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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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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回歸

晚風吹徹, 輕輕晃動樹影順著明亮的月色朦朧的打落在車窗副駕駛靠椅上那張熟睡的容顏上。

睡夢中的人似乎睡的並不安穩,眉心緊鎖,眼睫也止不住的輕顫, 陸白川把車開來攝影地也沒多長時間,看著覃思宜睡的正熟,也沒叫醒她,拿起查到的線索就一起坐在車裏看。

聽到覃思宜不安穩的輕呼聲, 一湊近, 那到呼聲就越顯清晰。

“陸白川, 我不要。我會等你的...一定會...”

聲音很輕也很啞,還帶著很細微的哽咽。

陸白川不知道覃思宜夢到了什麽,從她的聲音和睡顏來看就知道肯定不是一個什麽好夢, 還是一個關於他的不好的夢。

陸白川無奈的笑了笑, 一手抓著她發涼的手心, 一手又去哄她, “覃思宜,別怕, 我回來了, 我回來了...”他把人攬進懷裏,看著那張睡顏鄭重的說了句。

“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別怕。”

也許是因為陸白川動作的安撫性,也許是他手心的溫熱傳到了她的身體t裏, 她無知無覺的攀著那股溫暖向前靠。

就好像夢裏十七歲的覃思宜也一直追著光打下的背影往前沖,可機場的人潮太擁擠, 人聲太吵雜, 她怎麽追都不上那道逐漸遠離的背影。

夢境在一刻像極了真正的囹圄,一個又一個的回憶都是摧毀她堅持的利器。

畫面飛速扭轉, 重逢那天的舞臺又投現在她眼前,而她卻被隔絕在外,像是一個取景器外的觀看者。

陸白川還站在臺下,沒有朝她走來,一到鮮明的光線邊界就那麽深刻的劃在舞臺邊緣,把他們的世界分成兩個無法重合的一黑一白。

覃思宜好像看清了陸白川說的那句話,“不要等我了。”

覃思宜無聲的搖了搖頭,身體一動也動不了,她只能緊緊盯著臺下的黑色身影,他一轉身又成了背影,燈光沒有追上他,他就那麽活生生的在覃思宜眼前融進了黑暗裏。

“不要!”

“陸白川!回來!回來!”

取景器外的覃思宜朝著身影大喊,可陸白川卻只是像從前那樣溫柔笑著看她,覃思宜伸手去碰,只用一把滾燙的風劃過,帶走了所有。

“陸白川!”

覃思宜慌張的從陸白川懷裏起來,卻抓了一把黑沈的空氣。

陸白川在她身後輕聲回,“覃思宜,我在。”

覃思宜猛的回頭,看著車廂裏昏昧碎影籠著人,他就那麽坦坦蕩蕩,清清楚楚的坐在她面前。

夢境和現實的疊合,虛幻和真實的鬥爭,讓覃思宜都快分不清那個是真的了。

覃思宜伸著手去碰陸白川,空氣流動的柔光看透了覃思宜心底不可遮掩的不安和恐懼,她的手指在空氣中微顫,想碰又不敢碰的掙紮和痛苦,深深地刺痛了陸白川的心口。

陸白川低頭去碰她的手,又擡手去牽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玩笑著,“還帥嗎?”

覃思宜抿著嘴沒發聲,眼睛裏明明盛滿了水,卻一點都不敢往下掉,倔強的想是生怕此時此刻崩塌。

“好真實的觸感啊...”她自顧自的說著,“這樣的夢都不知道有多少次了。”

陸白川看不得她這個樣子,明明該像以前那樣雖然溫柔,但骨子藏著的嬌氣也很鮮活。不像現在,明明難過的要命,卻還是要強撐著。

越了解分開這十年裏的覃思宜他就好像越無法把自己一開始的想法實現。

他最初是想把一切的危險和自己必須要完成的任務都處理好之後,如果那個時候他還有命,哪怕是粉身碎骨,也會回去見她的。

可如果沒有...

陸白川嗤笑出聲,好像沒法出現那種結果了,覃思雨的愛比他坦蕩太多,熱烈太多,明亮太多,他沒法不回來她身邊。

“覃思宜,我在,我回來了。”陸白川吻了吻覃思宜的手心,“以後都不用再在夢裏找我了。”

陸白川說著從兜裏拿出一條項鏈晃在橙昏眸光裏。

“生日快樂,我的狐貍公主。”

“這是?”覃思宜伸手去接,銀色的鏈條泛著揮不散的溫柔橙光,覃思宜看清那天項鏈樣子的時候,眼裏禁錮已久的橙色水珠終於散落。

那條項鏈的樣子覃思宜很熟悉也很陌生,所有的設計都和她送給陸白川的那條一模一樣,除了星環上立著的人物不同。

她送的那條是只小貓,他送的這條是只狐貍。

陸白川把脖子上的項鏈拿出來,“你的生日禮物啊,和你送的這條項鏈對稱的。”

覃思宜說,“什麽時候做的?”

“也沒多久,我對銀飾不熟,怕自己做的不好,只是抽時間畫了圖,還好店家手藝不錯,把我畫的細節都做了出來,喜歡嗎?”

