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關燈
第 43 章

“沒有什麽大問題, 不耽誤明天的考核。”

季明青沒順著林燁的視線看,胳膊上的傷,因為私心, 他沒處理。

血跡幹涸,像粘稠的蠟油糊在了白綢上, 星星點點的痕跡暈染在袖布褶皺上, 勾勒出兩彎月牙的形狀。

牙印裏外沒有顏色,宋初當時吸吮的也不可能是血跡,她沒有那麽瘋。

林燁受不了扯開她,自然也不是什麽突如其來的好心。

宋初有些時候愛折磨人,但她又很懂人的極限心理,逼到極點再給點好處, 上一秒能把刀刃插進你腰腹問你會不會死, 下一秒就能喊著你要親吻。

再比如剛才, 她分明惱怒自己因為即將到來的考核有了身體應激反應, 卻又本能舔舐自己咬破的傷口。

疼痛後的慰藉, 讓季明青心甘情願給她充當發洩物。

林燁知道宋初強壓之下受刺激會變得瘋癲, 但別人好像不清楚, 她這種與人相處的方式其實很病態。

而這種病態的方式, 已經徹底成為了她牽引別人情緒,順帶發洩自己的一種手段。

她也許只是平靜下來後順帶著進行的撫慰行為, 沒摻雜什麽多餘的心思,可她不知道, 身姿纖羸的少女一強一弱的反差極易勾挑起人的惻隱之心, 像小動物被逼急了後由掙紮到認命的過程。

喜愛她的人會憐惜她, 原諒她,反思自己做了錯事, 這是一種無止境的內耗。

從心理層面上來講,宋初這樣的做法對季明青不太好,但是——

那又怎樣?她對所有人都不好,所有人和他們又有什麽關系。

林燁面無表情想完,再看季明青一副宋初做什麽都是為了他的表情,懶洋洋勾唇,“確實是你沒照顧好,所以我說,給我找個地兒吧,我這幾天都在這休息嘍。”

他是笑著的,但眼眸深沈似海,一片落拓的黑。

季明青沈默了一小會兒,從他沒什麽情緒的眼裏看出來了點危險意味。

他問:“如果我不願意呢?”

哪怕是二等的明值,也只能夠讓他進來一次。

“那就不願意吧。”林燁聳了聳肩,無所謂道,“我隨口問問罷了。”

他話說得利落又流暢,恍惚間讓季明青以為先前察覺到的危象是種錯覺。

“我很感謝你,但畫室是我經常在的地方,我不太習慣和陌生人同居,你要是不想住在明舍,我可以把一等區住宅的權限分給你。”

他說得認真,手上也不閑著,給自己倒水的同時也多斟了一杯。

“我不知道她與你們的關系遠近,不論是你還是清越,亦或還有別人,既然她願意留在這裏,說明她認可的是我,在你們之間選擇的是我,尊重女生的選擇,我覺得應該不是很難。”

林燁玩味兒地看著他動作,沒憋住笑出了聲,“你看起來什麽都很有把握的樣子讓我有點不爽啊。”

他沒接季明青遞過的水,季明青也沒等,玻璃水杯裏的波浪在邊沿浮沈,幾秒後盡數倒進了茶幾下的貓碗裏。

林燁聽見他倒完後輕聲倒了個歉,他低著頭,聲音小,但吐字清晰又溫和,“我不想騙你,我不喜歡你,因為你也喜歡她,而除了她,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幫你。”

