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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2 章 152.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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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2 章   152.是你啊

虞淺很聽顏航的話。

他不讓看,那虞淺也就乖乖的不再看,後背抵著顏航的胸膛,虞淺側過臉,埋在顏航胸前,一只手虛虛地拽著他胸前的衣服。

“顏小航。”虞淺聲如一縷煙。

“在。”顏航摟著他的肩膀,拍著哄著。

“我哥...死了嗎?”虞淺問他。

顏航看了一眼樓下的馬興,馬興站在剛才虞深墜落的草叢邊,蹲下身查看了一眼,最後仰起臉,沖他搖了搖頭。

“好的媽。”宋繪心吃著米飯,“趁著家裏頭不算潮,咱倆做做家務,收拾收拾衛生,正好燕子姨住院去,給她那屋也收拾收拾。”

吃完了飯,田飛蘭收拾碗筷,顏航陪他媽聊會兒天,剛從裏屋走出來,田飛蘭就喊他:“航子,來,把這感冒藥給你二哥送去。”

顏航插著兜,說道:“不去。”

“嗯?”田飛蘭沒反應過來他說什麽。

“不去!”顏航擡了擡音量,“我早說了不想管他的事兒,幹媽,我們倆現在呼吸一片兒空氣都恨不能打起來,你送吧。”

他走到廚房邊擼起袖子,從田飛蘭手裏接過碗,說道:“我刷,你別讓我見到宋繪智。”

田飛蘭還舉著兩只沾滿洗潔精沫子的手,楞楞看了他一會,小聲道:“都是一家人...你們這是幹啥呀。”

顏航悶頭刷碗,什麽也沒說。“我看看。”顏航繞過擋路的虞深,走到虞淺身邊,同樣擰了擰鑰匙。

“擰不動。”虞淺說。“為什麽?”虞淺追問。

“因為我爸是警察。”顏航的腦海中浮現出那一身挺拔的警服,甩開回憶,才接著道:“如果我不相信司法的意義,那我爸的職業就變得毫無意義,他們警察的責任就是把壞人送到監獄裏去勞動改造,得到應有的懲罰,懲罰過了,他們的職責也就結束了,等到出獄的時候,改過自新,從頭再來,還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聽起來有點高大上。”虞淺若有所思。

“你個文盲,算了吧。”顏航淺淺哼笑了聲,收起笑容,才道:“所以你有話就直說吧,是不是明天要去接的人是你那個哥哥,而且剛從監獄出來?”

虞淺肉眼可見的松了口氣,這段話由顏航說出來,比他自己說出來要輕松的多,他臉上從剛才開始緊繃繃的那份正經和緊張終於卸去,又換上那副鬼迷日眼的調笑模樣。

“真聰明啊,顏小航!”他搓搓手,好像很興奮。

“你鋪墊了這麽這麽長,都快把謎底寫謎面上了,不難猜。”顏航嘆口氣,“所以明兒去哪個監獄?”

“城西那個。”虞淺看他,“開車過去倆小時。”

“行。”顏航沒什麽表情,朝他擡擡下巴,“走吧,你應該還得給他買點生活用品和衣服什麽的。”

說是服裝商貿城,其實裏面不止有衣服,地下室大型生活超市,地上四樓是綜合電腦城,五樓是美食城,這裏的東西說不上質量有多好,就圖一個種類齊全,便宜。

顏航在想著剛剛從監獄出來的人都需要什麽東西,小時候跟著老顏見過一些勞動改造出來的囚犯,主要是地區派出所定期做回訪調查,雖然李燕再三強調禁止老顏帶著他去見這幫“窮兇極惡”、有前科的人,但是老顏還是願意帶著兒子,顏航也願意跟著老爸去看看這幫人。“別笑啊。”虞淺居然很認真,“你聽我分析。”

“你說。”顏航還是憋不住想笑。

“你就說你那三點擇偶要求,我哪一條不符合。”虞淺舉著胳膊數,“第一條男的,不出意外我肯定是,你要不信我現在脫褲子給你證明,第二條,長發,我留這發型好幾年了,應該夠長了,最後一條,翹臀細腰麽,你也不是沒摸過,你知道的。”

“我摸什麽了我摸。”顏航都給氣樂了,“這破玩意兒你怎麽記那麽清楚?”

