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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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但男生一瞬的怒目過後, 下一秒立即又恢覆成死氣沈沈的樣子,一字一板地問她,“為什麽?”

這真是個無聊至極的問題。

“為什麽故意?還是為什麽總欺負你?”宋初歪了歪腦袋, 仰著臉看他,語氣很認真, 聽起來甚至像在解釋, “我讓你不那麽窩囊了,你不覺得是件好事嗎。”

這顯然是個蔡佑白沒預料到的回答,因此他目光有很長一段時間的滯然。

宋初:“我忘了,對你來說可能確實不是。”

有些事用好壞評判總顯得單薄,就像他現如今再假模假樣的尋找任何留下的理由都如斷裂的銘牌一樣站不住腳。

何況他窩囊不窩囊,蔡佑白對別人的評價沒有什麽感覺, 但也許是因為喜歡她, 蔡佑白不想多談論關於游戲裏他異乎常人的另類舉動。

蔡佑白:“我問的, 是你討厭我, 為什麽?”

“我沒有討厭你。”宋初回得很快, 淺瞳迎著光凝人時也顯得分外專註, “我一直在幫你。”

蔡佑白差點就信了。

他閉上眼, 不易察覺地往後退了點, 腦子裏極速版回憶著和宋初的一次又一次來往以及她身邊的人,還有昨日韓義前後的對比……

那句當時就讓他感到昏惑的話終於又被擡了上來, 蔡佑白重新睜開眼,發現宋初依舊在他面前站著, 眉眼平靜又溫和, 看起來沒有一點在等待的不耐, 暖光下溫柔無害的皮相越發凸顯出她的真摯。

蔡佑白一看她的臉,就不得不順著她的思路走, 去相信她,他偏了偏視線,改為凝睇她身後的墻。

“你其實只是想讓我替你。”

宋初被小嚇了一跳,一時沒來得及反應,蔡佑白字不多,可有時候他不算刻意的話少卻會陰差陽錯使有心的人想多。

她笑意淡了些,“我聽不懂。”

女生遲緩的反應終究能說明一些什麽,蔡佑白還欲出聲,想問她,那為什麽韓義會先入為主認定他提出全員一等是為了她,唇剛開闔,蔡佑白卻驚覺自己喉嚨已經疼到難以吞咽。

也在那一剎那醒悟自己並沒有立場去質問她。

他的過敏反應其實不是一時半會了,宋初早就發現了,只是一直沒提醒,就想看看他到底有多能忍。

他確實很能忍,甚至是在癥狀加重到一定程度才開始意識到自己病了。

這麽一通觀察下來,宋初認為他在折騰自己這方面確實是獨具一格,他似乎已經到了呼吸發緊的地步,卻依舊執拗著想要開口,眼眶潮紅,細看還浮現著幾分腫意。

沒有要走的意思。

倆人一時都沒說話。

蔡佑白是意識在恍惚,宋初卻只是在傾佩地欣賞他這副樣子。

她自己吃不得苦,但卻分外喜歡看別人難受。

“去醫務室吧,這裏沒有藥。”見他實在不行了,宋初才開口。

她頓了下,又說,“你有的話就自己回去塗吧,別再來這了。”

是有的。

蔡佑白撐著玄櫃,沒回她的話,步子有些不穩地跨出門,聲音幹啞的嚇人。

“我去醫務室,找你。”

