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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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白瑜秋和霍游始終沒有落座, 然而鑼鼓響了一聲後，所有人的註意力都收了回去，不再關註始終不肯落座的兩人。
相比他們落座, 還是臺上即將開始的鼓戲更吸引人註意，特別是正在座位上的外來人們，在聽到響聲後，唰一下就轉頭看向了戲臺, 沒有絲毫猶豫。
白瑜秋也將視線放在了戲臺上, 此刻戲臺上正好有人提著鑼鼓走上了臺。
他的臉上畫著奇怪的妝容，乍看之下有些像紙紮人, 甚至就連他的動作都是僵硬的，硬生生將原本就詭異的氣氛再度增添了一分。
餘光見所有人都沒有再關註他們落座與否，白瑜秋面上若有所思，最後再次將視線放在了戲臺上。
提著鑼鼓的中年人再次敲響了鑼鼓, 鑼鼓的聲音非常響亮, “鐺”一聲傳出去好遠。
過一會兒後, 白瑜秋就聽見了嘈雜的腳步聲從各個方向傳來，不時還夾雜著一些交談聲, 還有人高聲呼喊著，說是鼓戲馬上就要開場了。
熱鬧程度可見一斑。
白瑜秋沒有回頭, 但仍然察覺到了周圍聚集過來的人越來越多, 直到裏三層外三層地將他們包裹在最裏面。
臺上的中年人又等了t片刻, 鑼鼓最後一次敲響, 隨後拖著長調的聲音響起，“鼓戲即將開始——”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 戲臺一邊上來了一隊搬著東西的人，而中年人則從另一邊下了戲臺。
待到東西都擺好後, 戲臺兩邊驟然出現了兩隊人，一隊人走到屏風背後，一隊人走到戲臺右側落座。
右側落座的那隊人拿著各式各樣的鼓，面無表情，不像是在表演，沒有半點激情。
“咚—咚——咚—”
長短不一的鼓聲響起的瞬間，白瑜秋只覺得精神一震，不自覺地將註意力集中到了戲臺上。
沒有多餘的贅述，鼓戲直接開場。
不過，警惕著觀看了好一會兒後，白瑜秋卻是有些疑惑，鼓戲說是鼓戲，但也有皮影戲的加入，這真的是鼓戲嗎？
心裏有種違和感，白瑜秋不自覺觀察起臺上的演員來。
打鼓的人一共有五個，都在戲臺右側，所有人面上都沒有什麽表情，只有中間屏風上的皮影在動著。
白瑜秋視線逐漸移到皮影上，一心二用地將皮影所表達的內容做了個總結。
這整出皮影戲大約是在講一個故事。
在很久之前，有個村子的人們自給自足，生活平靜而幸福，然而這樣的日子卻在一次天災後劃下句號。
村子突發洪水和山體滑坡，直接導致村內死傷無數人，莊稼也沒了。
死了人，還沒了收成，存糧也被洪水沖走，村子還剩下的幸存者們日益憔悴，絕望在每個人心裏蔓延。
這樣的局面直到一個人帶來了神的消息，村內饑荒得以解決，死亡得以制止。
村子一點點恢覆了往昔的模樣，村民們堅信是神帶給了他們新生，於是開始信奉神明。
將神出現的那天定為祭祀神明的日子，為了表達對神明的敬意，村民們特意將祖傳的技藝用在了祭神上。
神明果然很喜歡他們的祭祀表演，於是村子越來越好，在神的庇佑下，村子變得越來越繁華。
然而這出戲的結局卻是，在村民們不斷供奉神明後，在某一天，所有人都接受了神的感召，自願成為了神的仆人，永恒地陪伴在了神明左右。
毫無疑問，這出戲演的就是古溪村，但其中細節，比如祭祀所用的供奉是什麽？神又是什麽模樣？全都沒有表現出來。
這出戲將村民和那個所謂的神美化，如果不知道這神的內核是詭異，白瑜秋就要信了。
在皮影戲結束後，臺上又是一番變化。
表演皮影戲的人迅速撤走了屏風，戲臺空了出來，隨後右側的鼓隊竟然在迅速完成了變裝。
此刻對他們身穿一身奇怪的祭祀服，腰間、胳膊、脖子上都掛滿了各式各樣的鼓，那些鼓大小不一，發出的聲音也不一致。
而完成變裝後的鼓隊立刻在戲臺上站定，隨著中間的那人一聲鼓響，臺上的五人立刻動作了起來。
他們在動作間將身上的鼓敲響，動作狂放又詭異地在臺上起舞。
如果不是時不時透露出來的詭異感，白瑜秋會覺得這是一出真正的好戲。
而隨著時間的增加，鼓舞表演也越來越激烈，臺下眾人已然開始喝彩起來。
特別是座位上的外來人們，在看至興起時一同開始鼓掌，隨後又一起停下，整齊得就好像之前彩排過一般。
這的整齊度讓白瑜秋若有所思，偏頭小聲和霍游說道：“這鼓戲的問題也不小，似乎在影響他們的神志。”
