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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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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晴

槐蔻走出大廈, 站在玻璃旋轉門前,看了看眼前寬闊的大道。

她不知道陳默是真得不在,還是單純在躲著她, 不想見她。

但她有一件事是確定的——陳默似乎不想再和她扯上關系了。

本來槐蔻經過昨晚那麽好的氛圍後, 今天的確帶了一點小小的期待,希望能和陳默距離再近一點。

她不奢望和陳默重修於好,但起碼給她一個能夠回報陳默的機會。

槐蔻拎著包,走在鋪滿雪的小路上,踩碎一地枯葉。

天放晴了, 下過雪的天空很藍,太陽也冒出頭,照在人身上, 帶著淡淡的暖意。

她緊了緊身上的大衣, 昨天吃了藥,今天起來之後好多了,一點也不難受了。

但心裏的痛, 卻是無法彌補的。

槐蔻朝地鐵站走著, 一邊在心裏盤算了一下自己的存款餘額。

和以前的日子肯定是沒法比,但對於很多同齡人來說, 已經是一筆不菲的錢數。

但距離陳默為她掏的那些學費來說, 只是九牛一毛罷了。

其實她今天來大廈這裏, 心裏也抱著和陳默商量一下如何還他學費這件事。

槐蔻是打算分期一點一點還的,她得給自己預留出生活開銷。

但今天,她心底忽然就冒出一股念頭,她想把身上所有的錢都還給陳默, 甚至想放棄自己的夢想和初心,去隨便接一部戲, 只要能多掙到錢,早點把錢還清就好。

倘若她還是陳默的女朋友,這件事或許也就罷了,畢竟陳默從前最喜歡笑著說養老婆上學。

他是個很大氣的男人,對身邊人一向非常舍得,對槐蔻,自不必說。

槐蔻認識他後,所有到手的東西都是最好的。

就連當年……後,陳默也給了她最想要的東西——陳廣堅的口供,洗清了老爸的冤屈,還曾經如日中天的槐氏一個清白。

可現在,他們並不是那種關系了。

最多,也就是一個前女友的身份。

前女友,憑什麽心安理得地接受前男友的饋贈呢。

槐蔻不是那種人,她本就心中有愧,更是不願意再欠陳默一絲一毫。

槐蔻坐上地鐵,幽幽嘆了口氣。

不過,話說得輕松,骨氣卻並不是那麽簡單就立起來了的。

她當年覆讀的高中,是一所國際性的私立高中,別說在滬市,就是在全國,在許多國家,認可度都是非常高的。

師資好,生源好,能接觸到的世面廣,時常被戲言就是笨蛋也能硬生生給你餵到985。

相應的,學費也是水漲船高,一年光基礎學費都要七位數,這還不算平時的書本費、住宿費、各種活動費用……

覆讀生要在這些基礎上,再另交一份費用。

槐蔻粗略算了一下,這一年覆讀下來,花費直逼八位數。

其實她一開始是不想花這麽多的,很多活動她根本就沒打算參加。

例如學校甚至會給她們這些藝考生牽線搭橋,組辦和北舞、上戲等知名院校的座談會、參觀展,有點類似學生在外面自己報的藝考班,其中暗藏的好處不是一點半點。

尤其是能切身和許多教授面談一下,得到一點親身指導,進步會非常快,哪怕是混個臉熟也好啊。

但自不必說,費用高得令人咂舌。

槐蔻直接就沒報名,放到以前,她壓根不用參加這些,她自有人會幫忙聯系。

可現在,她雖然和師父梅大師重新續上了聯系,但梅大師在自身能力上可以給她極大幫助,在應試和藝考方面,她早已退休許久,幫不上槐蔻太多。

她記得很清楚,那天,大半個班的學生都準備坐車去座談會,能來這學校的,當然也都是家底殷實的孩子。

她沒有報名,所以就收拾了東西打算回寢室看書。

還沒走到寢室,班長就給她打來電話,問她怎麽還沒到,就等她一個人了。

槐蔻二丈摸不著頭,迷茫地說:“我沒報名啊。”

班長卻抖出一張紙,篤定地道:“名單裏有你。”

槐蔻下意識道:“不可能。”

對方也有點奇怪,但她很快就反應過來,給槐蔻提供了另一種可能。

“會不會是你的家人給你報了名?”班長解釋道:“咱們這次的錢是直接從卡裏劃賬的,而且在官網上還有報道,有沒有可能你家人知道之後,直接幫你交了錢……”

說著說著,班長自己也嘀咕了一聲,“但是也應該和你說一聲啊,怎麽連個動靜都沒有,你還是打電話確認一下吧。”

不必她說,槐蔻立刻給周霓去了一個電話。

也就是這個電話,才讓槐蔻錯愕地發現一件事。

覆讀的半年來,周霓給她劃的帳,竟是一分未動。

那她這半年來這樣好的資源,這樣優渥甚至綽約的生活,到底是拜誰所賜?

