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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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德拉
夜裏無光。
兩人開車在附近轉過一圈後回來, 天黑得連月光都顯得暗淡，大片大片的雲鋪著，不知黑的白的, 此刻都成了嵌在背景上的頹色。
昨夜好像是他們能見到的最絢麗的極光。謝希音托著腮盯著窗外那一片黑發呆。
對於爆發的極光的執念難免讓謝希音有些焦躁, 她心如擂鼓, 哪怕根本不明白一個尋常的、隨機的自然景象為何會給她帶來這樣的感知。
越想下去越想嘆氣。
“不開心嗎？”徐意奪聽見她聲音, 溫和地開口問詢。
“沒，”她回神，搖搖頭, 低聲道，“今天很開心。”
“那是因為其他的事情不開心？”徐意奪問。
謝希音身子一頓, 再開口，多了些無奈：“學長怎麽這麽敏銳。”
徐意奪輕笑一聲，不置可否, 只繼續問：“所以, 有什麽我能幫希音的麽？”
這還真沒法幫。
內裏的情緒已經被徐意奪剝出來, 謝希音精神放松些, 直接變得懨懨，悶聲道：“就是在想極光的事, 不知道我們臨走的時候，能不能見到爆發的極光。”
原先或許還沒那麽焦心, 這陣子被問過太多次，空閑的時候謝希音總會忍不住想起來這件事情。
徐意奪聽到她悶悶的語氣，失笑：“原來還是這件事。”
他聽上去像是松了一口氣，輕輕道；“順其自然便好, 如果今年我們實在沒有這個運氣，日後再有機會也能到這邊來。還有那麽幾十年, 我們總會碰上的。”
沒有再繼續進行這個話題，徐意奪偏偏頭，看看窗外混沌的夜色：“希音想吃冰激淩麽？這時候吃點甜食，或許心情能好一點。”
“冰激淩太涼了，”謝希音小小聲道，停頓片刻，還是問，“這附近，有賣昨晚的蛋糕的嗎？”
徐意奪握著方向盤的手似乎緊了緊，看上去很認真地想了想，道：“似乎沒有。”
而且現在時間已經有些晚，大部分的店都關了門。
謝希音想到這，情緒頓時低落下來，卻聽見徐意奪話音一轉：“不過，希音如果想吃，待會回去我給你做。”
嗯？
謝希音瞪圓了眼：“您會做這個？”
雖然都是甜點，但是冰島這邊和國內的材料應當還是會有幾分差別想，謝希音原先根本就沒往這上面想，聽到他這般說，依舊詫異，徐意奪卻肯定地又點點頭。
徐大設計師從不誆人。
在這上面謝希音還是信任他的。
“好，”於是在他說完之後，她的眸子也跟著亮起來，湊上前去扒著前座椅背，“那就麻煩您了。”
“不麻煩，”徐意奪還在認認真真地開車，視線甚至都沒往後視鏡上瞥，“在外面待這半天，我也想吃點夜宵再睡。”
不管是不是客氣，徐意奪已經這般說，謝希音點點頭之後就不再打擾他，一路沈默。
她喜歡吃甜食卻不喜歡太甜，徐意奪喜歡什麽還看不出來，至少是也不怎麽喜歡太過膩的甜食，甚至謝希音吃得來的甜度徐意奪都有些敬而遠之。
在這樣的情況下，做蛋糕時徐意奪加的糖極少，比昨天那個蛋糕甜味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自然散發出的奶香。
這上面多了幾分差別，但整體口感還是大差不差。
謝希音坐在他房間沙發上，拿著小蛋糕慢悠悠的吃，視線虛虛地落在徐意奪身上。
後者如今也無所事事，註意到她眼神轉向，擡眼看過來，推著她視線聚焦：“希音又在想什麽？”
那雙眼汪著水，謝希音次次看過去，都好像受到蠱惑一般，心裏所有喜怒在這潭春水中變得無可遁形，然後被引誘著說出徐意奪想得到的答案。
“我在想，您怎麽什麽都會。”謝希音低低道。
幽潭蕩起漣漪，徐意奪訝異地看著她，旋即失笑：“沒有。”
到這時候，他終於解釋：“蛋糕是昨天去跟人談事情的時候看著他做的，全程都記在心裏，本就是在想希音說不定會喜歡，不過沒想到這麽快就派上用場。”
“不過這邊的材料沒有他們準備得足，我就做了些變動，不知道希音更喜歡哪一種？”
徐意奪後一句問得很快，都沒給謝希音反應前面幾句話的時間，心頭才軟下來又被這一聲問奪過註意力：“兩個都好吃。”
她說著，又在片刻後忍不住低聲道：“謝謝。”
