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關燈
第 26 章

宋初回到了醫務室, 蔡佑白這程度的傷,她不是不能進去幫,只是她現在心煩意燥, 沒有心力與他周旋。

紅瞳曾經說過需要維持人設,但是以往沒有出現過這樣大規模的共感場面, 所以她不確定自己此次情緒失控後會不會承受塑造懲罰。

相比共感, 塑造的程度是能直接疼昏過去的。

越想越煩,以至於宋初看見被烏泱泱幾個人大搖大擺攙扶進來的慕野游時,心裏堆積的戾氣到達了頂端。

董柔這群人,真是一成不變到讓人生厭。

一束夾雜著涼意的視線讓慕野游擡起了那顆紅色的頭顱,警惕的眼神直楞楞撞上櫃臺後冷眼望著他的女生。

臉色難看得緊,如白紙般透出的薄色, 下唇瓣咬著, 沁暈出了涓滴血漬, 讓這張毫無血色的臉顯出些病態的靡麗來。

慕野游反應了會, 笑了, 宋初這次氣得不輕啊。

他一邊覺得解氣, 一邊又有些納悶。

至於嗎?也沒見蔡佑白跟她有什麽交情吧。

她壞了他那麽多好事, 他都沒跟她好好算過賬, 現在這麽瞪著他幹什麽。

慕野游本來還想上去再嘲諷幾句,但是盯著盯著, 他就有些不自在了,這副慘樣, 搞的好像他欺負了她一樣。

天將要暗, 醫務室跟來的人不多, 宋初本來想著,只要慕野游來挑釁, 不如破罐破摔,罰也是罰,總也要先把這股邪火發出去。

結果她狠狠瞪了慕野游一會兒,他居然開始躲她的視線,推開身旁的人踉蹌著進了一個空隔間。

宋初:……

他原來這麽慫的嗎?

“你和蔡佑白關系很好?”韓秉眼看著人都走差不多了,才終於出聲。

“認識,但不太熟,不然我先前也不會問你周肆的事了。”宋初好像才想起了他,偏頭問道,“慕野游和董柔是因為一等身份,你又是為什麽和他關系不好?”

韓秉明顯皺起了眉,“他上次身試留到了最後,結果把一等讓給周肆了。”

宋初聞言倒是有些驚訝,她沒有參加身試,對當天發生過的事一無所知,不過細細凝思,這確實是蔡佑白能做出來的事,他好像就是什麽都不在乎。

“所以你們幾個都討厭他?”

“稱不上,但是動過手,關系也不會太好。”韓秉點完頭之後又搖了搖頭,接著解釋:

“他最後說了句什麽沒意思,我離得遠,沒聽清,慕野游和周肆聽見了,他倆可能是因為這個。”

宋初:……那種非你即我的場面上,把一等扔了還講這種讓人覺得被羞辱的話

“他也許本意不是說你們弱。”宋初頓了頓,說:“他可能是真的覺得這裏沒意思。”

韓秉驀地低下了頭,眼底的詫異一閃而過,“……這裏?”

“是啊,你覺得呢?”宋初笑笑,從櫃臺下掏出一面小鏡子背過身擦臉,“打來打去挺沒意思的。”

韓秉垂在身側的手捏緊,微微瞇眼,宋初在食堂裏異樣的反應,他還沒弄清楚。

聽她這麽說,他倒是隱約摸到點邊,感覺……她看到別人打架,好像比她自己被打還難受?

韓秉沒見過這種人,心裏頗有些五味雜陳。

其實也很正常……倘若宋初不是這樣的性子,當初也不會幫他吧。

一陣冰冰涼涼的觸感攀蔓上韓秉捏緊的拳頭,他心念電轉之間從自己的思緒裏抽離,低眸看去。

他的手背上有宋初當時不知覺刮出的幾條淺痕,他皮糙肉厚,宋初指甲也不長,所以痕跡極淡,本來很癢,現在被宋初一碰,那股癢意便在泠泠的觸感下逐漸褪去,順著血管沁散了他通體的燥熱。

“正好告訴你,以後這雙手就別打架了。”宋初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在我面前不能打架,我見不得。”

