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n068 綠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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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n068 綠帽子
“臧利沒說一定要買這套, 但我看得出他挺喜歡的，估計會買, 我們過段時間還要和房主見面聊一聊。”
翁建國又說：“蕾蕾，爸爸媽媽打算賣一套咱們家的房子，你把錢給小臧，你們的婚房就當是你和小臧合買的。”
“依臧利的性格，他不會要我錢的，你們就別操心我們買婚房、錢由誰出這件事了。”
孟玫說：“那不行，婚房由他全款買，他父母……”
“他父母在美國，管不了他北京買房子由誰付錢。”
“不是, 媽媽是怕你以後在他父母面前說話沒底氣, 你婚後每年總是要去美國看望他父母的。”
“臧利全款買房，我不在房產證上簽名不就行了, 我幹嗎說話沒底氣？”
她這話把孟玫一頓好氣, 不輕不重地在她肩背上拍一下：“就你這個腦子，你怎麽申請上博士的？房產證上一定要有你的名字！小臧未來買的每一套房子，房產證上都必須要有你的名字！”
翁小蕾也被她打生氣了：“媽，您不要這樣精於算計！婚後的事情婚後再說, 但這套婚房是臧利婚前買的, 屬於他的個人財產。他讓我在房產證上簽名，是情分, 不讓我簽名，是本分，我絕對不會主動開口跟他要求在房產證上簽名。”
孟玫掉頭就沖丈夫發火：“你看看她現在對我生氣的樣子, 跟當初我說要貸款再買一套房子那會兒，你堅決反對的樣子一模一樣！我真是倒黴催的, 這輩子攤上你們這對假清高的父女，天上掉餡餅你們都撿不到餅屑吃！我為她的權益著想，還要被她說是算計小臧！房產證她愛簽不簽，我懶得管她，反正是她結婚！”
翁小蕾被罵得不敢再生氣，縮著脖子裝包子。
翁建國好聲好氣地說：“蕾蕾不想簽就不簽，你犯不上跟她生氣。蕾蕾，這樣吧，你們婚房買好後肯定要重新裝修，裝修的錢就由咱們家來出。不然咱們家一分錢不出，在小臧父母那邊確實也說不過去，結婚是兩家人的事。”
翁小蕾包子地嗯一聲。
孫悟空始終鬥不過如來佛祖，她每次都要等到被親媽罵幾句，才想起自己在親媽這裏只有幾斤幾兩重。
幾句話不和，得罪了家中的法西斯，翁小蕾第二天就跑到男朋友的小覆式暫避風頭，度過國慶假期的後兩天。
國慶假期結束，她回學校上課。
午間在食堂吃飯，接到沈柯的微信電話。
“小蕾，你下午學校有課嗎？”
翁小蕾在朋友圈有說過自己讀博的事，因此他知道。
可能大家以為他們自從美國的那頓飯後就不再聯系對方。
並非如此。
沈柯發現翁小蕾把他放出小黑屋後，時常會在她的朋友圈中點讚評論；每年她過生日，會送上生日祝福語；逢年過節群發的祝福語，也會發到她微信上。
他溫柔體貼的中央空調屬性不變，遺憾的是，翁小蕾已非昔日吳下阿蒙。
她只把沈柯當成是一個曾經的大學學長那樣去處理與他的人際關系，沈柯送生日祝福，她就禮貌地說聲謝謝，沒有區別對待他與別人。
“下午五、六兩節有英語課。”
“我下午可以去學校找你嗎？我們聚聚，兩年多沒見面，那天在萬達偶遇也沒能好好說幾句話。”
