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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毛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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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毛雨

“我靠, 我靠!”

“我的天哪!”

“是真的嗎?陳默送你去酒店,還加了微信,還聊了天?”

“槐蔻, 你是吃豹子膽長大的嗎?我就說我就沒有看錯人, 開學第一天我就看出你不是個省油的燈!那眼神那個傲啊!一看就不是非凡之輩!”

趙意歡嘴裏嘟嘟囔囔地嚷個不停,時不時冒出句家鄉話,來來回回在寢室裏走著,忽得想起什麽,她得意地一拍手。

“看這下不把那些編排你的傻缺氣死!”

今天已經上完了下午的專業課, 三人一吃完晚飯回來,宋清茉就又拎包走了。

寧芷最近貌似和老鄉談上了戀愛,很久不在寢室住了。

偌大的寢室只剩下她們兩個。

槐蔻正坐在桌子前面抄宋清茉的筆記。

聞言, 頭也不擡地問:“編排什麽?”

趙意歡拉個把椅子, 在槐蔻身邊坐下來,忿忿地說:“還能有什麽,昨天林依直接去教室門口堵你, 那麽大陣仗, 好多人都看到了。誰不知道她現在跟陳默他們那幫人混,天天恨不得黏到陳默身上!”

“你剛走, 晚上就開始有人瞎傳小道消息, 說什麽你惹了陳默, 陳默要整你,還說你被打得可慘了,馬上就要退學了巴拉巴拉的……”

她不屑地哼了一聲,罵道:“一個個說得跟真的似的, 好像自己見著了,神經病!”

槐蔻笑了笑, 那一瞬間,她還以為是視頻流出來了,但轉念想想,陳默是肯定不會讓這種事發生的。

“不過也是奇怪,”趙意歡摸摸下巴,眨著眼睛道:“昨晚上在場的那幾個職技的,誰也不說到底怎麽回事,吞吞吐吐得就是不說,誰也問不出來,嘴一個比一個嚴實。”

“應該是陳默不讓他們說吧。”槐蔻頓了一下,才回道。

趙意歡點點頭,臉上還是掛著不怎麽滿意的神色。

“怎麽了?”槐蔻從筆記的空隙裏瞟了她一眼。

“我覺得你接下來這幾天不會太好過,”趙意歡嘆了口氣說:“你惹了陳默,被孔柏林叫過去是事實,好多人都知道了。”

槐蔻眨眨眼,還是沒明白她的意思。

“所以,大家要麽不敢和你說話,要麽看你不順眼啊!”

趙意歡大驚小怪地叫起來,“你千萬別小看陳默了,不說附屬學院和隔壁川海大這屁大點地,就是整個大學城,再加上川海半個市,也沒人不認識他!”

槐蔻明白了,她聳聳肩,沒有和趙意歡多解釋她和陳默的事,只是不甚在意地說:“無所謂。”

略一思索,趙意歡也收起垂頭喪氣的臉,眉飛色舞地說:“也是,這不還有我和宋清茉呢嗎,我倆保護你。而且,你可是和陳默有了很大進展誒!值了!”

槐蔻笑起來,把她的原話發給了宋清茉,附了個弱小無助求保護的表情。

等了幾分鐘,宋清茉回覆了個金剛握拳的表情包過來。

槐蔻笑了笑,打開微信頁面,在上面劃拉了一圈,沒有什麽新消息。

點開陳默的頭像,槐蔻把短短幾行對話看了好幾遍,心裏說不出什麽感覺,又酸又甜,還有點小雀躍,仿佛揣著只有自己和陳默才知道的小秘密,走起路來輕飄飄的。

“話說都已經快十一點了,宋清茉怎麽還不回來?”

身後,趙意歡沒好氣地把被子鋪開,一邊敷著面膜一邊道:“過兩天就又到學生會的查寢周了,她老這樣,肯定得被學生會那幫傻唄找茬。”

槐蔻看看時間,確實不早了,她微嘆了口氣,“再等等吧。”@無限好文,盡在晉江t文學城

寧芷和老鄉約完會回來了,正在陽臺上洗漱,趙意歡坐在床上看了看陽臺的方向,招手示意槐蔻過來。

槐蔻走過去,聽趙意歡在自己耳邊小聲嘀咕,“你不知道,她昨晚就回家了,又是一宿沒回來。今晚剛吃完飯,話還沒說兩句呢,又被叫回家了,你真覺得這是一個正常大學生幹得出來的事?”