“我記本上了啊,特意記的。”虞淺說。

“神經。”顏航有時候特別想去小學門口買個小學生批改作業的那個印章,上頭印兩個字——神經——這樣以後每次虞淺抽風的時候,他就可以直接從兜裏掏出來,拔下蓋子,往他腦門中央來那麽一下。

“我肯定比李奇文符合。”虞淺撐起身子看著他,“你就說是不是吧。”

“是。”顏航看見他認真分析的樣兒就想笑,“是。”

“這不就完了。”虞淺躺回去,“我贏面很大。”

“唉,這位贏面很大的人,友情提示一下。”顏航偏過頭,望見虞淺高挺的鼻梁,“李奇文說,他很舍得給男友花錢。”

“他走氪金流是吧。”虞淺也側過臉看他,“不公平。”

兩個人都躺著,臉上肌顏航從奔馳大G上連滾帶爬才下來。

這麽一臺豪車停在臺東大學校門口,而他顏航還能從這輛車上耀武揚威走下來,想想就爽。

本來應該是個能拿出來裝好長時間逼的行為,結果最後變成狼狽下車,差點原地表演一手倒栽蔥。

“謝謝奇文哥送我回來。”顏航隔著窗戶對李奇文說。

李奇文放下窗戶,眼帶笑意:“我是不是嚇著你了?”

“是。”顏航深吸一口氣,重覆了一遍:“是。”

“不好意思了,我沒想到你這麽的...純。”李奇文提起唇角,“我以為你這個年紀起碼也應該談過一兩段戀愛,不應該被表白嚇到,是我考慮不周了。”

“沒事,是我菜。”顏航呼吸紊亂,“我調整一下就行了,你別往心裏去。”

“好。”李奇文雙手搭在方向盤上,探出頭來,“航子,我從第一次去宋繪智家裏,看見你抱著小漂亮哄著,還得安慰著你媽,我就覺得你身上有股說不出的踏實勁兒,怎麽說呢...就是特別靠譜,特別值得依靠,只要有你在就能真的撐起來一個家的感覺,挺奇怪的吧,你比我還小,我居然想依靠你。”

“你...還挺早的。”顏航不知道說什麽好。

“後來你在草莓甜心那裏做陪玩,一聲不吭保護我們島嶼吃雞時,我也一樣在你身上感覺到安全感,所以才總是來找你玩,甚至追到臺東大學去見你一面,即使連你是誰都不知道。”李奇文平鋪直敘,表情沒有一絲的扭捏,可能因為他本就是成熟的男人,已經學會該如何體面的表達自己的愛意。

顏航被他帶的,情緒稍稍安定。

“承蒙厚愛。”他說,“其實當吃雞陪玩的時候我挺裝逼的,真的。”

李奇文沒理會他的自貶,輕輕淺淺笑了笑,說道:“我不逼你很快給出我答案,這件事急不來,你慢慢想,好好考慮。”

他俏皮地眨眨眼,擡手在奔馳大G的方向盤上拍了一下:“我這人對男朋友還是很大方的。”

顏航回神,無奈道:“威逼利誘啊。”

“也不算,陳述我的優勢以供你選擇而已。”李奇文朗聲笑起來,“好了,我走了。”

“等一下,奇文哥。”顏航在他發動車子前叫住他,“你怎麽知道我是...同性戀呢,我是說,萬一我不是,我喜歡女的...”

“不。”李奇文看著他,目光平靜,“你一定是。”

顏航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他的性向自己都不確定,怎麽李奇文還能給他板上釘釘了。

“這算我的一種超能力吧,我的gay達很準的。”李奇文微笑著,發動車子,揚長而去。

只留下風中淩亂的顏航。

渾渾噩噩走回寢室,他沒忘記先回一趟603,拿來他用來存錢的那張銀行卡給虞淺,順手再把兩臺電腦一起拎下去,有一臺數據已經轉移好了,可以拿給虞淺用。

回到104,虞淺正在裏面百無聊賴,剛換的手機沒什麽資訊可以看,大白天躺床上又睡不著,見顏航回來,瞬間來了興致。

“小漂亮沒跟你回來?”虞淺看著他身後。

“......”

