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n037 槍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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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n037 槍殺案
突然乍響的話語在翁小蕾靜默的世界中激起巨大波瀾, 屬實把她嚇得不輕，猛回頭查看說話的人。
哐當一聲。
頭盔撞到書架, 把書架上的小物件撞掉幾個，劈裏啪啦掉在她腳邊的地板上。
“你走路怎麽沒聲啊，我差點被你嚇死！”
扶正被撞歪的頭盔，彎腰去撿地上的小物件。
臧利走進來，往她頭盔上彈一下：“你戴著這頂玩意兒，能聽見我走路的聲音嗎？我沒想到你還沒摘下來，像個瘋女人，真服了你。”
翁小蕾把小物件擺回到書架上：“我也沒想到你這麽快就把摩托車借回來了。”
臧利低頭親她一下：“摩托車學不成了，半道上下雨, 把我給打回來了。”
“啊, 外面下雨了嗎？”
翁小蕾扭頭望向窗外，見窗外夜燈的光影中, 無數細密的“銀針”往下掉落。
“真下雨了, 我都沒聽見下雨的聲音。”
“我為了保證工作室的安靜，特地做了隔音處理，加上你又戴著這頂玩意兒。”
臧利再彈一下她的頭盔。
“你剛才站著看什麽看得那麽入迷？”
拿走她手上的畫冊看一下封面日期。
“哦，這是我大學時代的畫冊。”
不知道是不怕女朋友看到裏面的女人畫像, 還是壓根忘記了女人畫像的存在, 他的語氣十分淡定。
將畫冊插回書架，牽起女人戴著騎行手套的小手往外走。
“走, 趕緊去把這身東西脫下來！七月天啊美女，頭盔這麽厚，手套和夾克都是皮的, 你就不怕捂出痱子？屋子裏有空調也頂不住你這樣全副武裝自己。”
臧利老父親似地念叨。
翁小蕾被他牽著走幾步，拽住他。
臧利奇怪地回眸：“怎麽不走了？”
翁小蕾在心裏堅定地說：我不要帶著疙瘩回國！
“你來, 我有事問你。”把他帶回到書架前，抽出那本舊畫冊快速翻到女人畫像的那一頁，舉起來給他看，“這個女人是誰？”
去年在成都，臧利試探地問她讀書時期有沒有喜歡過什麽男生，問完緊盯她的臉，觀察她臉上每一絲起伏的情緒變化。
風水輪流轉，現在翁小蕾的反應與去年臧利的反應如出一轍，同樣是緊盯他的臉，觀察他的情緒變化。
唯有真心喜歡對方，才會如此執著地探尋，曾經是否有別人進出過ta的心房。
臧利自打看見這幅畫像，眼睛便再沒移開過，古井無波的眼神中泛起一層淡淡的哀傷，連周身的空氣都染上一層不易察覺的沈重。
坐實了翁小蕾發現這幅女人畫像時的猜想，正如臧利不是她第一個喜歡上的男人，她也不是臧利心房的第一位造訪者。
呵呵，沒事，她不生氣，這下子他們打成平手，以後他再也不能拿沈柯的事陰陽怪氣地嘴她了！
別信，現任女友一旦無所謂地說不生氣，恰恰說明她體內正在儲蓄能量，只等一個合適的時機，來一場毀滅性的宇宙大爆炸，將曾經喜歡過其她女人的男朋友炸成渣滓。
臧利從翁小蕾手中接過畫冊：“你不給我看，我都忘記自己曾經畫過這幅畫。這是我十年前畫的，畫上的女人是我大學專業同學。她，已經去世六年了。”
啊，他的白月光死了？！
以為和他打成平手的翁小蕾被他的話重拳一擊，人瞬間比他矮了一截，怯生生地說：“對不起，我不知道她已經……還拿著她的畫像質問你……”
臧利綻開淡淡的笑靨：“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把東西放在書架上的，任何進我工作室的人都有可能看到這幅畫，只是平常我的工作室很少有人進來，再說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畫。你偶然發現我畫過其她女人的肖像，吃醋了吧？”
翁小蕾扭捏一下，一把抱住他，在他懷中仰起臉蛋“嗯”一聲。