“關鍵要是真回家了也行啊,可她每次還都趕著門禁的點回來,而且……”

趙意歡的眼睛下意識地朝一邊看了看,聲音愈發得小,“你有時間註意一下她,她胳膊上可是有很多疤。”

槐蔻聞言,也一驚,皺起眉頭道:“什麽樣的疤?”

趙意歡皺緊眉頭想了半天,才道:“她昨晚換衣服的時候我正好起來上廁所,無意瞥見的,具體什麽樣也說不上來,反正什麽樣的都有,挺滲人的,我懷疑她背上也有,不過我沒看清。”

經她這麽一說,槐蔻也回憶起什麽。

比如宋清茉極少當著她們的面換衣服,都是等關了燈才換,比如宋清茉從未跟她們去洗澡過,都是在家裏洗好才過來,比如宋清茉天氣漸漸暖和了也穿著長衣長褲……

類似的例子還有很多。

槐蔻咬了下嘴唇,想起她那個刻薄的媽媽,忍不住懷疑起來,心中升起幾股怒火。

趙意歡湊近她,繼續小聲道:“我還是懷疑她被人欺負了,我跟你說咱們這破三本學院,社會哥社會姐可多了。”

“實際上都是一群欺軟怕硬的,自以為要上天一樣,碰到社會上的硬茬子,立刻就慫了,也就欺負欺負學校裏的學生,一群傻逼。”

“一個個都把自己當陳默了,關鍵人家陳默也不像他們這麽沒品啊,起碼人家陳默從沒在學校裏找過事,老師們都可喜歡他了。”

趙意歡嘟囔著說。

槐蔻坐回書桌前,陷入沈思。

趙意歡不清楚緣由,提出的猜測聽起來似乎有幾分道理。

可她知道裏面的一些情況,所以她倒不覺得宋清茉是被人欺負了。

再怎麽說,宋清茉也是陳默他妹,雖然學校裏很少有人知道,但要真被外人欺負了,陳默應該不會不管。

畢竟根據她的觀察,陳默與宋清茉這對兄妹的關系雖然奇怪,但陳默對宋清茉還是有幾分關心的。

而宋清茉雖嘴上不想讓別人知道她與陳默的關系,但槐蔻註意過,每當她們提起陳默,或是陳默出現時,她的眼神都明亮起來。

這麽看,應當還是有幾分兄妹情誼的。

想到宋秋枝那個蠻橫刁鉆的女人,槐蔻瞇起眼,沒忍住磨了磨牙。

虎毒尚且不食子,可宋秋枝發了瘋似乎什麽都能做出來,宋清茉那小身板別提反抗宋秋枝了,都扛不住宋秋枝兩巴掌。

等到快十二點的時候,宋清茉總算是踏著門禁時間回來了。

一進門,她就低下頭躲閃著槐蔻的目光,快步走去洗手間洗臉。

但槐蔻還是眼尖地瞥見了她眼眶的紅腫。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大家都是成年了,各有各的自尊心。

既然宋清茉不說,槐蔻自然不會貿然過問,只把這件事放到了心底,打算觀察一陣子,實在不行她要好好和宋清茉談談。

但趙意歡顯然還是很在意,和槐蔻非常認真地提出要想個辦法,就算跟蹤宋清茉也要一探究竟。

她小聲且急切地對槐蔻嘀咕,“還是得盡快,不然等真出點事就來不及了。”

槐蔻知道趙意歡能當上班長,雖表面上一張刀子嘴,但絕對是典型的豆腐心,生再大的氣,別人一說馬上就心軟了。

再加上趙意歡現在已經把宋清茉當成了朋友,劃入了自己保護範圍,自然就更加上心了。

但她也不能暴露宋清茉的秘密,尤其是宋清茉那個性子,可不像是想讓她們介入的樣子,要是到時候趙意歡好心辦了壞事就尷尬了。

所以,槐蔻只好一邊熱情地敷衍著趙意歡,一邊往後拖時間,見機行事。

另一方面,她現在也是真有更多的事要忙。

事實證明,趙意歡說得是對的,之後的兩天,槐蔻明顯感覺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各種目光。

以前也不是沒被人看過,但大都是因為她漂亮得惹眼,引得人忍不住側目回眸。

如今可不同了,什麽樣的眼神都有,忌諱的、躲閃的、吃瓜的、同情的……

槐蔻全都當沒看見,依舊挺直腰肢,和趙意歡她們如常地聊著天,走在路上。

大學不比初高中了,大多數人還是比較圓滑收斂,但也有表現得比較明顯的時候。

比如今天上午下了課之後,她們學院裏的學習委員把大家留下,又強調了一遍第二學分的事情。

她放了個PPT,主要是學校裏能為大家提供的一些加第二學分的組織。

槐蔻擡起頭看了幾遍,發現除了學生會、青協能提供個別崗位之外,有個創新創業俱樂部占了大頭。

她小聲問趙意歡,“這個創業創業俱樂部是幹什麽的?”

