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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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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樓

不過宋酬也確實清楚, 傅灼的某些簡單粗豪的手段,有時候做事高效得多。

他比較擅長處理上層的關系,用傅灼的話說, 他宋酬能在精英人群中游刃有餘。

可有些地方關系, 用傅灼那種看似毫無水平的大老粗方式, 反而收效奇高。

“行吧,”

宋酬略一頓笑道, “讓給你。”

“謝了啊兄弟,”

傅灼大喜道,“這人情算哥欠你的。”

宋酬懶洋洋輕哼了一聲。

掛了和傅灼的通話後, 宋酬看了一眼時間, 也出了酒吧。

他一個人的時候, 更喜歡在酒吧消磨一點時間,放松一下,也並不太想要回家。

他並不嗜酒,在酒吧也就小酌一下,不會多飲,甚至眼底都不會有一點酒意。

但臨出酒吧的時候, 還是刻意將酒往身上灑了幾滴,弄出身上濃烈的酒味來。

打的回到家, 不出意料, 宋宴還在客廳的沙發上坐著看材料。

“去哪兒了?”

一見宋酬回來, 宋宴立刻黑著臉問了一聲, “一身酒味。”

“詩酒年華嘛, ”

宋酬漫不經心一笑, 似乎腳步也有一點踉蹌,“大哥怎麽還沒休息?”

“怎麽還是這麽吊兒郎當的?”

宋宴皺眉道, “既然開始正經做事了,你這整天吊兒郎當的樣子是不是要改一改?”

宋酬腳步微微一頓:

他大哥這話說的有點意思了,第一回對他做事難得有點正面評價的,甚至說話語氣也似乎和氣了不少。

要是換成以前,必定早就被他激的暴跳如雷了。

“年輕人要註意別貪杯,”

宋宴依舊皺著眉道,“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就知道,沒什麽比一個健康的身體更重要。”

宋酬只覺得自己耳朵今天怕是出毛病了。

怎麽聽都不像是他大哥說的話。

“早點回房間休息,”

這時宋宴又冷哼一聲道,“對了,我往你房間放了幾盆花,你那邊陽臺上放了幾盆,臥室窗前也放了兩盆——嬿白這花確實不錯,你為什麽不知道用上一點?”

宋酬:“……謝了。”

他當然知道嬿白的花不錯,不過一直沒往家裏買是覺得用不著,他睡眠一直還不錯,只有胃不太好。

但自從跟顧嬿白一起合作後,吃的喝的常是從芥子那邊拿的,胃病好些天都沒犯過了。

胃病一旦不折磨人,他根本用不著別的方式助眠。

“你們芥子那邊,”

沒等宋酬上樓,這邊宋宴又問了一句,“資金緊張嗎?”

“還行,”

宋酬頓了頓道,“晚安。”

