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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朗運動(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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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朗運動(全文完)

領完證的當晚, 覃思宜發現陸白川比她還在意那兩個紅本子。

覃思宜踢掉拖鞋,坐上陸白川的腿,一把抽掉他手裏的紅本子, “你這是能看出什麽花來嗎?看到這麽入迷。”

陸白川任她拿,笑著一把人直接環抱進懷裏,“想了這麽多年的事,這麽快就實現了, 比起那種幸福感, 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的不安反而更大, 所以就想多看看,再多看幾眼,真實感也許就會更強一點...”

覃思宜順勢擡頭昂著脖頸去吻陸白川打斷他的話, 手更是不安分的亂動, 燥熱的溫度攀升進身體的每一寸, 勾得兩人熱火朝天的繞著呼吸, 冷氣都成了一種擺設。

陸白川抓著覃思宜亂動的手,呼吸沒穩, 啞聲警告著, “覃思宜!你可別招我,昨天剛做,今天你還不一定受的住!”

覃思宜也不知道從哪起的勝負欲,那雙本就勾人的狐貍眼此刻被欲氣裹滿, 細軟的手指一下一下的至下頜線劃動到鎖骨窩處,每一次觸碰都像是一個不安分子在陸白川體內拼命拉扯。

小狐貍不聽勸, 拉著性子撩撥人, “陸小貓,你小瞧我啊。不試試你怎麽知道我受不受的住?”

她憋著壞, 笑聲柔軟又迷散,看不清的熱氣也在空氣裏侵占,“Have sex with me?”

陸白川怎麽會不知道她在想什麽,無非就是不想讓他一個人不安,還非要憋著壞去胡亂撩人。

陸白川挑眉笑了笑,眼神裏帶著說不清的昧氣,他擡手摸上覃思宜的唇,常年摸槍的手指帶著繭探進了濕潤之處,一點點湊近覃思宜耳邊,“覃思宜,再招你明天就真的沒法起來了。”

他的眼神明明玩味又暧昧,聲音卻還是冷淡的帶著警告意思,下一秒手指抽離,水珠泛著亮順著指尖淌落進手心裏。

陸白川一秒呼吸的機會都沒給她,直接的接了吻過去,動作不重,反而又輕又柔,但這種慢慢的廝磨反倒是更加折磨人。

陸白川親了她好久才精準的在覃思宜徹底受不住的時候撤了出來,擡手擦過覃思宜眼角的水汽,把人拉著靠上肩頭給她順背,“覃思宜,這你就受不住了,還想要其他的?”

覃思宜真的沒有力氣去反駁他了,只能擡手打著他的背,軟軟綿綿的一點反抗的意思都沒有的。

陸白川等她呼吸緩了會兒,才把人抱著規規矩矩的躺在床上,順手關了燈,又把覃思宜抱進懷裏,閉著眼哄著那個嬌氣的狐貍,“行了,睡吧。昨天我太過了,你也沒睡多久,明天還要回一中,我不招你,所以你也別招我,我的忍耐力也是有限度的。”

覃思宜靠在他的心口上,擡手戳著他的臉,“你真的忍的住?”

“忍不住也要忍,我可不欺負弱勢群體。”

“誰是弱勢群體?”

“就是說,誰啊?”

“陸白川!”

“在吶!”陸白川玩笑不過一句就認慫,“我是,我是弱勢的一方。那這位強勢的公主,現在能睡覺了嗎?”

“睡睡睡。”覃思宜滿足的埋進陸白川懷裏,沒了玩笑的聲音,“陸白川,這裏以後就是我們的家了。”

“嗯,我們的家”,陸白川笑著抱緊她,下巴蹭在她的發頂,“等以後我們都老了就待在這裏,每天早上我都做好早飯等你起來吃,天氣好的時候我們就坐在沙發上看你的電影,曬著太陽嘮著嘴皮。”

覃思宜失笑問著,“你的計劃裏都沒有孩子嗎?”

陸白川拍著她的背動作很輕像是自己都無意識的成了習慣,“沒有。我不想要把孩子當成一個必須的存在,他的存在只能是你願意了,或者你想要了,那我們就生一個陪著他長大。”

陸白川的聲音很溫柔,懶懶的調子搭著柔和的嗓音,覃思宜聽著就是安心的存在,“但你也要知道我們t的婚姻只是一個水到渠成的結果,它算是一份法律關系的承認,不是把你歸屬進一段關系的囚籠。生孩子不是一段婚姻關系裏的義務,也不是你一定要去做的事。”

覃思宜低笑著問他,“那我要做什麽?”