羞愧的小表情，戴著頭盔的圓溜溜腦袋，組合在一起賊可愛。
臧利五指大開按在她的頭盔上，語氣寵愛地埋汰：“今天居然沒狡辯，老實承認吃醋了。”
“有就是有，我不僅今天沒狡辯，我哪天狡辯過了？”
臧利笑笑不說話。
什麽時候適合和女朋友擡杠，什麽時候不適合，自己心裏要有數，這叫和女朋友的相處之道。
這個東西看天賦。
天賦好的，在合適的時機把擡杠當成調情，女朋友能把你當成掌中寶。
天賦差的，天天和女朋友瞎擡杠，女朋友一天能和你吵三架。
臧利想著既然她已經是自己的女朋友，要不要把自己過去經歷的某些事和她說一說呢？
“蕾蕾，反正外面下著雨，我們也出不去學摩托車，我幹脆趁機和你說一些我過去的事，你當成故事聽吧。”他提了提褲腿，盤腿坐到地板上，摟抱著女人坐在自己腿心，“你去年那麽痛快地把沈柯的事向我說個幹幹凈凈，我一個大男人，總不至於比你還遮遮掩掩、沒魄力。”
翁小蕾回頭看著他：“別，你別擡舉我，我膽子很小的，沒什麽魄力。去年有魄力跟你說沈柯的事，那瓶紅酒幫了很大的忙，酒壯慫人膽。你要跟我說什麽事呀？你這麽鄭重其事，把我都搞緊張了。”
臧利親她一下，把舊畫冊放在他們腿前的地板上：“我要和你詳細說說她是怎麽死的。”
“啊？”
窗外下著雨，男人要在這樣的雨夜告訴自己一個陌生女人的死因，這麽刺激的嗎？
翁小蕾再去看畫冊上的女人，越看越覺得女人那雙用鉛筆畫出來的眼睛深邃無比，黑洞一般想要將她的靈魂吸進去，引她墜入一個無底的幽秘世界。
心間莫名恐慌，耳畔似乎還響起懸疑劇陰氣森森的背景音。
翁小蕾踉蹌地移開視線，不太敢直視女人那雙仿佛能攝人心魄的眼睛。
往後挪挪屁股，讓自己的後背貼著男人的胸膛，男人傳遞過來的溫度帶給她安全感。
“我之前和你說過，我17歲考入俄州大學，就讀工業設計專業。她叫董潔靜，是中國赴美留學生，和我是同屆同專業的同學。”
臧利又從手機裏找出一張大學時期的三人合照，把手機放在畫冊旁邊，指著合照上除了他以外的另一個男人。
“這個人叫鄭恒，和潔靜一樣是中國赴美留學生，我們的同屆同專業同學。
大學期間我們三人志趣相投，很聊得來，關系很好。
潔靜的個性有一種獨特的魅力，在任何場合都能成為焦點，輕而易舉地吸引別人的註意，輕而易舉地讓男人對她產生好感，我也不例外。
你先別生氣，聽我說完再生氣。
潔靜知道學校裏有很多男人喜歡她，她一概假裝不知道這些男人喜歡自己，然後照常和他們做朋友，我也不例外。
去年我聽你闡述沈柯的時候，當下就覺得潔靜和沈柯有點像，都屬於萬人迷類型的那種人。
可能因為和鄭恒都是留學生，相較於我，潔靜一直和鄭恒走得比較近，後面兩人就順其自然交往了。
我看得出她是真心喜歡鄭恒的，鄭恒各方面都很t優秀，他們在一起很般配。
我除了失落，沒什麽不服氣的，也沒想過要插足他們。
只是鄭恒這個人有個缺點就是疑心病重、得失心重，潔靜的異性緣又好，他們每個月都要吵幾次架，起因都是因為鄭恒厭惡學校裏頻繁有外國男人向潔靜示好。
潔靜找我抱怨過好幾次鄭恒的這個缺點。
當時我完全可以借此插足他們，但是我不想和鄭恒鬧到做不成朋友，每次都是這頭安慰潔靜，那頭跑去開導鄭恒。
他們談甜甜的戀愛，我給他們當吵架的和事佬。
鄭恒知道我也喜歡潔靜，我找他談心的時候，他情緒一上來，也會和我吵幾句。
我才發現鄭恒這個人上一秒還很斯文地說話，下一秒人就會突然變得暴怒。
我把觀察到的情況告訴給潔靜，讓她再和鄭恒吵架的時候，註意一點他的精神狀態。一看他精神頭不對，就不要再和他吵了。
大學畢業後，我到英國讀研繼續深造。
他們在中國的原生家庭經濟條件都不是很好，兩人約定先在美國的汽車公司工作幾年積累資產，然後看情況再決定要不要繼續深造。
大學畢業一年後他們在美國登記結婚，我從英國回來參加他們的婚禮。
他們都是我的好朋友，我看到他們感情融洽，各自的工作也很順利，心裏挺替他們開心的。
只是暗戀的女人結婚了，新郎卻不是我，我開心之餘，心裏難免有些失落。
我之前和你說過，我研究生畢業後沒有馬上回美國，直接進入英國的福特公司工作，後面因為發生了某些事才回到美國。
