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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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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章

他正焦頭爛額之際, 慌亂中也不知怎麽了,是誰推了一把,白玉泉竟突然撞在了他的劍鋒上, 他胸前碩大一個傷口,正正在心臟的位置!

鮮血登時汨汨地流了出來, 白玉泉捂著傷口,滿是血的手顫抖著指向白景照,一臉不可置信道:

“你殺了…殺了我…我爹,如今…你…你還要…還要殺了我…”

這一下連洛離和朱厭也驚了, 尤其是以洛離對白景照的了解,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白氏宗主之位,他絕不會在白氏這麽多族人的面前, 明目張膽的殺了白玉泉,這不是激起眾怒嗎!?

但其餘族人的佩劍都插在背上劍鞘裏,只有白景照一人手持著劍, 劍身滿是拔出來時沾上的白玉泉的血。

白氏眾子弟修士們果然瞬間爆炸一樣吵了起來, 其中分成兩個派系, 多的是以白景照為首的,少數是追隨白玉朗的,此刻兩方爭鬥得不可開交:

“玉泉少爺是長房獨苗, 宗主豈可因口舌之爭就殺人?莫t不是當年百人之死真是宗主做的?!”

“你少汙蔑我們宗主!聽個小丫頭亂唚就在這質問起宗主來, 死了也不冤, 況且宗主也不是故意的, 不過是過失罷了!”

“過失殺人就不是殺人了嗎?宗主殺人也得償命啊!你放屁,別拽我, 他嗎的當年我堂弟就那事死的,我不問個一清二楚怎麽去見我伯娘!”

“你們瘋了嗎?過去多少年的事了, 今天是來圍剿百裏氏的,我們不要內鬥啊!”

“是誰先內鬥的?你們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前幾日先祖在山上都說了百裏歸卿是長房先祖轉世,那我們不是一家人嗎,為什麽說他們有異心就要把全部人都燒死?”

“你他嗎是不是前兩日睡了百裏氏的姑娘,心疼相好的才這麽激憤啊?平日宗主賞賜你也沒少拿,今日裝什麽正義之士啊!”

自己人內鬥真是…

朱厭一邊給司姚療傷,一邊聽著這些話,都忍不住嘆了句:“精彩。”

白氏這邊顯然已經亂成一鍋粥了,事已至此,白景照索性把心一橫,當即指著那些幫白玉泉說話的人下令道:

“爾等再勾結百裏氏逆賊犯上作亂,全部誅殺!”

這話一出,真是連百裏氏那些才從流沙裏掙紮爬出來的族人都忍不住感嘆,族長帶回來的姑娘三言兩語幾句話,也真是把這局勢反轉太大了吧…

好像比舞刀弄槍都好使!

而白氏這邊,白景照眼下看起來確實因白玉朗之死亂了心智,滿腦子都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給他兒子陪葬。

白氏眾人開始以為他不過是說說狠話,震懾一下那些反抗的子弟罷了。

但當他們看見白景照將“萬劍歸宗”術對準他們時,終於意識到白景照當真起了殺心,他瘋了,他已經不考慮日後如何面對更多族人了!

“萬劍歸宗”一術一向只用來誅殺妖邪,若凡人被此術殺死,那定會魂飛魄散,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眾人只見白景照立時高擲命劍,將周身法力註入劍中,劍氣匯於劍身,登時泛起碩大白光,向白玉泉屍體旁的眾修士斬來!

這些修士紛紛持劍相抵,但那劍氣甚重,很快便將他們每個人的佩劍都擊碎!

他們緊閉雙眼,幾乎已經看到了黃泉路上的孟婆,但忽熱聽到一聲巨響——

“嘭!!”

睜眼看去,是方才那鎮壓了九幽噬魂鞭的神器玉簫擋在了他們面前!

玉簫與劍氣相擊,登時爆出極大的沖擊氣波,近些的人幾乎全部被氣波震倒!

他們不由自主地看向玉簫的主人,那白衫少女神色平靜,孤身躍至空中,手握玉簫,反手一揮,反將“萬劍歸宗”的劍氣還給了白景照!

白景照被劍氣所震,猛然噴出一大口鮮血,踉蹌著幾乎倒地!

洛離收回雪滿天,緩落至司姚身側,看了看朱厭,道:“剩下的事,赤靈王請便。”

司姚有洛離照顧,朱厭登時便飛身瞬至白景照上空,巨高臨下掃了他一眼,這老頭被劍氣所傷已經沒了半條命去,是時候了。

他輕輕揮手奪了白景照的劍,懸在他頭頂,指尖輕喚,調動著那劍在他頭上忽下忽上,冷問道:“怎麽樣,頭上時刻懸著把劍的滋味,白宗主舒服嗎?”