槐蔻參加完座談會,一回學校便直奔行政辦,懇求老師能幫她查看一下。

老師很是為難,也很詫異,似乎沒聽過這種要求。

最終耐不住她的乞求,還是告訴了她對方賬戶的姓,姓陳,陳先生。

陳先生這半年來前前後後一直在為她付款,大大小小,風雨無阻,從未有一次耽誤過她的學業,甚至有許多她自己還未想到的活動,對方已經付好錢了。

再多的,就不知道了。

槐蔻記得自己那天得知這名字後,整個人晴天霹靂,站在行政辦的大樓下站了很久,直到被問詢趕來吃瓜的班長帶了回去。t

兩人上了學校的天臺,班長很愛吃瓜,嘰裏呱啦地和槐蔻說了半天,卻沒得到半分回應。

對方嘖了一聲,捧著臉看著教學樓上樓的落日餘暉,一臉姨母笑地說:“真美好啊,要是我也有個無條件給我付款的人就好了。”

她追問槐蔻,“這個陳先生是誰啊?你們是什麽關系,是情侶不?放心,你都十九了,不算早戀了。”

槐蔻卻搖搖頭,低聲道:“曾經是,但已經分手了。”

“我去……”班長狠狠地震驚了一把,好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好不容易搖頭感嘆道:“太狠了。”

“他一定很愛你。”

班長最後一錘定音,搖頭晃腦地道:“嗚嗚嗚,他真是愛慘你了。”

她平時就愛看點網絡小說,說話也有趣極了,偷摸問:“他是不是對你餘情未了,準備和你破鏡重圓?”

“破鏡重圓?”

槐蔻反問了一聲,然後露出一個比哭好看不到哪裏去的笑。

她擡頭望著天空,蒼涼道:“他不愛我,他恨我。”

班長被她嚇到了,一時之間也不知該說什麽,只囁囁道:“由愛生恨?”