父母和謝餘青也對她很好，這些她一直都看在眼裏。
只是他們大都關註著那些大事，什麽升學什麽比賽或者離家的動向，卻沒人跟她說過，會因為她可能的、不確定的喜歡而做一件看起來分外浪費時間的事情。
做飯做小吃有廚師在，又不是本職的工作，何必這麽精細？
徐意奪一個整天出差的工作室老板、兼任這工作室最負重前行的設計師，卻在談生意的時候還順路給她學做了一份分外香甜的小蛋糕。
謝希音不知道要怎麽開口，說太多又要開始胡思亂想其他，猶豫到最後也就剩下這麽簡略的兩字。
徐意奪沒t問，但他看過來的時候，足夠證明一切——他聽懂了她話裏那一層層深裹著的心緒。
“現在有沒有開心點？”等謝希音一口氣解決完半盤小蛋糕的時候，徐意奪問她。
他自己也吃了不少，旁邊放著幾個殘留的小紙杯。
謝希音看看桌上殘骸，點點頭，撈過旁邊的水杯喝了兩口，嘴裏的甜味壓下去，才道：“特別開心。”
“不過不能再吃了，多折騰幾次該長胖了。”
“不會胖的，”徐意奪語氣中還帶著笑，“不過晚上吃太多也的確不利於健康，希音待會兒記得消消食再睡。”
謝希音看眼時間：“還早呢，我估計要晚點才能睡。”
徐意奪無奈：“也要早點睡……過段時間回國還要倒時差，身體更受不了。”
這話可半點都勸不了她。謝希音看向比她還能熬夜的徐大設計師，低聲反駁道：“學長不也熬夜。早上還醒得比我早。”
徐意奪一時無言，只能低嘆一聲，問：“那我，跟希音一起早早休息？”
“畢竟答應了要養好身體。”
謝希音被他說得有些心動。
“……好，”她低聲答應下來，“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學長也記得，早些休息。”走到門口的時候，謝希音又忍不住道。
“嗯，”徐意奪目光柔和地看著她，也認認真真地再答了一遍，“希音，晚安。”
臉上好像又熱起來了，謝希音連忙關上門，都顧不上看徐意奪有沒有走出來，直接小跑回自己的房間。
門卡刷開，屋子裏是透亮的，俞清馥正坐在桌上處理照片，聽到她這邊的動靜回頭：“回來了？我還以為你準備在徐意奪那邊待一晚上。”
在路上好不容易散下去的熱意又回到臉上，謝希音捂著發燙的耳朵，道：“東西都在這邊呢，我怎麽可能……”
俞清馥只哼笑一聲：“出去玩這麽一天不累嗎？早點睡覺去，我也要睡了。”
謝希音乖乖點頭，搓搓耳朵，挪回裏面，快速換了衣服洗漱完，躺到床上去。
心尖在顫動，謝希音深吸一口氣才伸手點開兩人的聊天框。
【冬有小酒：學長睡了麽？】
昵稱欄很快變成“對方正在輸入中”。
【徐意奪：正要睡】
【徐意奪：希音睡不著麽？】
謝希音抿抿唇，悶悶地繼續打字。
【冬有小酒：沒，我也正要睡】
【徐意奪：嗯？】
【徐意奪：那在這裏再跟希音說一句晚安？】
謝希音重重點頭。片刻後才想起他們兩個並沒待在一起，自己楞在原地尷尬片刻，又往被子裏縮了縮，才打字回覆。
【冬有小酒：好】
【徐意奪：[語音]】
看著那個語音條，謝希音福至心靈，從旁邊摸過來耳機，在細微的氣流聲中，聽到徐意奪帶笑的那一句：“晚安。”
溫柔而繾綣。
謝希音腦海空白瞬間，熱意鋪天蓋地，手指長按在只有兩秒的語音條上，點了收藏。
【冬有小酒：晚安】
把這兩個字打在屏幕上，謝希音又重覆了一句：晚安。
俞清馥還在外面，她張開口，沒有出聲。
或許是為了讓她安心睡覺，徐意奪沒有再回覆，謝希音定定看一會兒聊天窗口上寥寥幾條信息，終於把手機放到旁邊，平躺著闔上眼。
那聲“晚安”好像還蕩在耳朵裏，順著神經湧上腦海。
連帶著的還有許多其他的記憶，從兩人的初見到重逢，再到冰島的月餘，走馬燈一樣，不變的一直都是徐意奪那雙溫和如春水的瞳眸。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在一片漆黑中再度睜開眼。
窗簾本就遮光，今夜的月光又過分黯淡，縫隙中透不出半分。
像是身處幽潭，被柔軟的水圍裹。
她和徐意奪。
她對徐意奪——
謝希音茫然地看著那片黑暗，捂住心口，第一次意識到，原來她的心跳可以劇烈至此。
