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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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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

林愫恰恰位於在撞擊的另一側, 靠在圍欄邊,即便抱著姜瑤,依然穩穩當當地立在船上。

但是別的人就沒有這麽幸運的, 尤其是身處二層的游人,在劇烈的顛簸下顛簸,不少翻落水面。

方才姜瑤在碼頭上遇見的那個紮著羊角辮小女孩, 她爹娘在撞擊瞬間沒來得及抱穩她, 讓她甩了出去, 掉進水裏。

這麽小的孩子當然不會游泳,小小的身子立刻沈入水中,很快就被水花淹沒。

她爹眼睜睜看著她飄走,更是顧不得太多, 急得直接往下跳, 想要去救她。

結果下水了才知道, 這也是個旱鴨子,沖動地跳了下去, 結果不僅沒能救到落水的女兒, 反而在水面上咕咚咕咚地嗆水。

剩下還站著船上的母親急得團團轉,她好像也不會水,也不能像孩子的爹一樣莽撞跳下去, 只能無助地大聲喊道:“救命啊!救命呀, 快來人,求求你們救救他們!”

兩條船上都被撞出了豁口,湖水大片大片地往裏湧,畫舫的一側已經傾瀉, 水已經滿到了腳尖,按照這個形勢, 很快就要沈入湖中。

落水的人越來越多,上京城地處關中,河湖稀缺,比不得南方,京城裏會水的人並不多,落水的人一個個像下餃子一樣在水面上撲騰。

運氣好的抓住了塊撞碎的木板,勉勉強強浮在水面。運氣不好的,只能在水上幹嗆著水。

岸上的人也發現了這場意外,行人紛紛駐足圍觀,附近的游船看見t後,立刻往這邊劃過來,趕著救人。

這時候,一只小舟靠近,停在了畫舫邊,船家對白青蒲道:“公子,快上來!”

這是白青蒲來時乘坐的小舟,等主人上船後,小舟直圍繞在畫舫附近,方才察覺到不對勁,船家第一時間就朝這邊劃了過來。

小船很小,大概只能承受兩三個人。

白青蒲拉著林愫道:“快走,此事詭異,並非意外,必定有所預謀,還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先離開這個地方再說!”

在京城裏生活多年,他也是個人精,立刻就猜出了此事超乎尋常。

林愫現在這個身份,肯定少不得人給他使絆子。

林愫快速掃了一眼掉落水中求救的眾人,說道:“是沖我來的。”

“我不能坐視不管。”

靠在林愫身側的姜瑤忽然間感覺到自己被推了一把,回過神來時,原來是自己被林愫直接塞到白青蒲身上。

“你先走,幫我帶阿昭離開。”

他不能帶著姜瑤冒險。

白青蒲心領神會,“我必然照顧好她!”

姜瑤:!!

兩人談話極為簡短,三兩句話就將姜瑤安排得明明白白。以至於姜瑤意識到林愫想要幹什麽的時候,她已經被白青蒲抱著上了小舟。

“等等……”

她急忙想要去抓住林愫的衣角,然而林愫一個側身,讓姜瑤抓了個空。

她急切地喊道:“爹爹,你別走,你想要幹什麽,你可千萬別離開阿昭,阿昭害怕!”

時間匆促,林愫沒有太多的時間和姜瑤說話,只是簡短叮囑道:“阿昭聽話,先和白叔叔離開,待會我去接你。”

說著,他往船頭走了幾步。

姜瑤的心臟緊繃。

他要去哪裏?

他要做什麽?

“等等!爹爹!別,不…不要拋下我!”

姜瑤連忙掙紮起來,想要朝他撲過去,力氣大到連白青蒲這麽一個成年男子都差點沒能夠抓穩她。

“你放開我,放開我!我要爹爹!”

此事一定有詐,林愫這會如果留下的話,還不知道會遇到什麽危險。

她害怕極了,一瞬間腦子裏連最壞的結果都想到了——如果真的發生意外,現在見他的一面,會不會是最後一面?

她不能讓林愫去冒險!

“爹爹,快回來,你別去!”

可是林愫沒有回頭,徑直跳進了水中。

撲通一聲,水面上掀起了一片小水花。

小舟逐漸走遠,姜瑤眼睜睜看著她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沒入水中,再也無聲無息。

那一瞬間,她的胸口承受一拳重擊,大腦轟然空白。

她死死盯著林愫消失的那個地方,雙目立刻紅了起來。

林愫不見了……

林愫不見了……

看著林愫身影消失,她的最後一絲理智崩潰。

她再也無法冷靜,發了瘋似的想要掙脫白青蒲,恨不得一起跳下去。

她不顧一切、拼了命似的拍打著白青蒲,好像白青蒲不是救她的人,而是綁架她的罪犯,

她聲嘶力竭地喊道:“你放開我,快放開我!你個壞人,我要去找我爹!”

“祖宗!”白青蒲連忙說道,“就算我放開你,你一個小丫頭能幹什麽?”

“你爹是去救人,你去了又不能幫到他!”

小孩子的力氣終究是沒有成年人的大,他用力抓住姜瑤的雙手,將她禁錮在船上,生怕她往下跳。

湖水那樣涼,她年紀小,著涼感冒了怎麽辦?

他努力安慰著姜瑤道:“你爹把我拜托給我,我得保證你的安全,和我上岸再說,你爹都說了待會會來接你的,你急什麽!”

“我不管!你放開我,你放開我!”

