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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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德拉
重錘砸在心口, 謝希音似懂非懂。
她一直都不明白徐意奪口中的“勇氣”是從何而來。
去晴江的前因後果分外簡單，她不必憂心生存，又需要足夠的靈感輸出, 而明都的大部分地方她又已經踏遍, 走出去, 無論是明都還是其他什麽地方都是同樣。
國內的長途跋涉謝希音隨著家人進行過許多此, 明都到晴江的飛機不到兩個小時，她並不發怵。加上晴江這邊有徐意奪的住處，她父母也放心, 這才安安穩穩地到了這邊。
來之前未嘗沒有爭論過。她父母在晴江這邊沒什麽認識的人，哪裏放心她一個人在異地, 爭不出來住處如何安排的那段時間，謝希音差點就要聽從他們的話去一個有熟人的地方。
也幸虧晴江是個不可否認的采風的好去處，才能在她日理萬機的父母面前多出幾分討論的價值。
那一點所謂的選擇的勇氣分明也是施舍。
偏偏她心亂如麻的時候徐意奪沒有再開口, 全神貫註地落在前路。
謝希音看他一會兒, 偏過頭, 開始對著窗外出神。
可惜意識在短暫的游離過後又被掰回來, 謝希音頭疼得只想一頭栽窗上。
“還需要很久才能回去，”在她頭差點撞到窗玻璃之前, 徐意奪終於舍得再開口，“希音可以陪我聊聊天嗎？”
“我不知道聊什麽。”或許是剛剛徐意奪那句“可以拒絕”還刻在腦海裏, 謝希音難得說出這樣生硬的話，帶著賭氣的意味。
下意識為之，回過神來的時候她手都攥緊，薄汗外湧, 在她緊張於徐意奪的冷臉的時候，前面的人卻笑起來。
開懷得有點過頭。
徐意奪平日的笑都很淡, 除了一直掛在唇邊的上揚弧度，偶爾也只會溢出一聲輕笑，很快便散了，像現在這般笑了一連串的幾乎沒有。
還是在這樣的時候。
這個反應完全超出了謝希音的預料，她看著他，徐意奪在笑過之後道了句：“好。”
輕飄飄的。
這次沒看後視鏡，徐意奪直接抽空轉過頭來，瞧她一眼，帶著笑：“希音剛剛在想什麽？”
聽到他這話，謝希音下意識就要開口接，一頓，反應過來徐意奪的用意。
——不要害怕拒絕。
不要擔心拒絕之後的結果。
“學長……”她沒有回答他，只輕輕地，“謝謝。”
“謝我做什麽？”徐意奪的頭轉回去了，聲音中的笑好像也變得淺淡了——謝希音看不清他神色，“這是希音自己的決定。”
沒有徐意奪先前那一串苦心鋪墊，她哪裏能生出這個決定來？
這個體驗對她來說實在是太過新奇。
到打電話的時候有幾分用處謝希音還不清楚，但至少她現在的心情好了許多。
又低頭看眼手機，還是沒有什麽動靜，謝希音真要開始懷疑梁璟是不準備管她了。
好在不至於真的不管。
在他們兩個人在路上吃過飯再重新坐上車往旅店走的時候，梁璟終於給她發過消息來。
【媽：什麽時候去的，怎麽沒跟我說】
果然問到了這句話。
謝希音的身體在點開信息的一瞬間開始戰栗，徐意奪餘光瞧見她的反應，車速緩下，偏頭看她：“他們回消息了？”
看著手機上那條“你現在有時間接電話嗎”，謝希音緩慢地點下頭：“她想跟我打電話。”
徐意奪轉頭看了眼空曠的公路，停在路邊，把車窗全都關好。
“要現在跟他們說嗎，還是晚點我們回房間？”
謝希音張張嘴，其實她也想能拖就拖，但——
前後也不過一個小時，現在國內時間已經很晚了，梁璟如果剛忙完……還是早點睡的好。
“現在吧，”謝希音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緊張，“我跟她發消息。”
徐意奪什麽都沒說，點點頭：“好。”
