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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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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柳

沈成墨抱著很是壯烈的念頭為這晚的全身按摩做了心理準備,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顧嬿白這回給他的按摩卻是十分溫柔。

全身內裏如沐春風。

沈成墨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沈溺進了酣睡狀態中。

等他一覺醒來,已經是第二天的上午九點多了。

醒過來後, 沈成墨一度有點恍惚, 主要是他記得明明是在顧嬿白的房間內接受按摩的。

可他醒過來時, 卻躺在他自己的房間內。

沈成墨躺在床上,認清了這事實後, 沈默了好一會。

“怎麽這麽能睡?”

傅灼敲門進來後,滿眼的詫異,“嬿白說別吵醒你, 說你昨晚辦公熬了夜——沈氏是出什麽事情了嗎?你至於嗎?”

要說沈成墨忙是肯定忙的。

但沈氏可不是小作坊, 這種集團運轉模式成熟得不能再成熟了。

如果沒什麽大的突發狀況, 其實就是沈成墨幾天不上班,頂多也就是堆積一些等他簽字的文件罷了。

哪用的著這麽拼命的?

“沒事,”

沈成墨伸手拿過來襯衫,又拽過來一邊衣架上的褲子,利落穿好道,“聽著海浪聲睡得舒服, 就睡過了頭。”

傅灼卻沒聽到他在說什麽,見鬼似的看著他。

“你你你, ”

傅灼指著他的雙腿震驚地不行, “你腿好了?”

這可不是一般的好了, 剛沈成墨站起來穿衣的時候, 雙腿有力且穩定, 一點晃也沒打, 跟正常人一模一樣。

“嗯,目前保密, ”

沈成墨也沒瞞他,兩人很多事都心照不宣,“最近才好一些。”

“鄭老給你開的方子?”

傅灼定定神問了一聲。

“也有之前那醫生的功勞,”

沈成墨沒說那麽詳細,“也用了嬿白的藥酒等等,可能是各方面的效果綜合出了一個新高度。”

傅灼點點頭,他明白沈成墨的意思,心領神會沒有多問。

這時,他又看著沈成墨的臉色,疑惑道:“你一直在笑什麽?”

雖說腿好了是天大的好事吧,但是沈成墨自己又不是才知道,沒理由這麽一大早就跟個傻子似的嘴角壓都壓不住。

“我笑了嗎?”

沈成墨穿好衣服摸了一下臉。

“說吧什麽好事?”

傅灼拉過椅子坐在邊上,一臉八卦道,“兄弟,你不會是昨晚和嬿白——”

但也不對啊,一大早顧嬿白就去那邊平臺工地上了,睡到現在的可是沈成墨。

“進了一步,”

沈成墨勾唇道,“來這裏的時候,我還是準對象,昨晚嬿白答應,去掉那個‘準’字了。我現在是她正兒八經的對象。”

傅灼哦了一聲面無表情道:“恭喜恭喜。”

這人一臉蕩漾的,他還以為沈成墨昨晚和顧嬿白怎麽著了呢。

合著顧嬿白給他正個名分,就把這人給興奮到跟個二傻子似的一直在偷著樂?

淺薄,哼。

他是一點也不羨慕。

……

海洋牧場工地這塊,虎鯨們連著又來了兩三天後,顧嬿白覺得這些家夥們像是失望地嘟嘟囔囔發著各種抱怨的鳴音離開了。

看到它們沒再過來,顧嬿白心裏松了一口氣。

實在是由於虎鯨的出現,消息傳的很快,郢水市的一些新聞媒體都聞風而動。

原本僻靜的小島這塊,一下子多了好多扛著長槍短炮相機的各方記者們,還有好事的一些人。

連往小島通的船,聽說都多加了一班。

這些媒體拍完虎鯨後,對著小島也是一番探究。

捎帶著顧嬿白他們正在建設的海洋牧場的工地,也進了媒體的視野。

有人還跑過來采訪,得知是在建海洋牧場,大約是被這比較少見的項目激起了一些興趣,還興致勃勃在媒體上宣傳了一下。

顧嬿白:“……”

“得,”