牛奶哼哧跑來的動靜打斷了倆人間的對話,季明青俯下身,白貓親昵地貼了貼他的手心,他眉眼微彎,輕輕扯開了零食袋口,倒在盆裏。

唇紅齒白的少年在光線的映射下顯得很純凈,沒有鋒芒的外表,和易清越裝出來的和善沒得比,他像只無害的羔羊,講話做事都很真誠。

也許這種看起來軟綿綿的小動物對危機感的意識更為敏銳,他能及時察覺到林燁看向他和宋初相處時淩厲的視線,也能發現林燁t不斷摩挲著外套口袋裏印出輪廓的刀形。

林燁覺得有點沒意思,這游戲裏的人,一個比一個心眼子多,如果季明青直接說讓他走,他或許會心之所至廢了他作畫的胳膊。

但他提了宋初,林燁心虛,就不敢這麽做,畢竟誰都知道他說得挺對的,他嫉妒的情緒占上風,是不尊重宋初選擇的行為。

宋初對他確實有點不一樣,不過具體哪裏不一樣,林燁也說不上來,宋初看季明青的眼神有點像韓義看他們,新奇、疑惑、還帶一絲不解,但比韓義的審視感少得多,可能是因為季明青很容易看透,坦率得像張白紙。

好拿捏,沒心機,沒威脅,宋初喜歡的是這種類型?

林燁打量季明青的時候,季明青其實也在思考他。

但他想的很簡單,他只是在分析,昨天宋初出去見的人,是不是他。

牛奶好像不喜歡他。

*

底下倆人你來我往,宋初在樓上慢慢吞吞地紓緩那股身體酸軟的勁。

她看到韓秉依舊住在明舍,武館內四分五裂,他好像全不在意,一個人獨來獨往,鉆她話術的空子,漠視周遭所有爭端。

短暫時間裏,倒也沒人敢惹他,他獨自安靜待著的時候,其實會有點像韓義。

宋初討厭韓義,厭惡他擁有現世的記憶而高高在上,從韓秉身上看出那個冰冷的影子讓她感到生理不適,她切斷聯系,砸掉了手裏攥緊的額溫槍。

臥室內沒有堅硬的表面,地平毯毛柔軟,墻壁藤蔓纏繞,本就不算重的電子器空撞到墻面上,落下,並沒能產生什麽大的動靜。

宋初想到了韓義說她的不重要,想到了規則規定中她永遠也完不成任務。

反抗校規的npc對照組?

這幾句話像是刻進了她心臟處,隨著平穩跳動的脈搏在她每次安心時跳出來彰顯著自己的存在感。

每次她開心一點,都會有這些東西來騷擾她,警示她,恐嚇她。

宋初盯著地上的額溫槍,她坐在床邊時撣直的腿剛剛好觸到它。

室內折騰了一夜,季明青和林燁都算是個愛幹凈的人,在離開的時候將所有地方都收拾的整整齊齊。

不知道是想讓她睡多久,屋內除了微弱的夜燈沒有一點光,櫃臺上居然還點著助眠的香薰蠟燭。

被拉長的燭火影子晃動幾秒,門被推開,光線傾入,林燁倒是沒跨進來,倚在門框,隔著距離看她。

“宋初,有沒有覺得這個場面似曾相識?”

宋初沒來得及洗漱,頭發淩亂地灑在身前,素面朝天的一張臉雪白,腰上纏圍著薄被,衣服雖規整,但都打著皺,看起來有些狼狽。

宋初上次這麽狼狽,是在教學樓的某個衛生間裏。

發現宋初臉色變了,林燁嘴欠完就想立馬抽自己一巴掌,她坐在上面,林燁就蹲在地上,不過因為身高差距,倆人的視線依舊是平齊的。

但是讓林燁慢慢冒火的是,宋初到這會了,看的居然還是季明青。

沒理林燁,宋初對季明青伸出了手,男生也懂事,將胳膊遞到了她手上。

宋初:“醫藥箱呢?”

林燁:……艹

他像是不可置信,指了指自己,“宋初,你沒看見我嗎?我辛辛苦苦照顧你一晚上?你現在這是在忽視我?”

他說話間,季明青從地上拾起了溫度計,指尖輕輕扯了扯宋初的衣角,將她的註意力重新拉回自己身上,“初初,還難受嗎?”