翁小蕾沒有馬上答應，奇怪地心想：
國慶都結束了，他怎麽沒回美國？
哦，他可能就是要回美國了，才想要約我出去見一面，不然再見面都不知道是猴年馬月了。
既然是離別前的見面，翁小蕾便答應下來：“好，那你下午到學校後給我打電話。”
下午第六節快下課時，她收到沈柯微信，說自己在校史館前面的拓荒牛雕像那邊等她。
下課後，她拎著裝課本的手提包趕過去，遠遠望見沈柯盤著雙臂、屁股靠坐著拓荒牛雕像一米多高的石基。
他年過三十，有個六歲兒子，看上去依然氣質清新，身材瘦削修長，沒有一點油膩的爹味，長得斯文帥氣，全身好似閃著金光。
看見他的大學女生仿佛集體得了歪脖子病，每一個都是歪頭看著他從他身前走過去。
男人三十一枝花，她自己家的那位又何嘗不是如他這般吸引女人的眼球。
沈柯一瞥見翁小蕾，立刻放下手臂朝她走過去。
“下課了？”
“嗯。”
“陪我在學校內隨便走走吧，我去美國讀研後就沒再回來過。”
“好。”
兩人並肩走起來，秋風輕拂，帶來一絲涼意。
“怎麽突然想要讀博？”
“不讀一個博士，在行業內沒有競爭力。既然早晚要讀，不如趁現在三十出頭讀。現在的我無事一身輕，可以專心讀書。再晚兩年我就該有孩子了，育兒雜事多，時間和精力都比較緊張，想要讀博，肯定比現在費勁很多。”
她的學業安排，事前和爸媽討論過。
爸媽也希望她在還沒結婚生子前，在大學校園中再當幾年快活逍遙的學生。
再有一點，她是體制內的，讀完博士回去上班，馬上就能升職加薪，福利待遇什麽的都會提升一個檔次，早讀早享受。
“你也到了成家的歲數，我心裏的你，還是你18歲剛上大學時候的樣子。”
沈柯喃喃地說，聲音聽上去有種提不起勁的失落。
翁小蕾沒被他的失落感染，反而有點不高興：一個有老婆孩子的男人，向一個曾經暗戀過自己的女人說這種暧昧的話，太沒有與異性相處的分寸感了。
她不客氣地說：“那已經是十幾年前的我了，你心裏的我該換個樣子了。”
沈柯不以為意地忽略她帶刺的話語，扭頭看一眼她的側臉，一絲溫柔泛上嘴角：“也對。現在的你，比18歲的你漂亮多了，你男朋友應該對你很好。”
一個人的生活過得幸不幸福，看這個人的精神面貌即可，精神面貌可以直觀地投射出一個人的內心狀態和生活質量。
天空下，她美麗的側臉放射出一種別致的光彩，很是讓人心動。
這種光彩，卻是那天那個男人給她的。
沈柯心間湧上一些什麽，又強壓下去。
“我男朋友對我是很好。我們可能明年年中會結婚，我到時候會給你發微信請柬，你人在美國，可以不用那麽麻煩趕回來參加。”
沈柯苦笑一下，停住腳步：“我還沒有告訴你，我這次回國不是回來過國慶節，是回來定居工作的。”舉起自己空無一物的左手給她看，“我離婚了，小春判給我。”
翁小蕾詫異，想也不想地問：“你們為什麽離婚？”
沈柯不怕被她嘲笑地實話實說：“她出軌，被我發現了。”
翁小蕾心裏呵一聲：
原來如此。
把我當備胎那麽多年，現在反被老婆戴了綠帽子，真是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不過你能勇敢地說出來，敬你是條漢子。
她在腦海中努力回想沈柯那個美國前妻的樣子，發現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只剩下一張模糊不清的輪廓，籠罩在一層朦朧的薄霧之中。
曾經讓她傷心大哭的“情敵”，原來早已被時間風化。