一下、兩下，鼓音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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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開車在附近轉過一圈後回來, 天黑得連月光都顯得暗淡，大片大片的雲鋪著，不知黑的白的, 此刻都成了嵌在背景上的頹色。
昨夜好像是他們能見到的最絢麗的極光。謝希音托著腮盯著窗外那一片黑發呆。
對於爆發的極光的執念難免讓謝希音有些焦躁, 她心如擂鼓, 哪怕根本不明白一個尋常的、隨機的自然景象為何會給她帶來這樣的感知。
越想下去越想嘆氣。
“不開心嗎？”徐意奪聽見她聲音, 溫和地開口問詢。
“沒，”她回神，搖搖頭, 低聲道，“今天很開心。”
“那是因為其他的事情不開心？”徐意奪問。
謝希音身子一頓, 再開口，多了些無奈：“學長怎麽這麽敏銳。”
徐意奪輕笑一聲，不置可否, 只繼續問：“所以, 有什麽我能幫希音的麽？”
這還真沒法幫。
內裏的情緒已經被徐意奪剝出來, 謝希音精神放松些, 直接變得懨懨，悶聲道：“就是在想極光的事, 不知道我們臨走的時候，能不能見到爆發的極光。”
原先或許還沒那麽焦心, 這陣子被問過太多次，空閑的時候謝希音總會忍不住想起來這件事情。
徐意奪聽到她悶悶的語氣，失笑：“原來還是這件事。”
他聽上去像是松了一口氣，輕輕道；“順其自然便好, 如果今年我們實在沒有這個運氣，日後再有機會也能到這邊來。還有那麽幾十年, 我們總會碰上的。”
沒有再繼續進行這個話題，徐意奪偏偏頭，看看窗外混沌的夜色：“希音想吃冰激淩麽？這時候吃點甜食，或許心情能好一點。”
“冰激淩太涼了，”謝希音小小聲道，停頓片刻，還是問，“這附近，有賣昨晚的蛋糕的嗎？”
徐意奪握著方向盤的手似乎緊了緊，看上去很認真地想了想，道：“似乎沒有。”
而且現在時間已經有些晚，大部分的店都關了門。
謝希音想到這，情緒頓時低落下來，卻聽見徐意奪話音一轉：“不過，希音如果想吃，待會回去我給你做。”
嗯？
謝希音瞪圓了眼：“您會做這個？”
雖然都是甜點，但是冰島這邊和國內的材料應當還是會有幾分差別想，謝希音原先根本就沒往這上面想，聽到他這般說，依舊詫異，徐意奪卻肯定地又點點頭。
徐大設計師從不誆人。
在這上面謝希音還是信任他的。
“好，”於是在他說完之後，她的眸子也跟著亮起來，湊上前去扒著前座椅背，“那就麻煩您了。”
“不麻煩，”徐意奪還在認認真真地開車，視線甚至都沒往後視鏡上瞥，“在外面待這半天，我也想吃點夜宵再睡。”
不管是不是客氣，徐意奪已經這般說，謝希音點點頭之後就不再打擾他，一路沈默。
她喜歡吃甜食卻不喜歡太甜，徐意奪喜歡什麽還看不出來，至少是也不怎麽喜歡太過膩的甜食，甚至謝希音吃得來的甜度徐意奪都有些敬而遠之。
在這樣的情況下，做蛋糕時徐意奪加的糖極少，比昨天那個蛋糕甜味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自然散發出的奶香。
這上面多了幾分差別，但整體口感還是大差不差。
謝希音坐在他房間沙發上，拿著小蛋糕慢悠悠的吃，視線虛虛地落在徐意奪身上。
後者如今也無所事事，註意到她眼神轉向，擡眼看過來，推著她視線聚焦：“希音又在想什麽？”
那雙眼汪著水，謝希音次次看過去，都好像受到蠱惑一般，心裏所有喜怒在這潭春水中變得無可遁形，然後被引誘著說出徐意奪想得到的答案。
“我在想，您怎麽什麽都會。”謝希音低低道。
幽潭蕩起漣漪，徐意奪訝異地看著她，旋即失笑：“沒有。”
到這時候，他終於解釋：“蛋糕是昨天去跟人談事情的時候看著他做的，全程都記在心裏，本就是在想希音說不定會喜歡，不過沒想到這麽快就派上用場。”
“不過這邊的材料沒有他們準備得足，我就做了些變動，不知道希音更喜歡哪一種？”
徐意奪後一句問得很快，都沒給謝希音反應前面幾句話的時間，心頭才軟下來又被這一聲問奪過註意力：“兩個都好吃。”
她說著，又在片刻後忍不住低聲道：“謝謝。”
父母和謝餘青也對她很好，這些她一直都看在眼裏。