趙意歡看了一眼,哦了一聲,“它啊,是川海大學牽頭,整個大學城聯合創辦的。主要就是協助學生自主創業的,聽說咱們學校的項目還不少呢,不過最出名的還是陳默那個汽車工程項目組,人多,賺得也多,他們那幫人都在裏面呢。”

槐蔻知道這個俱樂部在他們川海大學附屬學院應該挺重要的。

畢竟是技術學校,更偏就業型一點,看他們學校的學院就能看出來,幾乎沒有文學院、社會學院等等這種人文學科類型。

而舞蹈學院、體育學院這種都是只有一個班的小院,人很少,大頭都在教育學院、中燃工學院、商學院……

所以學校自然格外重視就業率,扶持創業倒也正常。

學習委員一口氣說了十分鐘,全在強調第二學分的重要性,並列舉了幾個上一屆沒攢夠而被延畢的學長學姐。

把大家嚇得夠嗆之後,她總算說起了這次學校組織招聘的事。

“這兩天應該就要開始了,大家重點關註一下創新創業俱樂部,今年它要的人不少,都可以加第二學分,有的項目組還會給發工資。”

趙意歡在槐蔻耳邊小聲抱怨,“別聽他們放屁,摳得不行,咱們這種為了學分進去的,就是打雜的,基本分不到錢,給你加個分就不錯了。”

學習委員繼續道:“大家一定抓緊機會,趁著大一下學期時間多,把學分攢夠了,不然大三的時候開始實習了,根本沒時間。”

說著,她把報名表一張張發下去,讓大家每完成一項實習,就去找老板和輔導員蓋雙章。

發到槐蔻的時候,槐蔻想問她要一份她手裏拿的創業俱樂部介紹書。

結果還不等她開口,學習委員就像是見了鬼,把她那份報名表一放,轉身就走了,跟有人在身後攆她一樣。

槐蔻一怔,以為是自己想多了。

等學習委員讓大家散了的時候,槐蔻走到講臺附近,想直接拿一份走。

正在關放映儀的學習委員卻一激靈,垂下頭看著手裏的翻頁筆,一個字也不吭,好似很不想和她說話一樣。

槐蔻沒說什麽,直接把桌上的彩頁介紹拿走了。

出了教室,她才和趙意歡說了這件事。

趙意歡冷笑了一聲,“咱們學委是好學生,就是書呆子膽太小,估計是覺得你惹了陳默那幫人,怕跟你走近了被他們記恨吧,看看陳默這淫威,多嚇人。”

槐蔻聞言,也搖頭輕笑了一聲。

趙意歡非常為槐蔻打抱不平,她很是不滿地嗤了一下,手搭在宋清茉肩上不屑道:“我們清茉比她學習還好,也沒說什麽啊,就她那麽清高那麽會躲!”

宋清茉靦腆地低下頭去,半晌,許是真怕槐蔻為難,破天荒地小聲道:“不至於的,孔柏林他們從來不那樣,槐蔻你不要害怕。”

“你這個語氣,聽起來好像很了解他們啊?”趙意歡好奇地問道。

槐蔻一頓,看向宋清茉。

宋清茉也頓了一下,才道:“我家……也是這片的,所以我見過他們。”

趙意歡恍然大悟,猛得想起來,“對啊!我居然把這件事忘了!你家應該離學校挺近的吧,那你從小就見過他們了?”

宋清茉點點頭,轉頭對槐蔻再次認真地安慰道:“槐蔻,你別放在心上,孔柏林他們也不是那樣的人t,過兩天大家就忘記這件事了。”

槐蔻本來也不甚在意,聞言搖搖頭,心不在焉地笑了笑道:“嗯,我沒事。”

三人朝食堂走去,趙意歡瞥了她一眼,“怎麽了,不是沒事嗎?”

槐蔻嘆了口氣,沒說。

她壓根不在意別人怎麽想,反正陳默不會讓昨晚的事傳出去了,用不了兩天,話題就會變成別的。

現在她的心思都放到了另一件事上——她已經兩天沒見過陳默了。

本以為那天過後,應當會與陳默親近一點的,槐蔻還想了一下如果遇到陳默,要如何打招呼。

哪知,連人的影子都沒看見,更別提什麽說上話了。

她原本雀躍的心,也慢慢冷卻了。

身邊趙意歡還在借機教育宋清茉,苦口婆心地說:“我也想說你很久了,小茉茉,咱平時能不能不老這麽含胸佝僂的,挺好一美女,氣質全無。你有什麽可怕的啊,真碰上事兒了,你找我,找槐蔻啊,咱們不都好姐妹們嘛,你瞅瞅你整天這不敢擡頭的樣,看得我這個急啊!”