槐蔻沒有在說話。

愛與恨,一字之差,卻是天塹。

愛很強大,可恨也很強大,當你愛上一個人的時候,似乎天生就要背負上日後加倍恨他的可能。

愛與恨,本就是同等罪名。

歲月只在彈指一揮間流逝,可心中的愛恨,又怎會輕易忘懷。

人怎麽能同時又愛一個人,又恨一個人呢。

畢業典禮那天,班長一直屢次眺望,槐蔻知道她在等什麽。

她在替槐蔻等那個陳先生,哪怕只是一束花也好。

可是沒有。

直到畢業典禮結束,偌大的禮堂裏空蕩蕩的,槐蔻抱著周霓、許青燃、韓伊、趙意歡……送來的花,離開了學校。

午夜十二點過了,也沒有等來陳先生的露面,陳先生為她買了所有的單,卻在最後的榮光時刻,連一束花都沒有送來。

默默無聞的,從此消失在了她的世界裏。

她畢業了,和陳默的最後一絲聯系都沒了。

所以你看,陳先生其實還是恨她的。

怎麽能不恨呢。

槐蔻聽著地鐵報站的聲音,嘴角扯出一抹蒼白的笑。

她知道陳默剛去國外的那段時間,也十分不好過。

一是輿論壓力,來自各方對他的質疑,二是經濟壓力,陳默初到國外,人生地不熟,又要覆建準備一場世界比賽,開銷太多了,陳默一個人扛起所有事,幾次差點捉襟見肘。

可即使這樣,他還是完成了當年那個要供老婆上學的承諾。

從頭到尾,陳先生都不欠她的。

是她槐蔻,虧欠陳先生太多。

槐蔻先去了銀行,在櫃臺上把自己的存款都仔細清掃了一遍,差不多可以先還給陳默五分之一了。

這是她五年拼命接各種工作的積蓄。

槐蔻把所有錢都劃到另一張卡上,準備這兩天就找機會還給陳默,然後再多接幾個工作,起碼在陳默再次出國之前,還清賬。

然而,接下來的兩天,槐蔻去了幾次大廈找陳默,卻接連碰壁。

接待她的不是琳達就是愛倫,這兩人也不知道和陳默是什麽關系,似乎已經成了陳默的私人助理了一樣,替陳默處理各種各種事。

每一次得到的答案,都是相同的。

陳總不在,陳總出去開會了、練車了、應酬了……

每一次的理由都不盡相同,但一件事是相同的,那就是陳默果真不想再和她接觸了。

槐蔻知道自己得識趣,她猶豫一下,終於在最後一次去公司的時候,將手裏的銀行卡遞給了琳達,讓她轉交給陳默。

琳達接過銀行卡,有幾分疑惑,她來回看了好幾遍,才問道:“這是什麽?”

槐蔻沒有和她多說,只解釋道:“你把這個給他,就說是槐蔻還她的,他自己會明白的。”

說完,她輕聲道了句謝謝,便扭頭要走。

卻被琳達叫住。

琳達拿著卡片,有點為難地道:“這裏面有很多錢?”

槐蔻點點頭。

琳達立刻就拼命擺手,往她手裏塞,一邊道:“那不行的,我爸說了,涉及到錢的時候我不能做主。”

“不是公事,是私事。”

槐蔻道:“是陳總自己的事,和公司無關。”

琳達聽後,看向她的目光便更加好奇起來,猶豫一下,還是道:“我能冒昧問一下,您和陳總是什麽關系嗎?”

槐蔻一怔,她沒料到這個女孩不知道自己,看來,也不是車隊所有人都知道當年那些事。

她笑笑,打了個哈哈道:“原來的朋友罷了。”

琳達一張標準美式甜心的臉蛋上,卻寫滿不信。

她嘟囔道:“你別騙我了,我知道你姓槐,那你就不可能和默哥是普通關系。”

這下輪到槐蔻一楞,下意識問道:“為什麽?”

琳達眼神覆雜地看了她一眼,有打量,有好奇,也有一絲艷羨,說道:“有一次,我半夜睡不著覺,下樓去買水喝,卻正好碰見默哥在小花壇上坐著,手裏拿著個照片看個不停,可認真了……”

她頓了頓,還是咽下了那句,“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見他掉眼淚。”

琳達誇張地做出表情,道:“等我過去的時候,他已經收起來了,後來我才發現,他常年失眠,吃褪黑素都沒用,經常半夜去小花壇坐著,那張照片背面,就寫了個字,那個漢字太覆雜了,我看不懂。”

槐蔻聽她滔滔不絕地說著,卻只關註到了其中的一句話。

她蹙起眉道:“陳默……又開始失眠了?”

聽她不自覺的叫出陳默的名字,琳達不禁又多看了她兩眼,嗯了一聲,繼續道:“直到前兩天你來了之後,孔經理和陳總吵起來了,說了你的名字,我一查,才發現……”

琳達直勾勾地看著她,道:“原來那個字,就念槐,槐花的槐。”

她語氣覆雜地說:“是你的姓吧?”

槐蔻抿起唇,沒有說話。

琳達哼了一聲,嗔怪道:“你們一個個都不和我說實話,你其實,是默哥的前妻吧?”

槐蔻眼睛睜圓,意識到這個女孩沒有搞懂中國人對伴侶的稱謂,便有點尷尬地糾正道:“是前女友。”

琳達卻一副不怎麽相信的樣子,一擺手道:“得了吧,我就知道你又想騙我,你們連戒指都買了,怎麽不是結婚了?”

槐蔻楞在原地,喃喃地問:“什麽,什麽戒指?”