霍游點點頭，“他們身上的汙染加深了。”
的確，隨著鼓戲開始到現在，白瑜秋發現座位上的人們看上去更加沒有生氣，越發像是一個玩偶。
“要不要打斷？”
畢竟這些人如果陷得太深的話，到時候很難救回來。
白瑜秋也在思索這個問題，她想到了之前類似夢境一般的世界，和現在的經歷完全不一樣。
當時直接就是儀式，她懷疑真正的儀式還沒有開始。
“先不急，再看看。”
霍游點頭，暫時壓住了體內想要驅散混亂的念頭。
而隨著鼓舞越來越深入，臺下的觀眾們的熱情也越發火熱，直到高潮部分時，白瑜秋耳邊已經全是那些人的歡呼聲，聲音大得讓她都出現了短暫的耳鳴。
心底好像有什麽念頭在滋生，白瑜秋思維變得緩慢了些。
這場鼓戲，好似能振奮人的精神，戲臺下的所有人都在這一刻變得狂熱，眼眼裏閃著光芒。
毫不誇張地說，這一幕簡直就像洗腦現場。
可白瑜秋和霍游兩人卻和現場火熱的氛圍格格不入，他們太平靜了。
於是在一陣急促的收尾鼓點後，臺上的人停止了動作，然而視線卻直直地盯著白瑜秋和霍游兩人。
此時此刻，白瑜秋發現，她和霍游好似成了全場的焦點，所有人的視線都註視著他們。
就連之前潛意識裏還感到害怕的五人都完全被同化，看著兩人的目光帶著一絲寒意。
“不敬神者，論罪當誅。”
不知道是誰先喊出了這句話，下一秒所有人都喊了起來，聲浪一浪更比一浪高。
白瑜秋心底的念頭驟然消失，眉毛高挑，“怎麽？這是打算用人海戰術了？還是說比誰聲音大誰有理？”
霍游沒忍住，笑了一聲，他感覺現在的白瑜秋雖然精神狀態很美麗，但是也很吸引他，總是讓他不自覺笑出聲。
不過……白瑜秋可不是被這樣簡單的恐嚇就能嚇住的。
事實證明霍游的想法是對的，白瑜秋非但沒有被嚇到，反而嘴角上揚，望著臺上臺下的人活動了一下手腳。
“來吧，繼續喊，最好是將你們的神也喊出來，喊出來正好，叫吧，快叫，我等很久了，縮頭烏龜。”
一句話將所有人都震住了，隨即而來的就是所有人憤怒的視線。
然而白瑜秋根本不吃這一套，就等著他們自己撕開偽裝，好直接開殺了。
然而正在這一刻，周圍所有人也不知道是接收到了什麽命令還是也忌憚著兩人，面上的憤怒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又是之前熟悉的笑容。
就在一瞬間，所有人都恢覆了正常。
村民們掛著滿面熱情笑意，外來人們則是面無表情。
實在荒誕。
正在這時，臺上畫著古怪妝容的中年人再次敲響鑼鼓，“開場畢——儀式將在下午舉行，請諸位準時赴約——”
聽到這話的所有村民都離開歡呼起來，面容上盡是狂熱。
白瑜秋心道一聲果然，“儀式還真沒有開始，我就說不對勁，姑且算我當時做了夢，可我一進去就是儀式，根本沒有這個開場，還是說……我沒趕上？”
霍游沒有經歷過，自然也無法解釋，但他猜測等到儀式開始後，步驟估計會和白瑜秋的夢境一樣。
到時候自然有方法能找到那只躲起來的詭異。
倒是詭管局，消息發出去了那麽久，也不知道來了沒。
霍游皺了皺眉。
然而讓兩人沒想到的是，傍晚竟然在眨眼間就到來了。
兩人上一秒還在討論，可一個眨眼間天色就暗了下來，與此同時，鑼鼓聲乍然響起，猶如平地驚雷。
“儀式正式開始——”
白瑜秋倏地轉頭看向戲臺，又和霍游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眼神中也看到了驚訝。
可見兩人都沒有想到儀式竟然直接就開始了！
“能影響時間變化，這裏……恐怕就是那只詭異的詭域了。”
白瑜秋緩緩說道。
畢竟能改變時間的空間，除了詭域，她想不到還有什麽別的。
但如果這是詭域，那這些人為什麽又沒有詭異的氣息？
難道是因為詭異和這些人之間奇怪的信仰關系？
白瑜秋盯著戲臺上的動靜，腦海中快速風暴了一番。隨後餘光卻發現那人在喊出儀式開始後，幾乎是眨眼間戲臺上手提鑼鼓的人就變了個人，而這人和她在夢境裏看到的那個主持一模一樣！
他們竟是一人？
白瑜秋瞳孔一顫。
主持出現後在戲臺上往下方掃視了一圈，眼含滿意。
但當他的視線掃視到白瑜秋和霍游時卻有略微停頓，雖然很淡，但白瑜秋還是感知到了他的惡意。
但那老者卻非常淡定，已經開始了定人選的步驟。
他的視線就沒有移開過下方的看臺，很快，看臺上就有五人起身。
白瑜秋定睛一看，發現那五個人有四人都是熟人。其中有兩人是五人組的，有兩人t是她的倒黴同事，還有一人則是不認識的。
那五人起身後，很是自覺地走上臺，隨後溫順地面向觀眾跪在地上。