姜瑤已經什麽話都聽不進去了,一心要找林愫,她用力瞪著腿,用全身的力氣和白青蒲對抗。

這條船本來就小,姜瑤一鬧,白青蒲又要想辦法壓制住她,劇烈的動作沖擊,導致小舟搖搖晃晃的。

船家膽戰心驚地劃船,再這樣子鬧下去,這條船恐怕得翻!

船身搖晃劇烈,白青蒲還得護著姜瑤,一個沒站穩,往後傾倒,就要撞到船板上。

糟糕!

他急忙第一時間摟住姜瑤,伸手護住姜瑤的腦袋。

可是姜瑤情緒過於激動,本來就是大病初愈,身子還虛弱。

“砰”一聲,碰撞瞬間的震蕩,直接把她沖得眼前一黑,昏厥了過去。

“阿昭?阿昭,你沒事吧?”

白青蒲膽戰心驚,連忙按住她的脈搏,確定沒什麽大礙後松了口氣。

這小祖宗,當真是一身反骨。

不愧是那兩位生的孩子。

在姜瑤昏過去後,這條小船總算可以平靜一些了。

小舟很快泊岸,碼頭上已經站著密密麻麻的圍觀人群,白府的侍衛見自家主子回來,紛紛擠到前頭,替他開出一條道來。

看著他抱著女孩上來,侍衛沒有些疑惑:“少主,你沒事吧,這個女孩是?”

“是個祖宗是……”

人多眼雜,她的身份還是別在這裏說出來。

白青蒲扛起姜瑤,將她護在披風下,擡眼看了一眼江面,心想這爛攤子恐怕林愫沒那麽快能解決。

姜瑤也不能在外面留太久,他長嘆一聲:“算了,先跟我回府。”

林愫待會會找來的。

……

畫舫已經完全沈入湖底,與此同時,附近環繞的小舟聚攏了過來,趕著在水裏撈人。

一個個落湯雞似的游人被撈上小舟,原本涼爽的湖風因為日暮而顯得寒冷,落水的人被風一吹,紛紛蜷縮著身子,瑟瑟發抖。

林愫從水面上浮起來,他手上抱著個女孩子,上了小舟。

小孩子已經因為嗆水滿臉青紫,林愫清理她嘴裏的水,他單膝跪在船板上,將孩子在自己的膝蓋上,按壓她的背部。

反覆幾次後,孩子終於咳出一口水,恢覆了意識,開聲哭了出來。

“主子!”

撐船的船家連忙給他遞上的外衣,他卻將衣裳披在了小女孩身上。

他擦了擦女孩臉上的水,用從姜瑤那裏學來的哄小孩的手段,溫和地摸著她的頭,“孩子乖,別哭,待會就帶你去找你爹娘。”

“女兒!”

一個急切聲音從身後傳來,旁邊的小舟上,正好坐著女孩父母。

她母親在沈船前被接到了小船上,順帶打撈起了它落水的父親。

兩人看到她,都記得快哭出來了:“我的女兒!”

女孩哭著叫喊:“爹爹,娘親!”

兩個小舟靠近,女孩當即被焦急的父母緊緊摟住,兩人抱著孩子一個勁得跟林愫道謝:“真是太感謝了,如果沒了這個孩子,我們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不必謝我,還是先帶孩子上岸吧。”

林愫說著,微笑著示意船家帶他們靠岸。

林愫帶姜瑤出來,雖然沒有帶侍衛,但是卻從姜拂玉那裏調動了暗衛。

從他們下馬車的那一刻起,夜刃的暗衛就像影子一眼,如影隨形,相伴在他們身側。

他們在街上走動時,偽裝成路人,潛伏在他們身邊,替他們排查人群中潛伏的危險。

他們在飯館吃飯時,偽裝成小廝和食客,順帶幫他們試毒後飯菜才端到他們飯桌上。

他們游船的時候,他們就成了撐著小舟巡視的船家,還有分散在畫舫上的游人。

一旦出事,他們紛紛聚攏過來救人。

送走了那一家三口,林愫轉過頭問道:“事情查得怎麽樣?”

“主子,全部人都已經救上來了。”

林愫問道:“傷亡如何?”

那人回答:“撈起來的人中,只死了一個歌女,至於是否有人失蹤,還需上岸後統計。”

“附近可有查到什麽可疑之人?”

暗衛搖頭:“忙於救人,未有察覺。”

“吩咐下去,救人要緊,先集中註意力查找是否有遺漏的落水者,先將今日落水之人都安置好,若有閑暇,再查幕後作亂之人。”

“是!”

……

“殿下,殿下,事成了!”

襄陽王府內,一個小廝正興沖沖地越過長廊,繞到主院內。

襄王府主院裝飾極為奢華,各種珍寶古董隨意堆積 ,就連地上的毯子也是重工縫制,進門便是撲面而來的銅臭味。

小廝跪在一個穿著大紅繡袍的男子身前,“殿下,事情辦成了,只是,他們人盯得緊,小的那個很快就被人帶走了,大的也不好靠近,咱們的人不方便下手……”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傳來:“有留下痕跡嗎?”

“沒,船上動的手腳在我們的人離開的時候就帶走了,他們忙於救人,顧不上我們。”

“本來就沒期望著真的這麽快就可以要他們的命……”

姜潮慵懶地靠在軟塌上,手中把玩著一t把精致的小刀:“仗著有幾分姿色勾引了陛下,居然想還想當皇後。”

說著,他忽而發狠,將刀釘在桌子上,劃出一道痕跡,聲音陡然陰沈,像碎了毒一樣:“這種鄉野間來的野狐貍,他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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