傅灼哈哈笑道,“咱們芥子的海洋牧場還沒開始運轉呢,就開始出名了啊。”

這幾天內海洋牧場整個建設工程已經收了尾,各種設備也上了,陳工他們按照合約,還會在這邊多待半個月,在培訓完鄭禾等三人後,才能夠回程。

回海城前,顧嬿白又悄悄下了一次水。

對才播種下去的巨藻幼孢子體再一次用靈華多灌註了一番。

她發覺,盡管她只給巨藻灌註了靈華,但還是吸引了一些附近的海洋生物。

甚至牧場圍網外,也多了一些海魚之類的在徘徊。

想到鶴園那邊,由於鶴園的靈華生機引來的野鳥小獸……顧嬿白眸色閃了閃,為了避免牧場和周圍相差太大,她決定用靈華擴大一些影響範圍。

這一回,從牧場圍網下出來後,她直接到了附近的暗礁區。

這片暗礁區很大,但海底地形十分覆雜。

除了高低不平,對於漁船等船只來說十分危險的暗礁群外,海底還有幾條深淺不一的斷裂帶。

高低深淺不一,且底下水流狀況也十分覆雜,甚至還時不時會形成一些強度不一的旋渦……

也正因如此,暗礁區內,基本沒有人類活動,連旅游的潛水項目都不會選擇這樣的海域開展。

因此這個海域內,暗礁區這一帶,海底生態區還維持的不錯。

顧嬿白也給這邊暗礁區,“播種”了一些巨藻的幼孢子體,不出意外的話,這邊也會慢慢形成一片巨藻的海底森林。

這樣,即便有人驚訝她牧場的巨藻長得好,經過調查也會發現,不止她的牧場。

從暗礁區出來的時候,顧嬿白手裏多了一段樹枝樣的東西。

她是不經意間在一處斷裂帶內看到的,本來她沒怎麽留意,不過由於她的動靜驚出了一條海鰻。

那海鰻小旋風一樣的速度,拖帶起一片泥沙後,也讓長在那斷裂帶內的一片東西引起了她的留意。

她之前查過海底的一些資料,知道這東西應該就是海柳。

這東西生長不易,稀有珍貴的,算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東西,沒想到這邊斷裂帶內往下一點的巖壁上,竟然長著一片。

這邊旋渦多,地形覆雜危險,大約是它們能在早些年的過度采集下保存下來的原因。

顧嬿白也沒多拿,就截了一段出來。

在文玩街花店時,她和周邊店主們也聊過,見過一些文玩中,就有海柳煙鬥煙嘴類的制品,聽聞都是價格昂貴,說是能過濾煙油什麽的,屬於很受追捧的一種東西。

也知道,由於真海柳越來越少,價格也都在攀升,好多都是進口的海柳。

在離開小島之前,傅灼和顧嬿白一起,又再一次把鄭禾等三人叫過來,開了一個簡短的小會。

其實小會也就是說一下接下來要進行的一些事項,同時也算是正式把海洋牧場的管理分工給三人明確一下。

老焦承擔整個牧場的管理並側t重安全這一塊,歐陽負責設備、運轉等這一塊,鄭禾主要是負責牧場的一些交接、日志等細務。

三人都沒有異議,很痛快接受了分工。

“咦,”

開完小會,傅灼正說這話,看著三人忽而有點驚訝道,“老焦——你們這皮膚——”

這幾天下來,老焦他們三人不僅沒有曬得更黑,好像皮膚之前那種曬傷的痕跡都沒了。

雖然燒傷的地方依然看著猙獰,可皮膚狀態好多了。

“是顧老板給的那蘆薈膏,”

鄭禾忙道,“我們正想跟顧老板說呢,這蘆薈膏可真神了——我們仨都覺得跟脫胎換骨了一樣。”

