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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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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其實白瑜秋已經習慣了爸媽都不在身邊的日子。

特別是她媽媽, 六歲過後,白瑜秋就再也沒有見過媽媽了,能見到她也只是在照片上, 但那個媽媽不會動,也不會逗她,安安靜靜地看著她。

但是沒關系,爸爸將她缺失的都盡力補足了。

沒有人知道他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是怎麽過來的, 在白瑜秋記憶中, 她不管做了什麽,她爸爸都沒有生過氣。

所以白瑜秋並不覺得自己比誰更差, 畢竟她爸爸真的很厲害,他什麽都會!

即使如今的她早已長大,但對老白同志的看法還是沒有變化。

只是白瑜秋自己也知道,對於各種情感以及情緒, 她理解起來要比較慢一些。

在很小的時候她就連反應都慢, 受傷或者不開心都只呆呆的坐著, 好似失去了對一切的感知能力。

白瑜秋對自己是什麽樣的隱約有數。

但是她爹從來沒有覺得她是累贅,所以在得知她爹是去找媽媽後, 白瑜秋其實還松了口氣。

至少老白同志不是因為什麽特殊理由非要搞什麽不能相見的戲碼,而是去找她媽媽去了, 知道他還活著, 白瑜秋也是放松了很多。

即使心裏對如今這一切已然接受良好, 但白瑜秋仍然會想, 如果當時媽媽沒失蹤該多好,他們會是很幸福的一家人。

只是她知道都是妄想, 所以從來都是克制著自己,直到現在, 她好不容易有了改變這一切的機會,可偏巧遇見了年輕版的老白同志,不出預料,即使是年輕版的老白同志也不允許她如此冒險。

白瑜秋當然知道是為什麽,但是她不甘心。

“爸,我不想走。”

白瑜秋垂著眼眸,不敢去看她爹的表情,但是言語間卻非常堅定。

白雲楓就知道她要這麽說,有一種淡淡的“女兒長大了不好管教“的憂傷。

他語重心長地說:“小秋,可你真的不能這樣做,還是說你希望讓我和你媽媽都傷心嗎?

我先前一直以為不管發生什麽事都會一直陪著你,但是未來的我食言了。那個我離開了你,但我們是一個人,我明白他的的感受,因為不能一直陪著你,我肯定非常愧疚。

如果讓我知道我的小秋出了意外,你有想過……未來的我該有多絕望嗎?”

白瑜秋一時間啞口無言。

她其實沒有想那麽多,心裏完全是亂的,只有救媽媽這一個念頭清晰地在腦海中。

平日裏不管遇到什麽情況,她總能冷靜思考,但她不是聖人,自然也有自己的私心,而且如今的情況,叫她如何能夠冷靜下來?

白瑜秋不想走,可老白同志說得很有道理,如果她在這裏出事,她簡直不敢想如果老白同志從詭域中回來,結果卻發現她不在了,該有多崩潰。

白雲楓見她表情有松動,立刻又說道:“小秋,你難道不相信我嗎?是不是覺得你爸特別沒用?連你媽媽都救不回來,還讓你一個人孤孤單單地活著,也是,你肯定……覺得我很沒用吧。”

白瑜秋猛地擡頭,“不是的!我沒有覺得爸爸沒用,t我是不甘心,好不容易來到了這裏,可卻不能幫忙救媽媽,還得眼睜睜看著這樣的事情再一次發生。

如果……如果現在媽媽被救出來了,那你也不會離開,我們三人還是會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這樣不好嗎?”

白瑜秋的表情有些茫然,罕見露出幾分孩童的天真來。

她只是想看到這樣的場景,只是想他們兩人都在自己身邊,這也不被允許嗎?