“喜歡,”覃思宜把手裏的項鏈和陸白川脖子上的項鏈放在一起,兩個半圓星環的外緣輪廓完美的重合在一起,兩條項鏈上立著的動物緊緊相挨,好像他們本身就同屬於一個星球。

車廂裏光線暈黃的很柔和,散開的色條像夏天裏炙熱的太陽降落在那顆星球上,那裏只生活著一只小貓和一只狐貍。

在小王子的故事裏,他和玫瑰相依為命的在B612星球上生活,卻又離開她,在旅行遇見了教會他愛的狐貍,但他沒有選擇狐貍。

而在這顆屬於夏天的星球上,這只漂亮的小狐貍卻遇到了一只虎牙小貓。

那只狐貍啊,一路的在跌跌撞撞地長大,在某一個熱烈的夏天裏遇到了小貓。這只虎牙小貓,一步一步的靠近狐貍,和她建立著只屬於兩個人的關系,把狐貍當成了星球上的唯一。

這只小貓不是為了馴服狐貍,只是為了給她應有的愛。

在他們的星球上,王子選玫瑰,貓選擇狐貍,陸白川選擇覃思宜。

陸白川看著覃思宜這副愛不釋手的模樣,心裏又酸了酸,他握過覃思宜的手,摸上她的眼角,橙色水珠順著他的手指滾落,一路滾燙到手心,灼熱了他的心。

“覃思宜,你怎麽就這麽容易滿足呢?為什麽不能再多向我要點什麽啊?”

覃思宜擡眼看他反問,“很容易嗎?”沒等他回答,又說,“可我不怎麽覺得。”

可能是她剛剛流過淚,這會兒雖然已經不難過了,但嗓子裏還是帶著點啞,借著柔黃的光線把她輕柔的笑聲都漾滿了整個逼仄車廂。

“陸白川,我這幾天連熬了很久的夜戲,每天的神經也都因為角色需要而處在一種高度緊張中,好不容易放松下來雖然滿足感很強,但身心還是很累。尤其還是在我從深夜被噩夢驚醒時,心裏的恐慌感壓的我喘不過來氣的時候,感受到一個來自思念的人的安慰,那種感覺就已經足夠讓我滿足了。”

覃思宜擡手撫摸著陸白川的眉眼,“更何況,在我看到你給我帶來的禮物,又知道這件禮物的用心之後,那種被人愛著的感覺就會更濃。所以,不是我容易滿足,而是你給了我所需要且剛剛好的愛。”

“是你的愛讓我幸福,而我因幸福滿足。”

陸白川大概永遠都不會知道,他的愛有多麽好。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看似簡簡單單,但背後都帶著滿心的愛,光是那些愛就足以驚動人心了,更何況那藏在細節裏小心翼翼又無處不在的關心。

陸白川這個人無論是現在還是以前,他的愛意都很坦蕩的放在那裏,只要你去看,你就能發現,哪怕是重逢後,他想要努力的克制自己,覃思宜也還是會從其他地方發現他的愛。

畢竟他的愛藏不住,一直都清清楚楚的放在那裏,不用懷疑,也不用害怕,滿心滿眼都是安心。

覃思宜不是沒被人這樣愛過,只是那些愛都早已離她遠去。在長久的孤獨等待和成長裏,她是在變得越來越好,也是在逐漸遠離回憶的溫暖。

而陸白川的回來,又一次的打開了她對溫暖的感知,就如同十年前教室走廊外那場蓄謀已久的初遇一樣,把一陣看似微不足道的夏風蕩進了她的世界。

至此,她的溫暖都緊密連接著夏天的回歸。

覃思宜笑著湊身,“而且,你不覺得你也很容滿足嗎?陸小貓?”

“哪...”,陸白川嘴唇剛啟,話就被纏進溫熱的帶著淡淡酒香的吻裏。

這個吻不重,也不長。只是簡單又灼熱的勾繞,卻在一起撤離時都亂了雙眼和呼吸。

“陸小貓,你現在幸福嗎?”

“幸福。”

“所以,承認吧。你真的也很容易滿足。”覃思宜的眸裏還殘留著水汽,被光暈濾過,剔透的像太陽一樣溫暖,虛柔的勾拽著陸白川的心尖。

陸白川向他的太陽,他的狐貍公主稱臣,懶懶的拉著音,“嗯,你說的都對。”

可惜壞氣的小貓最會耍賴,“那,有什麽獎勵嗎?”

覃思宜斜眼看他,一副怎麽還要獎勵的不滿眼神,含著暧氣還沒散,嘴唇還紅潤泛著水絲的樣子,把不滿的怨氣蓋的反而可愛,嘴裏的語氣也是無奈的意思,“我錯了,你比較貪心。”

陸白川完全不反嘴,“嗯,我貪心。覃思宜,對你我好像永遠無法滿足於現狀。”

覃思宜笑了笑,溫柔溢滿了她的眼,“那算了,貪吧。”

“畢竟我也一樣。”

車廂的溫度不斷攀升,霧氣蓋滿整個玻璃,兩條項鏈在呼吸的起伏裏狠狠相撞,清脆的暧昧聲暈透了昏黃。

黑沈的夜晚裏,風打樹落,吻纏人歡,小貓和狐貍都成了越滿足而越想t要貪心的自私鬼。

愛是幸福的一種欲望,貪心始於你,滿足也始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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