顏航目光犀利,透過四眼鏡片,打量著宋繪智的微表情。

“你就算沒喝多也不會接家裏電話的,不是麽。”他這話不大客氣。

宋繪智猛地抿上嘴唇,眨了幾下眼。

老顏教他:心虛的人,總是會下意識的抿唇,來掩蓋他的局促。

所以他猜對了,從上一次宋繪心要求家裏面給送資料到時候顏航就發現了,宋繪智對這個家的厭惡程度比他要深得多,在絕大部分時候,面對家庭成員的需要,他都會選擇逃避和無視。

“看著我!”顏航突然朝他喊。

宋繪智嚇了一跳,心虛亂瞟的目光被迫對上顏航審判的視線。

“你該去跟宋繪心和田飛蘭道歉,而不是我。”顏航咬著每一個字,“昨天我回去的時候,田飛蘭完全慌了神,連帶著全家往哪兒跑,晚上住哪兒都不知道,宋繪心,一個人拉著兩個孩子,還得忙著堵水抗洪收拾行李,我們最後逃難離開九堡鋪的時候,身上的行李拿都拿不動,要是多一個男人在這,不會這麽狼狽。”

“你不用跟我道歉。”顏航插著兜,撞開他的肩膀,“你該跟你親媽和親姐道歉,我和你,沒什麽關系,犯不著你低次頭。”

宋繪智雖然給他添了點堵,但在看到李燕的精神狀態還不錯後,顏航的心情也就好了不少,他就擔心李燕擔驚受怕,一晚上沒看見他再犯了毛病。

“兒子。”李燕拉著他的手,一下下摸著他的發絲,“你都不知道,昨天你一回來,三兩句話就指揮明白,媽一下子就好像找到依靠了,踏實下來,我這大兒子現在真厲害,又能聯系車又能聯系住處,什麽都難不倒你了。”

“嗯嗯。”顏航被她搓著腦袋,有些無奈,“你兒子主要是人緣好。”

“真是好孩子,長大了。”李燕笑得眼睛都沒了,滿臉的驕傲。

大概每一個母親都會因為能夠依靠自己長大的孩子而如此高興。

宋繪心滿眼疲倦從隔壁走過來,顏航看她,調侃道:“幹什麽呢,眼袋都快掉腳面了。”

“太累了。”宋繪心疲倦地坐在床上,“多虧了你昨晚幫我帶走一個孩子,要不然我得瘋,姐謝謝你。”

顏航換了個姿勢:“再跟我客氣不幫你帶了。”

宋繪心一臉哀相,用盡體力扯個笑出來。

“那邊那個房子是幹什麽的,怎麽好像只有地基。”顏航意識到他一直在盯著虞淺看個不停,略略狼狽地收回視線,指向屏幕邊緣稍遠的小房子。

“那個是給大麗姐的。”虞淺說,“她得跟咱們住得近一點,擡頭低頭隨時能看見那種,她的房子我還沒建呢,等我建好了給你看,我計劃是修兩間臥室,萬一她哪天找到閨女了,兩人也住得下。”

虞淺說這話的時候,完全看不出來他只是在對著一個游戲談天說夢。

這好像是現實存在的世界,他每一處都規劃得井井有條,把他蒼白記憶中所有有幸能記住的,在乎的東西,全部放進這個美麗的烏托邦裏。

這是虞淺的世界,有顏航,有鐘大麗,有個完美的家的世界。

電腦顯示器瑩瑩的藍光落在虞淺的臉上,將他的五官描摹更加柔和,顏航發現,他已經完全無法控制的被虞淺吸引住目光,他托起下巴,睫毛微眨,聽著虞淺跟他介紹著一切,心思卻已經飄然無蹤。

虞淺的眉毛鼻子眼睛嘴,每一個五官笑起來動起來的模樣,顏航都能記住,他很早就發現,因為那雙澄澈破碎的眼,虞淺無論做什麽表情,都在不知不覺之間染上一層哀淡的底色,從烏青的發絲和蒼白的臉色之間透過。

雖然愛發瘋,神經質,還總是調戲他。

但卻永遠惹他憐。

“顏小航。”虞淺突然轉過臉,精準捕捉住他的視線。

“嗯?”顏航嗓子發啞,定了定神,慌張應他。

“我喜歡你。”虞淺望向他的眼眸深處。肉松弛,看起來臉頰比平時胖了一小圈兒。

挺逗的。

顏航蹲下,拔出鑰匙從鎖眼往裏面看,看到一團紅銹,已經把鑰匙孔從外面徹底堵死。

“鎖銹了,估計是下大雨那幾天鬧的。”顏航做出判斷。

“哦,怪不得,我這幾天第一次鎖這門,沒註意。”虞淺說。

“門朝外開的。”顏航看了一眼。

“嗯,你去。”虞淺不知道想到什麽了,笑半天,“你翻進去,從裏頭給它踹開。”

“憑什麽又我翻門。”顏航做夢都沒想到這門他這輩子還得翻第二次。

“快點的,你做事比我利索。”虞淺在後面催他,“你放心,這回我絕對不把你當小偷了。”

“你少提點當初的事我就謝天謝地了。”顏航開始找落腳點往上爬,說道:“說起來這件破事你怎麽還記得那麽清楚,腦袋好使了?”

