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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 章 119.咖啡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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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 章   119.咖啡粉

第二天鬧鐘響起,顏航實在是困得起不來,迷迷糊糊伸手把鬧鐘按斷,想著再閉目養神一分鐘就起床,結果這一閉,就閉出去二十分鐘,等到他猛地驚醒,已經在遲到邊緣徘徊了。

身邊的虞淺還沒醒,顏航著急忙慌卻輕手輕腳地跳起來,抱著衣服跑到客廳換,用這輩子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臉,回屋拿水杯的時候,還在被窩裏的虞淺動了動,無意識地哼了一聲。

家裏還沒來得及裝窗簾,顏航蹲在床墊邊上,看著晨曦落在虞淺眉眼之間,晃得睡夢中的老男人微微皺眉。

最近也不知道怎麽了,雖然這人披薩店休假,每天都在家裏呆著,但顏航總覺得他一副疲倦又沮喪的樣子,好像一直提不起精神。

“我給你...做早飯?”虞淺說話很含糊。

“要遲到了,我出去吃。”顏航低聲說,把人重新按回去,蓋上被子。

“不好意思。”虞淺沒睜眼睛,擡了擡下巴,“我看你沒起床,以為還早就沒起來,明天我再起得早點,讓你吃上飯。”

顏航輕輕一笑,低下頭在他臉上親了口,“我便利店吃一樣的,你休假沒必要跟我一樣早起,接著睡吧懶蛋,我上班了。”

“路上...”虞淺頓了會才反應過來自己想說什麽,“小心點,到公司記得吃東西,別忙忘了。”

“好。”顏航摸了摸他的頭發,起身關上臥室門。

走道玄關拎起包,發現包比以前沈了不少,打開一看才想起來昨天虞深給他的那一條煙和一盒速溶咖啡粉還在裏面,他拿出來擺在飯桌上,換上鞋拿了傘匆匆出門。

一路往公司逃命似的趕,雖然答應老男人要吃飯,路上也沒顧得上,屁股卡著點坐在工位上才松一口氣,打開微信。

【寂寞老顏】:桌上的煙和咖啡是你哥昨天給咱倆的,聽話點收著不許抽,我回來檢查(威脅)

虞淺沒回覆他,剛收起手機,實習領導過來通知:“小顏啊,去收拾一下會議室,今天部門開組會。”

“行,你還有事嗎?”顏航問。

翁俊驚詫,面前的顏航竟然不哭不鬧,單方便結束爭吵,說話時語氣平和,甚至還能從那舒展秀氣的眉頭中看出些許釋然。

“沒事我走了,累了。”見他不回答,顏航垂眼,也懶得看他一眼,轉身就要走。

顏航這個態度瞬間勾起翁俊更大的火氣,他討厭顏航突如其來的不在乎的模樣,這讓翁俊覺得自己被輕視被忽略,這種感覺在這自傲的主兒看來比吞了蒼蠅還難受。

再者說,吵架吵架,得兩個人才吵得起來,現在顏航一句話不說就要走,看似是認下所有錯誤懶得糾纏,實則卻沒有給出一個翁俊滿意的處理結果和處事態度。

翁俊當然不願意,伸出大手一把鉗住顏航的胳膊,將他拉回來。

“你別這個樣子,你知道自己錯在哪了嗎?”

“知道。”顏航低眉順眼,倒是乖順老實。

翁俊稍稍滿意,手上松開些力道,審訊犯人的語氣問道:“說說看。”

顏航薄唇微動,耷拉著眼擠出幾個字來,“錯在不該跟你談戀愛。”

翁俊:???

黑暗中突兀地傳來一道很輕的嗤笑聲,顏航循聲望過去,樓道口逆光立著另一道修長的身影,坦坦蕩蕩地站在那裏許久。剛才他只顧著和翁俊吵架,竟然沒註意到這還站著個人。

只看身材就知道是虞淺,寬肩長腿,半張臉匿在黑影中,上身瀟灑敞懷穿著一件淺褐色的薄夾克,衣擺被風吹得微微鼓起。

臉上還掛著不曾完全收斂的笑意。

“你還沒走嗎?”顏航很驚訝,他和翁俊站在這胡鬧半天了,虞淺竟然一直都沒走。

虞淺側眼過來,貼心給他遞來臺階,笑著說:“我剛反應過來咱們倆都沒吃晚飯呢,所以想著來邀請你一起去吃。”

