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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西藏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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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西藏終章

周平桉租了輛越野吉普,自駕帶上許抒情去了羊卓雍湖,天氣放晴,蔚藍的天綴著成團的雲,湖面上未結冰,藍澄澄的湖面閃著碎光,風偶爾吹過,泛起陣陣漣漪。

他們請旅游團的游客幫忙拍了張難得的合照,帶隊的導游手指著遠處的南迦巴瓦峰,給游客們介紹在這裏有極其壯麗的日照金山景色,太陽冉冉初升,璨燦日光投射在高聳入雲的積雪南迦巴瓦峰,雪閃著金色的日光,遠遠望去像是金山一般。

“那我們今天能等到嗎?”人群中發出詢問。

導游笑著搖頭,他臉上戴著防曬面巾,黑色的窄款墨鏡也遮不住臉上的曬斑和高原紅。“十有九難遇,這話雖然誇張了點,但日照金山確實難得一見,講緣分,看天時地利。”

眾人無一不惋惜,許抒情穿著白色的沖鋒衣,眼睛被風吹得有些紅,風吹起她的衣服,帽子下的長發也自由地飄在空中。

“在想什麼?”周平桉牽著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衣服口袋,他看著遠方,周邊有跟團的游客的歡聲笑語,所有人笑著簇擁在一起拍照留念,可在這廣闊天地,他們只有彼此,卻深覺勝過擁有全世界。

旅游團奔赴下一個景點,他們在南迦巴瓦峰道別,周平桉開車帶她回拉薩,在城郊,他們發現了藏銀村。

他們下了車,走進了路邊一家極其不起眼的銀飾手作店,店主是個穿著綠色藏袍梳著長辮的年輕女孩,兩腮明顯的高原紅,炯炯有神的純凈眼眸,她正坐在木椅上,正專心熔煉著一塊銀錠。

“紮西德勒…可以隨便逛逛。”年輕女孩沖他們笑,認真做著手裏的活,不像北京商場的那些導購,跟在顧客後面各種推銷商品。

“這些銀飾好特別,很有民族特色!不過我不喜歡戴首飾。”許抒情怕他花錢,事先說明。

周平桉當然知道她這樣的家庭,別說是奢侈品,就算是有幾件古董首飾都是平常事。

“我們可以借您的工具和銀料自己手工做嗎?”他和年輕的女店主交涉,唯恐對方不答應,還主動提出會按市場價支付。

游客只會買藏銀首飾作為紀念,還是第一次遇見提出自己手作的人。

女店主欣然應允,面前的這對年輕男女,郎才女貌,氣質不凡,他們親密無間的十指相握,看得出來感情深重,格外恩愛。

簡單介紹過工具的使用,她便退到一邊,手肘撐在櫃臺上,午後的太陽烘著,人不免有些昏昏欲睡。

大約下午三四點鍾,那對年輕男女終於用鑷子從冷水中撈出打磨鍛煉好的銀飾,是一對簡易的素圈戒指。

沒有繁覆的花紋,技藝一般,唯一別出心裁的便是這對戒沒有焊接,各留出一小塊圓弧形缺口。

原本還覺得是瑕疵,可細細端量後發現,兩只戒指放到一起時,缺口的地方便合成了一小顆愛心。

別出心裁的小巧思,意外的浪漫。

“很漂亮!”店主由衷讚道,“傳統的藏銀都是泡過藥物的,這些年銀飾師傅的技藝和審美也在進步,經過鍛燒,也不再發黑,可以一直帶,洗澡的時候也不用摘下。”

“你們可以給對方戴上…”年輕女店主沖著許抒情眨了眨眼睛,可她卻沒有立刻戴上,而是從店裏買了兩條銀鏈,將兩只戒指交換,對方的戒指穿過銀鏈,被他們戴在了脖子上,藏在衣服的最裏邊,親密地接觸著皮膚。

“再等等。”許抒情盯著他的眼睛看,指尖涼涼的扣住他的腕骨。

周平桉付了錢,開車沿著318藏線繼續自駕之旅,他們去了西藏四大神山之一,乃欽康桑峰,海拔高達幾千米,許抒情微微喘,有些高原反應。

周平桉從後座拿出提前準備好的便攜式氧氣呼吸器遞給她,“歇一會兒。”