一個“有”字幾秒鐘就能敲出來，謝希音打在輸入框，指尖卻在發送鍵猶豫。
——她現在大腦一片空白，連個腹稿都沒有。
“希音。”徐意奪輕喚她一聲，含笑看著她，輕緩地點了下頭。
謝希音指尖一抖，按了發送。
分明是該更緊張的，但發出去的瞬間，謝希音莫名地松了口氣，沒敢看徐意奪，目光虛虛落在徐意奪的手上。
白玉天成，謝希音竟然出了下神，在想要怎麽去畫這一雙手。
窗外一片黑暗，車內小燈的光亮並不明顯，收回目光之前，謝希音似乎瞥見了徐意奪手腕上帶著什麽東西。
她一下子想到了先前掉進她帽子裏的那只藤鐲，可惜沒功夫細想，梁璟已經給她打過語音來。
沒打視頻，謝希音稍稍松口氣，按下接通。
“小音。”梁璟的聲音傳過來，太過安靜，謝希音還能聽到些窸窸窣窣的聲音，這人怕是邊忙邊給她發的信息。
謝希音下意識屏息，“嗯”了一聲，沒有說話。
徐意奪的手在這時候伸過來，按下免提。
謝希音微偏頭看他一眼，手腕上的東西露出來，的確是那只藤鐲。
——什麽時候戴上的？
謝希音分神想了一下，梁璟那邊已經開口：“怎麽回事，什麽時候去的冰島，你一個人去的？”
問了一連串，謝希音張張嘴，看著徐意奪，一時間糾結於怎麽回答。
“梁姐，”徐意奪溫和地朝她笑笑，沒有坐視不理，直接開口，“我是徐意奪。”
那邊靜了一瞬，連窸窣聲都停滯，像是沒想到謝希音的身邊還有一個人。
徐意奪目光一直落在謝希音身上，繼續道：“希音跟我在一起，我工作室有點事要來這邊處理，恰好希音也是美術生，能幫到我的忙，我就冒昧邀請了她來。”
“時間太急迫，聽餘青說您和姐夫在出差，我們就沒有多打擾，只跟餘青說了一聲，讓您擔心了。”
謝希音在旁邊聽得一楞一楞，梁璟好像也楞住了，過了有一會兒才回覆，語氣已經緩和下來：“意奪啊。”
“我還以為謝希音她一個人不管不顧往外瞎跑，有你在我就放心了。她從小沒怎麽離開過家，給你添麻煩了。”
徐意奪看她一眼，在暗色中分外明亮，明明是個緊張的時候，謝希音卻莫名被這目光燙了下，垂眼避開，繼續盯向手機。
“不會，”徐意奪溫聲開口，“希音幫了我很多忙。”
“嗯，”原本的火氣被多出來的徐意奪打斷之後，梁璟也沒了什麽話說，沈默片刻只問道，“那你們準備什麽時候回來？小音借住在你那邊，也麻煩你了，我和她爸想請你吃個飯感謝一下。”
“餘青不是轉了租金給我？”徐意奪笑著道，“租客的關系哪裏會麻煩，加上我不常在晴江，還要多謝希音幫我打理呢。”
“反倒是我該感謝梁姐和姐夫願意讓小音到晴江來，真是幫了我大忙，如果二位要來晴江，我一定趕回家好好招待。”
梁璟：“倒也不用，你工作室那麽遠，跑來跑去的辛苦。”
徐意奪繼續道：“謝還是要謝的，您什麽時候要來，跟餘青說一聲就好。”
“嗯、嗯，”梁璟連聲應下，但也沒忘了打電話的目的t，“小音，準備什麽時候回來，冰島那邊冷，再過段時間你身體受不了。”
這比起謝希音想象中的那些質問可要溫和多了，又有徐意奪先前那樣的鋪墊，回答的時候她聲線已經平穩許多：“我也不知道……我還想在這邊多待一會兒，至少，等看到極光再回去。”
面對女兒的時候梁璟語氣還是嚴厲的：“別貪玩，耽誤人家工作。”
“您不用擔心，”徐意奪在一旁溫和開口，“我本身就要在冰島這邊處理很多事情，說不定還要讓希音多等我一會兒。到時候我跟她一起回去。”
梁璟又沈默片刻，沒有再說什麽，只道：“你們有打算就好。國內時間已經很晚，我過一會兒就去休息，就不打擾你們兩個了。”
謝希音道了句“好”。徐意奪也跟著應一聲：“您早些休息。”
梁璟沒再回他們，“嗯”一聲之後直接掛斷語音。
手機“嘟”一聲回到對話界面，謝希音看著不過幾分鐘的通話時長楞神，不知道楞了多久才反應過來——她憂心這麽久的事情，竟然，就這麽輕易地解決了？
