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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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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婚禮那天, 南錫的媒體幾乎都占了一角,方時序真情實意地在現場感動到流淚,林雁珊卻踩著七厘米的婚鞋穿著比她自己還重的婚紗忙著跟來往的賓客千金留聯系方式。

看見誰都像是看見鈔票一般, 一場婚禮像是一個只會保利的老虎機。

林雁珊連她那小後媽來的娘家人她都沒放過, 從婚禮前一晚的單身之夜到之後狂歡派對,林雁珊一連簽了幾個單子, 恨不得拉滿這輩子的KPI。

小後媽周琦偷偷跟她爹說她是掉錢眼裏了, 讓他管管,誰知林經年一反常態, 不許她詆毀自己女兒, 說珊珊這是長大了, 又罵她年紀大了缺了腦子。

狂歡派對還沒結束, 周琦的眼淚疙瘩就掉了下來, 說是家裏的小輩現在都是翅膀硬了, 在家裏有地位了, 誰都能欺負她。

這話原先說說還會有人幫腔, 但那天正撞上林晚吟也在場,她本來就因為離婚的事情搞得心煩意亂, 現在藍寧又莫名其妙找不見人, 她本來就不高興,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她怎麽看周琦都是在陰陽她。

聽完周琦那段話,林晚吟當場就崩潰了, 老爺子怕他們給林家丟人,忙催著請出去這才了結一場鬧劇。

周琦一邊哭一邊被林經年推著t往外走, 本來覺得自己熬了大半輩子要出頭了,結果落得現在這個下場, 說要一頭撞死在柱子上。

林經年聽的煩,出了門才呵斥她,讓她別在這裏撞別惹得她女兒新婚沾上晦氣。

見林經年是鐵了心不肯幫她,周琦也沒敢再鬧,收了自己那點小心思又乖順了起來說自己是剛剛氣上頭了,林經年不想見她,叫來司機扶她,說自己還有點事沒談完。

周琦更是說不動林經年的,見他走了,自己坐在小花園哭了小半天,偏頭就看見方時序扶著喝多了的林雁珊在小亭子裏醒酒。

四目相對,方時序點頭禮貌叫了聲。

“周阿姨。”

方時序是有教養的名貴家族大少爺,在周琦眼裏他比自己這個繼女要懂事千倍百倍。

小時候林雁珊還會在她面前裝裝乖,現在進公司了,有本事了,如今嫁到方家去,更是趾高氣揚地不會把她這個長輩放在眼裏了。

見林雁珊沒有跟自己打招呼的意思,周琦又咽不下這口氣,坐著不動,眼睛緊緊盯著歪歪扭扭靠在方時序身上的林雁珊。

“喝成這鬼樣子,也不怕丟了林家的人。”

周琦斜睨她一眼,還是沒忍住。她一向對外宣稱自己是對親女兒的方式對林雁珊的,所以疼愛和管教都有。

林雁珊小時候遭了些言語暴力被周琦說出去成了管教孩子,旁人都幫長輩,一來二去她成了那個難管的刺頭,直到今天依舊如此,從未變過。

“周阿姨,珊珊今天晚上是單獨跟我一起喝酒的。”方時序語氣平淡,“讓她喝多了是我有錯,只是珊珊提起小時候的事情啊,太傷心了,沒忍住才多喝了幾杯。”

“我聽著心疼,就也沒阻攔。”他深深看了一眼周琦,“要是我,現在根本不會借酒澆愁,應該直接拿起酒瓶報仇,珊珊啊,還是太顧念著舊情。”

“....”周琦眼珠朝下轉了半圈,一時語塞,“喝多了說的話你也信。”

方時序不語,沈沈盯著她。

她被方時序盯地坐不住,又怕林雁珊突然酒醒再發什麽瘋,幹脆找了借口匆匆逃走。

這頭的林雁珊手搭在方時序肩膀上,也看不清遠處是誰乘著小汽車逃走了。

還是接著搖搖晃晃跟方時序哥倆好地稱兄道弟:“你今天,哭的比電影學院的學生...都真,我都信了,真的,咱們這戲演出去,誰能質疑,昂?”

“...”方時序抿了抿唇,撫了撫她脊背讓她順氣。

“我說實話我就是這麽愛錢,但這次我...我又把你拉下水...咱們以後還能做朋友嗎?”林雁珊眼神迷亂看著他,腦子一片混沌,“你會不會怪我?”

“朋友?”方時序攏了攏她的頭發,只覺得她喝醉了便什麽都想說,“我們是夫妻啊。”

“這就咱倆,你裝什麽?”林雁珊白他一眼,接著又發著酒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演戲演全套!我懂!”