“寫本上了,叫做和顏大強同志的初遇故事,寫的跟短篇小說似的,你要看看不。”虞淺扶著他的後背,幫他上去。

“神經病。”顏航沒忍住笑了,“你那本上記點有用的東西吧,一共就巴掌大點。”

一回生二回熟,顏航也不是第一次翻這扇恥辱門,上一次邊挨打還能邊倒掛在上頭,這回好歹沒人揍他了,於是身手很利索地翻過了最高處,腹肌卡在鐵門上,準備換個方向落腳。

顏航只打量了虞深那麽一眼,便側過臉觀察虞淺的反應。

相比之下,他更好奇虞淺。

虞淺現在的樣子很稀奇,至少,是跟他們倆相處這麽長時間以來,顏航從來沒在他臉上看到的神色。

那向來迷茫而漂亮的雙眸凝著一層淺淺的水霧,在春光明媚之中微微閃爍,虞淺淡淡垂著眉尾,憂愁又欣慰地望著闊別已久的哥哥——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顏航被此時此刻虞淺的樣子分了心神,閃了眼睛,心尖蒙上一層說不出的感情,這份感情無從發洩,最後慢慢向手臂匯聚,落在虞淺與他皮膚相接的那一處。

“哥。”虞淺啞了嗓子,第二聲才叫出來。

“哎!”虞深狠狠嘆一口氣,朝他張開手臂。

顏航身子一晃,虞淺推開剛才還緊握他的手臂,朝虞深那側跑去,長發隨風飄起,蹭過顏航的肩膀。

顏航同志默默收回手臂。

兄弟倆擁抱在一處,虞淺比虞深高出不少,卻像個孩童一般將臉埋在虞深的頸窩裏,虞淺很瘦,擡起胳膊用力擁抱時,兩側的肩胛骨突出衣裳,很是明顯。

虞淺長久不言,背對著顏航,撲在他哥懷裏,顏航於是只能看見他那一頭烏青細軟的長發,和因為低頭露出一截的雪白脖子。

虞深臉色因激動而紅潤,擡起他的手掌在虞淺的後腦勺上撫摸而過,另一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哄著道:“沒事了阿淺,沒事了,哥回來了。”

“嗯。”虞淺鼻音很重,應當是哭了。

顏航沒見過這樣的虞淺,但也不得不為這樣的場景而動容。

雖然他總是嫌棄虞淺懶懶散散,生活自理能力為零,腦子不好使等等等等,但是他一直承認,虞淺從來都是個足夠堅強的人,出身在九堡鋪,能打工自學廚藝,能用一個筆和紙抗衡失憶癥,能獨自一人把生活過得蒸蒸日上,甚至能開一家披薩店。

回想老顏老宋還在的那些年,顏航和宋繪智的關系沒有這麽僵,甚至因為都是男孩,顏航小時候有一陣還挺喜歡跟著宋繪智屁股後面玩。

還記得小學低年級放暑假的那陣子,李燕和老顏要上班,經常把顏航放到田飛蘭家裏頭,讓同樣是中學生的宋繪智看著他寫暑假作業。

那時候他們倆不打架,也到不了互相看一眼就恨不得把肚子裏的食兒都吐出來的地步,有時候寫完作業了,還一塊兒去樓下小賣店買點冰棍吃,那時候零花錢不多,宋繪心剛工作,一回家看見這倆弟弟可憐巴巴的就買點幾塊錢的小零嘴,還經常偷偷給他們留十塊錢去小賣店使。“我操了二號你有毛病是嗎!”宋繪智那邊的麥克風開始激烈跳動,破防大罵。

“唉,還真有毛病。”虞淺撐著下巴開麥,“腦殘。”

顏航看他一眼:“腦殘說誰呢?”

“他啊,想什麽呢?”虞淺很震驚,“不然還能說我自己啊?”

“哦。”顏航摸摸鼻子,“不好意思,我以為你在貼心給他解釋病情。”

虞淺又笑半天,他的笑點一直不高。

“我招你惹你了?”宋繪智快氣瘋了。

“你昵稱惹我了。”虞淺淡定說,“叫哪門子的李終碩,天天在游戲裏面瘋玩,還以為頂著這麽個名兒就能考上了,大白天做夢呢?”

“關你什麽...”宋繪智反應過來,“你是誰,你是不是認識我?”