一旁的白景照死士立時持劍相護道:“休要對我們宗主無禮,否則…”

朱厭忍不住笑道:

“否則什麽?就你們這幾個蝦兵蟹將也攔得住我?其實你們不用急,當年我們猴群的慘案,白氏上下有幾個手是幹凈的?放心,我會一個一個把你們姓白的全都折磨死。”

他看向白景照,依舊將那劍忽上忽下地玩著,眾人看著那劍,心情也隨之忽緊忽松,但這次沒其人再敢出頭。

白景照氣得斥罵道:“沒一個有膽量的,全是廢物,廢物!”

朱厭不由得放聲大笑起來,但這一笑,法力波動,險些將那劍插進了白景照頭裏。

他忙收了力,將劍尖往上調高了三寸。

白景照察覺到這細微變化,神情倏爾鎮定了下來,反問道:“朱厭,你舍得殺我嗎?我看無論今日無論誰要殺我,你都會救我吧?”

朱厭大笑的容顏倏然冷了下來。

將軍。

白景照說的不錯,自己不能讓任何人殺了他,因為…

“他不敢?我敢!”

東處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為首的一匹快馬通體烏黑,疾踏如飛。

坐上一名面若冠玉的少年身披天青色大氅,墨發一半高束在額頂金冠裏,一半散著,左右兩節編得齊整的辮子與散發一起迎著風向後飛揚,格外引人註目。

緊伴著他而來的還有上空高飛的一只青鳥,其翅展開約有兩丈,周身羽色極其華麗,每根長羽後都閃著耀眼青光,一時竟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去。

白景照看見那少年心裏一楞,如此裝束打扮,只怕是…

少年似乎猜中了他心中所想,立時抽出馬鞍上的箭弩向他射來!

洛離心裏一驚,急忙去攔,但為時已晚。

那少年的箭弩乃上品神器,射出的箭急速飛馳而來,“嘭”地一聲,射斷了朱厭用來懸著寶劍的法力帶!

寶劍失了控制,當即從高空中墜下,直直插進了白景照的頭蓋骨中,登時鮮血四濺!

“不!!!”

朱厭大震,他之所以這麽多年沒有殺白景照,便是因為當年其暗中給司姚下了毒限,這毒限與他的命格聯系在一起。如若他可以安然善終,司姚便不會有事,反之他一死,司姚立時毒發,不超一日就會斃命。

他急忙從高空落下,抓起白景照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忙不疊給他輸著法力想要給他續命,急問道:“司姚的毒限怎麽解,你說,你快說啊!!”

但白景照哪裏還能答的出來,瞪大了眼睛張了張嘴,已經是有出氣無進氣了。

當下眾人一片慌亂,白氏兩陣營修士們方才還短兵相見,眼下白景照命懸一線,眾人震驚不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放下了佩劍,不想再做無謂犧牲。

洛離急速趕至白氏這邊,甫一落地便割開手指,將血滴在白景照嘴裏,急問道:“說,怎麽解,只要你說我保你不死!”

幾乎快到了鬼門關的白景照突然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扭了回來,倏爾瞪開了雙眼,滿眼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洛離。

少頃,突然大笑,指向她嘲諷朱厭道:“這…這麽好…好的藥引子…就在身邊,你…”

“唰!”

白景照話還未盡,頭頂插著的那把劍突然又被人用力往下插了幾分!

白景照登時瞪大了眼珠,狂噴出一大口血,但他一個字都無法再說出來了,那劍已被深/插進/了他的喉嚨深處!

洛離大驚,擡眸,是百裏歸卿。

他修長的左手穩穩握著劍柄,潔白的衣袖被血濺得滿是血汙。

如此兇狠的力道,他這是要親手將剛剛緩回命的白景照送上斷頭臺!

洛離斥道:“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幹什麽!”

百裏歸卿淺淺摩挲著劍柄,一張傲世的容顏寫滿了玩世不恭,似乎誰的生死他都不放在眼裏,

淡淡答道:“幹什麽?我讓他死啊。”

洛離:“你…”

她滿心的怒氣正要發作,但身後突然傳來了一聲清脆男聲:

“怎麽了,是本王殺的他,有什麽不對嗎?”