陸白川吻了吻她的額頭,“做你自己,然後,等著被我愛就行了。”

“行,那你也要做好被我愛啊。”覃思宜彎起眼透進月色望進陸白川眼裏。

陸白川把她抱著貼進心口,“知道了。”

這套空了兩年多的房子,終於有了生活的氣息,熟睡的呼吸纏繞進夏天的夜晚,流動的熱氣灌滿了整個空間,空蕩冰涼的建築物也有了溫暖的溫度。

第二天下午還沒到約定的時間方祺那催人奪命的電話就連續的轟炸過來,搞得幾個人想遲到都難。

一中的路沒怎麽變,那條熟悉煩人的坡依舊建在必經之地。

“怎麽幾年沒走了,我發現這坡是越來越斜了啊?”方祺走到一半就開始抱怨。

林越這幾年的鍛煉量都不知道是這條路的幾倍,得了空就在他面前嘚瑟,“方祺,變得不是坡,是你的體力。”

“靠!小瞧你祺哥?!”他還是一如既往的一挑就炸,“來比比!”

旁邊的時欲搖了搖頭,實在看不下去了,“大哥,人國家運動員,你就算跑斷腿也追不上他啊。”

方祺現在委屈的不止一點,“你也小瞧我!”

“你的關註點在哪兒啊?”時欲無奈的問著。

方祺沒理會她的問題,回頭看著剩下的三個人,想著在問你們覺得呢?

陸白川裝別的或許不行,裝逗人那可會了,他拍著方祺的肩,嘆息一句,“你加油。”

覃思宜看著陸白川這幅作弄人的樣子,也學著他一樣的拍上方祺的另一邊肩膀,“加油。”

方祺真是懶的看他倆了。

當真就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唯獨還剩個秦宋,偏偏他也是個暗地裏給林越助威的人,剛剛空出來的兩肩,現在又被拍上,只不過秦宋的這句加油倒是真誠的祝福。

方祺突生一種被孤立的感覺,這五個人怎麽是約好的來坑他一樣!

怎麽十多年不見,一聚齊就他沒了默契是吧!

他傻楞楞地站著原地,再回過神時,前面的人早就到了大門口,“靠!你們都不等等我啊?!等我啊!”

時欲回過頭頗為無奈看著前面揮手的傻子,“快點跑!”時欲喊完又搖了搖頭,吐槽一句,“太傻了。”

旁邊的四個人都沒忍住笑,看著坡上奔跑的大傻子,等著他來匯合。

十年過去,一中整體是沒怎麽變,但一些教學樓還是有了很大的改動,一進門還是那條布滿梧桐的大道。

斑駁陸離的光影打在路上,綠色和金色相交映的色彩籠罩整條大道,看上去倒像是一條回穿過去的時空隧道。

曾經的六個人,和現在的六個人肩並肩走向理想和未來,又回歸幼稚和傻氣。

他們六個人本來就是不同班的人,要看的老師也不同,分道走開又分道匯聚。現在是暑假,學校裏本來就沒什麽人,也是覃思宜還和老師有聯系才一早打了招呼進來。

一中的路都沒怎麽變,出了教學樓再走幾步就是籃球場,秦宋看著這個有些破舊的籃球場不禁笑出,“你們還記不記得當初我們就是因為那場籃球賽才正式認識的。”

林越的記性一向都好,勾著秦宋的肩回他,“怎麽可能忘啊,那可是我們祺哥腳掛石膏一個多月換來的友情啊。”

方祺打著人反駁,“好好的,咱能別提當年糗事嘛。”

覃思宜看著那條紅色跑道想的卻是另一件事,十年前的運動會,那個肆意張揚的少年當著一眾人的面念著那份說不清道不明關系的加油稿。

陸白川突然湊近覃思宜,低聲說著,“覃思宜,還記不記得我當年念的那份加油稿?”

覃思宜回頭看他,眼裏的心思藏不住,“怎麽了?”

“其實我當年還有一句話沒有說。”

“什麽話?”

陸白川垂眸笑了笑,想起那年的熱鬧,跑道外吶喊的喝彩回響到臺上的念稿處,他目光灼灼的看著跑道上的覃思宜,把那張加油稿上劃掉的話念了出來——

“就算你拿不了冠軍,我還是會等你。覃思宜,我真的很喜歡你。”

十年前劃去的字跡是陸白川藏了七年的暗戀。

覃思宜看著他揚唇,“好巧,我也喜歡你。”

十年後的告白是覃思宜從一而終的回應。

閃爍的烈陽順著風的流動灼曬著紅色跑道,梧桐樹梢晃動,夏蟬清脆鳴響,帶動兩條項鏈在夏風裏碰撞不停。

覃思宜握住那條項鏈,垂眸一低清清楚楚的看清了星環內側刻著的英文。

剛想開口就被人叫住,“思宜,川哥,快來啊!我們去小北門看日落!快到時間了!”

陸白川牽過覃思宜的手跑向他們,揚笑著回應,“來了!”

