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章 他祝她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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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章 他祝她生日快樂
醫院建築樓房老舊，她小步走向花壇，手心還握著那只綠色塑料的打火機。
花壇早就成了廢棄的小園子，不會有人找來。
許抒情從口袋裏掏出那只綠色的塑料打火機，滿懷心事地把玩著，仰頭望著值班室的燈滅了，她才重新將打火機握住，點燃的那一刻，明亮跳躍的火苗在空中與風糾纏，一丁點的亮光瞬間洇滅。
她不甘心，再次按著打火機，眼前重新出現了光亮，許抒情輕輕地閉著眼睛，腦海中想的卻是另一個人，今天是她格外珍貴的24歲歲生日。
沒有生日蛋糕與禮物，沒有祝福和驚喜，傍身的只有一只廉價的塑料打火機，還是她從旁人那順來的。
我要周平桉，平平安安。
她的願望一如既往的屬於那個人，睫毛輕顫，長翹的睫毛陰影依稀投在眼瞼處，感受著那一星半點的火光，釋放著自己獨有小小的溫暖。
“生日快樂。”
猛然睜開眼，透著那微弱的火苗亮光看著他。
左手仍然吊著石膏繃帶，臉上的創可貼也消失不見，仍舊有一道明顯的劃傷，嘴角的淤血也沒有化開，像是遭人欺的不良少年。
她深深著迷那雙眼睛，清澈明朗，幽深的瞳孔有著一種化不開的憂郁，五官分明那麼硬朗，臉部的線條流暢，堅毅的神情，又給人一種風輕雲淡從容不迫的穩重氣質。
只有那雙眼睛，蘊含了太多的情緒，誰也讀不懂，誰也看不破，像是北京冬日裏的霧霾，更像是長白山化不開的雪。
周平桉俯下身，從她手中將打火機接過。
“沒有生日蛋糕，沒有蠟燭，就沖著這一抹火光許願？”
許抒情點了下頭，面上有些羞怯，她想知道自己的願望有沒有被偷聽，他究竟是什麼時候到的？
許的願望，他聽到了嗎？
“許願了嗎？”周平桉順勢蹲在她面前，劍眉星目，高挺的鼻梁，輕抿著唇，他變得成熟、穩重。
十年光陰，他在成年人的世界裏變得越發懂得遵循規矩，兩人的關系變得生疏、冷硬。
許抒情平靜地說著謊話，“沒有。”
周平桉眼睛不自覺的眨了下，輕輕點了下頭，按下打火機，將那抹光亮送到她面前。“那就雙手合十，重新許願。”
許抒情照做，手臂撐在膝蓋上，雙手合十，在一小撮的火光中，她心裏默念著那個自己是許了六年的願望。
她緩緩睜開眼睛，周平桉的臉上和瞳孔中仍然閃耀著那麼橙火色的光亮，他們註視著同一抹光，在彼此的眼睛中看見了對方。
“吹滅蠟燭，就算許願成功了。”
她果真湊上前，輕輕吹了口氣，周平桉飛快的松開手，打火機的光亮戛然而滅。
“生日快樂。”周平桉看著她，送上了他們相識十年以來的第一次祝福。
月光朦朧，周平桉將那只打火機放回自己口袋裏，順勢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兩人默契地看著天，烏雲遮住了大半的月亮，星星少的可憐，明明暗暗，猶如巴馬科城市的萬家燈火，稀疏可數。
“我們認識的第十年，我二十四歲，你二十七歲。”許抒情突然有些釋懷，沒有酒精的催化，兩人並肩坐在長椅上，共同感受著巴馬科的夜風涼如水。
她清醒的很，猶記得那天晚上自己主動送上的吻。
“你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對我來說，是格外與眾不同的存在。”周平桉偏開頭，拚命忍住不看她，“我說會用生命保護你的那句話是真的。”
“那前一句呢？”許抒情不甘心，時間並不能讓人釋懷，只能讓人對回憶徹底死心，最後向未來投降。
周平桉不解，“什麼？”
“你還說過另一句話，你說…”
許抒情並沒有選擇覆述出那句話，因為她知道，周平桉沒有忘。