老者拖長語調，“人選已定——”
“恭迎使者——”
隨著老者的話音落下，白瑜秋耳邊驟然傳來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伴隨著身上各種飾品搖曳下的碰撞聲。
她心底忽地一空，若有所感地緩緩轉頭看去，視線中先是出現了衣袍華麗的衣角，隨後緩緩往來人身上移，直到眸子裏撞進一個熟悉至極的人影時，白瑜秋都沒有反應過來。
霍游下意識將白瑜秋的手抓住。
因為這股力道，白瑜秋驟然回了神，她面上突然沒了表情，可眼底卻像是蘊含了兩簇小火苗。
“曾拾……”
那身著華麗的祭祀長袍，面容溫和，嘴角帶笑的人，赫然是白瑜秋的好上司——曾拾。
白瑜秋怎麽都沒想到，曾拾會以這樣的身份出現。
先前她是覺得曾拾很奇怪，但卻沒有想過曾拾竟然會是伏行會的人，更讓她沒有想到的是，此刻主持這個殘忍儀式的人竟也會是他！
白瑜秋感覺自己的情緒有些不對，胸腔中好似盛滿了怒氣，越來越多，好似要爆炸出來。
偏偏此刻後背的能量蠢蠢欲動著，在體內伺機而動。
白瑜秋壓抑著，眼神一錯不錯地盯著曾拾。
而這時的曾拾已經行至臺上，在五人身前站定。
他緩緩擡眼，視線落到了白瑜秋和霍游身上，準確來說，他的視線是在白瑜秋身上。
下一秒，他嘴角上揚的弧度更大。
“白瑜秋——”
白瑜秋頓了頓，眼底無甚波瀾地與他對視。
“告訴我，你是曾拾嗎？”
曾拾臉上的笑意變大，“這個問題，很重要嗎？”
白瑜秋看上去很正常，並沒有被背叛的憤怒，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快要壓抑不住這滿溢的情緒了。
“重要，所以，你是曾拾嗎？”
曾拾略略思索，“我們怎麽不算一個人呢？你可以將我看做就是他，不過嚴格來說的話，我們是兩個人，但與你相處的，都是我。”
白瑜秋眉毛一皺，沒想到得到的會是這樣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
曾拾卻又笑了，“一體雙魂，沒聽說過嗎？”
白瑜秋眼神微變，“你侵占了曾拾的身體？”
“不不，怎麽能說是侵占呢？我一直都在，只是最近才剛覺醒而已。
好笑的是詭管局情報號稱無事不知，卻也沒有料到吧。曾拾在很小的時候就覺醒了能力，但不幸的是，你們沒有發現他，伏行會將他帶走了。”
“不過伏行會其實也不壞，至少曾拾是作為普通人長大的，這得多虧了你啊白瑜秋，如果不是你，他連好好長大都沒有資格。”
曾拾手指抵住唇，笑容似鬼魅，“在你出生之際，伏行會就有所感知，你身上的怪異之處是為什麽你有想過嗎？
伏行會做了成千上萬的實驗，才在人類母體上成功植入了——那位大人所賜下的一絲能量。
你是所有實驗體中唯一成功降生的，而為了更好地觀察你，當然需要一些人潛伏。
既然是潛伏，當然要讓自己入戲，如果連自己都不入戲，怎麽能成功掩人耳目呢？”
白瑜秋眼眸中終於有了波動，“所以從一開始，你就知道。”
曾拾笑了笑，“嗯，知道。白瑜秋，你多可悲啊，幼時失去母親，成年失去父親。
你父親在詭管局沒少立功，可他唯一的女兒卻沒有受到詭管局的優待，反而是你覺醒後，詭管局又巴巴地找上了你，想要在你身上找到利用價值。”
“可他們又怎麽知道，你從一開始就應該屬於伏行會，如果不是你的父母，你不會耽擱了這麽久時間還沒有回歸。”
白瑜秋是個聰明的，曾拾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對於自己的身世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但她仍然不想明白，哪怕盡力在克制自己的情緒，但說出口的話還是洩露了她的情緒。
“你，什麽意思？”
曾拾嘴角上揚的弧度逐漸變得惡劣，“白瑜秋，你的出生不過是遵從了神的旨意，我想你自己也清楚，你和別的孩子那麽不同，你對情感的感知那麽弱。
人，是無法成為神的。
如果不是你的父母，你將會在伏行會成長直至成為神！你身上帶著伏行會所有人的願景，你的出生就是計劃中的一環。
你明白嗎？”
白瑜秋腦子轟地一聲，從未有過的混亂席卷了大腦。
她當然是想過的，想過為什麽自己和別人有那麽大的區別，想過自己為什麽和普通孩子不一樣，想過為什麽自己的父母對待她時總顯得小心翼翼。
白瑜秋不是不知道，但是她選擇不知道，不知道可以避免很多問題。