槐蔻一聽,就知道趙意歡還沒放棄宋清茉的事。

只是……清官難斷家庭事。

想起那天晚上看到的宋清茉臉上的紅腫痕跡,槐蔻還是忍不住適時插嘴道:“趙意歡說得對,清茉,我們是好朋友,所以不管什麽事,你都要找我們,這是我作為好朋友應有的知情權。”

宋清茉或許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觀點,瞪大眼睛看著她。

槐蔻對她眨眨眼,點到為止,沒有再逼她。

清風吹過,路兩側的青綠色的樹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樹梢不時傳來兩聲清脆可愛的鳥鳴。

樹下的灌木叢裏也開滿了小花,隨風輕輕搖晃著,清新怡人。

就連槐蔻當時在孟文軒那掰走的那支小桃花,被她種在宿舍陽臺上的小花盆裏後,這幾天居然也冒出了綠芽,不知今年能不能趕上開花。

春天已經過了大半了,萬物生長的時節,到處都是養眼的綠色,生機勃勃。

嗯,也是小動物們繁衍後代的好時節。

在人類社會,俗稱思春期。

槐蔻的餘光掃過墻頭上兩只湊在一起的貓,輕輕地舒了口氣。

貓咪都有人陪,可那個讓她陷入思春期的男人,不知道去了哪裏。

一只貓看向她們三個,忽得喵了一聲,叫得有點嗲,從墻頭上嗖一下躍下,很快就拖著毛絨絨的尾巴,丟下自己的同伴,消失在綠叢裏。

趙意歡瞥見了,噗嗤一聲笑起來,“你們看見了嗎?這貓丟下自己對象跑了,渣貓。”

槐蔻也看過去,另一只貓倒是沒跑,但也站在墻頭,警惕又戒備地盯著它們,尾巴毛炸起,高高得豎在空中。

典型的防備姿態,看得人莫名其妙又害怕。

趙意歡嘖了一聲,“這貓有病吧,好像我們打過它們一樣。”

“快走快走,傻貓,”她推了槐蔻和宋清茉一把,嘟囔道:“別一會真沖下來撓咱們!”

槐蔻也覺得有點怪異,但想想正是春天,貓鬧/春也正常,就沒說什麽。

宋清茉倒是被趙意歡沒輕沒重地一推,差點摔倒在地上,幸好被槐蔻拽住了。

她擡起頭來,對槐蔻感激地笑了笑,興許是被嚇了一跳,唇瓣都有些不自然地顫抖。

槐蔻搖搖頭,沒放在心上,安撫地挎住她的胳膊,繼續朝前走去。

貓沒有來追她們,三人繞進一條小路,前面就是靜心湖,風景很好,人也少。

這是趙意歡偶然發現的,她說是自己有一次去職技的教室找錢川,出來時找到的,很多職技的人都不知道這條小路。

身後趙意歡正和宋清茉討論著第二學分的事,得知宋清茉幫老師整理作業和做助手,就可以掙滿第二學分後,她羨慕地差點哭出來。

“袁雙雙太摳了,我這個班長累死累活地幫她幹活,一分都不給我。”

“槐蔻,你打算怎麽辦,要不要去試試這個創業俱樂部?”

“槐蔻?”

趙意歡走上前,拉了拉槐蔻的袖子。

槐蔻打了個激靈,回過神來,“啊,什麽?”

“你看什麽呢?”趙意歡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露出揶揄的笑容,“哎呦,看職技學院的教室呢?想陳默了?”

“欸,你小聲點。”

槐蔻趕緊伸手推了推她,看了看四周,好在正是飯點,沒有人影。

“原來就是為這事心不在焉啊。”

趙意歡笑得格外雞賊,直到把一向清清冷冷的槐蔻笑得惱了,才拍拍她道:“陳默他們這兩天可忙了,經常不在學校,估計又有單子吧,反正我是兩天沒逮到我對象了。”

說著,趙意歡想起什麽,蹙起眉頭,“你居然不知道?你不是有陳默的微信嗎?直接問他最近在幹嘛啊!”