某些事就是，潔靜被鄭恒開槍打死了。”
他的話說到這裏，翁小蕾驚呼一聲。
臧利親親她的手背安撫她，繼續往下說。
“我迅速從英國趕回美國，從大學同學那裏詳細了解了案情。
案發地點在他們新買不久的公寓裏面，鄭恒在案發第二天就被區域警察逮捕走了。
我想見一面鄭恒，但是他拒絕見我。
案子第一次開庭審理的時候，我以為能見到鄭恒出庭，但是他以‘在醫院接受精神治療’為由缺席庭審。
我大概知道這肯定是他聘請的律師的策略，目的是要拖延案子的審理時間，拖個一兩年，再用精神問題進行辯訴，最後的判刑會輕很多。
我不知道他和潔靜之間發生了什麽不可調和的矛盾，讓他激動到開槍打死自己的妻子，我只知道殺人就要償命。
我在法庭見到潔靜的家人，父母一句英語也不會說，十幾歲的妹妹才讀高中。
他們到美國後像無頭蒼蠅一樣，知道女兒/姐姐被人開槍打死了，兇手故意躲著不出庭聽審，聘請的律師對他們一家人、對案子都很敷衍。
他們又傷心又氣又急，不知道在人生地不熟的美國該怎麽辦。
我就幫他們重新聘請一個靠譜的律師給他們打官司。
官司一打打了兩年，最後在律師的努力下，鄭恒被判死刑。
唉，也算告慰潔靜的在天之靈。
鄭恒被處決後，曾經關系緊密的大學三人行，最後只剩下我孤獨的身影，我看了一年心理醫生才慢慢走出這場槍殺案對我的影響。”
臧利的聲音停在這裏。
翁小蕾在他腿心轉個身，與他面對面：“鄭恒就是你中午和我說的，那個犯罪被捕、案子審理了兩年的大學專業同學兼好朋友吧。”
臧利沈默地點點頭。
翁小蕾抱住他：“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那天喝醉酒、在街頭打架的背後發生了這麽嚴重的事情。因為我的無知，讓你撕開陳年舊疤，把喝酒醉的原因講給我聽。如果我知道，我絕對不會讓你再去回憶那些傷心的往事。”
臧利輕輕拍了拍她戴頭盔的腦袋：
“我中午就該把那天我喝酒醉的整條來龍去脈，認真講給你聽。
想著事件涉及到兩條人命，連我自己都看了一年心理醫生，你知道後肯定會害怕，有可能還會做噩夢。
我何必多嘴一說，增加你的心理負擔。
你又不認識他們，沒必要被他們的槍殺案影響，我就只和你粗粗說了點皮毛。”
“那你剛才為什麽又把他們的槍殺案全部和我說了？”
“我覺得你偶然間看到潔靜的畫像，可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索性就把這段往事和你說清楚，讓你多一些對潔靜的了解，即便這樣會讓你知道我曾經暗戀過她。”臧利話鋒一轉，臉上浮現興味的笑紋，“又想到你自己曾經也暗戀了好幾年沈柯而不得，我就無所謂了，反正大家都一樣。”
翁小蕾挺胸叉腰，勁兒勁兒地說：“我們沒交往前，你和我都有權利喜歡任何人。我和你不一樣，我不會拿你當過其她女人的舔狗這件事去陰陽怪氣你。但是我們交往後，你只能喜歡我一個人，聽到沒有！”
臧利捏捏她的鼻子，彈一下頭盔：“趕緊把這頂玩意兒拿下來。”親自動手摘下她的頭盔，看到她的雙頰都被頭盔悶紅了，“走，出去用冷水洗把臉。”
合上舊畫冊，將董潔靜留在過去，牽起翁小蕾的手走出工作室。
“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你不是說不陰陽怪氣我嗎？”
“我沒有陰陽怪氣你，我只是在自言自語，你可以無視我。暗戀的女人結婚了，新郎卻不是我。”
“那我也要自言自語，暗戀的男人結婚了，新娘卻不是我。”
來啊，互相傷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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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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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路怎麽沒聲啊，我差點被你嚇死！”