白雲楓神情有些無奈,但面對著女兒,他似乎有用不完的耐心。

“小秋,那些道理我相信你都明白,我不知道蝴蝶扇動翅膀會帶來怎樣的變化。我也不管是誰去做那只蝴蝶,但我唯獨不希望那是你。

因果是很奇妙的東西,作為導致這一切發生的那只蝴蝶,必然會引發動蕩,種什麽因得什麽果。

我不希望你身上有那樣的背負,你只需要無憂無慮地過完這一生……”

然而僅僅只是這麽個微小的願望,白雲楓卻明白了,那只是他的妄想罷了。

小秋如今融合了吞噬卡牌,副作用還需要吞噬詭異,這就註定了她不能再普通地過完這一生。

而按照他的性格,除非白瑜秋是遇到了什麽危及生命的情況,否則卡牌不會和她融合。

也就是說小秋融合卡牌的時候已經是非常危險的一幕,甚至稍不註意就會危及生命,不得不選擇一張來歷不明的卡牌融合。

命運有時候就是如此奇妙。

小秋出生後,白雲楓看著那小小的一團,只覺得那是上天給他最好的恩賜。

一個孤兒,能找到相愛的妻子,又擁有這麽個可愛的女兒,也不知道是他走了多大的運。

可沒多久他就發現,小秋和別的小朋友不同,她對感情總是很遲鈍,呆呆的,好像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需要很努力很誇張地灌溉情感,才能讓她有反應。