宋初搖了搖頭,“你怎麽不讓他幫你處理一下?這可是右手,你當時應該推開我。”

宋初撩起他袖子觀察了下,早期的疤痕還沒徹消,她用了狠勁,齒跡邊緣微末透出青紫,季明青皮膚白,疊加起來觸目驚心,很難看。

林燁也瞥見了,雖然不至於跟季明青有什麽共情,但他還是覺得左手已經結痂的傷口隱隱作痛。

他頭皮發麻,猛然間想起了宋初說的以後她每次任務失敗,他都要跟著一起受難的那句話。

未加思索,他道,“我給他處理?什麽鬼,宋初,你在想什麽?廢了不是更好?”

宋初手上動作一凝,掀眼笑睇他,“你誰都想廢,哥哥,有沒有可能,這裏不是只有你有力氣。”

林燁不知為何,到最後被她那一聲沒什麽感情的哥哥聽笑了,“不想叫就別叫,不讓做就直說,陰陽怪氣什麽呢?我這不是聽你的,什麽也沒做嗎。”

宋初:“你只是現在沒做罷了。”

倆個人說話像是自帶一層加密,季明青本能不喜歡這種隔絕在外的感覺,他反握住了宋初的手。

林燁是蹲著的,季明青只是彎了腰,倆人一站一蹲,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蹲著的人周身積郁著戾氣,更危險。

林燁額眉蹙的越發緊了,像是百思不得其解,又像只是好奇。

“宋初,那你告訴我,什麽都不做,要怎樣贏?”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你不說,不告訴我,讓我幫你,我也想,可我到底要做什麽,難道讓我每天像現在這樣,眼睜睜看著你和他們——”

林燁沒什麽情緒地瞥倆人交握的手,一眼,兩眼,然後身體前傾,嗤鼻哂笑,“和他們,一個個,相,親,相,愛?”

他貼的很近,輕微呼吸時帶出的熱氣在宋初耳畔纏繞,宋初低下眼,往後一靠,也輕輕掙脫開了季明青意圖拉她的力,“我以為你很懂我的。”

林燁:“真的很好笑啊,你知道我懂你,但你怎麽不能懂懂我?”

宋初眉眼未動,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你覺不覺得你現在有些過線?你當初在我面前是怎麽說的,要我給你重覆一遍嗎?”

他怎麽說的,以她馬首是瞻!她說一他不二!

這話能讓外人聽?!

“行,我的。”見倆人分開,林燁見好就收,也順勢立身,清清爽爽的風被他動作帶起卷,他點了點頭。

“我也不說什麽,其他幾個確實難讓你發洩,但是玩玩就行了,別真把自己搭進去了。”

明明說的是違心的話,林燁竟也慢慢被自己說服了,他最後看向木在原地的季明青。

他很識相,不該問的不會問,看起來一點也不好奇的樣子。

林燁心裏更不舒服。

宋初說著要他幫忙,可她哪裏都不像信重他。

她留著季明青想發洩,林燁沒有理由阻攔,季明青確實是最適合消解這小瘋子情緒的一等生,倆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氛圍很和諧,和諧到讓林燁不爽極了。

他下巴點了點季明青的方向,不帶善意地趕人,“醫藥箱在哪,你總知道吧?我倆接下來的話,我覺得你應該不太想聽。”

宋初聽完了沒什麽反應,她手部活動自由了後就在低頭整理自己的頭發。

宋初頭發帶卷,很漂亮的黑卷發,像海底深處的絲藻,順滑瑩潤,淩亂的時候也不難看,只是太長,碎發經常勾纏在衣服裏,有些別在衣襟口,又有幾縷纏繞在紐扣中。

季明青低下頭,給她把頭發都理順了,然後順手掏出胳膊上的皮筋給她紮好,才站起身。

他一向很細心,也很聽話,宋初眸底摻著零星笑意,輕快地安撫他,“沒事的,我們有誤會,說清楚了就好了,別擔心,你去拿藥箱吧。”

林燁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門沒關,空開一小塊距離,在外面扒拉很久的牛奶看見裏面站著的男生,叫了幾聲發現沒人搭理它,郁悶地蹲在了門板空隙間。

宋初等了會,林燁還沒出聲,只聽見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她納悶擡頭,“你不是有要說的話嗎?”