扶正被撞歪的頭盔，彎腰去撿地上的小物件。
臧利走進來，往她頭盔上彈一下：“你戴著這頂玩意兒，能聽見我走路的聲音嗎？我沒想到你還沒摘下來，像個瘋女人，真服了你。”
翁小蕾把小物件擺回到書架上：“我也沒想到你這麽快就把摩托車借回來了。”
臧利低頭親她一下：“摩托車學不成了，半道上下雨, 把我給打回來了。”
“啊, 外面下雨了嗎？”
翁小蕾扭頭望向窗外，見窗外夜燈的光影中, 無數細密的“銀針”往下掉落。
“真下雨了, 我都沒聽見下雨的聲音。”
“我為了保證工作室的安靜，特地做了隔音處理，加上你又戴著這頂玩意兒。”
臧利再彈一下她的頭盔。
“你剛才站著看什麽看得那麽入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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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這是我大學時代的畫冊。”
不知道是不怕女朋友看到裏面的女人畫像, 還是壓根忘記了女人畫像的存在, 他的語氣十分淡定。
將畫冊插回書架，牽起女人戴著騎行手套的小手往外走。
“走, 趕緊去把這身東西脫下來！七月天啊美女，頭盔這麽厚，手套和夾克都是皮的, 你就不怕捂出痱子？屋子裏有空調也頂不住你這樣全副武裝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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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小蕾被他牽著走幾步，拽住他。
臧利奇怪地回眸：“怎麽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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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 我有事問你。”把他帶回到書架前，抽出那本舊畫冊快速翻到女人畫像的那一頁，舉起來給他看，“這個女人是誰？”
去年在成都，臧利試探地問她讀書時期有沒有喜歡過什麽男生，問完緊盯她的臉，觀察她臉上每一絲起伏的情緒變化。
風水輪流轉，現在翁小蕾的反應與去年臧利的反應如出一轍，同樣是緊盯他的臉，觀察他的情緒變化。
唯有真心喜歡對方，才會如此執著地探尋，曾經是否有別人進出過ta的心房。
臧利自打看見這幅畫像，眼睛便再沒移開過，古井無波的眼神中泛起一層淡淡的哀傷，連周身的空氣都染上一層不易察覺的沈重。
坐實了翁小蕾發現這幅女人畫像時的猜想，正如臧利不是她第一個喜歡上的男人，她也不是臧利心房的第一位造訪者。
呵呵，沒事，她不生氣，這下子他們打成平手，以後他再也不能拿沈柯的事陰陽怪氣地嘴她了！
別信，現任女友一旦無所謂地說不生氣，恰恰說明她體內正在儲蓄能量，只等一個合適的時機，來一場毀滅性的宇宙大爆炸，將曾經喜歡過其她女人的男朋友炸成渣滓。
臧利從翁小蕾手中接過畫冊：“你不給我看，我都忘記自己曾經畫過這幅畫。這是我十年前畫的，畫上的女人是我大學專業同學。她，已經去世六年了。”
啊，他的白月光死了？！
以為和他打成平手的翁小蕾被他的話重拳一擊，人瞬間比他矮了一截，怯生生地說：“對不起，我不知道她已經……還拿著她的畫像質問你……”
臧利綻開淡淡的笑靨：“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把東西放在書架上的，任何進我工作室的人都有可能看到這幅畫，只是平常我的工作室很少有人進來，再說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畫。你偶然發現我畫過其她女人的肖像，吃醋了吧？”