她就好像是一張白紙,還得需要別人用力繪畫,才能在白紙上留下痕跡。

除此之外,白雲楓其實還發現,小秋對詭異的興趣非常高,她好似天生對於詭異的存在就要比常人敏感,有時候還會註意到他都沒有能註意到的詭異。

只有這時候,她的雙眼才會明亮許多,好似那些詭異都是很好的玩具。

發現這點時,白雲楓愁了一晚上沒睡覺,世界的變化日新月異,指不定哪天就會崩潰。

詭異的出現越來越頻繁,進化的速度也比以前快了很多,可小秋對詭異的態度,卻讓白雲楓有些拿不準,這到底對她而言是好還是壞。

很長的一段時間裏,白雲楓和尹笑對此都非常憂心,不是因為白瑜秋和別人不同,而是因為擔心她,他們只能盡自己所有的能力去讓白瑜秋成為一個正常人。

這樣的情況在白瑜秋三歲後突然得到了改善,對於外界的反應白瑜秋比之前要更強烈了一些。

雖然對於詭異還是一如既往的感興趣,但是白雲楓和尹笑已經很滿意了,至少小秋是有變化的。

然而這一切都在尹笑失蹤後發生了變化。

對於白雲楓而言,不過是一次普通的出任務,最多那只詭異就是特別一些,但是問題都不大,因為他很強。

然而……在重創詭異後,白雲楓沒想到那只詭異竟然在現實世界中打開了無數的門,可以隨機將普通人傳送到詭域。

更讓他感到害怕的是,尹笑的電話打不通了。

那一瞬間,白雲楓前所未有的慌,甚至來不及將那只詭異補刀,由著它拖著殘軀消失,最後匆匆離開了詭域。

以往這個時間點,尹笑總是已經做好了晚飯,和小秋在客廳一邊玩耍一邊等待著他回家,然後三人再一起吃飯。

其實白雲楓和尹笑說過很多次不用等,畢竟他自己都說不清楚到底什麽時候能結束工作。

大多時候他的工作都是去處理詭異,實在說不準什麽時候能回來,但尹笑卻不同意,除非他徹夜不歸,否則不管多晚都要堅持等他一起。頂多就是先將小秋餵飽,她自己卻還是等著。

所以白雲楓在外出任務總是希望自己快一點,再快一點,因為他不想讓尹笑等太長。

可越是祈禱某件事不要發生,白雲楓心底就越是有強烈的不好預感,直到他距離家越來越近,而手腕上的檢測器突然響起了滴滴聲時,白雲楓臉色突變。

終究是預感成了真,他家竟然也有一個詭域入口,而尹笑不知所蹤,他還差點連小秋都保不住。

這個時候的小秋對外界的感知已然好太多,或許是對詭異的氣息敏感,以至於她一直看向開了詭域入口的廚房方向,臉上的表情疑惑不解。

白雲楓不知道該如何和她說媽媽失蹤了這件事,只讓她乖乖等著,他去找尹笑。

小白瑜秋表現得很乖巧,可卻沒想到這之後還發生了那麽多的事。

沒能救出尹笑這件事給白雲楓帶來了巨大的打擊,小白瑜秋也從那件事後,從有些好轉的情況再次回到了原樣。

尹笑失蹤的事實讓白雲楓頹廢了好一段時間。

直到楊文敏來勸他,言語間提到了還在乖乖等著他回家的小秋時,白雲楓才豁然清醒。

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起碼,他得把小秋養大,小秋還在等他。

於是他才稍微振作了起來,結果卻發現小秋的情況又回到了之前,六年的盡心教導付之東流,白雲楓驀地後悔了。

他在感到痛苦時,小秋又何嘗不痛苦呢?

於是在那之後,為了盡心竭力地教導小秋,白雲楓辭去了詭管局的工作,找了份普通的工作,工資不說多高,但他卻有足夠的時間去陪小秋,直到她成年。

然而白雲楓心裏很清楚,他的小秋生來就與眾不同,遲早有天會接觸到詭異,或許還會走上能力者的道路,此後一直和詭異打交道。

於是他留下了一張卡牌,即便連他都說不清楚,為什麽是這張無法估量風險的卡牌,但白雲楓還是聽從內心將卡牌留下,又用特殊的方法將卡牌封存,只有當白瑜秋遇到危及性命的情況時,卡牌才會出現。

白雲楓由衷希望他的小秋不要走上這條道路,然而命運卻並沒有按照他希望的方向前進。

白瑜秋還是成為了能力者,並且時時刻刻要和詭異打交道。

可此刻的白雲楓還沒有經歷那些,雖然已經從白瑜秋的只言片語中拼湊出了一些真相,但他並不知道日後的情況。

而白瑜秋也沈默了下來。

兩人好半晌都沒有說話,直到白雲楓笑了笑,故作輕松地說:“對了小秋,我剛剛看你在吞噬那只詭異,不是還有嗎?是不是還需要吞噬?肚子還餓嗎?還是說剩下的那些不吞噬了呢?”

白瑜秋這才擡起頭看向白雲楓,輕聲道:“要的,還要吞噬的。”

白雲楓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那趕緊去吧,不然怕是來不及,如果早知道你需要,我當時就不將它燒成這樣了。”

白瑜秋眼睛微彎,但仍然沈默著過去將剩下的詭異肉一塊塊吞噬掉。

而白雲楓全程微笑著,註視白瑜秋吞噬詭異肉,心底忍不住的自豪。

看,這就是他白雲楓的女兒,厲害得可以吞噬詭異呢!

大約是女兒濾鏡上線了,白雲楓現在看白瑜秋吞噬詭異,非但不覺得畫面詭異,反而覺得女兒好棒。

畢竟別人可是做不到的。

他眼睛也不敢眨一下,就這麽看著白瑜秋,似乎要將她的一舉一動都記在腦海裏。

白雲楓不知道白瑜秋離開後,他還能不能保留記憶,但他猜有很大概率是留不住這份記憶的,這就是規則,不可被打破。

因此,白雲楓只想多看一眼,再多看一眼,直到他忘記的那一刻。

等到白瑜秋吞噬完詭異肉後,白雲楓註意到她神色間的詫異,剛想說什麽,門口就傳來了腳步聲。

父女倆同時停住動作,轉頭看過去。

一個身穿道袍的人影有些狼狽地出現在兩人視線中。

白瑜秋有些楞,沒想到這人竟然沒有離開,如今還回來了。

剛想說話,老白同志就先她一步開了口。

“張地肆?剛剛的救援信息是你發的?”

白雲楓眉心微蹙,他之所以出現在這裏,就是因為接到張地肆的救援信息,甚至那救援信息還是最緊急的那一t道,如果不是因為順路,白雲楓也不會出現在這裏。

他追尋著尹笑的蹤跡一路到了這裏,又恰好收到了張地肆的求援信息,原本想不予理會,但莫名的感覺驅使他還是出現在了這座宮殿中,結果卻沒想到就這麽遇見了成年後的女兒。

白瑜秋有些驚訝,“你們認識?”