琳達只以為她還在裝傻,不禁氣不打一處來,不再說這個話題,只憋著氣道:“不過,我覺得不管你們從前是什麽關系,你還是都不要再來打擾默哥了。”

看見槐蔻黯淡下去的眼神,琳達下意識有點心虛,但想想這個女人騙她的事,還是繼續道:“我都聽柏林哥說了從前的事了,現在默哥好不容易重新站起來了,還拿了八個冠軍,就要拿下第九個冠軍了,前途很好,你就不要再繼續折磨他了。”

這段話,琳達說的半真半假,一半是道聽途說自己瞎編的,一半是發自內心的肺腑之言。

只要一想起默哥這五年數年如一日的失眠,還有她爸洛克·斯科特偶爾提起往事的長籲短嘆,以及陳默三年前的那滴淚。

那滴淚太可怕了,無聲寂靜,讓她接連做了好幾天晚上的夢,琳達永遠都忘不了。

想到這,看著眼前女人蒼白的臉色,琳達愈發強硬起來,開口道:“對了,其實這幾天默哥都在公司,他就是不想見你而已,估計是被你傷透了心……”

說到一半,面前這個漂亮到驚心動魄的女人,就開口打斷了她。

她低聲道:“你是他什麽人?”

琳達被她問得一楞,不知為何,好像不自覺就被這個女人壓了一頭,在氣勢上輸了。

槐蔻的氣勢,讓她想到了另一個人——陳默。

怪不得默哥這麽喜歡她,被這個女人害慘了,也念念不忘。

琳達在她艷麗張揚的臉蛋上掃過,自覺矮了幾分,便站直腰板,清清嗓子,道:“我是他什麽人?”

她有幾分沒底氣,只昂起下巴,道:“你覺得呢?”

槐蔻看了她討人喜愛的卷發的兩眼,又想起那天陳默給她打電話時,那難得溫柔的語氣。

她心中一窒,慢慢問道:“女朋友?”

琳達心中一楞,怕自己承認了,陳默會打死她,但在槐蔻面前,又不願意丟了面子。

她只好強撐著一笑,抱起肩膀昂首道:“你既然知道了,還幾次三番來找默哥,咳,來找我男朋友,是幾個t意思?”

槐蔻審視了一圈她的臉色,看不出這個女孩說得是真是假,但想必以陳默那個性子,誰敢冒充他的女朋友。

所以,即使琳達還不是他的女朋友,但以他對琳達另眼相看的態度,兩人的關系的確有幾分特別。

特別,這個詞,曾經是為她獨屬的。

如今……

世事無常,幾經風霜,槐蔻早已不是五年前那個不服就幹的女孩了,她只是頷首,淡淡道:“抱歉,我這次來只是為了還錢,後面的錢我會陸續直接打到卡裏,不會……再來了。”

說完,槐蔻甚至對琳達微微一笑,便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只留下琳達一個人站在原地,獨自在風中淩亂。

她也就裝逼那會嘚瑟嘚瑟,現在眼看槐蔻真得走了,她傻眼了。

陳默今天沒有騙人,他的確是出去辦事了。

左等右等,琳達總算等到了陳外出默回來。

琳達簡直坐立難安,屁股上跟長釘子了一樣,好半天才磨磨蹭蹭地走到了陳默的休息室。

陳默正站在床邊獨自出神,聽見動靜,他扭頭看過來。

琳達別別扭扭地掰了半天手指頭,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只將那張銀行卡放到了桌子上。

陳默一頓,眉心皺起,立刻走過來拿起那張銀行卡看了看,問:“這是什麽?”

琳達憋出幾個字,“槐小姐送來的銀行卡。”

陳默的眼神危險起來,他握緊那張卡,猛地一擡頭。

琳達看著那張銀行卡發出哢哢的響聲,被嚇得一激靈,就聽陳默問道:“她人呢?”

“走,走了。”

琳達小聲道。

陳默將銀行卡往自己大衣裏一塞,轉身抓起沙發上的大衣,就要大步流星地朝外走。

“她,她早就走了,追不上的。”

琳達趕緊在他身後追上去,阻攔。

“我說的什麽?”陳默冷冷地看向她。

琳達被他這個眼神嚇得一怔,趕緊道:“我記得的,你說她今天要是再來,就讓她進來等你,還要看著她,不能讓她走。”

陳默沒有再說話,只淡淡地審視著她。

迎上他這個難得冷厲的眼神,琳達心裏一動,心道孔柏林說那個女人一出現,陳默馬上就像換了個人一樣,果然是真的。

她心裏更加膽怯,更加不敢說出自己說過的話,只小聲說:“我還沒說話呢,她就讓我把卡給你,說後面的錢,會陸續打到卡裏……”

她的聲音越放越低,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陳默沒有再看她,晾了她一會後,才回過神,淡淡道:“出去吧。”