林燁臉色還是不好看,但他臉色幾乎就沒好看過,他個子高,宋初還坐在床上,望著他更得仰著脖子,她正有些不舒服這種差距,林燁摸索著才終於將手裏的東西扔給了她。

兩塊銘牌。

前提名都是醫師。

宋初挑出她自己的收下,將另一塊遞給他,“什麽意思?”

宋初不喜歡被俯視的感覺,林燁卻愛極了她乖乖擡頭看他的樣子,也不用擡頭,她只要看著他,林燁就心裏舒坦。

他的所有壞情緒都被她這一眼一掃而空,很沒骨氣,但林燁覺得,他好像就是這麽好哄。

他勾著唇,見宋初又低頭開始研究,蹲下拔了她剛被束好的頭發,宋初始料未及,男生的手已經插進了她發絲裏,勾著她後腦迫向自己。

“宋初,你知不知道,藝區考核是需要老師一對一監考的。”

他聲音壓得極低,下巴搭在她肩膀,耳鬢廝磨的呢喃細語,往日不t著調的人少有的展現出外放的柔情,“這次我不會讓你有事的,信我一次。”

宋初沒考慮監考的事,因為她的計劃裏,有沒有監考老師根本不重要,但如果林燁監考,確實會更省事一些。

“哥哥,你想做一等嗎?”

林燁瞇眼,聲音更低,“你什麽意思?”

宋初垂下眼,倆人之間其實還隔著一層被子,她掀開那塊布料,往前一靠,擡手環住了他脖子,林燁反應也快,立刻攬住了她的腰,防止她直接跪地上。

林燁的聲音已經夠低了,沒想到宋初更甚,她幾乎是用氣聲,一字一頓講清楚了自己的打算。

“畫類只看畫幅後的署名,既然系統喜歡季明青的畫,那可以讓他永遠掌握藝區的一等名額,他選誰,名額就給誰。”

宋初彎了彎唇,“不是一等為尊嗎,讓位是一等生做出的選擇,系統也會反抗嗎?”

林燁覺得她太大膽,“他不一定,但你很危險。”

宋初推開他,聲音恢覆正常,也不怕被人聽見了,“那怎麽辦?這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

林燁有些無措,這種無措不是無能為力,而是他內心深處也認可宋初的這個解決方法是最合適的。

季明青如果願意,他確實可以像宋初講的一樣,掌握從今往後藝區每次的一等人選。

相處不多,甚至只有短短幾個小時,林燁就知曉季明青並不是一個對高位有執念的人,他很低調,平和,真誠,僅有的強硬也都體現在宋初身上。

完美的計劃,林燁覺得只有自己會因為這個計劃太過完美而感到不適。

他啞言,緘默,身子像是被熔巖蒸烤,宋初卻又是涼的,她讓他清醒,也讓他保持理智。

*

宋初和季明青可能會長久住在這裏,林燁也就理所應當賴在了畫室。

季明青不知曉他能夠隨意進出,只當他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所以盡管不喜歡他,但待他還算是禮貌,沒有催他。