小北門的風景十年過去是真的一點都沒有變化,一到日落時分整條臨江大道上都停滿了各種小電驢,鬧哄哄的人群喧嚷出嘈雜的幸福。

染紅天邊的黃昏帶著粉橙的柔光掉落在江面,晃動的漣漪蕩漾出一長條曙色光條,悶熱的晚風怎麽都吹不散夏天的熱烈。

林越看著這幅場景又想起來十年前的時候,他一如既往的提議,“朋友們,比賽嗎?”

秦宋第一個回他,似乎也想到曾經,“比騎車啊?”

“秦宋,你很懂我啊。”林越朝方祺和時欲轉過去,“你們兩個十年前沒比成現在來比比吧。”

方祺揚著聲,“行啊,我代表我們科研人員拿一拿運動第一。林越,你得靠邊兒站!”

林越:“口氣真大啊,走吧。”

陸白川拉住覃思宜,“給他們比吧,咱倆就慢慢騎。”

“你不比比?”

“比什麽?這麽美的落日,我只想跟我老婆談戀愛。”陸白川摟著覃思宜懶洋洋的念著。

覃思宜失笑,“那輸了怎麽辦?”

“輸了就輸了,反正我滿足了。”陸白川絲毫不在意。

前面四個人發瘋一樣的幼稚的蹬著腳踏,方祺和林越還比著放開手把,旁邊的時欲和秦宋無奈的看了他倆一眼,又默契的各自踹了一腳,嚇得那兩個人連忙的握著把手,一副傻氣的慫樣這麽多年都沒變。

“時欲,厚道點,咱倆是一家的!”

“那你可錯了,此時此刻我僅代表記者這個身份。”時欲加大力度,直接超了過去。

秦宋瞅了眼林越,有些心虛又想笑的不行,自覺領了他的眼神,“我不跟你搶第一。”

林越滿足的笑著,“兄弟,夠義氣啊!時欲,給我等著,第一必須我們國家隊代表的!”

“林越,你還是不是兄弟了?怎麽還跟我媳婦兒搶啊!”方祺拿車追堵他。

林越:“此時此刻可以不是。”

兩個一鬧就傻的人又糾纏在一起,在那條樹影斑駁的臨江大道上,落下了一道道褪不掉痕跡。

覃思宜也真的沒和他們搶,就跟陸白川兩人慢慢悠悠的騎著車吹風,看著前面那群幼稚的人,心裏的幸福和滿足大概怎麽都表達不出來。

陸白川扭頭看她,一束殘陽剛好落在她的眼眸嘴角,融滿了溫柔,他也不知不覺滿足的笑著,“笑什麽呢?這麽開心。”

覃思宜依舊用問題回他,“那你笑什麽呢?”

“嘖”,陸白川笑著擡手揉了一把她的頭,“覃思宜,你行行好,能不能先回答我一次?”

覃思宜搖了搖頭撒嬌,“不要,快說快說。”

“行,你是公主你說算。”陸白川收回手,重新握回把手上,“也沒笑什麽,就是感覺自己很幸福。”

“嗯,猜到了。”

“那你還問?”

“那你不是也猜到了還要問我嗎?禮尚往來嘛。”

自行車的鈴鐺聲清脆悅耳,蕩漾在夏天的焦熱不散的橙黃夕陽下,脖子上的項鏈也在風聲裏慢慢晃動。

覃思宜想起剛剛在項鏈裏看到的那串和曾經陸白川送給她的狐貍木雕一樣的英文。

當時他沒有告訴她,後來等她發現了木雕的秘密之後也沒機會再問他,現在倒是把一切都又重新填了回去。

“陸白川,這條項鏈星環內側你也刻了當初給我木雕時刻的那串英文。”覃思宜騎t著車靠近他。

“發現了啊。”陸白川懶懶的應著聲,還是以前那副樣子。

“所以,現在應該告訴我它的意思了吧。”

陸白川放慢速度停了下來,回頭望著覃思宜,緩緩說出,“其實布朗運動的意思就是懸浮在液體或氣體中的微粒所做的永不停息的無規則運動。它有一個我很喜歡的特點,就是溫度越高,液體分子的運動越劇烈,而布朗運動就越明顯。”

餘暉的殘陽金燦燦的穿過梧桐層疊,和十年前的記憶重疊,少年眼裏裝著溫柔和明亮,虎牙閃亮在那束光下。

“我覺得我對你的愛大概是遵循布朗運動的運動規律的。”

“愛意越深,越明顯。且,永不停息。”

疾風猛襲,卷起夏天燥熱的一切,前面響著吵不停的拌嘴,風裏帶著吹不散的蟬鳴,光裏溢著他們六個人怎麽也分不開的距離。

十年過去,他們依舊還是他們,是最初的他們,也是最好的他們。

臨江大道的落日競賽沒有終點,屬於他們的青春也沒有盡頭。

這個盛夏,理想和愛,永不停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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