不是誇張啊,之前本來傷痕過多的臉和脖子,以及露出來的皮膚上,太陽曬過後很疼。

已經不是美不美的事了,他們自從燒傷成這樣之後,哪裏還管什麽美不美啊……

夜裏都不敢隨便出去,生怕會嚇到人。

但就算不敢再說美不美的事了,可疼、難受是實打實的,好在他們都能忍。

但用了顧嬿白給他們的蘆薈膏後,原來皮膚的粗糲感,以及尖銳的刺痛感……等等一些感覺都消失了。

每天幹活,哪怕在陽光下待很久,皮膚竟然也不會被曬傷了,還滋潤滑膩的,特別特別舒服。

“好用就行,”

顧嬿白笑道,“等下回我再琢磨琢磨,多添一點藥材進來。”

回去問問鄭老,要個祛疤的方子,她自己調配一下,跟這蘆薈膏配合用……

不知道對他們三人這種傷痕管不管用。

“這……也太謝謝老板了,”

老焦看了一眼鄭禾,又感激看向顧嬿白道,“真是……太謝謝了。”

他和歐陽都是男人,毀容給他們人生帶來了許多痛苦和不便,更何況鄭禾還是個女人。

不管怎麽樣,他心裏對這位年輕的女老板都是十分感激的。

從小島回海城的時候,沈成墨依舊是和顧嬿白一起回去的。

回來的時候,沈成墨依然坐在了顧嬿白車上。

“你打算什麽時候讓穆長蘅回鶴園?”

路上,顧嬿白一邊開車一邊問了一句。

之前沈成墨將穆長蘅接走,是為了穆長蘅以及鶴園的安全,但眼下穆家垮了,沒人再禍害穆長蘅了。

穆長蘅還吃著鄭老的藥,以及她給他的一些藥酒,手腕經絡也在恢覆之中。

“讓他回鶴園幹什麽?”

沈成墨立刻警覺,“繼續給民宿雕西瓜嗎?你不怕他覺得委屈嗎?手都快好了,一代年輕玉匠還在鶴園不合適吧?”

說著笑了笑道,“在我這邊,等他手好了,我可以給他推薦到一些玉器工作室去,那才是他真正發光發熱的地方吧?”

“這樣也好,也得看他個人意思,”

顧嬿白自然也沒想留著穆長蘅一直在食堂,聽沈成墨這麽說也沒意見,“不過什麽時候讓他來鶴園一趟,關河他們也一直惦記他,不管他之後去哪兒,總也要有始有終。”

“這周末一起看電影?”

沈成墨突然轉了話題,“或者,一起吃個飯?”

顧嬿白掃了他一眼:“沈總,你是不是有點黏人?”

剛在一起待了幾天,這還沒回去呢,又約起來了?

是哪個之前答應過的,會給對象充足的個人空間,不會一天二十四小時黏著。

“我還沒談過,”

沈成墨幽幽道,“也想做點其他對象們都常做的事情——你談過?”

“沒,”

顧嬿白心裏微微一動道,“那行。”

和對象一起看電影……

顧嬿白一邊開著車,一邊又飛快瞥了坐在副駕駛的沈成墨一眼。

她是真有了一個對象了啊。

活的,能喘氣的。

以及,她還記得,給他按摩腿時,那一雙長腿上……皮膚溫熱的感覺。以及以及,唇齒間曾有的熱烈鼓蕩心旌的貼合摩挲。

沈成墨聽到她答應,也跟著笑了笑。

他心裏很清楚,在顧嬿白這裏,他還只是口頭上的對象,顧嬿白似乎很難將一個人完全放進她最內裏的心中。

有了這個口頭的認可,他就拿到了進門的鑰匙。

他硬擠,也得擠進她的心裏去,完全霸占她心裏最內裏的空間,一點也不留給旁人。

回到海城顧嬿白又忙了起來。

這一次鄭老的三徒弟胡有琴過來,可是為了她的蘆薈園過來的。

胡有琴過來的時候,還帶了技術人員,小心從蘆薈園這邊采了樣。

這技術人員還問蘆薈園拿到了一些蘆薈園的培養數據等材料。

“胡教授,”

在從顧嬿白蘆薈園出來後,這技術人員在車上,只有他和胡有琴,以及他們的司機在時,直接說了看法,“從采調的數據看,這邊蘆薈培養感覺也就一般——但剛才在蘆薈園,我個人感覺非常舒服。”

從數據上,看不出培育上的創新和太多特色來,但進了蘆薈區後,那蘆薈的品相、那邊的空氣……

不知怎麽,都是他在以往從沒感覺過的。

“上一回我師父給的鐵皮石斛,”

胡有琴笑道,“你知道是哪裏來的嗎?就是出自這鶴園的,鶴園老板和蘆薈園老板,都是我這位小師祖呢。”

技術員嚇了一跳:“您的……小師祖?”