“....”方時序和這酒鬼說不清,牽著她的手,“你喝醉了,現在去樓上睡覺...”

狂歡派對包了整個溫泉酒店,頂層的套間留給林雁珊,方時序送她上樓哄她睡,安安靜靜陪了她一個小時。

林雁珊半張臉藏在被子裏,他輕輕撥開,指尖動了動,還是沒碰到她的臉,默默縮到手心握成拳。

說來可笑,他盼望至今的,最後變成一個口頭條約。

婚禮前夜,林雁珊跟他約定,人前做足恩愛夫妻,答應他互相叫老公老婆。節假日互送禮物須得大張旗鼓。合作生意按合同分紅,種種條款被她一條條講出來惹得他發笑,只覺得像是小孩子過家家才會提出的條件。

轉而到現在想來,還不如小時候過家家的那段日子,至少她是真情實感的。

房間裏沒開頂燈,只亮了一盞落地燈,調到最小的亮度,方時序在床邊癡坐了許久。

他說不需要條款,只需要自然相處就行,就像從前那樣,林雁珊也答應。

只是她早就變了,早就不是小時候的她了,她不需要他保護,更不要他照顧,她是獨當一面的成年人。

林雁珊晚上酒喝多說了許多胡話,她說小時候一直跟他在身後是太害怕了,她喜歡他是因為他是真的對她好,她太貪戀這種感覺,小時候才會說了那些胡話。

她現在分得清了,什麽是愛人,什麽是親人,方時序只覺得自己笑都難笑,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僵硬了許久。

她聽他的要和他自然相處,她會挽著他,會用親密的稱呼喊他,可是這些跟她沖過去抱住林惜南,甜蜜蜜喊他哥哥的時候一模一樣,他明明不想要這些。

方時序嘆了口氣,替她掖了掖被子,起身打算離開,戲還沒演完,他還得繼續。

他剛起身,林雁珊枕邊的手機就開始震動,他很自然地接過來,來電顯示是蘇徊。

蘇徊這人方時序認識,是從姜裏言父親那邊撥到林雁珊身邊來的,他低頭看了眼睡得正熟的林雁珊,出了臥室到客廳玄關接通了電話。

那天晚上蘇徊正在醫院給晏明和邊域送飯,兩人已經好轉了許多,晏明因為頭部遭到撞擊依舊每日昏睡半天,但好在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徐嘉豪也算放下心,被蘇徊勸著回去休息一會。

這會晏明剛剛醒了沒多久,意識回籠,律師來見面,談了一會,邊域只記得那句藍寧目前懷孕可能會取保候審。

邊域思來想去也沒想明白自己跟藍寧有什麽仇恨,那邊地晏明慘白著臉只讓律師幫忙傳話說:“周逸清並沒有資助她弟弟讀書,那錢是林總拿的。”

這話一出,病房裏的氛圍將至冰點。

周逸清恨晏明當初沒有幫他,反而提供證據幫著林雁珊幫他趕出公司,周逸清恨他有理,但怎能狠毒到找一個懷孕的情人下手傷害他。

律師走後,蘇徊沈默良久又盤問他是不是跟周逸清還有什麽別的過節才會讓他下這麽毒的手。

晏明只說,他沒理由為別人的惡找借口。

壞就是壞透了,跟受害人做了幾件事有什麽關系。

蘇徊自覺理虧,沒再問,晏明又讓他給林雁珊打電話,說這事關聯到公司內鬥,必須她來出面。

蘇徊是知道林雁珊婚禮和派對這三天的安排,他也知道她不一定有空,猶豫著,但還是打了。

電話接通,是一個有點耳熟的男聲。

方時序的聲音一出來,晏明的下頜猛地繃緊,眼神微顫,本來混沌的腦子又重新集中註意力。

這件事方時序一早就了解過了,但這事他沒讓人跟林雁珊說,她難得開心好好玩,又為自己簽了幾單慶祝,覺得自己也算半個林家人,就自作主張替她出面解決這件事。

“這事如果鬧得太大,會影響公司聲譽,對你們也沒有好處,我的建議是私了。”

方時序冷冰冰地公事公辦,毫不留情,絲毫沒有半點情分,說好聽點是識大局,說難聽了就是只把利益放在眼裏。

“關於賠償款我會讓最好的律師去談,你們可以提要求,公司會盡力滿足。”

方時序說了一連串,邊域聽得皺起眉來,張了張嘴想大聲駁幾句,還沒動又覺得自己腿抽痛,咬著牙沒出聲。

蘇徊靠在床邊瞧了瞧晏明,等著他開口。

一直沈默著的晏明到最後只說了兩句。

“林總呢?”

“我歸她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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