琳達嗯了一聲,想起什麽,又鼓起勇氣拿過一個文件夾道:“對了,王導邀請您參加三天之後的晚宴,估計是那個紀錄片要定人了。”

她放到桌子上,道:“這是報上來的一些明星和最近比較火的行業青俊,王導問您去不去,如果去的話,讓您最好也……挑一個女伴一起去。”

話說完後,她極力壯著膽子,看著陳默會選誰。

陳默卻沒急著開口,只翻開那個文件看了兩頁,最終目光停留在一排人名上。

琳達都不用低頭辨認,就能猜出陳默在看誰。

槐蔻。

她也在本次受邀行列。

但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槐蔻似乎已經……有男伴了。

陳默的手指無意識停留在那個名字旁邊,望著旁邊那個熟悉的人名——許青燃,半晌沒出聲。

就在琳達燃起一點期望,等著陳默說什麽的時候,陳默卻直接將文件夾合上丟到一邊,淡聲道:“再說吧。”

琳達應了一聲,小心地帶上門出去了。

她想到了槐蔻名字後面那個男伴,她不認識那個名字,卻也能感覺出,陳默看到那個男人名字的一瞬間,渾身上下似乎散發出幾分說不出的情緒。

像是無比在意,又像是滿不在乎。

兩日後。

槐蔻站在公司的大樓底下,和陳姐吵架。

“男伴必須給我換一個,陳姐,”槐蔻無奈地道:“這可是好多媒體都會去的,不能瞎選。”

“就是因為好多媒體會去,所以我才幫你選了許少爺的啊。”

陳姐興奮地一拍手,道:“我聽說你和許大少原來似乎認識,一看這次受邀名單裏還有他,就去聯系了一下對方助理,本來就是想混個臉熟,結果你猜怎麽著?”

她遮不住滿臉笑容,道:“對方一聽就答應了,一點都沒因為你咖位小就不理睬!”

槐蔻蹙眉道:“可是許少爺,做我男伴不合適……”

陳姐嘖了一聲,“哪裏不合適?”

她連珠炮似的說:“這是你第一次在這種夜宴上露相,是出風頭的大好機會,你想拍話劇,想拍舞蹈劇,這次不就能吸引那些編劇、導演的註意了嗎?”

說著,她又仿佛明白了什麽,長長地哦了一聲,意有所指道:“我知道了,你是想讓陳總做你的男伴吧?”

陳姐嘆了口氣,搖頭道:“其實要真論最合適,還確實是陳總,可惜啊,你現在和陳總又不熟,估計找人家,也是熱臉貼冷屁股,不會搭理咱們的。”

槐蔻聞言,移開視線,沒有說話。

“而且,”陳姐撓撓頭,道:“他已經有女伴了啊。”

“誰?”

槐蔻幾乎是下意識追問。

她話問出口,心中就有了答案。

果不其然,陳姐聳聳肩,道:“還沒有具體人選,不過我看他那天要帶好多車手去,其中名單裏只有一個女孩,叫什麽琳達,八九不離十,就是那個女孩了吧。”

說著,陳姐還摸摸下巴道:“你和許少得準備一下,不能被他倆壓過風頭去。”