既然連人她都記不清了，便無意於詢問他們婚姻破裂的細節，只是問道：“小春知道你們離婚的事嗎？”
“他……”
沈柯手機響了，是他媽媽的來電。
“餵，媽。”
“不見了？”
“媽，您別急，他是不是跑出去和小區的其他小孩子玩？”
“您是什麽時候發現他不見的？”
“媽，您和爸都別急，我馬上回去。”
沈柯掛掉電話。
翁小蕾忙問：“小春不見了嗎？”
“嗯。我媽說她去上衛生間，出來小春就不見了，大門開著，應該是跑出去了。”沈柯臉色凝重，眼神焦急，“小蕾，你有開車來嗎？送我回家，我剛回國，還沒買車。”
“走！”
兩人快步前往停車場，坐上車，沈柯告訴她自己父母家t的地址，翁小蕾盡可能快的驅車前往。
途中，沈柯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餵，您好。”
“啊，同志您好，我是沈春的爸爸，孩子現在在派出所嗎？”
“好好好，我馬上趕過去，謝謝同志。”
沈柯掛掉電話。
“小蕾，掉頭去六裏橋派出所，小春在派出所裏。”
翁小蕾重新導航，改道去豐臺六裏橋派出所。
“他可能是跑出去玩，迷路了，被人送到派出所。”
“他迷路能迷路到六裏橋？臭小子，搞什麽名堂，把我爸媽都急瘋了。”
“你趕緊給你爸媽打個電話，告訴他們孩子找到了。”
“對！”
沈柯經她提醒，馬上給父母打電話報平安。
兩人急匆匆走進六裏橋派出所的辦事大廳。
每個民警都挺忙的，沈柯隨便攔住一個民警問：“同志您好，我是沈春的爸爸。”
被攔住的民警想了一下：“哦，你就是那個小孩兒的爸爸呀。吶，孩子擱那兒坐著呢。”
他指一下群眾等候區的幾排椅子，沈春赫然坐在其中。
小小的一只坐在椅子上，兩條小短腿懸在空中，面對這麽多穿警服的警察在面前來回走動，小臉鎮定自若，不顯一絲害怕。
等沈柯走近，他擡起小臉，怯生生地喚道：“Dad。”
他不怕警察，但知道害怕沈柯這個當爹的。
沈柯的虛驚轉為滔天怒火，大聲怒喝：“你跑出來為什麽不跟奶奶說！奶奶急得到處找你！”
沈春嚇得張大嘴巴嚎啕大哭，孩童嘹亮的哭聲響徹整間派出所大廳，民警們的目光紛紛投向他們父子。
翁小蕾坐下來抱住大哭中的沈春，勸生氣的男人：“找到就好了，你不要罵他了。”
沈柯怒火中燒的心情她可以理解，兒子走丟了，找到後他肯定要生氣的。
負責這起案子的民警走過來，遞給他一份表格：“家長，填一下資料，我們這邊給您結案。”
沈柯寫著字，傾聽民警道出案件始末。
“孩子是剛才一個出租車司機送過來的，說他攔住自己的車，上車後讓他開車去機場。司機問他爸爸媽媽呢，他說自己要坐飛機去美國找媽媽。”
翁小蕾聽到這裏心裏一動，看向表情凝重的沈柯：看來他沒告訴兒子，他們夫妻已經離婚的事。應該是顧慮到孩子歲數還小，不想給孩子留下心理陰影。
“司機怕趕孩子下車，他會遇到不法分子，直接把車開到派出所報案，把孩子交給我們。”
“我們問他爸爸叫什麽，他大概不想我們找到你，用英語回答，以為我們聽不懂。我們就換英語問他爸爸叫什麽，他只好用中文回答。嘿，這小孩兒。”
沈柯填好表格還給民警：“同志，請問那位司機有留下聯系方式嗎？”
“有是有，不過我們不能對外透露報案人的信息。你把孩子領回去，好好跟他溝通一下，告訴他一個人在外面亂跑有多危險。這麽聰明的小孩，幸虧沒被不法分子拐走。”
“我明白了，謝謝同志。”