曾拾卻沒有放過她，“你大概不知道吧，原本你的父母是沒有孩子的，但他們有了你，你知道你是怎麽來的嗎？當然是因為我們，所以說你屬於伏行會有問題嗎？你原本就是我們創造出來的——實驗品啊。”
耳邊一片嗡鳴，白瑜秋什麽都聽不到了，後背好像有點疼，但她卻有心無力，於是身體也逐漸不受她控制了。
實驗品？她只是個實驗品嗎？
也是，人類從來都不能吞噬詭異，即使敏感度再低，對上詭異也需要借助工具，可她不需要，一直都不需要。
她把詭異當做食物，詭異也把她當做食物，這好像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白瑜秋眼神逐漸空洞，漆黑的霧氣逐漸蔓延至整個眼眶。
霍游見勢不對，抓住白瑜秋的手立刻收緊。
他原本是想看看曾拾能說出什麽東西來，可沒想到曾拾竟然會說出這麽一個勁爆的消息。
得知此事後，霍游的第一反應竟然是還好詭管局的人還沒來，不會有人知道白瑜秋的秘密。
他想否認，否認白瑜秋並不是實驗品，白瑜秋只是白瑜秋。
她很毒舌，有時候也會心軟，睚眥必報，吃不了一點虧，聰明又冷靜，但上班時間太長會變得精神狀態很美麗，可即使面無表情時也冷艷極了。
不管是哪種狀態的她，霍游都覺得很可愛。
所以白瑜秋只是她自己，不是什麽實驗品，更不是要承受那群瘋子願景的載體。
霍游眼神擔憂地看著白瑜秋，卻發現她瞳孔已然快變得漆黑，心裏陡然一跳，霍游倏地轉頭，瞧見了臺上的曾拾略顯怪異的笑容。
霍游神情一冷，周身頓時爆發出了一陣瑩潤光芒。
在那光芒散發出的瞬間，臺上的曾拾變了臉色，周圍的人尖叫著逃離，那老者也沒了鎮定的表情，臉色巨變。
祥和安寧的村子被撕去了偽裝，露出一角真實的內裏，四散著逃跑的人身形也越來越薄，直至成為一張皮。
“快逃，快逃啊……”
“為什麽這裏會有秩序！”
“我討厭秩序，討厭秩序……！”
各種各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但霍游卻絲毫沒有理會，只定定地看著臺上的曾拾。
曾拾雖然比起其他人來說要好一些，但也沒有好到哪裏去，他不覆剛才的神氣，變得狼狽了許多。
可他神情卻沒有變得多害怕，反而透露著一股盡在把握的神情。
不知道為什麽，霍游瞬間就有些不妙的預感。
霍游其實從來都不信什麽第六感，他相信的只有自己，實力才是他自信的原因。
然而就在發現曾拾表情有異的那一刻起，霍游敏銳地感知到了什麽。
有人在往這邊走來。
是誰？
霍游腦海中剛出現這樣的想法，下一刻那人就到了他身邊，不……是到了白瑜秋的身邊。
意識到什麽，霍游猛地拽住白瑜秋的手，然而卻聽見耳邊一聲輕笑。
霍游只覺得瞬間的暈眩，再回神時，身邊空空如也，沒了白瑜秋的蹤跡。
他眼睛發紅，擡眸看向臺上，果不其然，臺上除了曾拾以外，還多了一個人。
而白瑜秋此刻瞳孔一片漆黑，空洞地站在那人身側。
“付醒……”
霍游咬牙說出了那個名字。
他就知道，白瑜秋隔壁的那小子就是不懷好意，結合現下的場景，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這付醒分明也是伏行會的人！甚至很有可能就是……
“代號混沌，自稱神明代理t人，你就是伏行會的建立者吧。”
霍游氣眼神發狠，“好一個付醒，竟如此直白。”
付醒以往畏縮膽小的形象已然如數退去，他喟嘆了一聲，“是啊，我如此醒目，可你們詭管局卻還是沒有發現。”
說著，他擡手撫上白瑜秋的臉頰，“我本想再觀察觀察，但沒想到她進化得這麽快，真是好險，要是再進化快一些，我就要控制不住她了。
當初的胚胎竟然會蛻變成這樣，著實令我驚訝，我原以為她活不下來，卻沒想到不僅成功活下來了，還成功覺醒了。”
說到這裏，付醒再次喟嘆，隨後古怪地笑著，“吞噬啊……真是再合適不過的能力了，不枉費我培養了這麽久的養料，能被她吞噬，成長到這個地步還真是一個大驚喜。
只是……
她可不能再繼續成長了，起碼……要等到回歸後再成長，伏行會可不需要一個不聽話的……”
霍游面色巨變，“你想將她帶走？休想！”
付醒輕描淡寫地轉頭看了眼霍游，“你的能力的確是詭異的克星，可惜還太稚嫩，要是你再厲害一些，說不定我今天都還需要花費不少的功夫才能將她帶走，可惜啊……”
“你沒有這個機會了。”