白雲楓轉頭秒變臉,“是啊,我們姑且算是同事吧。”

張地肆愕然地看著這一幕,好半晌才說:“白雲楓?你是白雲楓嗎?莫不是被汙染了?”

他一臉見鬼的模樣,白雲楓又再次轉頭看過去,臉上的溫和全然不見,一臉煞氣的模樣。

他思索了一下,面色變得更加可怕,“是你將我女……不是,將小秋帶到這裏來的?!”

張地肆沒弄清狀況,有些懵,“是……是啊,這位小姐說要尋人,就讓我幫了忙。”

白雲楓面色一沈,似乎他是什麽可恨的仇人。

張地肆:“???”

怎麽了?!他樂於助人還不行啊!

“你……你這麽兇做什麽!算……算了我不和你一般計較,哼!”

底氣不太足地放了個狠話,張地肆又將註意力放到了白瑜秋身上,“這位小姐,你沒事就好。對了,你托我找的人,我好像找到她了……”

說到這裏時,張地肆面色有些猶豫起來,卻沒想到面前這兩人頓時激動了起來。

“她在哪裏!”

兩道聲音異口同聲地響起,震得張地肆虎軀一顫,有些茫然地掏掏耳朵。

“你們怎麽都這般激動?”

一邊說,張地肆這才將註意力放在兩人身上,卻不想越是看就越是吃驚。

“你們……你們怎麽……”

怎麽長得如此像啊!

隱約間,張地肆其實覺得白瑜秋和有個人更像,但是被這個消息沖擊到,一時間突然沒想起來。

張地肆實在是要震驚死了,而正好手裏的羅盤在這個時候又突然作妖,原本指針還非常堅定地指向一個方向的,可這會兒突然就開始搖擺起來,而且還是在白雲楓和那位小姐要找之人所在的方向之間瘋狂擺動。

這樣的結果只能證明一件事。

那就是……

這位小姐和白隊長也是有血緣關系的,還得是不低於她和她要找之人的血緣關系。

解讀出來這麽個意思後,張地肆感覺有些頭暈,腦子突然轉不過彎了。

他和白雲楓確實也算得上是同事,但是兩人並不在一個部門,說起來也只有幾面之緣,打交道的機會並不多。

對於白雲楓的了解僅限於,知道戰鬥部門來了天才,天賦異稟,已經融合了兩張卡牌了,十分強大,是無冕新人王,不過從小就是孤兒,背景感人。

不過白雲楓長得很肆意,絲毫沒有孤兒身份的自卑,甚至還很不好惹以及不太好相處。

對於這些張地肆頗有耳聞,不過再多的就沒有了。

自然對他的家庭關系也並不了解,只知道他結婚了,還生了個女兒,據戰鬥部門的人說,這家夥天天炫耀女兒,是個炫女兒狂魔。

不過這人不是孤兒嗎?應該沒有姐妹才是,怎麽……

怎麽面前這女人和他竟然還有血緣關系!

張地肆驚訝了好一會兒,吃到了大瓜,但是瓜卻不清不楚,著實令人惱怒。

還沒回神,張地肆就發現有兩股威勢直逼他面門,將他一下給刺激得清醒了。

乍一清醒,張地肆就發現那兩人竟不知何時過來的,就站他面前,用同樣讓人感到可怕的眼神盯著他。

“在哪兒?你快說啊!”

白雲楓幾乎都要忍不住上手了,他最恨的就是這些道士喜歡打啞謎了,還老是不分場合,讓人只想揍一頓。

這會兒白雲楓攥緊拳頭,已經開始思索揍一頓的可能了。

白瑜秋也沒比她爹好到哪裏去,眉頭緊緊蹙著,眼神好似不帶一絲情緒,看上去無端讓人害怕。

張地肆咕咚咽了口唾沫,“兩位,別急,我也沒說不帶你們去啊,只是……情況有些覆雜。”

見兩人似乎要打人了,張地肆趕忙一口氣說完,“你……呃,你們要找的那個人,好像被汙染了啊,現如今神志不清,確定還要過去嗎?”