實在是，比她想的要輕松太多了。
徐意奪已經撤身在駕駛座上坐好，重新啟動了車子。
“我們現在回去？”他問。
“嗯？嗯。”謝希音聽到他問才終於回過神，點頭應下，長出一口氣。
徐意奪聽她舒氣，笑問：“怎麽了？”
“沒什麽，”謝希音先搖搖頭，又低聲道，“只是……有點沒想到。”
還以為是一場惡戰呢，結果她自己都沒說幾句話，全都讓徐意奪把話奪了過去。
那先前讓她糾結那樣困難的問題做什麽？
謝希音忍不住蹙起眉——嚇了她一跳。
“你是陪我過來的，這事情就好解決些，”徐意奪邊開車邊跟她解釋，“我在你旁邊，伯母她總不會說什麽太重的話。嗯……至於隱瞞不報這件事，就交給餘青去頭疼。”
這麽一提醒，謝希音才想起來剛剛徐意奪跟梁璟聊的時候好像是有意無意地把鍋推到謝餘青頭上去了。
他們告訴了謝餘青，謝餘青沒有告訴梁璟夫婦。
謝希音反應過來，抿抿唇，好容易忍下笑意，小聲問：“真的沒問題麽？”
總感覺把鍋全都丟給謝餘青有點不太好。
雖然某種意義上，徐意奪這話說的也沒錯。字字都是實話，梁璟要怎麽去理解，就跟他們無關了。
“餘青他畢竟與伯母同輩，會好一些。”徐意奪說。
倒是……有點合理。
謝希音被他說服，又被他提醒著想到剛剛那一聲“梁姐”。
好亂的輩分。
謝希音掩面，開始思考哪天徐意奪要是跟她父母撞上，她是不是該改口喊人一句“叔叔”。
徐意奪由著她在那胡思亂想，沒有再說話，沈默地把車開回旅館前，這才打開後車門，把面紅耳赤的謝希音給迎出來。
風吹散了部分燙意，但臉上的浮紅沒法那麽快地消下去，謝希音一走出來就看到他在燈光下挑了下眉：“希音這是怎麽了？”
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沒一個能在當事人面前說得出口的，謝希音搖搖頭，含糊地道了句：“沒什麽。”
徐意奪眼中有些惋惜，但是沒多問什麽，點頭讓開位置，跟她一起回了房間。
最頭疼的問題解決，謝希音洗完澡之後坐到床上的時候還覺得有點不太真實，摸出手機看看跟梁璟的聊天界面，又切到聞蟬那邊，跟她報了個喜。
【冬有小酒：跟我媽打過電話了，她同意我在這多留一會兒，等我給你拍極光！（小狗打滾.GIF）】
【聞蟬：好！】
【聞蟬：那我就等你了，正好最近接個單子對面想要夢幻一點的場景，要是冰島有什麽，你千萬記得給我拍（親親.JPG）】
謝希音連聲應好，又顧著現在時間太晚，連忙跟聞蟬說了“晚安”催人睡覺，劃了一下消息列表又點開跟謝餘青的聊天窗口。
至少現在，面對上謝餘青她還有點心虛。
正猶豫著不知道要不要給他發消息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一聲咆哮：“徐意奪——！”
耳朵被震了下，謝希音嚇一跳，越下床從隔斷探出頭，徐意奪正坐在小沙發上，那聲音是謝餘青的。
兩人也不知道是打的視頻還是語音，總之是謝餘青單方面的控訴：“你真是好樣的，直接把鍋全都甩我身上是吧，我在酒店剛準備睡呢，我哥一個電話打過來把我罵了一頓。微微還在我身邊，我不要面子的嗎！”
徐意奪老神在在地聽他說完，悠悠道：“這事你之前不是想到了嗎，怕什麽。”
“再者，你挨了罵希音就不用挨罵，不樂意？”
謝餘青：“我——”
“噓，”徐意奪打斷他，輕道，“你聲音小點，我開著外放呢，你別把希音嚇到。”
謝餘青偃旗息鼓。
謝希音聽著他的話，扒著隔斷，不知道該不該出聲。
沒等她多猶豫，徐意奪已經註意到她這邊，轉過頭朝她一笑，也不避著對面的謝餘青，喊她：“希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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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都不明白徐意奪口中的“勇氣”是從何而來。
