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飯的時 候，李明礬將姜羽墨叫到自己的身邊親切地說道，“姜小姐，你在開機前表演了一小段戲，我認為還可以。沒想到開機後你的表演要比開機前還要好，這已經大大超出了我的預期。”

聽到李導演對自己的 肯定，姜羽墨連忙說道，“我是個新人，有很多不懂、演的不到位的地方，還請李導演多多教導。”

李明礬誇讚 道，“你的表演已經很不錯了！”而後又問道，“姜小姐，看你的年齡應該有二十三、四歲了吧，是中戲的還是電影學院畢業的？以前沒有看到過你拍攝的片子，是一直沒有接到片約嗎？”

姜羽墨如實地回覆道，“我今年已經快二十八歲了。我不是科班出身，只是自己喜歡表演而已。高中畢業那年雖然考上中戲，由於父、母親反對沒能到中戲學習，這也是我一生的遺憾。”

“不過，李導演請您放心，我會努力的，補上沒有受過正規教育的那一課。”

“雖然姜小姐沒有受過專業培訓，但，你能考上專業藝術院校，再看你今天的表演，應該說你有做演員的潛質。當然，你也有不足，尤其是以後遇到需要很深表演功力的時候，可能會有些吃力。”

“不過，看你的悟性很高，應該問題不大。”

姜羽墨誠懇地說道，“謝謝李導演的誇獎！我知道自己的差距，我會好好向其他演員學習，特別是向李導演請教，彌補身上的不足。”

“姜小姐，你很會說話，我很喜歡。”

李明礬又反覆地審視著姜羽墨，姜羽墨見他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有些羞赧地低下頭。

李明礬若有所思地問道，“姜小姐，看著你很年輕，沒想到你已經二十八歲了，看樣子你的生活還是蠻不錯的，你也很會打扮自己。對了！你二十八歲才想起出來拍戲，是誰引薦你來的？”

從李導演最初對待自己的態度、再到現在他這樣問詢，說明慕容天一沒有來得及向李導演介紹自己的情況，而劉冰冰自然不會將自己是慕容天一特別安排出演女一號的情況告訴他們的。

既然如此，那就隱而不說。就讓那個劉冰冰睜開她的狗眼看仔細了，自己是憑著真本事演好這個角色的，也讓導演和劇組其他人不能小覷自己。

那麽說是誰引薦自己來的好呢？姜羽墨終於想出了一個連她自己都佩服的說法。

“李導演，我若這麽說也許您不相信，但，這確實是我遇到的最奇怪的事情了。”

姜羽墨一臉真誠地樣子，像似敘述故事一般。“前些日子，我在街上遇到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他一直追著我，左看看、右看看，也不說話，把我嚇壞了，還以為碰到壞人了呢，便趕快向家跑。”

“沒想到他一直跟到我家的門口，攔住我的去路，問我願意不願意拍攝電視劇。我想，在我們家門口還有什麽可怕的，即使沒有這麽回事，我也沒有什麽損失，於是便答應他了。”

“後來，他又向我索要了我的照片和以前我在中戲和北電考試時表演的錄像。由於一直沒有消息，我也就將這件事忘記了。”

“令我沒想到是，前兩天他又給我打電話，告訴我說我的形象、氣質和表演能力符合他的老板要求，讓我立刻到這裏來參加古裝劇的拍攝，並出演女一號。我便不假思索地來到這裏。李導演，您不會說我太冒失了吧？”

“不會！我還要感謝那位星探和投資公司老板慧眼識人，若沒有他們舉薦你，我哪裏會碰到你這樣的好演員。”李明礬興奮地說道，“對了！姜小姐，我還要向你道歉！我為剛才對你的不敬，深表歉意！還請你原諒我的口誤。”

姜羽墨臉色緋紅，連忙回答道，“李導演，是我沒有問清楚時間、地點，我耽誤大家的時間，就應該受到批評，我不能怨別人！”

對姜羽墨的回覆，李明礬甚是欣賞。“如果所有的演員有你這樣的胸懷，事情就好辦了。對了！姜小姐，若你今後走紅了，我也希望你依然能保持這份純真、樸實。這點，是我最喜歡的，希望不要辜負了我對你的希望。”

“李導演，我一定永遠是這樣的。我希望再過二十年或者更長的時間，您見到我的時候，還會用這句話誇我。”

“很好！希望有那麽一天。好了！下午你還有很重的拍攝任務，趕快利用中午這點時間好好地休息一下。”

李明礬站起來走了幾步又轉過身，面帶歉意的神色，“對了！姜小姐，很抱歉！我家裏有件脫不開身的事情需要我回去處理，下午由陶哲文副導演指導。我剛才還在批評你，這麽一會兒我卻有悖那個原則，也請你能夠諒解！”

姜羽墨急忙回覆道，“李導演，您可別這麽說，您肯定是遇到了必須自己處理的事情，我能夠體會到您內心的不好受和不安。”