宋初背對著他輕輕挑了下眉,她排班本來在招待會那天,換到了今天,蔡佑白這句話到底是本就知道她今天要去,還是覺得她會因為他這一句話去。

不過都不重要。

*

整個教學區如林燁所言,有從這裏往一等區走的,卻少有從一等區往外離開的。

醫務室有些蕭瑟,窗外的桐樹雖然依舊是枝繁葉茂,可過剩的綠意配上少有人跡的門徑,刮過來的風便成了極少數肯短暫停留的過客。

在這種環境襯托下,慕野游囂張的紅發會讓人無端覺得順眼很多,男生靠著門扉睡得沈,宋初繞過他時他還無知無覺。

宋初看了一圈,蔡佑白還沒來,整個醫務室只有慕野游,還有不知是怎麽摔斷了腿的溫溯,老醫師在看著,宋初沒進去,坐在櫃臺後面翻記錄。

往日一天洋洋灑灑幾大頁藥名,如今只有短短一行蔡佑白的過敏藥。

前一日拿的。

再翻一頁,底下是有人無聊塗畫出的字。

—我就知道你要來 無聊吧 不信我

懶懶散散的橫豎撇捺,很符合他吊兒郎當的個性

—別翻了 後面什麽都沒 除非你也寫點給我

再往後,確實沒什麽了,宋初心底猝然升起一陣莫大的荒蕪,仿佛腦殼裏脈絡分明的經脈被拆解掉,她卸了力般趴在櫃臺上,有那麽幾個呼吸間感到很是茫然。

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不知道什麽時候結束,不知道她的存在有什麽意義。

結果還沒有塵埃落定,宋初卻覺得自己好像沒有和以往一樣那麽關心游戲的最終歸宿了。

她所懼怕的都在逐漸遠離她,與平淡生活相攜而來的還有落塵歸土般的平靜意念。

她很久沒有體驗過那種情緒強烈到想要發瘋一樣的欲望,站在這裏,她好似又回到了最初沒開意識的時候,困在一個軀殼裏,覺得所有都不真實。

其實不論游戲最終能不能結束,她這個“不真實世界”裏“不真實的人”,都很渺小。

她見不到主控的反應,再討厭,再恨,也改變不了她對他一無所知且無論她做什麽可能都影響不到他的事實。

她做的一切事實上都是從“自以為”開始。

“……宋初。”

肩膀被人輕輕推了一下,宋初擡起頭,不鹹不淡地撇他。

女生細軟的發絲擦過他的植骨,慕野游手僵在半空,不知道放哪,直到看清宋初眼底的惑然,脫口而出第一句話就是,“不是我幹的。”

宋初坐直了,目光從他的臉移到他手上,突然笑了一下,“不是你幹的,你緊張什麽?”

“他,他自己劃水沒註意……游池太滑,我當時在想……不是,我當時在出神,沒來得及……”

男生講話顛三倒四,手和腳都不是自己的一樣僵硬的不成樣子,分明上次見面還一副恨不得還她幾巴掌的臭臉,這次卻像是忽然經過一場到位的動物馴化,獅子似的頭顱低著,沒第一眼對著她炸毛。

變化很大啊,也可能他一直這樣,只是宋初第一次意識到。

宋初自然知道不是他幹的,慕野游雖然幼稚,但他性子不壞,不然當初也不會因為蘇牧出去了而難受。

對他的解釋沒吭聲,宋初沒再看他,她現在屬實難提的起興趣應付他。

可也不想一個人待著,所以宋初也沒趕他。

她的眼神實在是空,纖瘦骨感的肩線挺的很直,端端正正的在他旁邊坐著,卻給了慕野游一種很虛幻的感覺,她好像有可能下一秒就隨著風流一起消失,或者眼睛一睜一閉她就不見了。

慕野游有些不安,也迫於想給她證明自己已經“改過自新”了。

他實在是個話嘮。

“宋初,你不說話是不相信我?我說了對不起你,是真的真心,不論如何,我不該在醫務室打人。”

他沒說不該打韓秉,卻只說不該在醫務室。

宋初恍若未聞,回應似的輕笑了一下,這她本來也不關心。

見她有反應,慕野游接著發力,“對不起,對不起,我是真心的,我不該欺負別人,你要是真的覺得不解氣,我可以讓你……像上次那樣,你做什麽能洩氣你就做什麽……”