沈柯抱著已經不哭的兒子，與翁小蕾一同離開派出所，沈春的小手始終抓著她的大手，三人簇擁在一起的畫面像極了一張全家福。
這張全家福要是被臧利看到，今天第二個發火的男人就會是他。
火紅的夕陽鋪滿前行的道路，車子開在夕陽之中。
沈柯坐在副座上，失而覆得的兒子被他抱坐在自己大腿上，父子倆用英文對話。
“小春，爸爸和你說過，我們以後要在中國生活，媽媽在美國的工作沒完成，過段時間才能過來找我們。”
翁小蕾聽樂了：原來他就是這樣哄騙兒子待在中國的。
“你騙人！我聽爺爺奶奶說，你和媽媽離婚了，我以後再也見不到媽媽了。”
翁小蕾在心裏吹一道幸災樂禍的口哨：哎呀呀，謊言掉馬了。
“我和媽媽沒有離婚，媽媽過段時間就來找你了。”
沈柯死鴨子嘴硬，但兒子顯然已經不再相信他善意的謊言。
“你把手機還給我，我要打電話給媽媽。”
翁小蕾又在心裏嘀咕：為了不讓兒子聯系前妻，他把兒子手機都沒收了。這種育兒觀很不可，我以後要監督利哥，不讓他對孩子這樣霸道。
一想到臧利，車載平板上就彈出臧利的微信來電。
“餵，我在開車呢。”
臧利問：“剛從學校離開嗎？”
“嗯，對。”
翁小蕾打算等到晚上再詳細和他說下午發生的事，然後看見沈柯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兒子不要出聲，這讓她心裏怪怪的，搞得好像他們在偷情。
“中介和房主約好見面的時間……”
大哭過的沈春鼻子裏堵著鼻涕，癢癢的，打出一個大噴嚏，噴出兩條鼻涕。
沈柯抽兩張紙給他擦鼻涕。
說話中的臧利頓一下，轉而問道：“你車裏有別人嗎？”
翁小蕾明明心裏沒鬼，被他這麽一問，莫名其妙地心虛起來：“哦，我正開車送沈柯和小春回家。”
綠帽子仿佛無形中從沈柯頭上移到利哥頭上，利哥的這一頓氣，看來是非生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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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臧利的性格，他不會要我錢的，你們就別操心我們買婚房、錢由誰出這件事了。”
孟玫說：“那不行，婚房由他全款買，他父母……”
“他父母在美國，管不了他北京買房子由誰付錢。”
“不是, 媽媽是怕你以後在他父母面前說話沒底氣, 你婚後每年總是要去美國看望他父母的。”
“臧利全款買房，我不在房產證上簽名不就行了, 我幹嗎說話沒底氣？”
她這話把孟玫一頓好氣, 不輕不重地在她肩背上拍一下：“就你這個腦子，你怎麽申請上博士的？房產證上一定要有你的名字！小臧未來買的每一套房子，房產證上都必須要有你的名字！”
翁小蕾也被她打生氣了：“媽，您不要這樣精於算計！婚後的事情婚後再說, 但這套婚房是臧利婚前買的, 屬於他的個人財產。他讓我在房產證上簽名，是情分, 不讓我簽名，是本分，我絕對不會主動開口跟他要求在房產證上簽名。”
孟玫掉頭就沖丈夫發火：“你看看她現在對我生氣的樣子, 跟當初我說要貸款再買一套房子那會兒，你堅決反對的樣子一模一樣！我真是倒黴催的, 這輩子攤上你們這對假清高的父女，天上掉餡餅你們都撿不到餅屑吃！我為她的權益著想，還要被她說是算計小臧！房產證她愛簽不簽，我懶得管她，反正是她結婚！”