這言語之意,顯然就是方才踏馬而來的少年。

洛離站起身,一回頭,正對上居高臨下睨著她的一雙眼。

那雙眼霎時一亮,整個人明顯一怔,隨意抱膀的雙臂緩緩松了下來。

少年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他從未見過如此清麗的姑娘,不是最美,也非妖艷,但她逆光之下的一雙眸幽然深遠,仿佛寫滿了故事,他只一眼便陷了進去。

不知為何,他驀然便覺得她是自己命定之人,是他生生世世一直在尋找的那個人。

半晌,他回過神,連忙拂去自己衣袍上的浮塵,雙眼一彎,輕聲道:

“仙女姐姐,我叫魏縉,年方十九,世居上京,尚未娶親,我…”

“啪!”

洛離突然一記響亮的耳光扇了過去,眾人皆是一楞。

先前眾人震驚於白景照的死,未曾太留意看這少年,但此刻他縱馬疾馳而來,身後數千的騎兵軍衛動作整齊劃一,明顯是京裏的大人物。

她這一巴掌扇過去,白府的修士們先前還有些擔心白景照t一死,自己日後會被昆侖清算的,眼下也不擔心了。憑你是什麽昆侖的仙長,打了貴人定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吧?

眼下只要他們兩方一起沖突,他們白氏的人便可趁亂逃跑!

果然,少年身後一甲胄精良的將軍見狀,立時拔出刀就向洛離砍來——

“你吃了雄心豹子膽了,敢打我們睿王殿下!”

然而令所有人震驚的是,那被尊為睿王的少年非但未對她發火,反向自己屬下斥道:“顧將軍,退下。”

人族雖然在三界裏不如神魔族法力強大,但人皇一脈據傳乃是上古天神伏羲的後代,擁有古老尊貴的神秘力量,平日裏天魔兩道對其也是有三分禮讓的。

故而他手下將軍十分不解:“王爺,區區一個民女膽敢對您無禮,為何不讓末將殺了她!?”

少年不答,倏爾笑了起來。

他的笑容與百裏歸卿不同,真誠、陽光、充滿了感染力。

他笑時彎起的雙眼泛著明亮的光,墨色的瞳仁像極了星辰大海。

洛離一時有些意外,這少年…好似在哪裏見過。

而那少年摸著自己被打得微腫的半張臉,走向她,聲音卻不見半絲火氣:“本王…我從未見過這麽漂亮的姐姐,你一定是仙女吧,你可不可以做我的王妃?如果你肯嫁給我,我絕不納妾!”

將軍一楞,滿臉震驚,走上前橫擠在他與洛離的中間,提醒道:“睿王殿下,您娶親這樣的大事那是要在全京勳貴之女裏挑選,由皇後定奪的!您怎麽能在這輕易的跟人…”

“啪—”

少年不耐煩地一把推開將軍的臉,巴巴地湊上前,追問洛離道:“仙女姐姐,你願意嗎?”

洛離蹙了蹙眉,她十分看不透這個所謂的天潢貴胄。眼下兩族相爭如此亂局,白氏與百裏氏皆死傷無數,他一個受命前來平息此禍的王爺,怎得滿腦子想得都是情愛之事?當真荒謬!

連百裏歸卿也嗤笑道:“黃口小兒。”

然而魏縉素日裏自我慣了,何時將旁人的事放到首要位置上過?

當下他也沒下令先救人,聽得一聲嗤笑,只挪眼看過來,隨即心裏微驚——

這世上居然有比他長得還好看的男子?!

深邃的雙眸裏墨綠色的瞳仁格外引人註目,傲人的眉骨彰顯著與生俱來的貴氣,雖然只著一身染著血的白衫,但這素凈衣服穿在他身上,竟顯得他身姿纖長挺拔,又不失仙氣。

只是…

魏縉眉頭一緊,他這言語神情分明也是中意神仙姐姐的,看來與他做不得朋友了,便道:

“你也喜歡本王的王妃是嗎?但本王乃是皇子,自然不會被你比下去。無論你出多少聘禮,本王十倍,不,百倍多於你!”

洛離嘆氣,這睿王分明還是孩子心性,她沒有耐心跟他閑扯,只向他身後的人問了句:“堂堂天界神君親自出馬,就將這事辦成這樣嗎?”