詭異不需要克星，所以霍游也不能再繼續活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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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瑜秋和霍游始終沒有落座, 然而鑼鼓響了一聲後，所有人的註意力都收了回去，不再關註始終不肯落座的兩人。
相比他們落座, 還是臺上即將開始的鼓戲更吸引人註意，特別是正在座位上的外來人們，在聽到響聲後，唰一下就轉頭看向了戲臺, 沒有絲毫猶豫。
白瑜秋也將視線放在了戲臺上, 此刻戲臺上正好有人提著鑼鼓走上了臺。
他的臉上畫著奇怪的妝容，乍看之下有些像紙紮人, 甚至就連他的動作都是僵硬的，硬生生將原本就詭異的氣氛再度增添了一分。
餘光見所有人都沒有再關註他們落座與否，白瑜秋面上若有所思，最後再次將視線放在了戲臺上。
提著鑼鼓的中年人再次敲響了鑼鼓, 鑼鼓的聲音非常響亮, “鐺”一聲傳出去好遠。
過一會兒後, 白瑜秋就聽見了嘈雜的腳步聲從各個方向傳來，不時還夾雜著一些交談聲, 還有人高聲呼喊著，說是鼓戲馬上就要開場了。
熱鬧程度可見一斑。
白瑜秋沒有回頭, 但仍然察覺到了周圍聚集過來的人越來越多, 直到裏三層外三層地將他們包裹在最裏面。
臺上的中年人又等了t片刻, 鑼鼓最後一次敲響, 隨後拖著長調的聲音響起，“鼓戲即將開始——”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 戲臺一邊上來了一隊搬著東西的人，而中年人則從另一邊下了戲臺。
待到東西都擺好後, 戲臺兩邊驟然出現了兩隊人，一隊人走到屏風背後，一隊人走到戲臺右側落座。
右側落座的那隊人拿著各式各樣的鼓，面無表情，不像是在表演，沒有半點激情。
“咚—咚——咚—”
長短不一的鼓聲響起的瞬間，白瑜秋只覺得精神一震，不自覺地將註意力集中到了戲臺上。
沒有多餘的贅述，鼓戲直接開場。
不過，警惕著觀看了好一會兒後，白瑜秋卻是有些疑惑，鼓戲說是鼓戲，但也有皮影戲的加入，這真的是鼓戲嗎？
心裏有種違和感，白瑜秋不自覺觀察起臺上的演員來。
打鼓的人一共有五個，都在戲臺右側，所有人面上都沒有什麽表情，只有中間屏風上的皮影在動著。
白瑜秋視線逐漸移到皮影上，一心二用地將皮影所表達的內容做了個總結。
這整出皮影戲大約是在講一個故事。
在很久之前，有個村子的人們自給自足，生活平靜而幸福，然而這樣的日子卻在一次天災後劃下句號。
村子突發洪水和山體滑坡，直接導致村內死傷無數人，莊稼也沒了。
死了人，還沒了收成，存糧也被洪水沖走，村子還剩下的幸存者們日益憔悴，絕望在每個人心裏蔓延。
這樣的局面直到一個人帶來了神的消息，村內饑荒得以解決，死亡得以制止。
村子一點點恢覆了往昔的模樣，村民們堅信是神帶給了他們新生，於是開始信奉神明。
將神出現的那天定為祭祀神明的日子，為了表達對神明的敬意，村民們特意將祖傳的技藝用在了祭神上。
神明果然很喜歡他們的祭祀表演，於是村子越來越好，在神的庇佑下，村子變得越來越繁華。
然而這出戲的結局卻是，在村民們不斷供奉神明後，在某一天，所有人都接受了神的感召，自願成為了神的仆人，永恒地陪伴在了神明左右。
毫無疑問，這出戲演的就是古溪村，但其中細節，比如祭祀所用的供奉是什麽？神又是什麽模樣？全都沒有表現出來。
這出戲將村民和那個所謂的神美化，如果不知道這神的內核是詭異，白瑜秋就要信了。
在皮影戲結束後，臺上又是一番變化。
表演皮影戲的人迅速撤走了屏風，戲臺空了出來，隨後右側的鼓隊竟然在迅速完成了變裝。
此刻對他們身穿一身奇怪的祭祀服，腰間、胳膊、脖子上都掛滿了各式各樣的鼓，那些鼓大小不一，發出的聲音也不一致。
而完成變裝後的鼓隊立刻在戲臺上站定，隨著中間的那人一聲鼓響，臺上的五人立刻動作了起來。
他們在動作間將身上的鼓敲響，動作狂放又詭異地在臺上起舞。
如果不是時不時透露出來的詭異感，白瑜秋會覺得這是一出真正的好戲。
而隨著時間的增加，鼓舞表演也越來越激烈，臺下眾人已然開始喝彩起來。
特別是座位上的外來人們，在看至興起時一同開始鼓掌，隨後又一起停下，整齊得就好像之前彩排過一般。
這的整齊度讓白瑜秋若有所思，偏頭小聲和霍游說道：“這鼓戲的問題也不小，似乎在影響他們的神志。”
霍游點點頭，“他們身上的汙染加深了。”
的確，隨著鼓戲開始到現在，白瑜秋發現座位上的人們看上去更加沒有生氣，越發像是一個玩偶。