只是他們大都關註著那些大事，什麽升學什麽比賽或者離家的動向，卻沒人跟她說過，會因為她可能的、不確定的喜歡而做一件看起來分外浪費時間的事情。
做飯做小吃有廚師在，又不是本職的工作，何必這麽精細？
徐意奪一個整天出差的工作室老板、兼任這工作室最負重前行的設計師，卻在談生意的時候還順路給她學做了一份分外香甜的小蛋糕。
謝希音不知道要怎麽開口，說太多又要開始胡思亂想其他，猶豫到最後也就剩下這麽簡略的兩字。
徐意奪沒t問，但他看過來的時候，足夠證明一切——他聽懂了她話裏那一層層深裹著的心緒。
“現在有沒有開心點？”等謝希音一口氣解決完半盤小蛋糕的時候，徐意奪問她。
他自己也吃了不少，旁邊放著幾個殘留的小紙杯。
謝希音看看桌上殘骸，點點頭，撈過旁邊的水杯喝了兩口，嘴裏的甜味壓下去，才道：“特別開心。”
“不過不能再吃了，多折騰幾次該長胖了。”
“不會胖的，”徐意奪語氣中還帶著笑，“不過晚上吃太多也的確不利於健康，希音待會兒記得消消食再睡。”
謝希音看眼時間：“還早呢，我估計要晚點才能睡。”
徐意奪無奈：“也要早點睡……過段時間回國還要倒時差，身體更受不了。”
這話可半點都勸不了她。謝希音看向比她還能熬夜的徐大設計師，低聲反駁道：“學長不也熬夜。早上還醒得比我早。”
徐意奪一時無言，只能低嘆一聲，問：“那我，跟希音一起早早休息？”
“畢竟答應了要養好身體。”
謝希音被他說得有些心動。
“……好，”她低聲答應下來，“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學長也記得，早些休息。”走到門口的時候，謝希音又忍不住道。
“嗯，”徐意奪目光柔和地看著她，也認認真真地再答了一遍，“希音，晚安。”
臉上好像又熱起來了，謝希音連忙關上門，都顧不上看徐意奪有沒有走出來，直接小跑回自己的房間。
門卡刷開，屋子裏是透亮的，俞清馥正坐在桌上處理照片，聽到她這邊的動靜回頭：“回來了？我還以為你準備在徐意奪那邊待一晚上。”
在路上好不容易散下去的熱意又回到臉上，謝希音捂著發燙的耳朵，道：“東西都在這邊呢，我怎麽可能……”
俞清馥只哼笑一聲：“出去玩這麽一天不累嗎？早點睡覺去，我也要睡了。”
謝希音乖乖點頭，搓搓耳朵，挪回裏面，快速換了衣服洗漱完，躺到床上去。
心尖在顫動，謝希音深吸一口氣才伸手點開兩人的聊天框。
【冬有小酒：學長睡了麽？】
昵稱欄很快變成“對方正在輸入中”。
【徐意奪：正要睡】
【徐意奪：希音睡不著麽？】
謝希音抿抿唇，悶悶地繼續打字。
【冬有小酒：沒，我也正要睡】
【徐意奪：嗯？】
【徐意奪：那在這裏再跟希音說一句晚安？】
謝希音重重點頭。片刻後才想起他們兩個並沒待在一起，自己楞在原地尷尬片刻，又往被子裏縮了縮，才打字回覆。
【冬有小酒：好】
【徐意奪：[語音]】
看著那個語音條，謝希音福至心靈，從旁邊摸過來耳機，在細微的氣流聲中，聽到徐意奪帶笑的那一句：“晚安。”
溫柔而繾綣。
謝希音腦海空白瞬間，熱意鋪天蓋地，手指長按在只有兩秒的語音條上，點了收藏。
【冬有小酒：晚安】
把這兩個字打在屏幕上，謝希音又重覆了一句：晚安。
俞清馥還在外面，她張開口，沒有出聲。
或許是為了讓她安心睡覺，徐意奪沒有再回覆，謝希音定定看一會兒聊天窗口上寥寥幾條信息，終於把手機放到旁邊，平躺著闔上眼。
那聲“晚安”好像還蕩在耳朵裏，順著神經湧上腦海。
連帶著的還有許多其他的記憶，從兩人的初見到重逢，再到冰島的月餘，走馬燈一樣，不變的一直都是徐意奪那雙溫和如春水的瞳眸。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在一片漆黑中再度睜開眼。
窗簾本就遮光，今夜的月光又過分黯淡，縫隙中透不出半分。
像是身處幽潭，被柔軟的水圍裹。
她和徐意奪。
她對徐意奪——
謝希音茫然地看著那片黑暗，捂住心口，第一次意識到，原來她的心跳可以劇烈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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