這時眾人方才看到方才那炫麗的青鳥背上有個人跳了下來,慢吞吞走過來,訕訕地向洛離解釋道:

“我真不知道白景照不能殺,那走之前你也不知道司姚身上有毒限啊,這沒攔住他不能怪我吧…”

百裏歸卿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回來時不見白澤在此,竟是因為洛離將他派去了京城,只是…

“師姐未讓白澤同行,是因為他的身份更能說服皇上是嗎?”

洛離微微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百裏歸卿不由得心頭一顫,阿離如今已經殫精竭慮到這種程度了嗎?

親自去請赤靈王朱厭還不算,竟為了以防萬一,讓白澤在他們離開後悄悄去請人皇派兵。

她只憑白景照分家時一個分地的舉動就看出端倪,未雨綢繆做出如此天衣無縫的計劃。

可是這樣聰明的阿離,他只覺得既陌生又心疼。如果當年他早一天背棄天界,早一天斬斷那些束縛,她何須一個人勞心勞神到這種程度?

歸根究底,就是他沒有保護好她。

“司姚!司姚你看看我,你醒醒,你看我一眼!”

朱厭突然的一聲嘶喊打斷了他的思緒,他回身看去,阿離已經割破手指給司姚餵血,但司姚手指動了動,人卻始終沒有清醒。

洛離也是不解,按說尋常中毒,她一滴血便可讓人活過來。

然而眼下雖為司姚續了命,但她脈息、靈力卻絲毫不見好轉,難道司姚中的毒限是…

“是斷魂”,朱厭闔眸說道。

洛離心頭大驚,“斷魂”一術乃是千年前精靈王族的秘術。

中術之人若無人解術,一日內便會氣絕身亡;若被人強行續命,也是救得了身,醒不了魂,只能如活死人一般活著。

此乃禁術,一向只用來處罰窮兇極惡的本家子弟,從未外傳過,白景照是從何處習得此術的?

她看了眼神情覆雜的朱厭,顯然他早就知曉此術的厲害了,否則他一個妖王,怎會尋不到金丹良藥為司姚解困。

朱厭緩緩睜開眼,淡淡道:“白景照答應我,若是赤靈城妖族不侵犯扶風,他得以善終,他死後白玉朗會將解術之法告知於我。”

他頓了頓,側眸看向洛離問道:“可是眼下,連你也沒有法子了,對嗎?”

洛離蹙了蹙眉,

她雖然千年前在精靈王族受教過,但這乃王族禁術。

朱厭長長嘆了一口氣,將司姚輕輕放下,起身將噬魂術對準了洛離,冷冷道:

“那就怪不得我了。”

白澤眉頭一緊,“朱厭,你這話什麽意思?”

朱厭默了默,“方才白景照說過,她是藥引。”

白澤氣道:“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她是…你知道這會帶來什麽樣的後果嗎!?”

朱厭一扭頭打斷道:“我當然知道,但是這些後果與司姚有什麽關系!她從始至終一直是無辜被牽連進來的,難道你要我眼睜睜看她變成活死人嗎!?”

白澤有些懊悔起來,早知如此他定不會允許洛離去請朱厭來相助。

區區一個白景照,他請了魏縉前來定然可以解決。

可朱厭如今的法力在天界也是數一數二的,眼下若無雲淩神力,洛離只怕是難逃…

欸?她還有青鸞!

白澤看向一旁縮成小青鳥站在他肩膀上的青鸞,急問道:“你還在這幹什麽!快去阻止他啊!你的本命真火很厲害的!”

但青鸞卻打了個呵欠,反問他道:“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啊,天界最聰明的神獸。”

白澤一楞,回眸看向洛離,忽見她腰間隱約閃爍的白光,倏爾放下心來。

若是從前,洛離或許會懼怕這個瘋狂的妖王,但如今她已從白氏取回月魂珠,雖然法力不敵朱厭,但也可避妖邪之術侵體。

朱厭眼見攝魂術的陣眼對準洛離卻絲毫不起作用,急躁道:“我念在你是司姚的師妹,只取你真身為她保魂,不會殺你,若你再繼續抵抗,就休要怪我!”

洛離摸了摸腰間白光閃爍的珠子,淡淡道:“朱厭師兄,你應該知道有這東西在,你傷不了我。白氏之亂已解,我們有大把的時間為司姚解咒,為何一定要刀刃相向呢?”

朱厭冷笑道:“若是旁人同我說此話,我或許會信,但你…千年前你連風清鸞都沒救,你覺得我會相信你肯舍命救司姚嗎?!”

洛離驀地一怔,心頭驟緊,指尖的溫度頓時一點一點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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