胡有琴哈哈哈笑了起來。

這才把原委大致說了一下,技術員驚訝不已。

技術員拿到樣本後就直接回去了,胡有琴卻留下說是要再住幾天。

胡有琴很健談,她一來,鄭老這屋裏一下子就熱鬧起來了。

“我跟你四師弟也商量了,”

鄭老這邊也有好消息,跟胡有琴和顧嬿白笑瞇瞇顯擺道,“我說的租山林的事,基本手續都跑通了——就在鶴園往裏面走,那一片山頭都是。”

山林這邊還是好租的。

但山林租賃也是要涉及很多事,尤其是之前有些零散的地盤被人租過……

為了統一規劃好管理,他靠著自己這邊的人脈關系,加上國醫藥所的一些項目人員的支持等等,總算是拿下了臨近鶴園的山林租賃。

這是和他的研究項目掛鉤的,也是國家國醫方面重點支持的項目,總體來說辦理還是十分順利。

“四師弟心心念念的好重樓終於有希望了,”

胡有琴一臉羨慕嫉妒恨道,“師父,你和小師祖太偏向老四了——”

那麽大一片山林呢,都用來種藥材。

四師弟的研究項目就有基礎了。

鄭老不理她,轉臉拿起桌子上一盤櫻桃往顧嬿白跟前推了推,嘿嘿笑道:“師父吃櫻桃——”

胡有琴:“……”

葉城在一旁抿嘴一樂。

顧嬿白也是一笑:鄭老是真的有點孩子氣,但看著這位老國醫,一輩子就一心撲在國醫上,她又從心裏十分嘆服。

“師父,我那親戚說問問您,”

胡有琴想到了什麽,正說著話又轉了話題,“說是那廟裏主持問他呢,問拿走的那些蓮子能培育出芽不?”

說著又笑道,“聽說他們廟裏等農歷六月多有個什麽什麽會,可能是想搞些噱頭,好在他們那圈裏也看著隆重榮耀點?不過我也不懂,都是出家人的事——”

鄭老一拍腦門,他這一段忙著跑租山林的手續,早把這事忘了。

這時聽到三徒弟問起,連忙看向顧嬿白:

他是沒培育出來,按老法子蘊養了那蓮子,那蓮子就跟石頭似的紋絲不動一點沒變的。

但他之前給了顧嬿白幾顆。

“出了啊,”

顧嬿白也忘了說這些事,主要是還沒到開花的時候,就葉子逐漸在長,“還沒開花呢。”

這蓮子是鄭老給的,她也就沒瞞著。

“啪。”

本來正吃水果的鄭老,手裏的一顆櫻桃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你說什麽?”

鄭老差點跳起來,“出芽了?”

“啊,啊?”

胡有琴雖然是這麽問了,明顯是沒抱任何希望的,一聽這個也楞了。

“嗯,”

顧嬿白道,“葉子長了不少了,但還沒開花呢,前一段我都忙的忘說這事了——”

“在哪兒在哪兒?”

鄭老很是不穩重地急切問道,“帶我看看,師父快帶我看看——”

顧嬿白本來還想一會跟鶴園負責花木的王玉峰談談最近花店那邊進貨的行情,看鄭老實在是等不了一點了,只好一笑先帶著鄭老和胡有琴他們回了家。

“這是我家,”

顧嬿白道,“這邊花房是我養的花,還有魚——”

這時候鄭老早沒別的心思欣賞花木了,沖著養蓮的小水缸就撲了過來。

“呀,”

緊跟過來的胡有琴,一看到t缸裏的蓮葉,沒忍住就脫口輕嘆一聲,“這可……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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