去晴江的前因後果分外簡單，她不必憂心生存，又需要足夠的靈感輸出, 而明都的大部分地方她又已經踏遍, 走出去, 無論是明都還是其他什麽地方都是同樣。
國內的長途跋涉謝希音隨著家人進行過許多此, 明都到晴江的飛機不到兩個小時，她並不發怵。加上晴江這邊有徐意奪的住處，她父母也放心, 這才安安穩穩地到了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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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點所謂的選擇的勇氣分明也是施舍。
偏偏她心亂如麻的時候徐意奪沒有再開口, 全神貫註地落在前路。
謝希音看他一會兒, 偏過頭, 開始對著窗外出神。
可惜意識在短暫的游離過後又被掰回來, 謝希音頭疼得只想一頭栽窗上。
“還需要很久才能回去，”在她頭差點撞到窗玻璃之前, 徐意奪終於舍得再開口，“希音可以陪我聊聊天嗎？”
“我不知道聊什麽。”或許是剛剛徐意奪那句“可以拒絕”還刻在腦海裏, 謝希音難得說出這樣生硬的話，帶著賭氣的意味。
下意識為之，回過神來的時候她手都攥緊，薄汗外湧, 在她緊張於徐意奪的冷臉的時候，前面的人卻笑起來。
開懷得有點過頭。
徐意奪平日的笑都很淡, 除了一直掛在唇邊的上揚弧度，偶爾也只會溢出一聲輕笑，很快便散了，像現在這般笑了一連串的幾乎沒有。
還是在這樣的時候。
這個反應完全超出了謝希音的預料，她看著他，徐意奪在笑過之後道了句：“好。”
輕飄飄的。
這次沒看後視鏡，徐意奪直接抽空轉過頭來，瞧她一眼，帶著笑：“希音剛剛在想什麽？”
聽到他這話，謝希音下意識就要開口接，一頓，反應過來徐意奪的用意。
——不要害怕拒絕。
不要擔心拒絕之後的結果。
“學長……”她沒有回答他，只輕輕地，“謝謝。”
“謝我做什麽？”徐意奪的頭轉回去了，聲音中的笑好像也變得淺淡了——謝希音看不清他神色，“這是希音自己的決定。”
沒有徐意奪先前那一串苦心鋪墊，她哪裏能生出這個決定來？
這個體驗對她來說實在是太過新奇。
到打電話的時候有幾分用處謝希音還不清楚，但至少她現在的心情好了許多。
又低頭看眼手機，還是沒有什麽動靜，謝希音真要開始懷疑梁璟是不準備管她了。
好在不至於真的不管。
在他們兩個人在路上吃過飯再重新坐上車往旅店走的時候，梁璟終於給她發過消息來。
【媽：什麽時候去的，怎麽沒跟我說】
果然問到了這句話。
謝希音的身體在點開信息的一瞬間開始戰栗，徐意奪餘光瞧見她的反應，車速緩下，偏頭看她：“他們回消息了？”
看著手機上那條“你現在有時間接電話嗎”，謝希音緩慢地點下頭：“她想跟我打電話。”
徐意奪轉頭看了眼空曠的公路，停在路邊，把車窗全都關好。
“要現在跟他們說嗎，還是晚點我們回房間？”
謝希音張張嘴，其實她也想能拖就拖，但——
前後也不過一個小時，現在國內時間已經很晚了，梁璟如果剛忙完……還是早點睡的好。
“現在吧，”謝希音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緊張，“我跟她發消息。”
徐意奪什麽都沒說，點點頭：“好。”
一個“有”字幾秒鐘就能敲出來，謝希音打在輸入框，指尖卻在發送鍵猶豫。
——她現在大腦一片空白，連個腹稿都沒有。