然而聽到他的話,兩人毫不猶豫地說:“廢話,快帶路!”

張地肆都納悶了,這到底是誰,竟然讓這兩人都如此緊張。

而且……

他偷偷睨了眼兩人的臉。

這兩人真的是親戚嗎?難不成是白隊長的姐姐?或者妹妹?

真的好像啊……

不對,張地肆陡然一驚。

他想起來了,就說剛剛有什麽地方被他忽略了,原來是這個!

要說長得像,這位小姐和她要找的那人長得更像啊!

好亂,腦子好亂,他都理不清楚了!

張地肆一邊帶路,一邊頭腦風暴,試圖理清他們之間的關系。

在什麽情況下,一個人才能和兩個人都有血緣關系呢?

張地肆首先想到的就是子女。

但是年齡對不上啊!

於是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不過現在時機不對,根本沒有讓他靜下心來仔細盤算的機會,於是幹脆強壓好奇,專心帶路。

之前他跟著羅盤的指引,在宮殿背面的地下找到了一個隱秘的地道入口,也難怪羅盤會指向這座宮殿。

或許從宮殿也有下去的入口,但是現在這兩人肯定沒有耐心去找通道,於是張地肆只好帶他們去找宮殿背後的入口。

這會兒速度稍慢一些,就得被兩人不斷催促再快點。

戰五渣還體力廢的張地肆簡直是要累死了。

緊趕慢趕回來報信,又要緊趕慢趕地回去,張地肆感覺自己都要瘦了。

緊趕慢趕的終於快到了,張地肆擦擦汗,指著前方隱約可見的地道口說:“就在下面,但是我得提醒你們,她真的已經沒有多少理智了,這會兒恐怕已經認不出你們來了。”

然而他的提醒似乎並沒有作用,剛說完話,張地肆轉頭一看,身邊哪兒還有兩人的身影。

張地肆楞了一秒,嘆口氣,轉回頭就見兩人毫不猶豫跳了下去,於是也趕緊跟了下去。

地道非常潮濕,比起外面的幹燥,裏面簡直是兩個環境。

白瑜秋一進來就感受到有很重的水汽彌漫在周圍,讓她一瞬間想到了溫泉山莊的那只詭異。

那只詭異的詭域就是如此的潮濕,漫天大雨還能限制人的行動。

一邊想著,白瑜秋動作卻不慢,她鼻尖微微一動,“我聞到了一股……有些奇妙的氣息。”

不像之前聞到的詭異帶來的食物香味,而是一種很獨特,又很奇妙的氣息,白瑜秋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白雲楓楞了楞,點點頭,“好,繼續吧。”

事已至此,他也沒有再提讓白瑜秋離開的話。

因為他突然想起,既然小秋都不知道是如何進來的,應該也不知道要如何離開,所以……或許是時機未到。

於是白雲楓也就不再提了,不過他也確實沒想到,小秋對於詭異的感知更敏銳了。

白瑜秋不知道他的想法,動作小心又利落地往前走。

兩人的速度很快,身後追趕的張地肆幾乎都要斷氣了。

“等等我,你們不要那麽快,會驚動它們的!”

然而兩人卻充耳不聞,一個比一個快,張地肆懷疑他們根本沒聽見自己說話,只得搖頭嘆氣。

直到地道的出口近在眼前,白瑜秋和白雲楓對視一眼,兩人同時警惕地停留在了出口處,小心地朝裏張望。

然而裏面的畫面卻讓兩人都是一楞。

地道的出口是一個不大的空間,一眼就能望到頭,大約有八九十平左右,布置得像是一個屋子,有少量的家具,甚至還有床和桌子什麽的。

實在很難想象在一個詭域裏竟然會發現這樣的空間。

而讓兩人楞住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裏面竟然還有不少“人”。

說人,是因為它們長得人類的軀幹和手腳,唯有腦袋,是一種無法形容的詭異。

白雲楓只看了一眼就覺得頭暈目眩,咬著牙才沒有掉理智。

他想提醒白瑜秋不要多看,卻發現白瑜秋完全沒有什麽不適,心下一松。

而他們看進去時,那些怪人正挨挨擠擠在一起,發現有陌生氣息時,齊齊轉頭看向了地道口。

畫面莫名的詭異。

而另一個原因則是因為,人群中t有一張非常熟悉的臉。

赫然是尹笑。

白雲楓震驚過後就想沖進去,然而白瑜秋拉住了他。

“等一下,不要沖動!它們好像有些不對。”