顏航正跟翁俊吵得無比厭煩,再多說一句話都恨不得對著那張自私臭屁的臉大打出手的程度。此刻聽見虞淺的邀約好像抓住一棵救命稻草,心底千呼萬謝,感謝他恰到好處的解圍。

“好好好,一起吃。”他拔腿就朝虞淺靠過去,一秒都不想耽擱。

翁俊再次收緊手上的力道,抓著胳膊把顏航拎回原位。

“幹什麽,你松開!”這下顏航也覺得惱火,掙紮著抽出胳膊,那裏的皮膚被翁俊沒輕沒重抓得生疼。

翁俊譏諷勾起嘴角,朝虞淺輕蔑瞄一眼,說道:“喲,你奸夫來了這麽著急走?”

虞淺聽他這麽難聽的說辭倒也不惱,頗為悠閑地一手插兜,換了個站立的姿勢後才學著翁俊剛剛的口氣,輕描淡寫道:“喲,顏航前男友也在呢?”

他刻意咬住“前”字,加重語氣,果不其然翁俊聽完後瞬間黑臉。

“去你媽的。”翁俊握緊拳頭,朝他靠近一些,“顏航就是被你挑唆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顏航聽見這話不自覺眉頭緊鎖,什麽叫“現在這樣“?

虞淺安然自若地站著,只用目光瞟了一眼他用來嚇唬人的拳頭,才淡淡道:“這是要動手?”

“早看你不順眼了。”翁俊咬牙切齒。

虞淺側過半張臉,似笑非笑,欠嗖嗖提醒,“建議你考慮清楚,別忘了你還要評優,打架鬧事是要取消資格的。”

剛才還耀武揚威的翁俊噎住一口氣,揚起的拳頭打出去也不是,收回來也不是。

“滾開。”虞淺耐心有限,懶得多糾纏,只皺眉,眼神暗了暗,毫不掩飾周身煩躁惱火的氣場。

翁俊怒目圓睜,就是不讓。

顏航見氣氛僵持,簡直是一個頭三個大,不想糾纏下去,於是平著語氣,開口道:“翁俊,我和你——”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與他面對面的翁俊,一字一句強調,“——已經分手了,請你不要再糾纏我的生活,也不要謾罵侮辱我的朋友虞淺,我們都該有自己的生活了。“

他近距離看著翁俊的面容,曾經那個陽光開朗的少年已經長開,眉眼處處透著精明和成熟,哪怕是當下的情境,那張臉的主人都不曾放下自傲,眼神倔強,直勾勾瞪著顏航。

“走吧。”顏航仗著個子稍小,貼著墻邊溜出翁俊的束縛,朝樓上走去。

虞淺淡淡瞥一眼木頭一般杵在原地不動的翁俊,目光如果能殺人,他現在肯定已經被翁俊千刀萬剮幾百遍。

他側過身讓過去,連衣角都不願意碰到翁俊,跟在顏航身後走上樓。

走到三樓後,顏航正站在寢室門口找鑰匙開門。

“現在食堂肯定關門了,點外賣吃吧。”虞淺走過去,輕松轉開話題,貼心地沒再提剛才的事情。

顏航邊拿鑰匙開門,邊說:“那在我們寢室吃吧,正好我室友都不在。”

虞淺很自然地答應一聲,說道:“都聽你的。”

顏航推開寢室門,打開大燈,不好意思地把虞淺讓進來,說道:“沒收拾,有點亂。”

虞淺走進屋,環視一圈,一眼就能確定顏航住的床位。

相比於其他糙漢簡陋的戰損風床鋪布置,顏航的床位設計精致,明亮可愛,床單窗簾桌布還有沙發椅,清一色的檸檬黃色,就連椅子上擺著的小狗頭抱枕也是棕黃色的柴犬。

更別提桌上擺放的小物件,水杯文具等,都是檸檬黃加小狗的元素。

虞少爺有被可愛到,含著笑意問:“很喜歡檸檬黃和小狗?”