“希音。”徐意奪輕喚她一聲，含笑看著她，輕緩地點了下頭。
謝希音指尖一抖，按了發送。
分明是該更緊張的，但發出去的瞬間，謝希音莫名地松了口氣，沒敢看徐意奪，目光虛虛落在徐意奪的手上。
白玉天成，謝希音竟然出了下神，在想要怎麽去畫這一雙手。
窗外一片黑暗，車內小燈的光亮並不明顯，收回目光之前，謝希音似乎瞥見了徐意奪手腕上帶著什麽東西。
她一下子想到了先前掉進她帽子裏的那只藤鐲，可惜沒功夫細想，梁璟已經給她打過語音來。
沒打視頻，謝希音稍稍松口氣，按下接通。
“小音。”梁璟的聲音傳過來，太過安靜，謝希音還能聽到些窸窸窣窣的聲音，這人怕是邊忙邊給她發的信息。
謝希音下意識屏息，“嗯”了一聲，沒有說話。
徐意奪的手在這時候伸過來，按下免提。
謝希音微偏頭看他一眼，手腕上的東西露出來，的確是那只藤鐲。
——什麽時候戴上的？
謝希音分神想了一下，梁璟那邊已經開口：“怎麽回事，什麽時候去的冰島，你一個人去的？”
問了一連串，謝希音張張嘴，看著徐意奪，一時間糾結於怎麽回答。
“梁姐，”徐意奪溫和地朝她笑笑，沒有坐視不理，直接開口，“我是徐意奪。”
那邊靜了一瞬，連窸窣聲都停滯，像是沒想到謝希音的身邊還有一個人。
徐意奪目光一直落在謝希音身上，繼續道：“希音跟我在一起，我工作室有點事要來這邊處理，恰好希音也是美術生，能幫到我的忙，我就冒昧邀請了她來。”
“時間太急迫，聽餘青說您和姐夫在出差，我們就沒有多打擾，只跟餘青說了一聲，讓您擔心了。”
謝希音在旁邊聽得一楞一楞，梁璟好像也楞住了，過了有一會兒才回覆，語氣已經緩和下來：“意奪啊。”
“我還以為謝希音她一個人不管不顧往外瞎跑，有你在我就放心了。她從小沒怎麽離開過家，給你添麻煩了。”
徐意奪看她一眼，在暗色中分外明亮，明明是個緊張的時候，謝希音卻莫名被這目光燙了下，垂眼避開，繼續盯向手機。
“不會，”徐意奪溫聲開口，“希音幫了我很多忙。”
“嗯，”原本的火氣被多出來的徐意奪打斷之後，梁璟也沒了什麽話說，沈默片刻只問道，“那你們準備什麽時候回來？小音借住在你那邊，也麻煩你了，我和她爸想請你吃個飯感謝一下。”
“餘青不是轉了租金給我？”徐意奪笑著道，“租客的關系哪裏會麻煩，加上我不常在晴江，還要多謝希音幫我打理呢。”
“反倒是我該感謝梁姐和姐夫願意讓小音到晴江來，真是幫了我大忙，如果二位要來晴江，我一定趕回家好好招待。”
梁璟：“倒也不用，你工作室那麽遠，跑來跑去的辛苦。”
徐意奪繼續道：“謝還是要謝的，您什麽時候要來，跟餘青說一聲就好。”
“嗯、嗯，”梁璟連聲應下，但也沒忘了打電話的目的t，“小音，準備什麽時候回來，冰島那邊冷，再過段時間你身體受不了。”
這比起謝希音想象中的那些質問可要溫和多了，又有徐意奪先前那樣的鋪墊，回答的時候她聲線已經平穩許多：“我也不知道……我還想在這邊多待一會兒，至少，等看到極光再回去。”
面對女兒的時候梁璟語氣還是嚴厲的：“別貪玩，耽誤人家工作。”
“您不用擔心，”徐意奪在一旁溫和開口，“我本身就要在冰島這邊處理很多事情，說不定還要讓希音多等我一會兒。到時候我跟她一起回去。”
梁璟又沈默片刻，沒有再說什麽，只道：“你們有打算就好。國內時間已經很晚，我過一會兒就去休息，就不打擾你們兩個了。”
謝希音道了句“好”。徐意奪也跟著應一聲：“您早些休息。”
梁璟沒再回他們，“嗯”一聲之後直接掛斷語音。
手機“嘟”一聲回到對話界面，謝希音看著不過幾分鐘的通話時長楞神，不知道楞了多久才反應過來——她憂心這麽久的事情，竟然，就這麽輕易地解決了？
實在是，比她想的要輕松太多了。
徐意奪已經撤身在駕駛座上坐好，重新啟動了車子。
“我們現在回去？”他問。
