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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85.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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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85.一把火

虞淺推門出去的那一刻,懷疑自己其實睡著了,大概是在做夢。

淩晨三點,雞鴨鵝狗都睡了的時辰,顏航站在他們家西側巷子口,劉海和肩膀上的衣服全都濕了,一滴一滴往下淌水,而這小酷哥本人,臉上沒有一絲血色,怒火正盛,喘著粗氣。

“你...”虞淺走進雨裏,這一次他猜不透這小孩兒在想什麽。

“閉嘴。”顏航打斷他的話。

虞淺噎了噎,他們倆現在像兩個傻逼似的淋著雨站在外頭,誰也不說話。

“要不要...”虞淺想說要不要先進屋再說。

“不...…”顏航很艱難地發出聲音。

他挪開視線,嗓音沙啞:“沒有你這樣的。”

“那換個地方行不行。”虞淺仰起頭湊近他,“我覺得你的嘴長得也很性感。”

顏航小時候,老顏有陣子沈迷那些詭道仙術,靈怪志異的故事,上班穿著警服當然不敢提,下了班以後一頭就紮進故事裏,最喜歡翻這方面的小說。

他不但自己看,還喜歡給顏航和李燕講,講得是繪聲繪色,嚇得老婆孩子嗷嗷亂叫,老顏就倒在沙發上哈哈大笑。

其中有些橋段,顏航一直記得,大概就說天黑下雨時要小心路邊長得漂亮的人,因為那有可能是狐貍或者黃鼠狼化成的人形,最會勾人心魄,人如果一不小心,不知道什麽時候三神七魄就被勾走了,再也回不來了。

現在站在他身前,用該死的膝蓋懟著他最脆弱的地方,毫無顧忌說著想要和他接吻的虞淺就是這麽個勾人的東西。

眼睛死死盯著虞淺的下一步動作,又防備又歡迎,顏航覺得神經的好像是他自己。

“算了。”虞淺永遠會選擇最意想不到的方式結束,他忽地一笑,從顏航身上撤去所有,靠在另一側墻邊,慵懶地陳述事實:“升旗了。”

“我靠。”顏航後背冒汗,身上好像沒了力氣,癱坐在洗手池。

“我他媽真的想跟你打一架。”顏航低頭看著自己兩腿中間,“真的,我想把你揍得渣都不剩。”

“本來要忘了,寂寞老顏給我發條微信,又想起來了。”虞淺打開衣櫃,翻翻找找半天,扔給他一條新毛巾,“你要不要去洗個熱水澡?”

“可以是可以。”顏航接過毛巾,四處看了眼,“你這能洗澡啊?”

他就記得虞淺家這後院一個竈臺,竈臺不遠處是個獨立的廁所,之前來過幾次還真沒發現哪裏能洗澡。

“不能洗。”虞淺看他一眼,“我和大麗姐這些年都是靠老天下雨洗澡的,什麽時候趕上下雨了,就拎著沐浴露跑大街上洗去。”

顏航想了想一下那個畫面,居然挺可樂。回學校以後,周一、周二過得飛快,忙一忙那些煩人瑣碎的學校課程,再被這個活動,那個小組會纏一纏身,顏航覺得還沒砸吧出滋味呢,時間一滑就到了周三。

周三上午,顏航和阮俊豪十點半就下課,跟著人流從教學樓往外面走。

阮俊豪一路上眉飛色舞,跟著不少班裏的男生稱兄道弟,一副交際達人的樣子,而顏航,就像跟在家長身後被迫出去拜年,三棍子打不出個屁的倒黴孩子。

系裏沒幾個人認識他,他也認不出幾個系裏的人。

顏航嫌丟人,隨手拉上兜帽,順便從兜裏掏出個黑口罩戴上,最近春季流感,李燕天天囑咐他戴。

阮俊豪註意到他的自閉,戳戳他的肋骨,擠眉弄眼道:“航哥,你就保持這個勁兒,信我,特帥,沒幾天就能談上戀愛。”

顏航冷冷的視線從劉海碎發和黑口罩之間投過來。

“你真不想談戀愛啊,航哥。”阮俊豪痛心疾首,“我還記得上學期咱們寢室十一出去玩,在月老廟裏面你還掛許願牌來著呢,怎麽現在這麽佛了。”

“我那不是被你逼的。”顏航斜他一眼,“你就跟身上背著催婚催育的指標似的,撮合完丁溪和簡彧,又執著來催我。”

丁溪和簡彧,他們寢室另外兩個室友,一對兒gay子。

“我不管,你寫了就是寫了,人家月老都收到指示了你也不能反悔不是。”阮俊豪轉轉眼珠子,“我還記得你上次寫的心動對象是什麽特征,是不是長發,細腰翹臀,男的?”

