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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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隔天是周末, 林雁珊沒起早,但生物鐘使然,也只比平時晚起了半t個小時。

她一邊刷牙一邊在某黃色軟件挑選早餐, 剛剛吐掉嘴裏那點泡泡, 物業的電話就打到了她這裏。

她擰起眉頭,想不通這個點是算不算是擾民。

“餵?”

“林小姐。”

“怎麽了?”林雁珊抽了張洗臉巾擦了擦手, 拿起電話。

“您男朋友占用公共臨時停車位的時間超過了規定用時, 按照物業規定,我們只能將車子先停到您的臨時車位上。”

“你在說什麽?”林雁珊當真以為是自己睡迷糊了, 聽著物業說著一通腦子都沒轉過彎來。

對面還想再解釋, 林雁珊打斷他, 無奈接受著, “算了, 我現在下去。”

“好的, 感謝您的配合。”

林雁珊只在吊帶睡衣外面套了一件長到膝蓋的開衫, 匆匆乘電梯下到B2, 遠遠便瞧見業主訪客的車位上停著她昨晚剛剛坐過的那輛車。

車子被洗的鋥亮,旁邊站著的那人也尤其耀眼。

林雁珊瞇了瞇眼睛, 停在電梯旁觀察著他們的動靜。

晏明從車上下來, 遞過去兩張會員超市的購物卡,對物業的大哥表示感謝。

那大哥的嘴巴快要咧到耳朵根, 又屏住表情,說是舉手之勞。

一點都不像電話裏說的占用公共資源的惡劣情況。

林雁珊舔了舔了牙尖, 還是走了過去,“我們小區什麽時候可以隨便放人進來了?”

大哥以為自己做了一通好事, 轉頭被林雁珊橫眉冷對,一時間沒轉變過來, 他看向晏明,確認前幾次林雁珊同意放進來的那個人就是他。

看這架勢,應該是小情侶吵架了。

林雁珊氣勢洶洶,大哥拘謹地不敢說什麽話,視線再次躲到晏明那裏。

晏明很有眼力見地擋在兩人中間。

物業大哥在晏明的掩護下逃走了。

林雁珊的視線又對上晏明,她一字一頓道,“男、朋、友。”

“是你嗎?”

“我要是不這麽說,他們就不讓我進來了...”晏明收起剛才那副生意場上拿捏人的橋段,又想走真誠路線。

“進來幹嘛?”林雁珊沒好氣,“誰讓你進來了?”

“對不起,我忘記今天是周六了。”晏明說著,從副駕上拿出保溫箱,“我是給你帶早餐,你應該還沒吃飯吧。”

林雁珊冷哼一聲,才不信他,“你這麽愛工作的人,會忘記今天要不要去上班?”

“我每天都去公司。”

她差點忘了,他最愛自願加班。

“要上班自己去上班,少來煩我。”林雁珊轉身要走。

“早餐....”他在背後喊住她。

“我不吃!”林雁珊作勢要甩開的他的手,偏頭正瞧見他手背被燙傷的那處,還敷了一層棕紅色的藥膏。

準備使勁的手懸在半空,她又收了剛剛的動作。

“這回知道疼了?”她沒使勁,接過他手裏的保溫桶。

“.....”晏明蹭了蹭那塊敷著藥膏的手,周遭也是一片粉紅,看著慘兮兮地。

林雁珊心軟,瞥了他一眼:“跟我上來。”

晏明今天帶了眼鏡,是他讀大學時常帶的那副防藍光的鏡框,林雁珊總說他帶著有書生氣,看著很漂亮。

不過她今天好像沒註意。

晏明蜷了一下手指,覺得剛剛已經消腫的那處傷又開始痛了起來。

他今天的外套裏面是件休閑服,軟綢材質,有點像居家服。

進了門脫下外套,換了拖鞋,搭配著裏面那米白的一套,林雁珊才察覺不對勁,又沒直說,拐外抹角的。

“給你寄的衣服怎麽不穿?”她是指莫嘉林喜歡的那些衣服。

除了正式的西裝,其他花裏胡哨的全是街拍照片裏才會出現的衣服,吊兒郎當的,晏明光看看就能覺出莫嘉林這家夥算不上什麽好東西。

他沒有意指衣服的意思,全是對莫嘉林的偏見。

“我不可以有休息日嗎?”他問。

“哦...你知道今天是休息日啊。”林雁珊抓住他話裏的漏洞。

“.....”

晏明不吱聲了,全當沒聽見,默默把保溫桶打開,從裏面端出來他昨天晚上就定時做好的魚片碎米粥。

他熟門熟路地從櫃子裏拿出兩個湯碗,好像來過她家八百次一樣。

“你怎麽知道碗放哪的?”

“習慣又不會總變。”又不是沒一起住過。

晏明又把蝦仁蒸蛋放在她面前,配了一點點清炒空心菜和蜜棗八寶飯。

最底下那層是徐嘉豪早就吵著要吃的海腸蒸餃,他也做了,甚至飯後的水果他都整整齊齊切成塊,做成了果盤。

林雁珊早就餓了,也沒等他讓,拿起筷子就舀了一勺滑嫩的蒸蛋放進嘴裏。

晏明沒什麽胃口,坐在旁邊有一搭沒一搭的喝著粥,心不在此,看著蔫蔫地。

林雁珊察覺道,瞥了他一眼,“人都坐進來了,還不滿意?”