林燁自下樓後就很安靜,甚至可以說是有些頹靡,他面色變來變去,其他兩個人還好,牛奶可能是察覺到了他陰沈的情緒,躲到了二樓樓梯口,貓著身子打盹。

季明青有一段時間沒有動過筆,他會做手工,像墻上一些看不出品種的絨花,覆試二樓懸在穹頂上的古著書燈,還有雜房裏隨處擺放的立體紙浮雕。

不同於易清越喜歡踩著危險邊界尋求成就感,季明青手工的範圍總是局限於藝術品當中。

都是一些精致的裝飾物,他像是致力於讓畫室變得更溫馨。

宋初一直是這麽覺得的,可是今天已經是最後一天。

季明青依舊沒有動畫的意思。

他在靠近吊床的墻邊裝了一個工作臺,像易清越工作室裏的操作臺,但比易清越的臺子小一些,只有吊床的一半長,但是足有三層,被釘在墻體上。

操作臺出現的突然,時機不太對,宋初見他坐在那裏搗鼓木材,感到心裏發慌。

她靠近時,季明青還沒回過神,刻刀險些嵌進肉裏。

宋初和他相處了一段時間,也算是有點經驗,他屬於性子溫吞的人,不擅長主動,習慣性等待,簡單來說,其實就是有點內向。

他對大多數人都很好,不怎麽撒謊,所以宋初和他說話不費心思,往往都是打直球。

“你這次參考的不是畫類嗎?”

季明青放下刻刀,微彎的眼眸像倒映著星河的海面,“怎麽這麽想?”

“是畫類。”他鄭重道,“只是我還沒選好,其實……我想給你,可是你不要……”

“這有什麽好糾結的?”林燁一整個人窩躺在沙發上,聽完了後咧著嘴,道:

“她不要我要,寫我名唄,這種損人陰德的事,你總不會給易清越吧,那狗東西已經夠陰了,再陰可就要進化了。”

季明青被他噎了一下,他先前確實糾結過要不要給易清越,畢竟他在明禮能真正聊上幾句話的,也沒有多少人。

宋初給他的要求很奇怪,但他其實不算意外,沒有從天而降的美事,如果說一開始他覺得宋初的選擇是單純的利益往來,那麽到後面她的所作所為更像是在考察他是否合她心意。

她需要,那他就盡力扮演那樣一個讓她滿意的人。

在他們之間,他始終覺得是自己虧欠她更多。

胳膊上的傷已經處理好了,藥膏冰涼,季明青本也能忍疼,他沒什麽感覺,指尖輕輕勾著宋初的衣服,視線黏糊地粘在她身上,“我想抱抱你。”

他突然這一出,讓宋初意外的同時,搞得林燁也有點懵,講著正事呢,他突然發情,林燁的臉瞬間黑綠黑綠的,難看的不得了。

“季明青,你是不是找罵?”

季明青垂著頭,捏著宋初的手指撓,他話說得很慢,但吐字認真,帶著無可置疑的堅定。

“你剛才讓我避開,我尊重你們的隱私,禮尚往來,我認為你也該給我們一點空間。”

“我給你們的空間還少嗎!”

林燁氣到翻起了身,他衣服整潔幹凈,難見的沒駝背,坐的板板正正,卻依舊給人一種混不吝的流痞感。

“這還不夠,老子現在離你們有多遠,得有十來米了吧?”

宋初好笑地撇他一眼,再看向季明青,歪頭的動作牽引她黝黑的發絲在空中泛起漣漪,像一簇靈動的流雲劃過,顯得她有些嬌俏的活氣。

“看你們吵架挺有意思的,可是我沒懂,短暫的相遇罷了,有需要爭搶的必要嗎?”

沒等兩人回答,她先表明了自己的看法,“沒必要呀,以後都不一定能見到呢。”

她的聲音柔柔潤潤的,尾音輕輕勾著拖長的調,聽起來是會讓人骨頭酥軟的溫柔語聲,可她說出的話卻十足的無情。

倆個男生被她冷漠的態度傷到了,都默不作聲,彼此對視了一眼,然後移開。

宋初思索了一會兒,道,“我覺得可以寫易清越,這個不重要,韓義,韓秉,都能寫,其實無所謂。”

季明青:“那就寫清越吧。”

林燁:“韓秉。”

宋初眨了眨眼睛,無聲笑道,“既然這樣,那我投韓義一票?”