他們掛了許多祈福的經幡,風一飄過,全是嘩啦啦的響聲,她這一生求許多,求家人健康長壽,求朋友萬事順心,唯獨關於他,只求周平桉一生平安。

他們還去了蔚藍的湖泊,他們站在石樵灘上,攜手靜靜地看著面前激湧的湖面,過了好一會兒,許抒情才緩了過來,她學著旁邊旅游團的人,將岸邊的石塊堆積起來。

“這是當地的風俗,堆了瑪尼堆,為人祈福求平安。”

周平桉笑問,“你為誰?”

“為你。”她垂著頭,聲音格外低。

周平桉錯愕,啞著嗓子,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你都知道了?”

“嗯,你有理想抱負,夢想世界和平,這些我都知道,你遲早會離開北京,再次啟程。”許抒情蹲在岸邊,撿拾著平整的石塊高高地摞在一起。

周平桉沒再說話,蹲在一旁,替她尋找大小合適,更為平整的石塊,默默的陪伴。

時間過得很快,他們幾乎去便了西藏所有值得一去的地方,聳入雲峰的雅魯藏布江大峽谷、羊湖、大昭寺、布達拉宮,嚐遍了許多的美食,也曾在晚上去過當地的清吧,聽著民謠歌手彈著吉他,梳著長辮子哼歌,各色的鎂光燈照著,陌生的人們共同舉杯,喝彩聲震耳欲聾。

最後一站,是珠穆朗瑪峰。

他們買齊了裝備,做好了充足的旅游攻略,攜手登上了珠穆朗瑪峰的最高峰,在那座珠穆朗瑪峰最高峰裏程紀念碑前,在藍天白雲與雪山的見證下,許抒情率先摘下脖頸處的項鏈,將銀戒緩緩圈入周平桉的無名指。

在周平桉錯愕的神情中,小聲的催促他照做,大大方方的在圍觀游客的註視下,伸出了右手,俏皮可愛地催著,“怎麼,不願意呀?”

周平桉突然變得嚴肅起來,單膝跪在她面前,不說求婚的誓言,沒有任何法律關系的約束,可他們心裏都清楚,這是關於愛情的儀式,在雪山的見證下,他們認定彼此作為自己一生中唯一的伴侶。

十萬皚皚雪山,長風連綿,藍天墜著萬裏白雪,群山有靈,無盡的荒野與冷峭,他們熱淚盈眶,深切對望。

此刻我高於一切,只低於你。

周平桉在戰場上端著槍的手,此刻抖得如篩子一樣,銀白色的指環,最簡單的一枚素圈,紋理不平,一點兒也沒有市面上的首飾的精致,內圈刻著一串小小的英文。

她偷偷刻下,用著工具刀歪歪扭扭,背著他費力在銀條刻下的——

【Peacebeuponyou】

翻譯過來:

【願得平安】

【苑的平桉】

那枚戒指緩緩地套入許抒情的右手無名指,周平桉的臉通紅,說不清是高原反應,還是情緒激動,總之,在旁人的喝彩吶喊聲中,他一把將人攬入自己懷裏,緊緊擁抱了好一會兒,隱忍克制地盯著她看,許抒情的睫毛亮晶晶的,他難以自控,格外小心、輕輕地在她額頭落下一個蜻蜓點水的吻。

在日喀則的阿瑪直米,他們住在便宜的旅居民宿,沿著川藏線自駕,路過犁牛和羊群,青色的草原一望無垠,當地的藏民請他們喝甜甜的酥油熱奶茶,塞給他們大塊的風幹牛肉。

周平桉騎著馬,臉上戴著黑色的遮陽面罩,墨鏡遮住了他的眼睛,許抒情手搭在額間,半瞇著眼睛看向他,陽光下,那個勁瘦強壯的男人直著腰桿,雙腿用力夾著馬腹,肆意自由地馳騁在草原上。

許抒情突然紅了眼,她愛的人,原本就應該如此肆意自由,愛他,是出自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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