“.....”晏明垂眸。

“說話。”

“.....你根本對我不公平。”晏明靠在椅背上,被燙傷的手搭在桌面,面沈似水。

“你說讓我替他,你就應該一樣的。”晏明吞了一下,又繼續,“你根本對我和他是兩個態度。”

“就像那天早晨,你誤以為打電話的是莫嘉林,說不吃早飯了,但那通電話明明把你吵醒了,你都還是態度好的。”

“對我不是。”

什麽時候都不是。

“你不能這樣對我。”晏明越說越難受,最後說不下去停住,一言不發盯著林雁珊,等著她給個說法。

林雁珊根本記不得哪天早晨的電話了,更記不清她是什麽態度,只覺出來他一清早又跑來她這裏使勁,拿不到點什麽東西是不會罷休的。

“他可沒有你這麽多心眼兒。”

她還是幫他說話,晏明搓了搓掉在桌面上的幹花,“是,他是夾心小蛋糕,我就是那個不值錢的包裝袋。”

就只有味道一樣的,剩下什麽都沒了,看都不用看一眼,就只配被丟到垃圾桶裏。

“你就這麽煩他?”

“嗯。”他承認。

“那你還用他的碗吃飯。”

“.....”

一對粉藍的湯碗,摞在一起,偏偏就是莫嘉林用過的那只。

晏明看著那半碗粥,心泛起惡心。

“前任的東西都不用丟嗎?”

“昨天不都寄到你那裏去了?”林雁珊笑瞇瞇的,指了指晏明面前那只碗,“這個忘了,你喜歡可以拿走。”

晏明捏了捏指尖,臉沈下來,看了看林雁珊吃凈的碗,灼灼地有些生氣,從桌前站了起來。

林雁珊瞧著他生悶氣的模樣,笑著問,“要走了?”

“....我去洗碗。”

“.....”

林雁珊被他的無恥惹笑,她坐在吧臺的高腳凳上喝著晏明剛剛榨的蘋果汁,聽著水流聲,她說了聲,“廚房有洗碗機。”

晏明裝沒聽見,依舊乒乒乓乓地洗著碗。

林雁珊懶得管他,和她大洋彼岸的哥打了一通國際長途。

聊著到了她的私生活,林惜南還是叮囑了幾句。

“分開了就不要再有什麽牽扯。”這是林惜南對她忠告。

“方時序那邊...你不願意就不要勉強。”林惜南沒指著他妹妹靠聯姻扶持家裏什麽。

“我沒說不願意。”林雁珊根本不在乎,她本來就沒把結婚當成什麽永恒的締結。

“傻不傻?”林惜南嘆了口氣,“沒到那個時候,好好過你的日子。”

“我的挺好的。”林雁珊苦笑了一下,“我能過的不好嗎?”

廚房裏的碗被擦凈摞到一起,晏明到吧臺前洗了把手,洗手液放在掛臺上,他伸出濕漉漉的手,眼睛直勾勾的看向林雁珊。

“先掛了。”她將手機熄屏,從臺上摸下來那白色瓶子,往他手裏擠了一泵。

藍色透明的液體被他捧在手心,又被擦到手掌中,他動作並不快,手肘上的衣袖垂下來,被沾濕了一點點。

他又停下手裏的動作,再次擡手,沖她說,“濕了。”

“.....”林雁珊嘴巴崩成一條線,停了兩三秒,最後伸過手去把他的衣袖往上擼了一節,不忘呲他,“洗個手還這麽多事兒。”

“臟了你又嫌棄我。”他撇嘴,把手放下去沖洗著。

晏明手肘上有一道很淡的疤痕,他皮膚本來就白,那道痕跡雖然不明顯,但終歸是紮眼。

林雁珊下意識輕輕觸了一下,問他:“怎麽弄的?”

“應t該是玻璃片劃的。”晏明說的風輕雲淡,像是在說今天的飯菜不錯,“好多年了。”

“誰劃的?”林雁珊蹙眉。

“忘了。”

“這能忘?”

“小的時候我爸媽都不喜歡我,沒人疼我,被哪個酒瘋子揍兩下有什麽奇怪的。”晏明頓了一下,“我爸都往死裏打我呢。”

“沒事。”他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反正從來沒人疼過我,無所謂。”

"....."

“還有別的傷嗎?”她問他。

“你不是早都看過了?”晏明拿過她喝剩的半杯蘋果汁,往嘴巴灌了一口,“這麽快就忘了?”

“那種情況...我還要仔細看看嗎?”

“哪種?”晏明歪了歪腦袋,“那我現在脫了看看?”

“看個屁!”林雁珊瞪了他一眼往客廳走過去,一屁股坐在軟塌上。

“飯也吃了,碗也洗了,你可以走了。”林雁珊一只腳搭在扶手上,懶洋洋地沖他念道。

“飯吃完了,人也用過了,就把我攆走了?”晏明不滿,走到她面前,半蹲著對上她的視線,“保姆也不是幹完就走的吧?”

林雁珊不吃他這一套,冷哼道。

“你可以當是我叫的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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