白瑜秋眉心微蹙,面上滿是沈思。

如果拉住自己的不是白瑜秋,白雲楓直接要發飆。

但這是他的寶貝女兒,於是白雲楓又硬生生把氣都憋了回去。

“怎麽了?發現什麽了?”

白瑜秋示意他繼續看。

白雲楓強壓下想沖進去的心,專心觀察了起來。

這一觀察,他還真發現了一些不對勁。

那些“人”將尹笑圍住,仔細看的話……尹笑所在的位置其實比它們都還要高一截。

而尹笑的狀態也很不對勁,她臉上全然沒有了熟悉的表情,詭異的紋路爬滿了她清麗的臉,讓她看上去竟然帶了絲邪性。

而此刻,那些“人”看了眼地道口後就轉頭回去,繼續看著尹笑。

尹笑嘴角緩緩勾起,眼神慈愛,看著它們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於是底下的“人”們虔誠地緩緩低頭,隨後跪拜在地,那姿態就像是在……

跪拜神明。

神明不可直視,所以它們匍匐在地上,姿態虔誠又卑微。

而尹笑的手也逐漸變了姿勢,隨著她的手的動作,兩人發現尹笑竟然正在逐漸僵硬!

白瑜秋眼神一變,率先沖了出去。

白雲楓見狀也顧不上說她沖動了,緊隨其後也沖了出去。

畢竟再不去,尹笑就要變成雕塑了!

遲來好多步的張地肆見狀著急地跺了跺腳,趕緊喊道:“要攻擊那些“人”,她是被那些“人”給感染的!”

白瑜秋眼神一厲,抽出西瓜刀,毫不遲疑地砍在了那些“人”身上。

然而就在她砍上怪人的瞬間,身體傳來熟悉的疼痛,讓她握緊西瓜刀的手瞬間散了力,下一秒,西瓜刀應聲斷裂。

白瑜秋只來得及察覺腦海中閃過了一行字,人就因為巨力襲擊倒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墻上。

白雲楓瞳孔緊縮,“小秋!!”

可他還來不及去那邊查看白瑜秋的情況,一個“人”如同鬼魅一般來到了他身邊,只是輕輕一掌,白雲楓卻感覺到了一股恐怖的巨力將他擊飛。

好在他強行控制著身體在半空中調整了姿勢,除了落地的時候吐了一口血外,外傷倒是沒有。

可白瑜秋受的傷卻嚴重多了。

原本她不應該受這一擊,可就在她攻擊的那瞬間,體內的吞噬技能竟然在她沒有答應進行卡牌融合時就將她剛才獲得的卡牌進行吞噬。

這就是之前白瑜秋突然詫異的原因,就是因為她將那半只詭異全部吞噬後,獲得了一張新卡牌。

然而當時的情況容不得她進行融合,索性她就想先放放,後面再說。

然而白瑜秋也是沒想到,在她戰鬥的關鍵時刻,吞噬技能竟然會主動吞噬那張卡牌。

融合卡牌帶來的劇痛讓她表情有些猙獰,白瑜秋不由得發笑。

沒想到受這樣嚴重的傷竟然不是因為詭異,而是因為這奇葩的狀況。

可有一說一,這些怪人也實在可怕,它們到底是什麽東西?

白瑜秋心底的疑惑也是白雲楓想要知道的,而且他更想知道,為什麽尹笑會逐漸變成一尊雕像!