宋初感覺他說話間呼吸亂了幾拍,但很快就恢覆了正常,他的語氣開始變得沈重了些,緊隨就是捏緊了拳頭,“或者你讓蔡佑白揍我一頓,韓秉也行……我不還手,你要想還可以在旁邊看著。”

宋初:“……”

她這下是真笑了,很誠摯地看向他,“你低頭,過來。”

慕野游驀然間身子繃得像塊鐵板,他們之間確還有一小段距離,這一步他跨的很是艱難,櫃臺遮掩住了兩人大半身形,他很快地往外看了一眼,然後半蹲下去跟她平視。

他耳根紅透了,聲音也變低了,卻還透著一股不知名的軸,“得換個地方吧。”

宋初在他眼前取了櫃臺裏的一次性手套,卻沒戴。

矽膠材質的薄套貼著發燙的臉有種既涼又黏的的違和感,慕野游很難t形容宋初指根擦過他耳朵時的戰栗感,但他顫著眼珠子看過去時,宋初淺瞳清明,唇角掛著溫婉柔和的笑,示意他張嘴。

慕野游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明知不對勁的情況下還順從了她。

宋初將手套塞進他嘴裏,安撫似的揉了揉他的頭,像是哄弄小動物一樣的語氣,“別說話了,安靜待會吧。”

慕野游:“……”

他該發怒的,他的肺已經快氣炸了。

但偏偏是自己提的她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於是盡管滿腔火氣亂竄,他卻只死死咬住了口裏的東西洩憤,甚至怕被別人看見,他還徹底蹲了下去。

“你太過分了。”

紅衣紅發,臉頰圓鼓鼓的瞪著她,更像頭桀驁不馴的紅毛小獅子,鮮活又明亮。

他言辭含糊,不知道在說什麽,宋初眉眼平和地告訴他,“是幹凈的,你放心。”

我呸—

慕野游還是瞪著她。

但是宋初不理他,他瞪著瞪著,眼睛就酸了,低下頭,醫務室內空調呼呼吹著冷風,慕野游沒什麽感覺,他腦袋幾近貼著宋初的腰部,是一點一點挪過去的,抵上去那一刻,宋初並沒有什麽反應,她一直看著門外,像是在等人,又好像只是在出神。

他太久沒見她了。

慕野游從陳若曦那還算是了解了很多宋初的習慣。

以前就算是做在她看來不好的事情,起碼一天能見她一兩次,大多情況下她經常是一個人,以至於宋初剛才說讓他陪她時,慕野游其實是有點高興的,不提別的,起碼說明宋初接受了他的道歉。

被別人剖析透徹自己的心理時,慕野游從不可置信自己竟然真的沒有報覆宋初的念頭,到原來是因為我喜歡她只用了短短三秒,也許是自己心裏後來也隱隱有這種感覺,所以他很快就接受了溫溯的說法,並聽從了他的建議——

溫溯的原話是這樣的:女生都是不會錯的,但女生大多心軟,更不用說宋初這種類型的,你在她面前哭幾下,跟陳若曦那樣的哭,保管什麽錯都消了。

哭肯定是哭不出來的,慕野游在宋初跟前十分要面子。

他還是堅持了自己一開始的想法,先要消解掉宋初對他的刻板印象,他要證明自己不是她眼裏一無是處恃強淩弱的人。

證明的方法就是讓蔡佑白淩弱他,還能順便表現出他的大方,不記仇。

但現在看來宋初並不吃這一套,慕野游一邊想著下一步做什麽,一邊有些控制不住地靠近她。

他脫了外套,一片暗紅色的布料從眼前晃過,蓋到了她的腿上,宋初能感覺到慕野游的呼吸平穩了些,她眼角含笑地睇凝他,沒有制止他討好的舉措。

慕野游始終沒有取掉口裏的東西,宋初也不是多話的人,因此整個氛圍特別安靜,安靜到仿佛他們本就可以在一起待的這麽和諧。

她方才輕輕淡淡的這一眼分明和日常無異,男生卻好像忽然間受到了什麽鼓舞,摸索著從褲兜裏掏出幾顆糖,殷切地遞到她手上,沖她擡了擡下巴,帶著點邀功意味的得意表情。

“你要是能不說話的話,就摘了吧,垃圾桶在那。”

宋初看著他,擡胳膊指了個方向。

慕野游站起身,整個人頓時變得神清氣爽起來。

宋初也很好哄嘛!

