心中有些感慨。

一個奴婢,到妾室,到帝王妃子,如今到了太後。

不過短短的幾個月時間。

人生如夢,她的人生真真是夢都不敢夢的精彩。

她忽然有些失了興致,請安後,又和春香說了些話,便覺得困倦勁兒起來,睡下了。

不知是不是懷孕的緣故,她這些日子身子骨倦乏的緊,胸口也有些漲的難受,這還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也是最難以啟齒的是,她這些日子,時不時開始做起了春*夢。

夢見秦嬰俯在身上,男人小麥色的肌膚健美非常,賁起的肌肉雄赳板結,身上經了薄汗,滾燙,黏膩,和他的喘息聲,滿是陰晦欲望的眼眸,都清晰可聞。

他高挺的鼻梁緊緊貼著她的肌膚,一路向下,帶給她疼痛裏,痛過後,那令人戰栗的酥麻麻遍全身,讓她幾乎要死了。

飽暖思□□嗎?

她不明白,只明白自己每日醒來時,渾身好似螞蟻爬過一般瘙癢難言,心裏空空的,好難受。

夢又來了。

只是這次的夢格外真實,什麽東西涼涼的掉在她脖頸,驚的她起了雞皮疙瘩,呻*吟道:“涼……”

“哪裏涼?”

榮竹影覺得不妙,她驀然睜開眼,就看見自己衣裳不知什麽時候消失了,脖子上懸掛著的護子符直勾勾貼著自己的鎖骨,涼意就是那裏起來的。

“這裏涼?”

男人也看到了那護子符,聲音低啞,嗤笑一聲:“嬌氣。”

說罷,咬住了那枚護子符,目光灼灼盯著她瞧,榮竹影氣的不打一處來:“你怎麽來了?這是太後宮裏,豈容你造次——”

“榮娘,我想你了,也想孩子了。”秦嬰緊緊把她摟在懷裏:“旁人眼裏,你是太後,你肚子裏是皇子,可你我心裏清楚,你是我的,你肚子裏的種也是我的!好榮娘,你也想我,對不對?”

“誰想你了!”

“你想不想殺了我?”

榮竹影目光一暗,他什麽意思?是試探自己如今對他還有沒有殺意嗎?可她如今是太後,難道怕他不成?當即冷笑:“自然想啊。”

秦嬰嘴角一揚,迅速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想殺我,那也是想我。”

榮竹影:……

秦嬰指尖帶出潺潺春*水,輕輕一揉,水聲發出惱人的輕響,榮竹影察覺到身體背叛了自己,心中惱恨,面色羞紅一片,死死的裹住被子,他抱住裹在被子裏的人,耐心的緊,言語中極盡誘惑:

“你瞧瞧,你是想我的,榮娘,你從來都騙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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