顏航足足沈默了快一分鐘,直到快要走到寢室門口,他才由衷道:“阮俊豪,你這記性是不是太好了點。”

“能不好嗎?”阮俊豪白他一眼,“開學到現在,你就去年十一參加過一次咱們寢室的活動。”

他這麽一說,顏航倒是想起來了,去年十一他剛上大學,宋繪心的單位年末福利,免費組織家屬秋游,於是她轟轟烈烈帶了大小漂亮、田飛蘭和李燕一起去,給顏航留出來一個難得的七天假期。

那七天他破天荒參加了一次寢室的活動,還多虧了那次,他才能和阮俊豪這麽熟,不然估計到現在,他連自己這幾個室友都認不全呢。

“航哥,今天午飯一起吃吧,我早上就看校園墻有人發帖了,說是食堂三樓外包給了外部,開了一家披薩店,今天周三第一天開業,咱們嘗嘗去唄。”阮俊豪提議。

“隨便。”顏航打開寢室的門,他對這些事情都是個無所謂的態度,回到自己桌子前掏出手機坐下,正想休息會兒,看到一條微信消息。

“也行。”他說,“臺東梅雨季天天都下雨,天天都能洗澡。”

“別貧了大強。”虞淺推著他出去,“穿過你的恥辱門,竈臺左邊,往東走,在大麗姐那邊,有個磚頭壘的淋浴房,熱水器應該開著呢,去吧。”

顏航哦了一聲,拎著他的睡衣和虞淺給他的毛巾走出門,邁過恥辱門的時候,他突然頓悟了這扇門的作用。

“唉,你這門是不是為了防人到你家後院上廁所用水什麽的?”他說。

“太聰明了。”虞淺說,“就是沒想到還有人翻門進來。”

“打住。”顏航果斷結束話題,朝著虞淺說的浴室方向走去。

之前他最遠只走到廁所邊上,沒有往裏面走,今天第一次到這兒才發現,鐘大麗和虞淺的屋子其實是在一個房子裏,只是被中間一道厚墻隔開,大門各自開在兩側,虞淺的大門和窗戶朝西,鐘大麗的大門和窗戶朝東。

兩家共用一個窄小的後院,中間是廁所,靠西是虞淺的竈臺,靠東就是他們所說的淋浴室,這淋浴室、廁所和竈臺原本都是沒有的,看得出來應該是他們自己用磚頭砌起來的,面積不大,但是收拾得很幹凈。

虞淺這人幹什麽都仔細,尤其是衛生,井井有條,所以雖然地方小,條件破,墻壁上返潮,一抹一條水印子,但顏航始終也不嫌棄。

老顏以前說過:住在別墅裏過舒坦日子的人不算有本事,能住在這破爛貧民窟,還把日子過得風生水起的,才叫本事呢。

他拎著衣服,剛走到東邊巷子尾,隨意往裏面一瞥,竟發現鐘大麗的房門沒有關,敞開一條不小的縫兒。

他也不是有意的往裏瞄了一眼,看見裏頭的畫面,猛地呆住了。

電話那邊一陣激昂的反對,虞深說話的聲兒大到震得耳膜疼,虞淺冷不丁被他嚇得抖了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你為什麽不去?”虞淺覺得他也快瘋了,捏著手機捧到嘴邊,後槽牙被他咬的嘎吱嘎吱響,“之前不是說好了嗎,怎麽現在又反悔,不去戒毒所你能去哪?”

“愛去哪去哪!”虞深也怒了,“阿淺,你還有沒有點良心,記性再不好也不該忘了六年前我是為了誰蹲的大牢,現在吃了這麽多苦,終於放出來了,你居然還要把你哥再次送進戒毒所裏面關著,你安的什麽心?”

“我安的什麽心?”虞淺飛速眨了下眼,睫毛末端不受控制落下一滴淚,“哥,我不想讓你再跟豁牙那幫人混在一起,我想讓你戒掉這臟東西,怎麽反過來變成我沒有良心?”

“你別說這些沒用的,我現在就是需要用錢。”虞深冷笑一聲,“你要是還記得在孤兒院是誰把你養活大的,就趕緊給我打過來,不然你就忍心看著你哥每一天都痛苦難受嗎,別忘了,我才是你在這世上唯一一個家人,你不幫著我,你還要幫著誰?”

虞淺的手指扣在衣櫃的木門上,力道大到指尖的指甲全都痛的厲害,虞淺又開始發抖,抖得厲害,虞深這幅貪婪又可怖的模樣跟他記憶裏的哥哥大相徑庭。

六年前,虞深哪怕被毒癮折磨得再痛苦,都沒有對虞淺說一句重話,而現在,就為了要這麽一點錢,居然毫不吝惜拿出他們所有的感情來談判。

虞淺低著頭,胃裏翻攪脹痛的感覺比剛才更加明顯,他捂住聽筒,彎著腰不受控制地幹嘔一聲,咳嗽一陣才擡起頭來,視線盡頭,是站在櫃臺前正在認真填寫送貨單的顏航,顏航側著臉,高挺的眉眼堅毅穩重,目光低垂落在紙上,專註踏實的模樣美好得過分。

虞淺顫抖著睫毛,收回目光,重新拿回手機貼在耳邊。

窗外的雨水比來時更大,他們誰都沒有註意到,直到那張大理石桌面上也全部都是星星點點的紅痕,顏航才滿意地微微擡起身子,他看著身下目光迷離的男人,握著肩膀,在他耳邊低聲道:“腿,並攏。”

“他媽的,真是開葷了。”虞淺呼出一口氣,被他折磨得失神,“你直接進,敢嗎?”

“不會。”顏航想了想。

“我教你。”虞淺看著他。

“不學。”顏航在他身後壓低聲音,喘得像只蟄伏的豹,“你必須聽我的,你欠我的。”

虞淺放棄掙紮,在這折磨和愛意之間來回搖擺,最後微微揚起脖子,顏航的手指輕輕扶在他的脖子上,指尖蹭過喉結,仿佛只要稍微一用力,就可以掐住他的脖子讓他窒息。

瘋吧。

早他媽八百年就該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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