宋初選韓義沒有深思熟慮的理由,就是嘲諷他,他說完不成,那就借他完成,這麽做感覺會很愉悅。

沙發上傳來一陣索索的布料摩擦聲,還有人帶著氣音的一句悶哼。

宋初看過去,林燁橫著身子躺睡在沙發上,用手糊住了眼睛,他向來這樣,端正不了幾秒,看起來像是擺爛了。

宋初眉心動了動,“你什麽意思?”

林燁還沒說話,宋初就察覺到季明青勾了勾她的手指,然後緩緩挪著同她十指相扣。

宋初是背對他的,手本來撐在椅背上,她驚訝回頭時,季明青低下眼,躲了她的視線。

指間縫掩映著落地窗外的日影,上次他有閑情逸致欣賞明禮風景的時候是宋初躺在衛生間那天。

林燁靜了有十幾秒,然後把手從臉上抽回,垂下,“他不會配合的,我一去,他估計就猜到了。”

“你為什麽要去?”宋初沒想明白他的動機。

宋初的計劃是她和林燁都待在畫室,替韓義報名,但韓義並不需要林燁的監考,不過他有沒有監考都不重要,設了權限他也進不來畫室打擾。

不過通報結束前,這一切他不知道顯然效果最好,所以剛開始宋初才會覺得林燁控制監考的能力有點用。

“你不覺得他會做些什麽嗎?”顧忌著季明青,林燁說的很簡單,“他不是最好的人選,宋初,他遠比我們知道的多。”

“知道就知道,就算猜出來,他又能做什麽?”宋初忽然間想起了和韓秉的約定,她頓了頓,眼底的一絲意味飛掠而過,“那我去看著他,你待在這。”

宋初話音剛落,季明青輕輕從身後環住了她,他的擁抱一向是很軟很輕的類型,這次卻帶了點難以形容的巧勁,還是松緩的力道,但是宋初莫名就覺得自己掙不開。

他很緊張,手心上的汗濕乎乎地貼著她小腹,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將溫暖的潮熱傳遞給她。

宋初聽見他很小聲的嘟囔,“不要,我想和你一起。”

季明青很少給她說不,他平時像株一碰就縮的含羞草,靦腆純情,偶爾的強硬也就體現在夜幕裏宋初看不見他的時候。

但那會的他也就只是從軟乎乎的奶狗變成了一只會哼唧求歡的心機小狗。

她怎麽樣對他他都很乖,所以針對他今天的反t常,宋初雖然意外,但不怎麽生氣,笑著揉他頭頂卷毛,“你不能去,你是最重要的。”

不是……張口就來啊。

——這種不加一點兒感情的話到底誰會信啊?

林燁此時剛好在絞盡腦汁思摸能讓宋初改變主意的對策。

說實話,他其實不太想讓宋初和韓義打交道,一方面是因為這個男人看起來太成熟。

就像他說的,韓義的職業讓他知道的遠比他們多得多,林燁總覺得宋初和他對上會吃虧。

另一方面,則是出於他心裏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宋初對韓義的惡意表露得很明顯,但韓義對她……林燁之前覺得好像一般?

但韓義跟他對話完後看他的眼神很怪。

本來就奇怪,交談後更奇怪。

如果說一開始林燁將韓義看他的眼神定性為看npc的眼神。

那麽到後面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玩家,或者說是,在看一個挑起了他興致的活人?

林燁想想韓義用那種感興趣的眼神看宋初,就感到心理不適。

他還沒能想到完備的對策,宋初本身也不好忽悠,林燁心裏嘆了口氣,正準備說要不還是他去吧,不及防宋初忽然冒出這麽一句——

你是最重要的。

林燁心跳如鼓,佯裝雲淡風輕道,“隨便,你非要去的話,那我……只能聽你的嘍。”

他空閑下的手不停地在空中給自己腦袋扇風,沒往吊床方向偏頭,還稍微往沙發裏轉了轉,生怕咧開的嘴角被她看到。

“啊,怎麽突然這麽熱。”

他心裏想,他現在需要一個冰冰涼涼的宋初抱一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