“你別管我是誰。”虞淺笑了兩聲,囂張輕狂,“罵的就是你,在家啃吃養老金不幹活不工作,廢物一個放回收站收破爛的都不能要,還一天到晚打個考研的名義騙誰呢,你這種人再考幾年也考不上,我真勸你騙騙別人行了,別把自己騙了,實在不行去村口挑大糞行不行,別一天到晚凈給別人添堵。”

“顏航?”宋繪智從“快樂小顏”上面做出猜測,“是不是你,現在說話的又是誰?”

反正臉都撕破了,顏航也沒所謂,正準備起身開麥,被虞淺按住手攔下。

“你別。”虞淺看著他,“我來說,你們倆裏外裏是一個屋檐下住的人,有些話我來說跟你來說不一樣。”

“那你來。”顏航靠回去,覺得挺可樂。

他現在對如何打擊報覆宋繪智已經不太感興趣了,罵來罵去就那麽幾句話,沒什麽意思,他現在倒是很想聽聽虞淺想說什麽。

看看在第三個人眼裏,如何看待他和他二哥這麽多年的矛盾。

虞淺再次打開麥克風:“你叫顏航幹什麽?”

“肯定是你!”宋繪智把牙咬得是嘎吱作響,“你他媽的打擊報覆到游戲裏了是吧。”

“你少叫他,你也配跟他說話。”虞淺換了個姿勢,激情開麥,“你能不能撒尿照照自己是什麽貨色,一天到晚還看顏航不順眼,他一個人扛起你們一個家的時候你能幹什麽啊,還滿世界找理由恨不得躲得幹幹凈凈呢吧,九堡鋪發大水他能安排一家子逃難住宿,你能幹什麽,你能睡一覺起來還知道回家就算你良心沒被狗啃完,別的不說就論你倆這家族貢獻,顏航不甩你十幾條街,我要是你我真就天天沒臉見人躲起來裝孫子,哪兒還敢那麽多廢話上去叫喚。”

“你懂個屁!”宋繪智等了半天,才見縫插針找到虞淺輸出的縫隙罵一句。

“我什麽不懂,你自私自利還不讓說了?”虞淺笑了笑,“兄弟,我真沒見過幾個跟你一樣的,親媽親姐一個不管,把大包袱美美甩在別人頭上自己當甩手掌櫃高高掛起的。”

他瞥了眼旁邊看熱鬧的顏航,說道:“別說當年的事真相怎麽,我們顏小航同學就算真欠了你們家的,這六年還也還上了,你們倒欠他的還差不多,哪那麽大臉一天到晚還欺負他,顏航跟你不是一路人,他是一家的主心骨,而你就是個吸血的垃圾,傻逼。”

哪怕到了今天,顏航再回想當時那段時光,依然覺得比什麽都美好,他就在田飛蘭家裏頭過暑假,得他幹媽田飛蘭的照顧,跟宋繪心宋繪智都親,白天寫寫作業,看看動畫片,晚上等著他爹和老宋一起拎著茶杯從警局下班,順路來接他回家,晚上吃完了飯,和李燕一家三口去公園裏溜達溜達,跑跑步。

李燕那時候明媚漂亮,在公園散步時非要學小年輕,去拉老顏的手,老顏每回都不咋好意思,說都這麽大歲數了也不嫌丟人,但嘴上是這麽說,還是老老實實牽著老婆的手。

顏航嘆了口氣,擰開水龍頭沖沫子。

一切都變了,從老顏老宋走了以後,所有人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你說說你,死那麽早幹嘛啊。”他對著空氣說。

虞淺擡起手摸了摸顏航的碎發,“當時只知道你叫什麽名,不知道是哪兩個字,劉成就說那不如紋首字母得了,然後就有了這個,YH。”

手腕舉在顏航眼前,顏航盯著那小小的兩個字母,因為時間長,色彩已經淡了些。

他低下頭,握住虞淺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側過頭,輕輕吻在那兩個字母上。

“唉——”顏航閉了閉眼,“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你很可憐,很心疼。”

因為沒有什麽精神寄托,日子過來過去,就只有自己一個人,暗無天日的生活在九堡鋪裏,所以僅僅是在校門口看見那麽一個不足為道的、稍微有些生機活力的、勉強可以算得上美好的畫面,就可以偶然記住這麽久,當成紋身鼓勵自己。

“還行吧。”虞淺笑得很溫柔,釋然地嘆息,“當年跑來跑去的小孩兒現在是我男朋友了,這麽想想,也就不算可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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