兩人皆是心神巨震,然而那兩個奇怪的人卻不給他們思考的機會,速度極快地朝兩人沖過來。

這次有了緩沖時間,白瑜秋雖然身體還疼著,但第二能力在感知到攻擊時發動,躲避開了這次的攻擊。

可即便如此,那人卻還是如跗骨之蛆般朝她攻過來。

密集的攻擊讓被動技能逐漸跟不上,白瑜秋又遭受了第二次攻擊。

這回的傷明顯更重,白瑜秋頓時吐出了一口鮮血,血跡將身前的衣襟都染成鮮紅,隨後又變成了黑紅。

遭受重力撞擊的背部也被鮮血浸濕,暈染出一片暗紅色。

被砸了兩次,後背的傷不出意外的變得更嚴重了,而此刻她正在融合卡牌,根本沒有餘力去修覆身體的傷,這裏除了怪人之外連詭異都沒有,即使想吞噬詭異獲得能量也做不到。

除了後背傳來的鈍痛,白瑜秋還發現好像有什麽東西從傷口處往身體裏鉆。

和汙染力不同的一股能量,這能量極度霸道,所過之處,經脈寸斷,血液都被它汙染。

白瑜秋沒能忍住又吐出一口血。

白雲楓見狀終於怒了,怒氣讓他理智降低,但與此同時一只手卻變得通紅,瞬間讓整個空間的溫度飆升。

他狠狠揮出一拳,通紅如巖漿一般的拳頭砸在怪人身上,傳出滋滋被烤的響聲。

白雲楓沒有留力,怪人被他這一拳轟飛到了另一頭的墻上。然而他卻並沒有追擊,而是閃身到了白瑜秋身邊。

“怎麽樣?小秋你還好嗎?”

白瑜秋眉心緊蹙,感受到身體的變化,說:“我沒事,只是突發狀況。比起這個我發現這些怪人身上,有奇怪的力,可以從傷口往裏鉆,那股力會破壞體內細胞,被破壞的地方還會變得僵硬,爸,你要小心。”

白雲楓眼底是掩飾不住的心疼,“什麽時候了你還想這些,小秋,你不能再留下了,我讓張地肆把你帶出去,你的傷好嚴重……”

白雲楓的眼睛幾乎都要被白瑜秋身上大片的血染紅,理智值堪憂。

白瑜秋見狀趕緊說道:“老白同志!保持清醒,媽媽還在等你呢!我真的沒事,你忘了嗎?我有吞噬,可以吞噬這東西的。

你要萬分小心,情緒波動不能太大,以免理智再降低了。”

白雲楓又心疼又愧疚,幾乎不知道該說什麽。

然而兩人間的談話並沒有持續太久,怪人就又攻了上來,來勢洶洶,根本來不及阻擋。

白雲楓只得一把將白瑜秋推開,怪人的攻擊擦著兩人落到了地上,隨後又半點不停歇地分別朝著兩人攻來。

白瑜秋後背的傷還沒恢覆,身體的疼痛讓她幾乎使不上力。

與此同時那股力還在體內不斷亂竄,她沒有告訴白雲楓的是,即使她可以將這股力吞噬,但所需要的時間卻並不短,這東西竟然比詭異還要難以吸收。

更別提現在吞噬技能正在吞噬那張新卡牌,能留下來吞噬那股力的並不多。

而這樣的情況給她帶來的後果就是,戰鬥時的動作凝滯感顯而易見,勉強應對都顯得吃力無比。

地道口的張地肆本來還因為白瑜秋叫白雲楓爸感到非常吃驚,而後見兩人對付怪人那麽吃力,頓時也顧不得吃驚了,急得團團轉。

可他一個戰五渣,根本就戰鬥不了一點啊。

怎麽辦啊,老天!

急得沒法,張地肆將能用的法子都試了,搖人也一時半會來不了,其它道具杯水車薪,派不上什麽用場。

正當他感到焦頭爛額時,餘光卻瞥見兩人要找的那個女人,原本無神的眼睛竟然恢覆了一絲色彩。

女人似乎知道他的方向,艱難地張開嘴,好像說了什麽。

還不等他繼續看清楚,張地肆只覺得眼前一花,再次恢覆視野時,張地肆發現他們三人竟然都出現在了之前的宮殿中!