槐蔻卻什麽都沒有再聽見。

她呼出一口氣,忽然意識到自己有多麽可笑。

陳默都不再和她見面了,甚至已經要開啟一段新的戀愛,又怎麽還會在意她的男伴是誰。

自己這樣費勁地和陳姐解釋,又是何苦呢。

陳默有了其他心愛的女孩。

許青燃,還是哪個誰,在他眼裏全都一個樣,與他什麽關系都沒有。

就像槐蔻自己,對於他來說,也只是一個陌生人而已。

槐蔻不再和陳姐急切地說道理,只跟著她和幾個前輩吃了頓飯,又去探望了一下老師,才拖著疲憊的步子回了家。

夜幕降臨,這是一個老小區,家家都亮起了各種色調的燈,忙活著做飯洗碗,一眼望過去,溫馨又溫暖,是家的感覺。

讓孤身一人回家的槐蔻,冒出幾分沒由來的酸澀,眼眶發燙。

槐蔻掏出鑰匙,按按酸痛的肩膀,一步步上了樓。

樓道裏的感應燈應聲而亮起,又隨著她低低的腳步聲,陷入黑暗。

槐蔻也懶得在故意鬧出聲響讓感應燈亮起,只憑著記憶,慢慢朝樓上走。

琳達的話還在耳邊回蕩。

槐蔻本以為自己不在乎了,可以坦蕩地祝陳默幸福,但當她真得聽到那句“陳默的女朋友”後,卻發現,她根本做不到祝福。

她好自私,即使虧欠了陳默,卻依舊不願意看他和別人幸福。

槐蔻在心底唾棄了兩聲,便晃著鑰匙,走到了四樓。

正巧手裏的手機嗡嗡地震動起來,槐蔻停下腳步,一看。

是許青燃。

她知道許青燃要說什麽,便接起來,餵了一聲。

“對,我已經知道了,明晚我先到公司做妝造,不,不用來接我,我跟公司一起去……”

她摸著黑走到門邊,一邊用手機屏幕上微弱的光照著,一邊費勁地開鎖。

電話那頭還傳來男人的聲音,“你們公司的車是不是要擠好多個藝人?那我還是過去接你一趟吧……”

槐蔻打開門,正要開口說什麽,就感到背後一股大力襲來,將她整個人都撲進了門內。

慌亂之中,槐蔻手裏的手機都被撞到地上,直接屏幕一黑,掛斷了。

槐蔻尖叫一聲,不知道是蹲點搶劫的人,還是什麽變態,嚇得擡起雙手朝後揮舞。

但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她的那三兩下根本不夠看的。

對方直接將她推進屋裏,又反手甩上門,將她死死抵在了門板上。

槐蔻感到自己的臉貼在冰涼的門板上,雙手被人直接反綁在身後按住,她重重地喘著氣,正要開口,就感覺一道溫熱的呼吸打過來。

不等她反應,一片微涼的唇瓣貼在了她的唇上。

那個人從身後抱著她,懷抱寬闊而溫暖,手臂緊緊圈著她的腰肢,勒得她有些喘不上氣。

舌頭攻入城池,男人吻她吻得毫不留情,薄唇狠狠地在她唇瓣上碾磨啃咬,甚至尤不知足地騰出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讓她被迫仰起頭,接受對方更加兇狠的親吻。

男人吻得毫無章法t,鋪天蓋地地親在她的唇上、臉上、額頭上,甚至是睫毛上,那樣火熱,那樣瘋狂。

槐蔻也從一開始的抗拒和反抗,轉變為了接受。

她嗅到了對方唇齒間淡淡的酒精味道,也已經猜出了對方的身份,那個吻熟悉又陌生,她曾經嘗過無數次。

她在陳默擡起唇瓣的縫隙裏,喃喃出那個名字,“陳默……”

不是客套的陳總,是親昵的陳默。

陳默的身形一頓,再次俯下身去,狠狠一口咬在她的耳垂上,咬得槐蔻痛叫一聲,眼淚不自覺地流下來。

陳默卻沒有絲毫心軟,他的大手摩挲著槐蔻的脖頸,用更大的力度懲罰著她。

他略有薄繭的大手擡起,在月色下泛著白,一道火熱又不容抗拒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

“把他踹了,跟我。”

他翻來覆去地說著那句話,“把那傻逼踹了,你跟我,我他媽什麽都給你!”

“你不答應是嗎?”

陳默好像陷入了酒精的麻痹狀態,他那樣狠,啞著嗓子道:“好,你狠,你比我狠,槐蔻,我比不過你。”

“沒關系,我有的是時間,我等著你親口說。”

陳默死死按著她的腰肢,因為酒精上頭而稍有混亂的大腦,只支配著他一雙修長的手,在槐蔻身上作亂。

槐蔻感到對方的手伸進衣擺,慢慢劃過細膩溫熱的皮膚,直到尋到目的地。

她被人家毫不留情地一捏,整個人再也站不住,雙腿發軟地躺在男人懷中。

男人卻不肯放過她,將她抱起丟到柔軟的沙發上,仿佛槐蔻不開口答應,就永遠不會停下這場折磨。

直到槐蔻抽噎著難受地蹬起腿,哭著叫道:“跟你,我都答應,求你……”

陳默才瞇起眼,清醒卻又瘋狂地看著她,聲線冷淡又危險地道:“你要是再敢騙我,我就……”

他俯下身,一個字一個字在槐蔻耳邊摩,“把你幹死在這裏。”

“然後,一輩子把你留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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