“要不要打斷？”
畢竟這些人如果陷得太深的話，到時候很難救回來。
白瑜秋也在思索這個問題，她想到了之前類似夢境一般的世界，和現在的經歷完全不一樣。
當時直接就是儀式，她懷疑真正的儀式還沒有開始。
“先不急，再看看。”
霍游點頭，暫時壓住了體內想要驅散混亂的念頭。
而隨著鼓舞越來越深入，臺下的觀眾們的熱情也越發火熱，直到高潮部分時，白瑜秋耳邊已經全是那些人的歡呼聲，聲音大得讓她都出現了短暫的耳鳴。
心底好像有什麽念頭在滋生，白瑜秋思維變得緩慢了些。
這場鼓戲，好似能振奮人的精神，戲臺下的所有人都在這一刻變得狂熱，眼眼裏閃著光芒。
毫不誇張地說，這一幕簡直就像洗腦現場。
可白瑜秋和霍游兩人卻和現場火熱的氛圍格格不入，他們太平靜了。
於是在一陣急促的收尾鼓點後，臺上的人停止了動作，然而視線卻直直地盯著白瑜秋和霍游兩人。
此時此刻，白瑜秋發現，她和霍游好似成了全場的焦點，所有人的視線都註視著他們。
就連之前潛意識裏還感到害怕的五人都完全被同化，看著兩人的目光帶著一絲寒意。
“不敬神者，論罪當誅。”
不知道是誰先喊出了這句話，下一秒所有人都喊了起來，聲浪一浪更比一浪高。
白瑜秋心底的念頭驟然消失，眉毛高挑，“怎麽？這是打算用人海戰術了？還是說比誰聲音大誰有理？”
霍游沒忍住，笑了一聲，他感覺現在的白瑜秋雖然精神狀態很美麗，但是也很吸引他，總是讓他不自覺笑出聲。
不過……白瑜秋可不是被這樣簡單的恐嚇就能嚇住的。
事實證明霍游的想法是對的，白瑜秋非但沒有被嚇到，反而嘴角上揚，望著臺上臺下的人活動了一下手腳。
“來吧，繼續喊，最好是將你們的神也喊出來，喊出來正好，叫吧，快叫，我等很久了，縮頭烏龜。”
一句話將所有人都震住了，隨即而來的就是所有人憤怒的視線。
然而白瑜秋根本不吃這一套，就等著他們自己撕開偽裝，好直接開殺了。
然而正在這一刻，周圍所有人也不知道是接收到了什麽命令還是也忌憚著兩人，面上的憤怒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又是之前熟悉的笑容。
就在一瞬間，所有人都恢覆了正常。
村民們掛著滿面熱情笑意，外來人們則是面無表情。
實在荒誕。
正在這時，臺上畫著古怪妝容的中年人再次敲響鑼鼓，“開場畢——儀式將在下午舉行，請諸位準時赴約——”
聽到這話的所有村民都離開歡呼起來，面容上盡是狂熱。
白瑜秋心道一聲果然，“儀式還真沒有開始，我就說不對勁，姑且算我當時做了夢，可我一進去就是儀式，根本沒有這個開場，還是說……我沒趕上？”
霍游沒有經歷過，自然也無法解釋，但他猜測等到儀式開始後，步驟估計會和白瑜秋的夢境一樣。
到時候自然有方法能找到那只躲起來的詭異。
倒是詭管局，消息發出去了那麽久，也不知道來了沒。
霍游皺了皺眉。
然而讓兩人沒想到的是，傍晚竟然在眨眼間就到來了。
兩人上一秒還在討論，可一個眨眼間天色就暗了下來，與此同時，鑼鼓聲乍然響起，猶如平地驚雷。
“儀式正式開始——”
白瑜秋倏地轉頭看向戲臺，又和霍游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眼神中也看到了驚訝。
可見兩人都沒有想到儀式竟然直接就開始了！
“能影響時間變化，這裏……恐怕就是那只詭異的詭域了。”
白瑜秋緩緩說道。
畢竟能改變時間的空間，除了詭域，她想不到還有什麽別的。
但如果這是詭域，那這些人為什麽又沒有詭異的氣息？
難道是因為詭異和這些人之間奇怪的信仰關系？
白瑜秋盯著戲臺上的動靜，腦海中快速風暴了一番。隨後餘光卻發現那人在喊出儀式開始後，幾乎是眨眼間戲臺上手提鑼鼓的人就變了個人，而這人和她在夢境裏看到的那個主持一模一樣！
他們竟是一人？
白瑜秋瞳孔一顫。
主持出現後在戲臺上往下方掃視了一圈，眼含滿意。
但當他的視線掃視到白瑜秋和霍游時卻有略微停頓，雖然很淡，但白瑜秋還是感知到了他的惡意。
但那老者卻非常淡定，已經開始了定人選的步驟。
他的視線就沒有移開過下方的看臺，很快，看臺上就有五人起身。
白瑜秋定睛一看，發現那五個人有四人都是熟人。其中有兩人是五人組的，有兩人t是她的倒黴同事，還有一人則是不認識的。
那五人起身後，很是自覺地走上臺，隨後溫順地面向觀眾跪在地上。
老者拖長語調，“人選已定——”
“恭迎使者——”