他洋氣地甩著頭發,一回首,卻僵在了原地。

很不合時宜的,看到了一個……很不合時宜的人。

*

蔡佑白宋初前後腳離開了好一會兒,林燁才從自己的客室悠悠轉醒。

早飯是他自己做的,季明青是別人送來的。

季明青知道他會做飯,畢竟有幾次林燁刻意顯擺過,他在這方面確實不敵,但林燁會做飯又不是一兩天,宋初對他沒有興趣也不是一兩天,意識到這點後,季明青往後便對他多了幾分寬容。

但脾氣再好的人,有時候也難免會被他那張嘴氣到。

季明青生的就是一副小白臉長相,看起來單純無害,但他沒有像宋初那樣的演技,垮下臉其實還是很明顯。

林燁一邊啃著果子,一邊看他做桔梗小夜燈,對他的態度感到很費解,“你什麽表情,覺得我這麽說是在害你嗎?”

季明青憋著氣,“那你自己怎麽不去。”

林燁被他噎了一下,猛不丁嗆出來,咳了好一會兒才能正常說話,“我他媽現在去,她能不知道嗎?”

他的定位在哪影響宋初獵奇嗎,不影響,只會影響他自己的心情。

宋初不會顧及他在場,但季明青未必。

季明青:“……那你待會再去。”

牛頭不對馬嘴,林燁將吃剩的東西遠投進垃圾桶,沒忍住譏諷他,“真會帶人來,蔡佑白看著比你還虛,文區考核當前,你還敢讓文一等離她那麽近。”

林燁自昨夜被宋初拒絕後,已經陷入了自暴自棄的漩渦裏,他自覺等死,宋初隨便怎麽搞吧,他不想管了。

其實他也管不了。

他潛意識裏總覺得宋初對季明青有點不同,這點不同讓林燁分外在意。

此時此刻說這些,沒有一點私心,全是他的酸話。

韓秉易清越什麽的比起季明青蔡佑白在林燁心裏根本不算什麽,前者可以說是宋初偶爾的新奇感或者利用居多,那季明青蔡佑白跟她接觸就完全不一樣。

她是會對他們有一點心軟的。

可能是學醫本能對弱者的憐愛作祟,不過不論是什麽原因,林燁能肯定如果讓宋初在他和季明青蔡佑白裏面選,宋初不會選他。

他醋的是,季明青明明已經占著這種例外了,怎麽就能這麽自信,一點也不管宋初在外面做什麽?

林燁不理解,倘若宋初選擇的是他,他一定不會讓宋初有機會接觸和自己同類型的……競品。

大概是他的目光足夠露骨,說的話也直白,季明青前面還隨他念念叨叨,後面就有些不安了。

林燁在有些方面肯定是比他更知道宋初想做什麽的,季明青心神不寧,手下便沒留意,滿桌的洋桔梗花瓣俶爾散了一地。

洋洋灑灑,仿佛雨落時打掉的棉絮蒲公英。

季明青還是猶豫,“可她沒說過讓我去……”

“慫不慫,”林燁無語道,“別給我裝,賣慘不是你專長?”