槐蔻轉過身,沒說話,她的確是沒和陳默發過消息,比起這種看不出情緒的文字,她還是更喜歡面對面的交流,而且……她面對其他異性例如許青燃的時候尚可交談自如,可一面對陳默,她便總是臉紅心跳,絞盡腦汁也不知說什麽話題比較有趣。

此刻,聽見陳默是最近工作忙,心裏才好受了一點。

趙意歡撅起嘴,踢開一個小石塊,“拜托,居然已經兩天沒見了誒,反正我可想可想錢川了。”

她湊到槐蔻身邊,擠擠她,“你想不想陳默?”

“還,還行吧。”

槐蔻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

趙意歡不滿意地站住腳,“還行是什麽鬼?那是想還是不想?槐蔻,你怎麽跟個直男一樣不會說話?”

“有點想。”

槐蔻只好妥協道。

“只是一點,一點?”趙意歡懷疑地提高語調問,“你都快把思春倆字寫臉上了你知道嗎?”

槐蔻差點被口水嗆住,她咬牙切齒地小聲道:“你能不能低調點!”

趙意歡這個人生下來就不知道低調兩個字怎麽寫,繼續追問道:“到底有多想?啊?你別想騙我啊!我可是過來人我告訴你!”

槐蔻怕了她了,深吸一口氣伸手推推她,認輸地說出了心裏話,“很想,特別想陳默,想到晚上都睡不著覺,滿意了吧?”

趙意歡哈哈哈地笑起來,笑得槐蔻從額前紅到了耳朵根,好看極了。

“那個……”

宋清茉纖細的聲音冷不丁插了進來,猶猶豫豫地打斷了她們。

槐蔻和趙意歡同時扭頭看她。

宋清茉顫顫巍巍地擡起手,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前面,又很快放下手去。

槐蔻側過臉,順著她的手指望過去,正好對上了一雙冷冽的眼眸。

川海的春天格外不說理,說冷就冷,說熱就熱,這幾天就暖和了不少。

陳默不怕冷地已經穿上了短袖,黑色半袖襯得他酷酷的冷冷的,他一手抄進褲兜裏,臉上帶著淡淡的憊態,卻依舊不掩他格外俊美的五官,反而讓他多了幾分生人勿進的冷峻。

頭頂的鴨舌帽壓得很低,往那一站,肩寬腿長極具壓迫感。

相比之下,旁邊的錢川和麻團他們看起來就要累多了,各個眼底掛著烏黑,胡子拉碴的,一看就是熬了好幾個晚上。

趙意歡的笑聲戛然而止,她驚喜地跺跺腳,飛快地撲了過去,一把拽住錢川的胳膊,親親密密地說了句什麽。

速度快得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只留下槐蔻和宋清茉尷尬地站在原地。

槐蔻不知道陳默他們聽到自己的話了沒有,她在心裏拼命祈禱,沒有沒有,千萬沒有。

陳默幾個人都站住了,等著錢川。

他們的視線在槐蔻身上轉了一圈,又很快收回去,齊刷刷神色不明地看了陳默一眼,動作整齊劃一。

槐蔻沒有擡頭看陳默,她自顧自地垂著頭,好似沒有看見他們一樣。

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可能是遲來的自尊心,可能是在陳默的朋友們面前的不好意思……

讓總是在心底念叨的槐蔻,反而見到了陳默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有點不自在地看向另一邊。

這個場景讓她想起了開學那天,自己在超市遇到了陳默,當時也是趙意歡去找錢川,而自己躲在面包架後面,生怕被陳默看見。

那時候兩人剛在小診所有了第一次過於親密的身體接觸,再見面時,多少有點尷尬。

而這次也是如此。

這也是兩人在包廂那件事之後,第一次見面。

明明那天在包廂裏,槐蔻都敢在陳默面前趴到沙發上,塌下腰翹起渾圓的臀,騷話更是張口就來。

可現在t酒醒後,回到正常的日常生活裏再見到他,她卻羞恥得擡不起頭來,壓根不敢看陳默的臉色。

一想到自己那天仰躺在沙發上跟陳默撒酒瘋叫囂的樣子,槐蔻就有種趕緊捂著臉溜走的沖動。

事實上,她也打算這麽幹。

她輕咳一聲,看也不看陳默他們,就直直地轉身對宋清茉道:“清茉,我,我先走了,你……”

宋清茉一楞,還來不及說什麽,身後一道清冷的嗓音響起來,帶著藏不住的熬夜後的喑啞,“槐蔻。”

聽到這個聲音,槐蔻一僵,下意識地嗯了一聲,轉過身去。

“過來一下,找你有事。”

陳默盯著她,唇角微微勾起,神色不明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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