隨著老者的話音落下，白瑜秋耳邊驟然傳來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伴隨著身上各種飾品搖曳下的碰撞聲。
她心底忽地一空，若有所感地緩緩轉頭看去，視線中先是出現了衣袍華麗的衣角，隨後緩緩往來人身上移，直到眸子裏撞進一個熟悉至極的人影時，白瑜秋都沒有反應過來。
霍游下意識將白瑜秋的手抓住。
因為這股力道，白瑜秋驟然回了神，她面上突然沒了表情，可眼底卻像是蘊含了兩簇小火苗。
“曾拾……”
那身著華麗的祭祀長袍，面容溫和，嘴角帶笑的人，赫然是白瑜秋的好上司——曾拾。
白瑜秋怎麽都沒想到，曾拾會以這樣的身份出現。
先前她是覺得曾拾很奇怪，但卻沒有想過曾拾竟然會是伏行會的人，更讓她沒有想到的是，此刻主持這個殘忍儀式的人竟也會是他！
白瑜秋感覺自己的情緒有些不對，胸腔中好似盛滿了怒氣，越來越多，好似要爆炸出來。
偏偏此刻後背的能量蠢蠢欲動著，在體內伺機而動。
白瑜秋壓抑著，眼神一錯不錯地盯著曾拾。
而這時的曾拾已經行至臺上，在五人身前站定。
他緩緩擡眼，視線落到了白瑜秋和霍游身上，準確來說，他的視線是在白瑜秋身上。
下一秒，他嘴角上揚的弧度更大。
“白瑜秋——”
白瑜秋頓了頓，眼底無甚波瀾地與他對視。
“告訴我，你是曾拾嗎？”
曾拾臉上的笑意變大，“這個問題，很重要嗎？”
白瑜秋看上去很正常，並沒有被背叛的憤怒，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快要壓抑不住這滿溢的情緒了。
“重要，所以，你是曾拾嗎？”
曾拾略略思索，“我們怎麽不算一個人呢？你可以將我看做就是他，不過嚴格來說的話，我們是兩個人，但與你相處的，都是我。”
白瑜秋眉毛一皺，沒想到得到的會是這樣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
曾拾卻又笑了，“一體雙魂，沒聽說過嗎？”
白瑜秋眼神微變，“你侵占了曾拾的身體？”
“不不，怎麽能說是侵占呢？我一直都在，只是最近才剛覺醒而已。
好笑的是詭管局情報號稱無事不知，卻也沒有料到吧。曾拾在很小的時候就覺醒了能力，但不幸的是，你們沒有發現他，伏行會將他帶走了。”
“不過伏行會其實也不壞，至少曾拾是作為普通人長大的，這得多虧了你啊白瑜秋，如果不是你，他連好好長大都沒有資格。”
曾拾手指抵住唇，笑容似鬼魅，“在你出生之際，伏行會就有所感知，你身上的怪異之處是為什麽你有想過嗎？
伏行會做了成千上萬的實驗，才在人類母體上成功植入了——那位大人所賜下的一絲能量。
你是所有實驗體中唯一成功降生的，而為了更好地觀察你，當然需要一些人潛伏。
既然是潛伏，當然要讓自己入戲，如果連自己都不入戲，怎麽能成功掩人耳目呢？”
白瑜秋眼眸中終於有了波動，“所以從一開始，你就知道。”
曾拾笑了笑，“嗯，知道。白瑜秋，你多可悲啊，幼時失去母親，成年失去父親。
你父親在詭管局沒少立功，可他唯一的女兒卻沒有受到詭管局的優待，反而是你覺醒後，詭管局又巴巴地找上了你，想要在你身上找到利用價值。”
“可他們又怎麽知道，你從一開始就應該屬於伏行會，如果不是你的父母，你不會耽擱了這麽久時間還沒有回歸。”
白瑜秋是個聰明的，曾拾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對於自己的身世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但她仍然不想明白，哪怕盡力在克制自己的情緒，但說出口的話還是洩露了她的情緒。
“你，什麽意思？”
曾拾嘴角上揚的弧度逐漸變得惡劣，“白瑜秋，你的出生不過是遵從了神的旨意，我想你自己也清楚，你和別的孩子那麽不同，你對情感的感知那麽弱。
人，是無法成為神的。
如果不是你的父母，你將會在伏行會成長直至成為神！你身上帶著伏行會所有人的願景，你的出生就是計劃中的一環。
你明白嗎？”
白瑜秋腦子轟地一聲，從未有過的混亂席卷了大腦。
她當然是想過的，想過為什麽自己和別人有那麽大的區別，想過自己為什麽和普通孩子不一樣，想過為什麽自己的父母對待她時總顯得小心翼翼。
白瑜秋不是不知道，但是她選擇不知道，不知道可以避免很多問題。
曾拾卻沒有放過她，“你大概不知道吧，原本你的父母是沒有孩子的，但他們有了你，你知道你是怎麽來的嗎？當然是因為我們，所以說你屬於伏行會有問題嗎？你原本就是我們創造出來的——實驗品啊。”