翁小蕾被罵得不敢再生氣，縮著脖子裝包子。
翁建國好聲好氣地說：“蕾蕾不想簽就不簽，你犯不上跟她生氣。蕾蕾，這樣吧，你們婚房買好後肯定要重新裝修，裝修的錢就由咱們家來出。不然咱們家一分錢不出，在小臧父母那邊確實也說不過去，結婚是兩家人的事。”
翁小蕾包子地嗯一聲。
孫悟空始終鬥不過如來佛祖，她每次都要等到被親媽罵幾句，才想起自己在親媽這裏只有幾斤幾兩重。
幾句話不和，得罪了家中的法西斯，翁小蕾第二天就跑到男朋友的小覆式暫避風頭，度過國慶假期的後兩天。
國慶假期結束，她回學校上課。
午間在食堂吃飯，接到沈柯的微信電話。
“小蕾，你下午學校有課嗎？”
翁小蕾在朋友圈有說過自己讀博的事，因此他知道。
可能大家以為他們自從美國的那頓飯後就不再聯系對方。
並非如此。
沈柯發現翁小蕾把他放出小黑屋後，時常會在她的朋友圈中點讚評論；每年她過生日，會送上生日祝福語；逢年過節群發的祝福語，也會發到她微信上。
他溫柔體貼的中央空調屬性不變，遺憾的是，翁小蕾已非昔日吳下阿蒙。
她只把沈柯當成是一個曾經的大學學長那樣去處理與他的人際關系，沈柯送生日祝福，她就禮貌地說聲謝謝，沒有區別對待他與別人。
“下午五、六兩節有英語課。”
“我下午可以去學校找你嗎？我們聚聚，兩年多沒見面，那天在萬達偶遇也沒能好好說幾句話。”
翁小蕾沒有馬上答應，奇怪地心想：
國慶都結束了，他怎麽沒回美國？
哦，他可能就是要回美國了，才想要約我出去見一面，不然再見面都不知道是猴年馬月了。
既然是離別前的見面，翁小蕾便答應下來：“好，那你下午到學校後給我打電話。”
下午第六節快下課時，她收到沈柯微信，說自己在校史館前面的拓荒牛雕像那邊等她。
下課後，她拎著裝課本的手提包趕過去，遠遠望見沈柯盤著雙臂、屁股靠坐著拓荒牛雕像一米多高的石基。
他年過三十，有個六歲兒子，看上去依然氣質清新，身材瘦削修長，沒有一點油膩的爹味，長得斯文帥氣，全身好似閃著金光。
看見他的大學女生仿佛集體得了歪脖子病，每一個都是歪頭看著他從他身前走過去。
男人三十一枝花，她自己家的那位又何嘗不是如他這般吸引女人的眼球。
沈柯一瞥見翁小蕾，立刻放下手臂朝她走過去。
“下課了？”
“嗯。”
“陪我在學校內隨便走走吧，我去美國讀研後就沒再回來過。”
“好。”
兩人並肩走起來，秋風輕拂，帶來一絲涼意。
“怎麽突然想要讀博？”
“不讀一個博士，在行業內沒有競爭力。既然早晚要讀，不如趁現在三十出頭讀。現在的我無事一身輕，可以專心讀書。再晚兩年我就該有孩子了，育兒雜事多，時間和精力都比較緊張，想要讀博，肯定比現在費勁很多。”
她的學業安排，事前和爸媽討論過。
爸媽也希望她在還沒結婚生子前，在大學校園中再當幾年快活逍遙的學生。
再有一點，她是體制內的，讀完博士回去上班，馬上就能升職加薪，福利待遇什麽的都會提升一個檔次，早讀早享受。
“你也到了成家的歲數，我心裏的你，還是你18歲剛上大學時候的樣子。”
沈柯喃喃地說，聲音聽上去有種提不起勁的失落。
翁小蕾沒被他的失落感染，反而有點不高興：一個有老婆孩子的男人，向一個曾經暗戀過自己的女人說這種暧昧的話，太沒有與異性相處的分寸感了。
她不客氣地說：“那已經是十幾年前的我了，你心裏的我該換個樣子了。”