——阿苑。我只當你是我妹妹，過去是，現在是…未來還是，我會用生命保護你，但我們…只能到這兒了。
“那句話還做數嗎？”她倔強的偏過頭，目光灼灼的盯著他的側臉，渴望得到答案。
這固執倔強的神情，像極了百貨商店裏，纏著大人買糖買玩具的小孩子。
十年前的許抒情年紀輕，他當她是妹妹，是小孩子。
可如今，她分明不再是當初那個跟在自己身後叫哥哥的小孩了，早就長成明艷的成熟女子，眉眼中仍具著清冷，嘴角上揚時，眼神格外悲傷。
乖乖的女孩子，長大後，似乎變得沒有小時候那麼快樂了。
“所以，你仍然不會改變自己的心意，只當我還是需要人照顧和疼愛的…妹妹。”
他什麼也沒說，但許抒情卻咧著嘴苦笑，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仍舊是那種傷情的笑，明艷大氣的長相，嘴角上揚，眼睛卻格外悲傷，那雙水靈靈的眼睛好像會說話，像是要道盡千言萬語。
“生日快樂，祝你早日回京。”周平桉沒受傷的那只手抄著兜，帶有薄繭的指腹輕輕摩挲著那根紅繩，他沒送出去的禮物。
中國人格外看重本命年，遇到自己生肖的年份要佩戴紅色的物件，他前些天參與搜救行動，在阿爾巴汗民鎮救出了一對母女，她們平日裏會做許多手工活，在市集上賣掉，賺來的錢勉強糊口。
那對母女被救出時，身上綁著一個巨大的包裹，當戰鬥機低垂著駛過房子時，她們便在最快的時間內準備逃到戶外空曠的地方。
可事與願違，炮彈轟炸的那一刻，房屋被瞬間摧毀，石塊與木料瓦磚被炸的稀碎，人甚至來不及發出呼救的聲音，就被掩埋了。
那對母女求生意識很強烈，救援隊趕到時母親還在用石塊敲擊著墻壁，周平桉救了她們。
小姑娘送給他很長很長的紅繩，允諾可以教他編當地人的一種求平安的繩結。
周平桉也不知怎的，平日裏拿刀槍的手竟然也摸起了這種手工編織的活計，他不曉得許抒情手腕的尺寸，只是隱約記得，纖細露骨，瘦的過分。
他為她，編織了一條平安手繩，火紅的顔色，極其亮眼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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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建築樓房老舊，她小步走向花壇，手心還握著那只綠色塑料的打火機。
花壇早就成了廢棄的小園子，不會有人找來。
許抒情從口袋裏掏出那只綠色的塑料打火機，滿懷心事地把玩著，仰頭望著值班室的燈滅了，她才重新將打火機握住，點燃的那一刻，明亮跳躍的火苗在空中與風糾纏，一丁點的亮光瞬間洇滅。
她不甘心，再次按著打火機，眼前重新出現了光亮，許抒情輕輕地閉著眼睛，腦海中想的卻是另一個人，今天是她格外珍貴的24歲歲生日。
沒有生日蛋糕與禮物，沒有祝福和驚喜，傍身的只有一只廉價的塑料打火機，還是她從旁人那順來的。
我要周平桉，平平安安。
她的願望一如既往的屬於那個人，睫毛輕顫，長翹的睫毛陰影依稀投在眼瞼處，感受著那一星半點的火光，釋放著自己獨有小小的溫暖。
“生日快樂。”
猛然睜開眼，透著那微弱的火苗亮光看著他。
左手仍然吊著石膏繃帶，臉上的創可貼也消失不見，仍舊有一道明顯的劃傷，嘴角的淤血也沒有化開，像是遭人欺的不良少年。
她深深著迷那雙眼睛，清澈明朗，幽深的瞳孔有著一種化不開的憂郁，五官分明那麼硬朗，臉部的線條流暢，堅毅的神情，又給人一種風輕雲淡從容不迫的穩重氣質。
只有那雙眼睛，蘊含了太多的情緒，誰也讀不懂，誰也看不破，像是北京冬日裏的霧霾，更像是長白山化不開的雪。
周平桉俯下身，從她手中將打火機接過。
“沒有生日蛋糕，沒有蠟燭，就沖著這一抹火光許願？”
許抒情點了下頭，面上有些羞怯，她想知道自己的願望有沒有被偷聽，他究竟是什麼時候到的？
許的願望，他聽到了嗎？
“許願了嗎？”周平桉順勢蹲在她面前，劍眉星目，高挺的鼻梁，輕抿著唇，他變得成熟、穩重。