翁小蕾扭捏一下，一把抱住他，在他懷中仰起臉蛋“嗯”一聲。
羞愧的小表情，戴著頭盔的圓溜溜腦袋，組合在一起賊可愛。
臧利五指大開按在她的頭盔上，語氣寵愛地埋汰：“今天居然沒狡辯，老實承認吃醋了。”
“有就是有，我不僅今天沒狡辯，我哪天狡辯過了？”
臧利笑笑不說話。
什麽時候適合和女朋友擡杠，什麽時候不適合，自己心裏要有數，這叫和女朋友的相處之道。
這個東西看天賦。
天賦好的，在合適的時機把擡杠當成調情，女朋友能把你當成掌中寶。
天賦差的，天天和女朋友瞎擡杠，女朋友一天能和你吵三架。
臧利想著既然她已經是自己的女朋友，要不要把自己過去經歷的某些事和她說一說呢？
“蕾蕾，反正外面下著雨，我們也出不去學摩托車，我幹脆趁機和你說一些我過去的事，你當成故事聽吧。”他提了提褲腿，盤腿坐到地板上，摟抱著女人坐在自己腿心，“你去年那麽痛快地把沈柯的事向我說個幹幹凈凈，我一個大男人，總不至於比你還遮遮掩掩、沒魄力。”
翁小蕾回頭看著他：“別，你別擡舉我，我膽子很小的，沒什麽魄力。去年有魄力跟你說沈柯的事，那瓶紅酒幫了很大的忙，酒壯慫人膽。你要跟我說什麽事呀？你這麽鄭重其事，把我都搞緊張了。”
臧利親她一下，把舊畫冊放在他們腿前的地板上：“我要和你詳細說說她是怎麽死的。”
“啊？”
窗外下著雨，男人要在這樣的雨夜告訴自己一個陌生女人的死因，這麽刺激的嗎？
翁小蕾再去看畫冊上的女人，越看越覺得女人那雙用鉛筆畫出來的眼睛深邃無比，黑洞一般想要將她的靈魂吸進去，引她墜入一個無底的幽秘世界。
心間莫名恐慌，耳畔似乎還響起懸疑劇陰氣森森的背景音。
翁小蕾踉蹌地移開視線，不太敢直視女人那雙仿佛能攝人心魄的眼睛。
往後挪挪屁股，讓自己的後背貼著男人的胸膛，男人傳遞過來的溫度帶給她安全感。
“我之前和你說過，我17歲考入俄州大學，就讀工業設計專業。她叫董潔靜，是中國赴美留學生，和我是同屆同專業的同學。”
臧利又從手機裏找出一張大學時期的三人合照，把手機放在畫冊旁邊，指著合照上除了他以外的另一個男人。
“這個人叫鄭恒，和潔靜一樣是中國赴美留學生，我們的同屆同專業同學。
大學期間我們三人志趣相投，很聊得來，關系很好。
潔靜的個性有一種獨特的魅力，在任何場合都能成為焦點，輕而易舉地吸引別人的註意，輕而易舉地讓男人對她產生好感，我也不例外。
你先別生氣，聽我說完再生氣。
潔靜知道學校裏有很多男人喜歡她，她一概假裝不知道這些男人喜歡自己，然後照常和他們做朋友，我也不例外。
去年我聽你闡述沈柯的時候，當下就覺得潔靜和沈柯有點像，都屬於萬人迷類型的那種人。
可能因為和鄭恒都是留學生，相較於我，潔靜一直和鄭恒走得比較近，後面兩人就順其自然交往了。
我看得出她是真心喜歡鄭恒的，鄭恒各方面都很t優秀，他們在一起很般配。
我除了失落，沒什麽不服氣的，也沒想過要插足他們。
只是鄭恒這個人有個缺點就是疑心病重、得失心重，潔靜的異性緣又好，他們每個月都要吵幾次架，起因都是因為鄭恒厭惡學校裏頻繁有外國男人向潔靜示好。
潔靜找我抱怨過好幾次鄭恒的這個缺點。
當時我完全可以借此插足他們，但是我不想和鄭恒鬧到做不成朋友，每次都是這頭安慰潔靜，那頭跑去開導鄭恒。
他們談甜甜的戀愛，我給他們當吵架的和事佬。
鄭恒知道我也喜歡潔靜，我找他談心的時候，他情緒一上來，也會和我吵幾句。
我才發現鄭恒這個人上一秒還很斯文地說話，下一秒人就會突然變得暴怒。
我把觀察到的情況告訴給潔靜，讓她再和鄭恒吵架的時候，註意一點他的精神狀態。一看他精神頭不對，就不要再和他吵了。
大學畢業後，我到英國讀研繼續深造。
他們在中國的原生家庭經濟條件都不是很好，兩人約定先在美國的汽車公司工作幾年積累資產，然後看情況再決定要不要繼續深造。
大學畢業一年後他們在美國登記結婚，我從英國回來參加他們的婚禮。
