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Pan017 耍心眼

關燈
Pan017 耍心眼

翁家三口闊別小半月終於團聚在一起, 生活家孟玫小露牛刀,做出一桌豐盛佳肴, 讓父女倆一上桌就仿佛進入到了極樂世界。

翁小蕾拿起從冷夏那裏買的紅酒給二老滿上,端起高腳杯,親熱地說:“來,讓我們舉杯,慶祝我從成都安然無恙地回來。”

三只酒杯輕輕觸碰,發出清脆聲響。

孟玫小喝一口酒,臉轉向右手邊的丈夫,語帶責備:“你少喝點兒,蕾蕾買的紅酒被你趁我不在, 偷喝得差不多了。”

翁建國呷著酒不吱聲, 以無招勝有招。

德性,孟玫不稀得再去說他, 臉轉向左手邊的女兒:“蕾蕾, 你和小銘在微信上聊得怎麽樣?”

翁小蕾吃著東西,歪頭露出疑惑神情:“曉明?黃曉明?我怎麽會有大明星……”

“什麽黃曉明,殷銘!”

“哈哈哈哈哈,小銘, 小茗同學, 哈哈哈哈哈……”

夫妻倆不了解也從沒喝過任何一種年輕人愛喝的網紅飲料,不理解女兒的笑點在哪裏, 只覺得28歲的大姑娘吃沒吃相、笑沒笑相的模樣真是沒眼看。

在外面人模狗樣,在家裏只有狗樣,以後誰娶她誰倒黴……呸呸呸!

夫妻倆交換一下眼神。

孟玫嫌棄地拍她一下:“快別鬼笑了, 把嘴巴閉上,口水都笑噴出來了, 你還讓不讓爸爸媽媽吃飯?快回答媽媽的問題。”

翁建國附和老婆:“就是,就是。”

翁小蕾不在意父母嫌棄自己的大笑,團聚時刻,開心最重要。

她忍住不笑,眼角眉梢間依然蕩漾著笑意:“我們聊得不好不壞,不過只聊過幾次。他單位這段時間比較忙,每次沒聊幾句,他就閃人了。剛才四點多還發微信過來,找我明晚出去吃飯。我剛從成都隔離回來,沒有情緒出去應酬不熟的人,和他說改天再約。”

孟玫臉上對她的嫌棄變成慈祥的微笑:“那就改天再約,好飯不怕晚。”

事實上,她對女兒話中使用的“應酬”一詞頗有異議,不過沒拿出來去責怪她,怕等下惹她心裏不痛快,殃及到這場開局還算不錯的相親。

“哎媽,小銘同學是北京哪個區的,誰向你引薦他的?”

翁小蕾對親媽這位資深家庭主婦尋找人類高質量男性的途經,那是相當好奇。

翁建國嘴快地說:“就是你媽以前醫院同事的兒子,那個同事以前……”

孟玫遞給丈夫一個“你話真多”的犀利眼神。

翁建國當即把後面差點說出口的“還和爸爸相親過”吞回肚子裏。

翁小蕾把好奇的眼神投回到親媽身上。

孟玫幹脆不再隱瞞,直接供出小銘同學的來歷:“就是以前和媽媽一起在醫院當護士的林萍萍阿姨,她的兒子,你們小時候還見過幾面。”

翁小蕾望天回憶:“林阿姨的兒子……哦,原來林阿姨的兒子叫殷銘。林阿姨我記得,可是我怎麽不記得我小時候有和她兒子見過面?”

“那會兒你才五六歲,還太小,記不住很正常。後面他們一家子都搬去了門頭溝住,咱們家和他們家就慢慢沒了往來,只有媽媽偶爾會和你林阿姨聯系一下。”

翁小蕾壞壞地揶揄:“媽,我記得你以前每次帶我見完林阿姨,回來都要在爸爸耳邊酸她兩句,現在怎麽肯讓她兒子當自己女婿呀?”

翁建國忍不住大笑:“這個你倒是沒忘記。”

這個林萍萍和老婆,當年都通過醫院的媒人介紹,和他相親過。後面他和老婆談成了,老婆暗地裏挺得意這件事。再後面林萍萍和一個在門頭溝開石材公司的有錢老板結婚,一下子反超老婆。

老婆得意的心情被打破,心裏的落差可想而知。以t為閨女歲數小,聽不懂大人說話,經常在閨女耳邊向他酸溜溜地吐槽林萍萍的種種。說到底,她就是看林萍萍反超自己嫁給有錢老板,日子過得比自己富裕,心裏不平衡罷了。

唉,女人啊女人。

孟玫被丈夫笑得老臉一紅,瞪一眼拆自己臺的丈夫,為自己找回場面:“媽媽什麽時候酸過她,你記錯了。是前段時間她自己來找媽媽,說要撮合你們兩個。你比她兒子大兩歲,媽媽不想占她這個便宜,還婉拒了呢,是她自己說女方大男方五歲以內都不叫事兒。媽媽覺得他們家沒比咱們家的門檻高多少,兩家人又有點交情,你們如果能成,也算是門當戶對,主要是小銘自身的軟條件確實不錯。”

門當戶對也包括生活的國家相同。

翁小蕾的情緒瞬間落至谷底,思緒飄向那個和自己不可能的男人身上。

越想那個男人,心頭的郁結越難以舒展,她的言辭不由變得尖銳:“殷銘才26歲,搞不懂他怎麽會聽林阿姨的話,出來和比自己大的女人相親,他該不會是個媽寶男吧?”