說完,加快了腳步,很快消失在了樓梯那邊。

看著宋酬上了樓,宋宴皺了皺眉。

上回芥t子開業時,他裝回去的那點飯菜,已經叫人拿去檢驗過了,絕對沒問題。

這一點讓他有些意外,他無法想象,真有飯菜能有那麽醇厚鮮香的味道。

但這一點也讓他安了心,這說明,宋酬和傅灼他們沒有胡來,沒有做什麽見不得人的生意。

還真是正經生意。

……

顧嬿白在沈成墨離開後,對著電腦上的小島視頻又琢磨了一會兒。

沈成墨有一點說的很對,成年人做事,還是要自己拿主意,只有自己對自己更了解。

那海洋牧場的計劃,換了別人可能行不通,但在她這裏,確實可以試一試。

一來,海洋牧場很多理念和傳統養殖不太一樣,她要上的設備平臺也不太一樣。

這樣,在硬件上就體現出了特殊性,一旦出了什麽成效,也不至於引起其他養殖場的覬覦窺探。

二來,就算出了一些特別的魚種,特別的品質……也是一個不錯的借口。

大致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後,顧嬿白洗漱完去了花房轉了一圈。

她泡的古蓮子,已經過了幾天了,終於有了一點點的軟化,但還不夠。

想要達到很容易切開蓮子外殼,將裏面綠色胚芽取出的程度,大約還得再過兩天。

顧嬿白細細端詳了一下這古蓮子。

不得不說,這什麽幾百年的古蓮子,確實和一般的蓮子不同。

哪怕她給它們灌註了大量的靈華,也還要這麽幾天才能有了這點軟化的程度。

而且,軟化了切開外殼後,也不知道裏面的胚芽怎麽樣。

但她也不急,眼下有了變化便說明第一步還是成功的,最起碼證明,她的靈華,對於古蓮子也是有用的。

餘下的便是等待就行了。

接下來幾天,顧嬿白幾乎天天都帶著小金毛和雪獒兩個去鶴園。

事情太多,在鶴園這邊,既能兼顧民宿這邊,也能兼顧芥子菜棚這邊,她白天幾乎常駐鶴園了。

沈成墨向來說到做到,很快就派來了兩個師傅,都穿著像是工作服的樣子,被民宿客人見了,都自稱是來幫鶴園修監控的。

其實,卻在關河等人暗中的配合下,在鶴園連同民宿這邊,又裝了一套監控系統。

這一套監控系統,比起之前顧嬿白讓劉旸找人裝的,更加隱秘,更加全面清晰。

“介意監控數據,一起歸屬到我這邊的數據上嗎?”

沈成墨打電話問道,“可以聯動示警。”

說完又補充道,“是我這邊的私人數據,不是公司的。”

“不介意,”

顧嬿白一笑,“反正是你按的。”

過來安裝的那兩位師傅,話很少很少,眼神精悍的,業務熟練地讓劉旸都目瞪口呆的……

這種水準安裝的監控,明顯跟一般的監控相比,要更專業得多。

按都讓他按了,沒有信不過的意思。

“那你家裏呢?”

沈成墨那邊一笑,“得寸進尺問一下,你家裏的監控,要不要改裝一下?”

“家裏?”

顧嬿白微微一頓。

“可以只在圍墻周邊隱形布控,目的是為了安全,”

沈成墨道,“不會過多窺探影響你的隱私。”

說著補充道,“我的意思是,以防萬一。”

顧嬿白一時沒有回應。

“你如果覺得不公平,”

沈成墨語氣很是自然,“我把我周邊的監控數據,也都共享給你怎麽樣?”

“你的?”

顧嬿白疑惑。

“我車裏的,公司辦公室的,健身房的,”

沈成墨說了一串,“凡是我能到的,屬於我私人的空間監控,都可以給你看。”

顧嬿白:“……”

她和他這是要互相監控嗎?這算什麽交易?

“如果沒有那穆長哲,”

沈成墨那邊靜靜道,“我不會這麽提議,但眼下你鶴園錄用了穆長蘅,你家的地址隨便一打聽他就能知道——”

對於穆長哲這樣的人,別說隨便一個住址,就是個人藏在海城什麽隱秘地方,穆長哲的黑手也有能力搜出來。

穆長哲這邊才開始在海城鋪生意,做事眼下應該還有所忌憚。

但不排除,這人會有什麽黑手段暗中惡心人一下。

“行,”

沈成墨都把話說明了,顧嬿白也沒矯情,“那你叫人給我家也改裝一下吧。”

她自然也知道安全第一。

雖說別墅小區治安不錯,但也要提防有心人的針對性騷擾。

沈成墨應了一聲。

“這種監控是不是很貴?”

顧嬿白問了一聲。

“你的蜜餞更貴,”

沈成墨靜靜道,“我們之間不說貴不貴的。這叫——互相幫助。”

“不是,”

顧嬿白默了默道,“我是想說,問個大致的價錢,以後我們的養殖基地,也用這種監控行不行?”

沈成墨:“……”

短暫的沈默後,沈成墨不由一聲輕笑。

還真是不客氣啊。

“笑什麽?”