他們都是我的好朋友，我看到他們感情融洽，各自的工作也很順利，心裏挺替他們開心的。
只是暗戀的女人結婚了，新郎卻不是我，我開心之餘，心裏難免有些失落。
我之前和你說過，我研究生畢業後沒有馬上回美國，直接進入英國的福特公司工作，後面因為發生了某些事才回到美國。
某些事就是，潔靜被鄭恒開槍打死了。”
他的話說到這裏，翁小蕾驚呼一聲。
臧利親親她的手背安撫她，繼續往下說。
“我迅速從英國趕回美國，從大學同學那裏詳細了解了案情。
案發地點在他們新買不久的公寓裏面，鄭恒在案發第二天就被區域警察逮捕走了。
我想見一面鄭恒，但是他拒絕見我。
案子第一次開庭審理的時候，我以為能見到鄭恒出庭，但是他以‘在醫院接受精神治療’為由缺席庭審。
我大概知道這肯定是他聘請的律師的策略，目的是要拖延案子的審理時間，拖個一兩年，再用精神問題進行辯訴，最後的判刑會輕很多。
我不知道他和潔靜之間發生了什麽不可調和的矛盾，讓他激動到開槍打死自己的妻子，我只知道殺人就要償命。
我在法庭見到潔靜的家人，父母一句英語也不會說，十幾歲的妹妹才讀高中。
他們到美國後像無頭蒼蠅一樣，知道女兒/姐姐被人開槍打死了，兇手故意躲著不出庭聽審，聘請的律師對他們一家人、對案子都很敷衍。
他們又傷心又氣又急，不知道在人生地不熟的美國該怎麽辦。
我就幫他們重新聘請一個靠譜的律師給他們打官司。
官司一打打了兩年，最後在律師的努力下，鄭恒被判死刑。
唉，也算告慰潔靜的在天之靈。
鄭恒被處決後，曾經關系緊密的大學三人行，最後只剩下我孤獨的身影，我看了一年心理醫生才慢慢走出這場槍殺案對我的影響。”
臧利的聲音停在這裏。
翁小蕾在他腿心轉個身，與他面對面：“鄭恒就是你中午和我說的，那個犯罪被捕、案子審理了兩年的大學專業同學兼好朋友吧。”
臧利沈默地點點頭。
翁小蕾抱住他：“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那天喝醉酒、在街頭打架的背後發生了這麽嚴重的事情。因為我的無知，讓你撕開陳年舊疤，把喝酒醉的原因講給我聽。如果我知道，我絕對不會讓你再去回憶那些傷心的往事。”
臧利輕輕拍了拍她戴頭盔的腦袋：
“我中午就該把那天我喝酒醉的整條來龍去脈，認真講給你聽。
想著事件涉及到兩條人命，連我自己都看了一年心理醫生，你知道後肯定會害怕，有可能還會做噩夢。
我何必多嘴一說，增加你的心理負擔。
你又不認識他們，沒必要被他們的槍殺案影響，我就只和你粗粗說了點皮毛。”
“那你剛才為什麽又把他們的槍殺案全部和我說了？”
“我覺得你偶然間看到潔靜的畫像，可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索性就把這段往事和你說清楚，讓你多一些對潔靜的了解，即便這樣會讓你知道我曾經暗戀過她。”臧利話鋒一轉，臉上浮現興味的笑紋，“又想到你自己曾經也暗戀了好幾年沈柯而不得，我就無所謂了，反正大家都一樣。”
翁小蕾挺胸叉腰，勁兒勁兒地說：“我們沒交往前，你和我都有權利喜歡任何人。我和你不一樣，我不會拿你當過其她女人的舔狗這件事去陰陽怪氣你。但是我們交往後，你只能喜歡我一個人，聽到沒有！”
臧利捏捏她的鼻子，彈一下頭盔：“趕緊把這頂玩意兒拿下來。”親自動手摘下她的頭盔，看到她的雙頰都被頭盔悶紅了，“走，出去用冷水洗把臉。”
合上舊畫冊，將董潔靜留在過去，牽起翁小蕾的手走出工作室。
“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你不是說不陰陽怪氣我嗎？”
“我沒有陰陽怪氣你，我只是在自言自語，你可以無視我。暗戀的女人結婚了，新郎卻不是我。”
“那我也要自言自語，暗戀的男人結婚了，新娘卻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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