“你怎麽說話的!我嚴肅警告你,你和小銘見面的時候不準說這種沒禮貌的話。小銘和你以前的相親對象不一樣,人家跟咱們認識。你們成與不成暫且不論,重要的是,你不能留給人家一個缺乏教養的印象。”

翁建國附和老婆:“對,你媽說得對。”

翁小蕾向“尊重”老婆的親爸不滿地努一下嘴,其實她心裏也覺得將自己的情感波折轉化為對他人的指責來發洩情緒,這種行為很不地道、很窩囊。

為轉移親媽對自己的不滿,也為給自己一個臺階下,她決定換個話題。

“媽,小姨還在貴州出差嗎?”

“嗯,還在那兒呢。”

“嘻,我要讓小姨給我帶套苗族的民族服飾回來。”

“要那玩意兒幹嗎,又穿不出去,你別去和你小姨撒嬌要這要那的,她工作呢在那邊。”

女兒小時候,妹妹把她當成自己女兒那樣寵愛,孟玫很高興。

現在女兒都28了,眼瞅著即將奔向30大關,孟玫近兩年開始,漸漸不喜歡女兒和妹妹過於親密。

至於她為什麽這樣,後文再說。

“沒關系,小姨不會嫌我煩的。”

“你都28了,老向你小姨伸手要東西,你害不害臊?”

“嘻,誰叫小姨是富婆。”

“拿人手短,以後她老了,你給她養老送終去。”

“媽,你不要這樣說小姨。”

翁建國附和閨女:“對,蕾蕾說得對。”

孟玫把眼睛轉向他。

翁建國屏住呼吸:凜冬將至!

哪想孟玫只是輕飄飄地刮他一眼,低頭吃自己的飯。

翁建國松開呼吸:一場虛驚!

晚飯後,翁小蕾打電話勾搭冷夏出來溜達,陪自己上街買點東西順便喝杯奶茶。

劃重點,她請客。

哪想冷夏又燃又中二地說:“溜什麽達,我這個歲數哪有閑工夫溜達!我在加班賣紅酒,明年經理的位置是我的!”

翁小蕾從中聽出東方不敗的內味:日月神教教主的位置是我的!

默默掛掉電話,不敢耽誤這位未來的CEO爭奪教主,呸,爭奪經理之位。

開上自己騷紅騷紅的特斯拉Model3前往購物中心,準備給自己的素描畫像買一個精美相框裱起來。

來到門店,看好心儀的相框,喚來店員。

當店員問她畫紙有多大時,翁小蕾這才想起自己忘記把畫紙帶出來,只好用雙手比劃出一個大致的長寬比例。

“大概這麽大。”

店員有經驗,一看就看出畫紙尺寸,給她取來A4紙大小的相框。

翁小蕾回到家,客廳空無一人,料想父母已經出去過中年人豐富多彩的夜生活去了。

她走進臥房,脫下外套,小心翼翼地裝好自己的素描畫像。

將相框立在桌上,又稍微調整一下相框擺放的角度,讓電燈光線更好的投映在畫像上。

然後,坐下來靜靜地端詳相框中定格的自己。

實際上,她端詳的不是自己,是臧利畫的每一條線條。透過這些細膩的線條,看到臧利眼中看到的她。

翁小蕾單手托腮,陷入沈思。

回想在成都的那些日子,她和臧利種種共度的時光和交流的片段;回想他們之間的笑談和爭執;回想臧利對她的關心和體貼。

昨晚的這個時間,她和臧利還在通視頻。

臧利得意地炫耀自己什麽車都會開,向她承諾:“你教我彈吉他,將來如果有機會,我教你騎摩托車。”

今晚的這個時間,他在新酒店的房間裏幹嗎呢?又倚靠在床頭畫畫嗎?

“啊,拍張相框的照片給他看吧!”

翁小蕾腦子靈光一閃,想到一個可以和他說話的正當借口,滿心歡喜地拿起手機給相框中自己的素描畫像拍上美美的一張照片。

點開臧利微信。

但在發送照片時,她的指端頓住了。

“不行!”

“既然決定了回京後和他拉開距離,那就要落實‘回京後和他拉開距離’的決定!”

“這張照片是非發不可嗎?還是我只是想借由發照片,和他沒話找話,然後一聊聊整晚?”

“堅決拒絕網戀!”

“網戀是現實的慢性毒藥!”

翁小蕾像個被迫接受網癮戒除治療的問題學生,內心掙紮卻竭力克制著自己的手指,堅決不給臧利發這張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照片。

接下來你們猜怎麽著?

她把照片上臧利的簽名打上馬賽克,發到朋友圈並配文:[人生第一張名家收藏品,五十年後的老年生活質量就靠你啦,給我狠狠升值到一個小目標!]

不想自己主動找臧利說話,於是把照片發到朋友圈,引誘臧利主動來找她說話。

這樣,她既沒有違背自己“回京後和他拉開距離”的決定,又能滿足自己想要與他保持一定聯系的願望。

這種“禍水東引”的策略,高,實在是高!

孟女士曾經吐槽她自從幹與動物為伍的工作後更加缺心眼兒,這不是心眼子挺多的麽。

好了,女主心眼耍了,一聊聊整晚的情緒也已經醞釀到位,現在就等男主翩然現身接招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