媽的,要不是他不會賣。

*

醫務室。

宋初同蔡佑白隔個空坐著,醫務室的塑料排椅冰冷,卻沒有宋初聽到他那句話時感到心涼。

五分鐘前。

男生戴著口罩帽子出現在門口,他穿著理區標志的藏藍制服,白口罩黑帽子,銘牌沒有了,乍一看大多數人根本認不出他是誰,但宋初和慕野游卻不會認不出。

“後天考核前把你的銘牌給我,文區一等我會給你。”

這是繼他將慕野游拍昏,說完“我們換個地方聊聊”之後的第一句話。

宋初猛地坐近了,想要扯他的口罩,蔡佑白口罩下的表情有一瞬的遲疑,卻立馬制止了她的動作。

宋初被他鉗著手,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來的這句話,“你敢騙我!”

她無疑是自私的,分明從始至終都是既得利者,什麽都不告訴他,讓他做事,卻還要指責他沒有滿足她。

帽檐壓得低,蔡佑白看不清她的臉,腦子轉得十分清晰,說了一句算是解釋也不能算的話,“我只是騙了他們,我一直沒有機會見你。”

什麽都看不見,宋初甚至感覺男生的嗓音同此時氛圍一樣透出些冷,一字一句像在報覆她,勾著她下地獄。

“這不就是你前幾天在這裏告訴我的,你還不滿意什麽。”

久違的那種一切脫離掌控的感覺又回來了,她掙紮得厲害,像個瘋子一樣手腳並用地打他,“你讓我在這種情況下拿第一,你給我滾。”

她的語氣最後一句出乎意料的狠,眸色沒了平日的乖和溫婉,近乎偏執的眼神讓蔡佑白鉗持她的手勁又強了許多。

他嘆了口氣,“你平靜一下。”

“告訴我,真的告訴我,你到底想要什麽。”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宋初此時覺得蔡佑白可怕極了,他的眼神隱在暗裏,沒有絲毫光投射進去,宋初卻能感受到他一直在看她,不是像平時那樣木然的看,而是以一種想要拽著她一起深陷黑暗的眼神和語氣在誘導她。

“你到底想要什麽,t告訴我。”

空氣十分安靜,宋初身體本就不算很好,勁力也不大,而蔡佑白技巧太多,只要她不碰到他的臉,也給了她一定的發洩空間,可宋初沒一會兒就覺得身體透支般的難受,她近乎跪在地上,冷硬的地板透過骨髓傳入她的心臟,讓心跳都變得遲緩了起來。

她像一株剛盛開就枯萎了的花,蔡佑白站著,順著她的視線往內廳看,慕野游在地上躺著,臉上浮現出不正常的青白色,男生剛剛捂著脖子掙紮時她明明看起來很平靜,一點也不介意的樣子。

每次感覺快要死掉的時候蔡佑白總會想起一些很亂的記憶,這次想起的更多。

宋初是他的。

與之隨來的是摧枯拉朽般的意念和情緒,慕野游從櫃子底下叼著東西爬出來的那一幕與他忽然多出來的回憶重合,蔡佑白那一刻快要瘋了。

他差點當著她的面殺了人。

哪怕不是真正意義上的。

終究是嚇到了她。

他在思考接下來的話該怎麽說的時間裏,宋初的力氣已經恢覆了一點,她強撐著站直了,坐回到原來的椅子上,頭發亂了,衣服也皺皺巴巴,淩亂黑發下是一張十足慘白的臉。

她認定了蔡佑白就是在報覆她,她後悔了一開始找他,明明最看不透的就是他,為什麽還自以為是覺得喜歡她的人都很好拿捏。

很久沒人再出聲。

再有動靜是宋初卸下了她的銘牌甩到地板上,她眼含譏笑地告訴他,“可以滾了,你剛才說的就是我想要的。”

宋初想通了,沒什麽不同其實,蔡佑白想讓她做一等,他們從來不是敵人,他要這麽做,他現在的敵人是整個明禮。

他活不到後天的話,剩下的事她自己會做,不是誰離了誰就不行,這裏沒人和她是這種關系。

但下一秒,蔡佑白像是知道她在想什麽一樣,捏碎了她的銘牌。

屬於宋初的意識連接如同監懲系統一樣消失的那刻,林燁驟然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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