李明礬走後，姜羽墨找了一個人少的地方，又反覆看著劇本，背誦著下午要拍攝片段的臺詞，揣摩著劇情人物的心裏，應該如何表現……

下午，姜羽墨又順利地完成了幾場戲的拍攝工作，在拍攝當日最後一場戲前，陶哲文將姜羽墨叫到跟前，為她說這場戲。

“姜小姐，你飾演的曹良人，從樹林裏出來時無意中撞到了王後，由於王後嫉妒曹良人得到大王的寵愛，已將曹良人視為後宮最大的威脅，便百般地折磨、並以鏟除她為後快。”

“王後吩咐宮女將曹良人按倒在地上下跪，然後掌嘴。這點，請姜小姐要有心裏準備。”

姜羽墨畢恭畢敬地答道，“我明白！”

待一切就緒後，陶哲文對著對講機喊道，“預備，開始！”

姜羽墨飾演的曹良人正與祺長使和麗少使在後花園裏玩耍，當她從樹林裏鉆出來的時候，與一位身穿真紅蹙金雙繡海棠錦春長衣、頭戴紫金飛鳳玉翅寶冠、冠下垂著銀絲珠絡的女人撞在一起，險些將她撞倒在地。

曹良人擡頭見自己撞到的是王後，急忙跪倒在地上，垂著頭連聲說道，“賤妾該死！賤妾驚擾了王後，還請王後恕罪。”

祺長使和麗少使也一同跪下，祈求王後恕罪。

王後回覆道，“起來吧！”

聽到王後讓起來的懿旨，曹良人便同祺長使、麗少使起身站了起來。曹良人剛站直身子，便被王後狠狠地扇了一記耳光，並怒罵道，“你這個賤人，本宮讓你起來了嗎？還不給本宮跪下！”

王後身邊立即跑出數個宮女，將曹良人按倒跪在地上。

王後一臉威嚴的神態，呵斥道，“你這個賤人在王宮之內，沒有一點淑女的樣子，不知收斂自己的德行，到處撒野。”

王後一旁的愨嬤嬤也附和道，“你一個小小的良人，無德無才，到處亂竄，竟將王後撞倒在地。來人啊，掌嘴！”

曹良人身體兩側一邊一個宮女向兩邊拽著她的胳膊，另一個宮女照著她的臉頰左右開弓，打著、打著，不知是累了、還是打不下去了，扇耳光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但，仍沒有停止的意思……

姜羽墨心道，怎麽打這麽長時間，這場戲是不是也太過了吧？當她被打得眼冒金花、臉頰緋紅、疼痛難忍的時候，忽聽陶導演喊道，“停！”

姜羽墨心裏如釋重負，自我安慰道，“唉！這場讓人無語的戲終於拍完了。”

她急忙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轉身剛要走，陶哲文的聲音從後面傳了過來，“曹良人稍等，剛才這場戲沒有拍好，需要重拍。”

姜羽墨瞬間就要崩潰了，她目不轉睛地盯著陶導演，想從他的眼裏看出究竟是什麽原因，讓他與自己過不去。

陶哲文喊住姜羽墨之後，又對那幾個打人的宮女呵斥道，“你們幾個真不像話，就這麽簡單的一場戲，演成這個樣子。記住，這是王後被撞極為生氣、憤怒，手下人是為王後解氣的。”

“所以，要打得像模像樣，不要讓人一看就那麽假。那樣，可不成！好了！各位重新就位，我們再重拍一遍。”

曹良人又被幾個宮女按倒在王後面前，依舊是一邊一個宮女拽著她的胳膊，另一個宮女照著她的面部又是左右開弓，這次扇嘴巴的力度是上次的好幾倍。打得曹良人面龐一會兒就腫了起來，嘴角不停地向外淌著血……

最後，打人的幾個宮女胳膊都擡不起來了，陶哲文才喊停止。

姜羽墨從地上爬起來連嘴邊的血漬也顧不上擦，急忙跑到陶導演的跟前質問道，“陶導演，你們這是拍戲嗎？我看怎麽像是報仇呢？”

陶哲文呵斥道，“姜小姐，你是不是第一次拍戲啊？你什麽都不懂，還在這無禮攪三分。我告訴你，這是劇情需要，你要是認為不合理可以不拍，我們可以換別人代替你。”

姜羽墨無意間看到劉冰冰投過來的得意、興奮和仇恨的眼神，立即明白了這是她的傑作。現在與陶導演說什麽也沒用，主謀在後面呢。她是個恨不得掐死自己的惡婦，這些人只不過是受她調遣，充當她的打手罷了。

待姜羽墨卸完妝、脫下演出服從化妝間出來的時候，發現片場一個人也沒有了。

此時，天空已染上了濃重的墨色，偌大的青紫城裏幽暗的燈光下，只剩下自己這個孤零零的身影在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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