耳邊一片嗡鳴，白瑜秋什麽都聽不到了，後背好像有點疼，但她卻有心無力，於是身體也逐漸不受她控制了。
實驗品？她只是個實驗品嗎？
也是，人類從來都不能吞噬詭異，即使敏感度再低，對上詭異也需要借助工具，可她不需要，一直都不需要。
她把詭異當做食物，詭異也把她當做食物，這好像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白瑜秋眼神逐漸空洞，漆黑的霧氣逐漸蔓延至整個眼眶。
霍游見勢不對，抓住白瑜秋的手立刻收緊。
他原本是想看看曾拾能說出什麽東西來，可沒想到曾拾竟然會說出這麽一個勁爆的消息。
得知此事後，霍游的第一反應竟然是還好詭管局的人還沒來，不會有人知道白瑜秋的秘密。
他想否認，否認白瑜秋並不是實驗品，白瑜秋只是白瑜秋。
她很毒舌，有時候也會心軟，睚眥必報，吃不了一點虧，聰明又冷靜，但上班時間太長會變得精神狀態很美麗，可即使面無表情時也冷艷極了。
不管是哪種狀態的她，霍游都覺得很可愛。
所以白瑜秋只是她自己，不是什麽實驗品，更不是要承受那群瘋子願景的載體。
霍游眼神擔憂地看著白瑜秋，卻發現她瞳孔已然快變得漆黑，心裏陡然一跳，霍游倏地轉頭，瞧見了臺上的曾拾略顯怪異的笑容。
霍游神情一冷，周身頓時爆發出了一陣瑩潤光芒。
在那光芒散發出的瞬間，臺上的曾拾變了臉色，周圍的人尖叫著逃離，那老者也沒了鎮定的表情，臉色巨變。
祥和安寧的村子被撕去了偽裝，露出一角真實的內裏，四散著逃跑的人身形也越來越薄，直至成為一張皮。
“快逃，快逃啊……”
“為什麽這裏會有秩序！”
“我討厭秩序，討厭秩序……！”
各種各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但霍游卻絲毫沒有理會，只定定地看著臺上的曾拾。
曾拾雖然比起其他人來說要好一些，但也沒有好到哪裏去，他不覆剛才的神氣，變得狼狽了許多。
可他神情卻沒有變得多害怕，反而透露著一股盡在把握的神情。
不知道為什麽，霍游瞬間就有些不妙的預感。
霍游其實從來都不信什麽第六感，他相信的只有自己，實力才是他自信的原因。
然而就在發現曾拾表情有異的那一刻起，霍游敏銳地感知到了什麽。
有人在往這邊走來。
是誰？
霍游腦海中剛出現這樣的想法，下一刻那人就到了他身邊，不……是到了白瑜秋的身邊。
意識到什麽，霍游猛地拽住白瑜秋的手，然而卻聽見耳邊一聲輕笑。
霍游只覺得瞬間的暈眩，再回神時，身邊空空如也，沒了白瑜秋的蹤跡。
他眼睛發紅，擡眸看向臺上，果不其然，臺上除了曾拾以外，還多了一個人。
而白瑜秋此刻瞳孔一片漆黑，空洞地站在那人身側。
“付醒……”
霍游咬牙說出了那個名字。
他就知道，白瑜秋隔壁的那小子就是不懷好意，結合現下的場景，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這付醒分明也是伏行會的人！甚至很有可能就是……
“代號混沌，自稱神明代理t人，你就是伏行會的建立者吧。”
霍游氣眼神發狠，“好一個付醒，竟如此直白。”
付醒以往畏縮膽小的形象已然如數退去，他喟嘆了一聲，“是啊，我如此醒目，可你們詭管局卻還是沒有發現。”
說著，他擡手撫上白瑜秋的臉頰，“我本想再觀察觀察，但沒想到她進化得這麽快，真是好險，要是再進化快一些，我就要控制不住她了。
當初的胚胎竟然會蛻變成這樣，著實令我驚訝，我原以為她活不下來，卻沒想到不僅成功活下來了，還成功覺醒了。”
說到這裏，付醒再次喟嘆，隨後古怪地笑著，“吞噬啊……真是再合適不過的能力了，不枉費我培養了這麽久的養料，能被她吞噬，成長到這個地步還真是一個大驚喜。
只是……
她可不能再繼續成長了，起碼……要等到回歸後再成長，伏行會可不需要一個不聽話的……”
霍游面色巨變，“你想將她帶走？休想！”
付醒輕描淡寫地轉頭看了眼霍游，“你的能力的確是詭異的克星，可惜還太稚嫩，要是你再厲害一些，說不定我今天都還需要花費不少的功夫才能將她帶走，可惜啊……”
“你沒有這個機會了。”
詭異不需要克星，所以霍游也不能再繼續活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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