沈柯不以為意地忽略她帶刺的話語，扭頭看一眼她的側臉，一絲溫柔泛上嘴角：“也對。現在的你，比18歲的你漂亮多了，你男朋友應該對你很好。”
一個人的生活過得幸不幸福，看這個人的精神面貌即可，精神面貌可以直觀地投射出一個人的內心狀態和生活質量。
天空下，她美麗的側臉放射出一種別致的光彩，很是讓人心動。
這種光彩，卻是那天那個男人給她的。
沈柯心間湧上一些什麽，又強壓下去。
“我男朋友對我是很好。我們可能明年年中會結婚，我到時候會給你發微信請柬，你人在美國，可以不用那麽麻煩趕回來參加。”
沈柯苦笑一下，停住腳步：“我還沒有告訴你，我這次回國不是回來過國慶節，是回來定居工作的。”舉起自己空無一物的左手給她看，“我離婚了，小春判給我。”
翁小蕾詫異，想也不想地問：“你們為什麽離婚？”
沈柯不怕被她嘲笑地實話實說：“她出軌，被我發現了。”
翁小蕾心裏呵一聲：
原來如此。
把我當備胎那麽多年，現在反被老婆戴了綠帽子，真是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不過你能勇敢地說出來，敬你是條漢子。
她在腦海中努力回想沈柯那個美國前妻的樣子，發現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只剩下一張模糊不清的輪廓，籠罩在一層朦朧的薄霧之中。
曾經讓她傷心大哭的“情敵”，原來早已被時間風化。
既然連人她都記不清了，便無意於詢問他們婚姻破裂的細節，只是問道：“小春知道你們離婚的事嗎？”
“他……”
沈柯手機響了，是他媽媽的來電。
“餵，媽。”
“不見了？”
“媽，您別急，他是不是跑出去和小區的其他小孩子玩？”
“您是什麽時候發現他不見的？”
“媽，您和爸都別急，我馬上回去。”
沈柯掛掉電話。
翁小蕾忙問：“小春不見了嗎？”
“嗯。我媽說她去上衛生間，出來小春就不見了，大門開著，應該是跑出去了。”沈柯臉色凝重，眼神焦急，“小蕾，你有開車來嗎？送我回家，我剛回國，還沒買車。”
“走！”
兩人快步前往停車場，坐上車，沈柯告訴她自己父母家t的地址，翁小蕾盡可能快的驅車前往。
途中，沈柯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餵，您好。”
“啊，同志您好，我是沈春的爸爸，孩子現在在派出所嗎？”
“好好好，我馬上趕過去，謝謝同志。”
沈柯掛掉電話。
“小蕾，掉頭去六裏橋派出所，小春在派出所裏。”
翁小蕾重新導航，改道去豐臺六裏橋派出所。
“他可能是跑出去玩，迷路了，被人送到派出所。”
“他迷路能迷路到六裏橋？臭小子，搞什麽名堂，把我爸媽都急瘋了。”
“你趕緊給你爸媽打個電話，告訴他們孩子找到了。”
“對！”
沈柯經她提醒，馬上給父母打電話報平安。
兩人急匆匆走進六裏橋派出所的辦事大廳。
每個民警都挺忙的，沈柯隨便攔住一個民警問：“同志您好，我是沈春的爸爸。”
被攔住的民警想了一下：“哦，你就是那個小孩兒的爸爸呀。吶，孩子擱那兒坐著呢。”
他指一下群眾等候區的幾排椅子，沈春赫然坐在其中。
小小的一只坐在椅子上，兩條小短腿懸在空中，面對這麽多穿警服的警察在面前來回走動，小臉鎮定自若，不顯一絲害怕。
等沈柯走近，他擡起小臉，怯生生地喚道：“Dad。”
他不怕警察，但知道害怕沈柯這個當爹的。