顧嬿白有點惱羞成怒。

“當然,”

沈成墨笑道,“樂意效勞。”

“我們養殖基地安裝這個,”

顧嬿白解釋道,“我又沒說是白嫖。”

“在我這裏,你可以白嫖——”

沈成墨靜靜道。

他想再加上一句任何時候,任何東西。

但他深知,眼下不是能對顧嬿白說這種話的時候。

“上回你給我的蜜餞快吃完了,”

於是,話在嘴裏一轉,沈成墨換了一句,“再給我做一回吧——互相幫助。”

“行,”

果然,顧嬿白在聽到互相幫助之後,回應得很輕松愉快,“等我做完再給你打電話,你過來拿。另外,我再給你泡些藥酒,到時你一起拿走就行。”

“那謝了,要開會了,”

沈成墨一笑道,“回頭再聊。”

顧嬿白隨口應了一聲,兩人掛了電話。

“老板,”

看顧嬿白在那邊打完電話走了過來,關河湊過去小聲道,“這回加裝的監控看著很厲害——”

說著又壓低了聲音道,“是有什麽人回來搗亂嗎?”

之前沒聽老板說過,突然之間加裝這種監控,關河敏銳地察覺到了一點異常。

“嗯,”

顧嬿白道,“不過這話你知道就行——”

說著,大致把穆長蘅的事說了一下,不過沒說太詳細,只說盯著穆長蘅的人來歷不一般,叫關河提高警惕。

關河聽了神色十分凝重:

他沒想到,穆長蘅本人身上還帶著這麽多麻煩。

不止穆長蘅本人會有麻煩,連帶著鶴園可能也會有麻煩。

為了鶴園好,這時候開除穆長蘅應該是最簡單的。

但這事他有點做不出來:

主要是穆長蘅的情況,要是離開了鶴園,後果很難想象。

顧嬿白一眼就看出了關河的糾結。

“你別多想,”

顧嬿白直接把話挑明道,“穆長蘅是我留下的,這個時候,我是不會將人趕走的。”

曾經在病床上輾轉了那麽久,熬了那麽多痛苦,她很清楚絕望的滋味。

她雖不是聖母,可明明才將人從絕望裏拉出來,也絕不可能再一腳將人踹回絕望的深淵。

“我明白了,”

關河心裏一動,看向顧嬿白的眼神中有點感慨,“老板放心,我會多留心的。”

他家老板,真和一般唯利是圖的老板不一樣。

“鄭老昨晚回來了,”

這時,關河又笑道,“一回來今天就打聽咱們殺豬菜的事。”

顧嬿白失笑。

真沒想到,一個殺豬菜,這麽多人惦記呢。

這些吃慣了山珍海味的人,大約是覺得這殺豬菜的名字夠田園,很想吃個新鮮。

“殺豬菜不賣,算是我們鶴園請客,”

顧嬿白道,“跟客人說,到時每個房間的客人,可以帶兩三位親友來,多了不行。”

殺一頭豬,做個殺豬菜吃個節日氣氛,為鶴園打個廣告外,沒有別的想法。

眼下鶴園民宿,預約都一長串了,其實並不缺客。

但對入住的客人,總該有時不時的酬客小措施,也算是對民宿客人的一點回報。

“另外,註意規範化,”

說著,顧嬿白又叮囑一句道,“該走的程序要走,不能被人質疑我們鶴園的舉措是否合規。”

“這個當然,”

關河笑道,“老板放心。”

不止是親友,由於還是民宿客人,不算自宰自食,肯定要走相應的程序。

聽說鄭老回來,在和關河說完事情,又去那魚塘工程那邊看了一圈後,顧嬿白就趕去了民宿。

“師父!”

鄭老正美滋滋喝著一杯鶴園的酒,一見顧嬿白過來,立刻眼中一亮大聲喊了一聲。

“想死我了,”

鄭老又喝了一口酒道,“自從我出差去,一路上就惦記咱們的飯,咱們的酒——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顧嬿白:“……”

“一回來就不想走了,”

鄭老糾結道,“做夢都鶴園就是我t的家了——”

葉城在一旁抿嘴樂起來。

顧嬿白也被鄭老的話逗的一笑。

“上回我那三徒弟來這裏一趟,”

鄭老笑道,“回去在他們那個小群裏一說,群裏都炸了,都要來看看——都說來認認師祖。”

上回胡有琴來,要不是鶴園民宿沒空房間了,她是非得要住一段才肯走的。

這時,鄭老神色一斂,鄭重又道:“師父,我想問你一件事。”

“什麽事?”