“嗯？嗯。”謝希音聽到他問才終於回過神，點頭應下，長出一口氣。
徐意奪聽她舒氣，笑問：“怎麽了？”
“沒什麽，”謝希音先搖搖頭，又低聲道，“只是……有點沒想到。”
還以為是一場惡戰呢，結果她自己都沒說幾句話，全都讓徐意奪把話奪了過去。
那先前讓她糾結那樣困難的問題做什麽？
謝希音忍不住蹙起眉——嚇了她一跳。
“你是陪我過來的，這事情就好解決些，”徐意奪邊開車邊跟她解釋，“我在你旁邊，伯母她總不會說什麽太重的話。嗯……至於隱瞞不報這件事，就交給餘青去頭疼。”
這麽一提醒，謝希音才想起來剛剛徐意奪跟梁璟聊的時候好像是有意無意地把鍋推到謝餘青頭上去了。
他們告訴了謝餘青，謝餘青沒有告訴梁璟夫婦。
謝希音反應過來，抿抿唇，好容易忍下笑意，小聲問：“真的沒問題麽？”
總感覺把鍋全都丟給謝餘青有點不太好。
雖然某種意義上，徐意奪這話說的也沒錯。字字都是實話，梁璟要怎麽去理解，就跟他們無關了。
“餘青他畢竟與伯母同輩，會好一些。”徐意奪說。
倒是……有點合理。
謝希音被他說服，又被他提醒著想到剛剛那一聲“梁姐”。
好亂的輩分。
謝希音掩面，開始思考哪天徐意奪要是跟她父母撞上，她是不是該改口喊人一句“叔叔”。
徐意奪由著她在那胡思亂想，沒有再說話，沈默地把車開回旅館前，這才打開後車門，把面紅耳赤的謝希音給迎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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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沒一個能在當事人面前說得出口的，謝希音搖搖頭，含糊地道了句：“沒什麽。”
徐意奪眼中有些惋惜，但是沒多問什麽，點頭讓開位置，跟她一起回了房間。
最頭疼的問題解決，謝希音洗完澡之後坐到床上的時候還覺得有點不太真實，摸出手機看看跟梁璟的聊天界面，又切到聞蟬那邊，跟她報了個喜。
【冬有小酒：跟我媽打過電話了，她同意我在這多留一會兒，等我給你拍極光！（小狗打滾.GIF）】
【聞蟬：好！】
【聞蟬：那我就等你了，正好最近接個單子對面想要夢幻一點的場景，要是冰島有什麽，你千萬記得給我拍（親親.JPG）】
謝希音連聲應好，又顧著現在時間太晚，連忙跟聞蟬說了“晚安”催人睡覺，劃了一下消息列表又點開跟謝餘青的聊天窗口。
至少現在，面對上謝餘青她還有點心虛。
正猶豫著不知道要不要給他發消息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一聲咆哮：“徐意奪——！”
耳朵被震了下，謝希音嚇一跳，越下床從隔斷探出頭，徐意奪正坐在小沙發上，那聲音是謝餘青的。
兩人也不知道是打的視頻還是語音，總之是謝餘青單方面的控訴：“你真是好樣的，直接把鍋全都甩我身上是吧，我在酒店剛準備睡呢，我哥一個電話打過來把我罵了一頓。微微還在我身邊，我不要面子的嗎！”
徐意奪老神在在地聽他說完，悠悠道：“這事你之前不是想到了嗎，怕什麽。”
“再者，你挨了罵希音就不用挨罵，不樂意？”
謝餘青：“我——”
“噓，”徐意奪打斷他，輕道，“你聲音小點，我開著外放呢，你別把希音嚇到。”
謝餘青偃旗息鼓。
謝希音聽著他的話，扒著隔斷，不知道該不該出聲。
沒等她多猶豫，徐意奪已經註意到她這邊，轉過頭朝她一笑，也不避著對面的謝餘青，喊她：“希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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