白瑜秋剛才身陷險境,差點被怪人掐死,這會兒驟然脫離危險,渾身無力地往地上一癱。

身體的疼痛還在繼續,然而白瑜秋卻發現周圍的場景突然發生了變化。

分明她剛剛還在和怪人打鬥,怎麽一晃眼的功夫就回到了宮殿中來了?

白瑜秋還來不及疑惑,回過神的白雲楓卻發瘋一般往殿外跑去。

張地肆見狀,咬咬牙跑上去抱住他的腰,“不能再去了!白隊長,我們好不容易能脫險,靠的都是你們要找的那個女人幫忙,現在回去豈不是辜負了對方的好意?!

我剛剛看到她的眼神恢覆了幾分清明,肯定是她將我們救出來的,不能再回去送死了啊!”

白雲楓聽到這話,拼命掙紮的動作驟然一停,回身看向張地肆,“你說什麽?你看到笑笑的眼神恢覆了清明?”

張地肆楞楞地點頭,“是……是的,她好像……非常悲傷,眼神中還有一絲歉意……等下,我記得我還看到她嘴唇動了動,應該是說了什麽話。”

“說了什麽?你快說啊!”

之前被刺激到,白雲楓的理智值已經很危險了,這t會兒更是完全冷靜不下來,雙手把住張地肆的肩頭使勁搖晃。

張地肆被他搖得頭暈眼花,“你先別搖了,等我想想!”

張地肆趕忙開始回憶,生怕這個瘋子再找茬。

他的確是看到那女人的嘴唇動了的,張地肆努力回想了好半天,終於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她說的是,快走……”

白雲楓眼裏有些不解和茫然,隨後歸於平靜。

“確實是笑笑能說出來的話,但我是不會走的,我要去找她。”

白瑜秋見狀也用力撐起身體,想要和白雲楓一起去,然而白雲楓卻看向了她,眼底滿是覆雜。

“小秋,你別去了。我能感受到,你應該快離開了,對嗎?”

白雲楓說得沒錯,白瑜秋的確能感受到自己好像快離開了,就在被傳送到宮殿後,那股即將離開的預感就在心底縈繞著,但是她不願相信,也不願離開。

“不,我也要去。”

她撐著身體坐起身,還不待站起來,身體就陷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小秋,爸爸和媽媽永遠愛你,回去吧。”

頭頂被輕輕地撫摸著,白瑜秋的眼眶卻逐漸紅了。

她喉間哽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白雲楓卻沒有再耽擱時間,決絕地轉身離開了宮殿。

白瑜秋想跟上去,卻因為受傷太重而沒有力氣。

張地肆想去拉白雲楓,身後的白瑜秋又傳來倒地的動靜,簡直一個頭兩個大。

最後他還是決定去了白瑜秋身邊。

“這位小姐,你還是別白費力氣了,白隊決定的事情你我都無法更改,隨他去吧。”

說著,張地肆卻發現白瑜秋整個人開始變得透明起來。

他楞了一下,笑了,“看來你要離開了,那我的任務應該也算完成了吧。”

白瑜秋最後看了眼張地肆,然後閉上了眼睛。

她好累,真的好累,莫名回到了過去,但卻什麽都沒有改變,那她回來的意義到底是什麽呢?

直到消失前,白瑜秋的腦海中都回蕩著這個疑惑。

而就在白瑜秋即將消失時,重新進入地道的白雲楓有感應般動作一頓,等到白瑜秋消失後,他心裏也好像空了一塊。

好像有什麽東西被他忘記了,然而白雲楓卻沒有繼續深想,繼續著之前的動作。

他一定要將尹笑救回來!

張地肆環顧了一圈空蕩的宮殿,站起身,長嘆口氣,也離開了。

白瑜秋只覺得好像過去了很長的時間,再次睜眼時,她發現好像有人正抱著她。

白瑜秋緩緩睜眼,看到的就是霍游頗為凝重的臉色。

“白小姐,不過才短短一段時間不見,你怎麽會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狽?”

他的眼裏有一些情緒清晰可見,白瑜秋不是瞎子,自然瞧見了,但她收回了視線,只輕輕嗯了一聲。

“大人的事,小孩兒少打聽。”

一句話讓霍游成功黑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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