十年光陰，他在成年人的世界裏變得越發懂得遵循規矩，兩人的關系變得生疏、冷硬。
許抒情平靜地說著謊話，“沒有。”
周平桉眼睛不自覺的眨了下，輕輕點了下頭，按下打火機，將那抹光亮送到她面前。“那就雙手合十，重新許願。”
許抒情照做，手臂撐在膝蓋上，雙手合十，在一小撮的火光中，她心裏默念著那個自己是許了六年的願望。
她緩緩睜開眼睛，周平桉的臉上和瞳孔中仍然閃耀著那麼橙火色的光亮，他們註視著同一抹光，在彼此的眼睛中看見了對方。
“吹滅蠟燭，就算許願成功了。”
她果真湊上前，輕輕吹了口氣，周平桉飛快的松開手，打火機的光亮戛然而滅。
“生日快樂。”周平桉看著她，送上了他們相識十年以來的第一次祝福。
月光朦朧，周平桉將那只打火機放回自己口袋裏，順勢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兩人默契地看著天，烏雲遮住了大半的月亮，星星少的可憐，明明暗暗，猶如巴馬科城市的萬家燈火，稀疏可數。
“我們認識的第十年，我二十四歲，你二十七歲。”許抒情突然有些釋懷，沒有酒精的催化，兩人並肩坐在長椅上，共同感受著巴馬科的夜風涼如水。
她清醒的很，猶記得那天晚上自己主動送上的吻。
“你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對我來說，是格外與眾不同的存在。”周平桉偏開頭，拚命忍住不看她，“我說會用生命保護你的那句話是真的。”
“那前一句呢？”許抒情不甘心，時間並不能讓人釋懷，只能讓人對回憶徹底死心，最後向未來投降。
周平桉不解，“什麼？”
“你還說過另一句話，你說…”
許抒情並沒有選擇覆述出那句話，因為她知道，周平桉沒有忘。
——阿苑。我只當你是我妹妹，過去是，現在是…未來還是，我會用生命保護你，但我們…只能到這兒了。
“那句話還做數嗎？”她倔強的偏過頭，目光灼灼的盯著他的側臉，渴望得到答案。
這固執倔強的神情，像極了百貨商店裏，纏著大人買糖買玩具的小孩子。
十年前的許抒情年紀輕，他當她是妹妹，是小孩子。
可如今，她分明不再是當初那個跟在自己身後叫哥哥的小孩了，早就長成明艷的成熟女子，眉眼中仍具著清冷，嘴角上揚時，眼神格外悲傷。
乖乖的女孩子，長大後，似乎變得沒有小時候那麼快樂了。
“所以，你仍然不會改變自己的心意，只當我還是需要人照顧和疼愛的…妹妹。”
他什麼也沒說，但許抒情卻咧著嘴苦笑，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仍舊是那種傷情的笑，明艷大氣的長相，嘴角上揚，眼睛卻格外悲傷，那雙水靈靈的眼睛好像會說話，像是要道盡千言萬語。
“生日快樂，祝你早日回京。”周平桉沒受傷的那只手抄著兜，帶有薄繭的指腹輕輕摩挲著那根紅繩，他沒送出去的禮物。
中國人格外看重本命年，遇到自己生肖的年份要佩戴紅色的物件，他前些天參與搜救行動，在阿爾巴汗民鎮救出了一對母女，她們平日裏會做許多手工活，在市集上賣掉，賺來的錢勉強糊口。
那對母女被救出時，身上綁著一個巨大的包裹，當戰鬥機低垂著駛過房子時，她們便在最快的時間內準備逃到戶外空曠的地方。
可事與願違，炮彈轟炸的那一刻，房屋被瞬間摧毀，石塊與木料瓦磚被炸的稀碎，人甚至來不及發出呼救的聲音，就被掩埋了。
那對母女求生意識很強烈，救援隊趕到時母親還在用石塊敲擊著墻壁，周平桉救了她們。
小姑娘送給他很長很長的紅繩，允諾可以教他編當地人的一種求平安的繩結。
周平桉也不知怎的，平日裏拿刀槍的手竟然也摸起了這種手工編織的活計，他不曉得許抒情手腕的尺寸，只是隱約記得，纖細露骨，瘦的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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