顧嬿白道,“鄭老您不用跟我客氣。”

“又您您您的——”

鄭老不滿道,“說了好幾回了,你是我師父,跟我說話你你你就行,不用那個您字,別人聽了,還以為我叫你師父是假的呢?”

“好的,鄭老你不用跟我客氣,”

顧嬿白只好又重覆一遍道,“這樣行嗎?”

鄭老嘿嘿一笑。

“是這樣,”

鄭老道,“師父能再帶我種一點重樓嗎?”

“重樓?”

顧嬿白知道這種藥材,“鄭老有急用?”

“差不多,”

鄭老道,“我和我那個四徒弟,眼下正開展一個研究,需要一點高品質的重樓等藥材,主要是重樓。”

“師父,其實我建議,”

鄭老嘿嘿笑道,“可以再多承包一點林地,我們多試試一些藥材的種植——這樣,如果藥材種植成功,鶴園的進益會更上一層樓。”

他昨晚回來就跑去林地那邊看鐵皮石斛去了。

雖然才栽下不久,但他敏銳地察覺到了,石斛滋味的一點變化……他可以確定,之前他師父栽出的高品質石斛,絕對不是偶然。

真這樣的話,多種一些高品質藥材,有他在,又不愁銷路,那鶴園進益將十分可觀。

成了,那是雙贏的事情。

說完,他眼巴巴看向顧嬿白。

顧嬿白被老人這熱切的眼神給看得有點無奈了。

“師父,”

鄭老一臉委屈巴巴的樣子,“我年紀大了,不知道還能跟在師父身邊多久,在我有生之年,還是想多見一見真正的好藥材是個什麽樣子的——”

他們國醫,根基不就是藥材嗎?

不然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他能在這個年紀遇到顧嬿白,能見識到她種出來的藥材……別說做她徒弟了,就是做什麽他都無怨無悔啊。

真能這樣,也是國醫之幸啊。

聽鄭老這麽說完,葉城在旁邊也是眼眶一紅:

沒人比他們這幾個徒弟,更了解師父一生對於國醫、對於好藥材的感情了。

這麽想著,葉城也眼巴巴看向了顧嬿白,甚至緊張地都屏住了呼吸。

小師祖會拒絕嗎?

小師祖會不會覺得是他師父在故意賣慘,或者……道德綁架呢?

“這個,”

顧嬿白頓了頓道,“這邊林地承包手續只怕也是很麻煩,不是一時半會能辦好的吧?”

相比耕地,其實山地林地承包更容易點。

但也只是相比。

她倒不介意種點藥材,況且有鄭老這個擋箭牌在,即便出了好品質的藥材,不了解內情的人,也會把功勞算在鄭老頭上。

但她實在太忙了。

真沒時間再去弄這些手續亂七八糟的事項了。

郢水那邊的養殖基地也馬上要開工了,到時她和傅灼他們只怕還要時不時過去查看進度什麽的……

一堆細節的東西,都是要時間的。

“師父只要願意,這事我來辦,”

鄭老立刻來了精神,“放心,我一把年紀,走到哪個地方,總還是有一點薄面的。”

葉城在一旁終於舒了一口氣,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這時顧嬿白手機響起。

“老板,”

接通電話後,關河聲音響起,“在民宿大廳這邊,才進來一個人說想要見你——是個年輕姑娘。”

“年輕姑娘?”

顧嬿白疑惑,“是上回的那個沈卿嗎?”

不論是嚴櫻,甚至是傅綿等人,都有她的聯系方式。

除了那個沈卿,她想不出別人。

“不是,”

關河忙道,“看著不是來找茬的意思,挺禮貌的,個子也挺高的,我沒見過。”

顧嬿白應了一聲後,連忙看向鄭老。

“你先忙去,”

鄭老這時候正興奮著,“我這邊的事情,等搞定了再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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