沈柯的虛驚轉為滔天怒火，大聲怒喝：“你跑出來為什麽不跟奶奶說！奶奶急得到處找你！”
沈春嚇得張大嘴巴嚎啕大哭，孩童嘹亮的哭聲響徹整間派出所大廳，民警們的目光紛紛投向他們父子。
翁小蕾坐下來抱住大哭中的沈春，勸生氣的男人：“找到就好了，你不要罵他了。”
沈柯怒火中燒的心情她可以理解，兒子走丟了，找到後他肯定要生氣的。
負責這起案子的民警走過來，遞給他一份表格：“家長，填一下資料，我們這邊給您結案。”
沈柯寫著字，傾聽民警道出案件始末。
“孩子是剛才一個出租車司機送過來的，說他攔住自己的車，上車後讓他開車去機場。司機問他爸爸媽媽呢，他說自己要坐飛機去美國找媽媽。”
翁小蕾聽到這裏心裏一動，看向表情凝重的沈柯：看來他沒告訴兒子，他們夫妻已經離婚的事。應該是顧慮到孩子歲數還小，不想給孩子留下心理陰影。
“司機怕趕孩子下車，他會遇到不法分子，直接把車開到派出所報案，把孩子交給我們。”
“我們問他爸爸叫什麽，他大概不想我們找到你，用英語回答，以為我們聽不懂。我們就換英語問他爸爸叫什麽，他只好用中文回答。嘿，這小孩兒。”
沈柯填好表格還給民警：“同志，請問那位司機有留下聯系方式嗎？”
“有是有，不過我們不能對外透露報案人的信息。你把孩子領回去，好好跟他溝通一下，告訴他一個人在外面亂跑有多危險。這麽聰明的小孩，幸虧沒被不法分子拐走。”
“我明白了，謝謝同志。”
沈柯抱著已經不哭的兒子，與翁小蕾一同離開派出所，沈春的小手始終抓著她的大手，三人簇擁在一起的畫面像極了一張全家福。
這張全家福要是被臧利看到，今天第二個發火的男人就會是他。
火紅的夕陽鋪滿前行的道路，車子開在夕陽之中。
沈柯坐在副座上，失而覆得的兒子被他抱坐在自己大腿上，父子倆用英文對話。
“小春，爸爸和你說過，我們以後要在中國生活，媽媽在美國的工作沒完成，過段時間才能過來找我們。”
翁小蕾聽樂了：原來他就是這樣哄騙兒子待在中國的。
“你騙人！我聽爺爺奶奶說，你和媽媽離婚了，我以後再也見不到媽媽了。”
翁小蕾在心裏吹一道幸災樂禍的口哨：哎呀呀，謊言掉馬了。
“我和媽媽沒有離婚，媽媽過段時間就來找你了。”
沈柯死鴨子嘴硬，但兒子顯然已經不再相信他善意的謊言。
“你把手機還給我，我要打電話給媽媽。”
翁小蕾又在心裏嘀咕：為了不讓兒子聯系前妻，他把兒子手機都沒收了。這種育兒觀很不可，我以後要監督利哥，不讓他對孩子這樣霸道。
一想到臧利，車載平板上就彈出臧利的微信來電。
“餵，我在開車呢。”
臧利問：“剛從學校離開嗎？”
“嗯，對。”
翁小蕾打算等到晚上再詳細和他說下午發生的事，然後看見沈柯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兒子不要出聲，這讓她心裏怪怪的，搞得好像他們在偷情。
“中介和房主約好見面的時間……”
大哭過的沈春鼻子裏堵著鼻涕，癢癢的，打出一個大噴嚏，噴出兩條鼻涕。
沈柯抽兩張紙給他擦鼻涕。
說話中的臧利頓一下，轉而問道：“你車裏有別人嗎？”
翁小蕾明明心裏沒鬼，被他這麽一問，莫名其妙地心虛起來：“哦，我正開車送沈柯和小春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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