顏航正低頭換鞋,聽到他的話回道:“嗯,我最喜歡的顏色是檸檬黃,很有活力。至於小狗嘛,我一直想畢業以後養一只屬於自己的修勾。”

他本是隨口一說,誰想到虞淺很認真點頭,說道:“記住了。”

“那你喜歡什麽?”顏航笑了笑,走過來把小狗頭抱枕扔到床上,指了指沙發椅道:“請坐。”

虞淺坐下,又由於身材高大,不得不收起長腿才能蜷坐進沙發椅,他垂著頭思慮片刻,才回道:“我沒什麽特別偏愛的顏色,至於動物的話,我也比較喜歡小狗。”

“是吧是吧。”顏航搬來一張小板凳坐在他對面,笑瞇瞇道:“這世界上會毫不保留愛你,永遠隨叫隨到的只有小狗。”

“我一直很喜歡犬系伴侶。”

虞淺對這種新鮮詞匯並不了解,聞言問道:“什麽是犬系伴侶?”

“嗯……就是……”顏航揚著臉想了半天,也沒想到很合適的解釋,後來幹脆道:“我也不知道怎麽解釋,但我覺得如果你要談戀愛的話,你肯定就屬於犬系。”

“我?”虞淺來了興趣,挑挑眉又問:“那翁俊是什麽系?”

“貓系唄。”顏航說得斬釘截鐵,“他心情好的就時候湊過來向你示好,心情不好的時候理都不理你。”

說完,他又抿著唇想了想,擺手道:“算了,這麽說都有點侮辱貓貓了,不說這個了。”

虞淺從善如流,馬上把手機遞過去,“點菜吧,想吃什麽?”

“好。”顏航接過手機,一邊看一邊問虞淺:“你想吃什麽?”

虞淺半靠著沙發椅,溫聲答:“你挑你愛吃的就行,我不挑的。”

時間已經快七點半,兩人都餓得心慌,顏航也沒挑太長時間,最後選定最大眾的肯德基,點好自己的餐後把手機還給虞淺。

虞淺並無異議,手指飛快點了幾下屏幕,選好後虞款提交訂單。

顏航也拿出手機,平時跟舍友AA制點外賣慣了,下意識道:“我把錢轉給你。”

虞淺彎起眼睛,把手機放進外套兜裏,笑著說:“不用。”

顏航這才想起來他面前的這位是開著四千萬豪車的大少爺,倒是不差他這點飯費,只好靦腆一笑,說道:“那好吧,謝謝你啦。”

“嗯哼。”虞淺輕快地應他。

雖然剛剛上演一出怒甩渣男的爽文戲碼,但是作為當事主角的顏航其實也並無表面上表現的灑脫。

生氣是肯定的,更多的則是不可思議。想不明白歲月匆匆從什麽時候開始悄無聲息的改變了他最熟悉的人,改變了高中時代就為之心動的少年。

他暗自神傷,憂思重重,不想開口說話。虞淺也不需要他刻意找話題,就那麽雙腿交疊的縮在沙發裏,垂眼盯著手機屏幕,留給顏航足夠的安靜。

顏航回過神來,看見沙發上的虞淺,一時間竟覺得他像只可可愛愛的大金毛,身量高大,看著唬人,性格卻超級溫暖。

此刻的金毛好像正因為主人的冷落委委屈屈,百無聊賴的盯著外賣軟件裏小騎手的路線發呆。

*

等著顏航回覆消息的那一兩秒裏面,虞淺覺著自己像是死過一回。

還沒消去的冷汗重新透了一身,每一根發絲都滲這陣陣寒意,鉆進頭皮,無休止地激起神經的疼痛,有那麽一瞬間他覺著自己站都站不穩,恍惚之間看到顏航說自己沒喝咖啡的消息,他才勉強呼出一口氣,找回一絲冷靜。

手裏捏著手機,力道到大能聽到手機殼微微變形時吱吱嘎嘎的聲響,他開始瘋狂收拾起餐桌上的一切,一把拽過口袋將煙和咖啡粉全都倒進去,拎上垃圾,跌跌撞撞地換鞋出門,一口氣跑到公交站,面無表情地坐上回九堡鋪的公交車。

他以為自己能將情緒掩藏的很好,可是坐上車的那一刻,看著車窗外他和顏航的新家一路倒退,眼前車水馬龍的鬧市漸漸隱去,最後又重新回到這個他住了快三十年,荒蕪破敗、混亂橫行的九堡鋪,他才發現自己還是在發抖。

控制不住的抖。

後槽牙緊緊咬著,他甚至能聽到牙齒咬合,恨到極致的咯咯聲。

辮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散開,虞淺沒有精力再紮起,擼下皮筋兒,任由長發在風中飄散而起,擋住他的側臉。

長發有一個好處,可以擋住眼淚,不至於坐在公交車裏,讓其他人看出來他哭得有多麽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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