慕野游當時和她對視那一會兒,宋初感受到了他整個人繃緊的氣勢,像是一支拉滿弓的箭矢,似只待一聲令下就射出尖銳的鋒刃。

看著男生手背上凸起的青色脈絡,講實在的,宋初雖然對漂亮的人體感興趣,但對他們打架一點兒興致都提不上來,哪怕是脫光了衣服。

都是比蠻力,身子壯,沒有招數技巧,像原始野人一樣你一拳我一腳,撕打扭曲的身體毫無美感。

所以蔡佑白這種沾點正經武招的才會覺得沒意思。

身試啊,本就是游戲規則裏沒t被充分挖掘完全的分區。

而現在——

充其量是一個可以理直氣壯的發洩區罷了。

“好,我以後不會在你面前打架,”韓秉應了,接著又補充,“沒人主動惹事的情況下。”

宋初權當沒聽見他後一句話,收回手,輕擡下巴對他點了個方向,“喏,有人來了。”

韓秉沒回頭,只因為宋初見人就撤手的動作讓他腦子木了片刻。

對啊,宋初剛才為什麽要摸他的手。

醫務室門沿是個光與暗的交界線,室內的燈早在外光瞬暗的剎那煥亮。

室外黝黯昏黃,樹葉被吹得簌簌作響,夜風是與白日睽異的冷冽。

跨進來的人也是一身的冷冽,韓秉兩個字被他念的淡然,卻隨著狂舞的冷風躥進了宋初骨頭縫裏。

第一面,她最不喜歡的人出現了。

韓義也不知道有沒有註意到倆人方才的動作,走近後,他的目光漠然地掠過宋初身前的銘牌,確認了她的身份後才看向她的臉。

宋初此時也剛好擡起頭,很幹凈清透的一雙眼睛,眸仁漂亮到像會被人拿來收藏的上好琉璃,仰著望人的時候,她的眼尾會純然流露出些許乖順,使人一眼生出保護欲的長相。

韓義確實看了她一眼,也只看了一眼,眸底風靜浪平,沒有別的情緒,像是在看一件精致又脆弱的死物。

他伸出了手,“你好。”

氣質這麽冷的人,禮數卻仿佛被他刻在了骨髓裏。

宋初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理,在這種情況下,忽然偏頭問了韓秉一句,“他是你親哥嗎?”

韓秉楞了瞬,回的也直白,“只是同一個父親。”

“怪不得,一點兒也不像。”

這話屬實算不上好聽。

尤其在韓義沒進門前,櫃臺後的倆人看起來相談甚歡。

但在場的卻沒一個人反駁。

林燁裝作沒聽到的樣子,只有細看才能觀察到他揚起眉梢的愉悅弧度,他撞過韓秉進了櫃臺,外套脫了披在女生身後,俯下身小聲跟她講話。

易清越進門後的註意力就放在了韓秉身上,食堂門口倆人親親熱熱的樣子歷歷在目,他現在也沒有裝著禮貌緩和氛圍的心情。

韓秉下意識回望佇立在他身後的人,那人已經撤回了手,像是覺得自作主張了,主動為她的出言不遜找了個理由,“抱歉,是我唐突了。”

宋初對他牽了牽唇角,寬大外套遮掩下的手直接掐住了林燁的胳膊。

又是他是吧,回回都是他,每次都是他!他就不應該一時嘚瑟靠近她!

林燁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他閉上了嘴,不再講先前把董柔氣走的事了。

也是,反正她能看見。

易清越這時候開口了,“阿初,現在回去嗎?”

他不問還好,他一問宋初就感到累了,但她還沒應聲,韓秉先撴掉了她身後的衣服。

外套落地輕巧,沒有聲音,林燁胳膊上的疼勁也頓消,他掀起眼皮,斜睇著韓秉,“手怎麽這麽賤?”

“誰賤?”韓秉說,“你做過什麽,你能不能有點自知之明?”

林燁不可能不知道他指的什麽,看他跟看玩笑一樣,“行,我賤,那你就是傻。”

宋初莫名從林燁的情緒裏感知到了他的自得,她嘴角抽了抽,這兩個人打起來她才不管,她開始趕人,“你們還有事嗎?沒事可以走了,我今天在醫務室休息。”

她話是給所有人說的,但是眼睛卻一直看著韓義。

韓秉記著宋初剛說的話,他按耐著不在醫務室動手,指了指門外,“她要休息,你敢不敢和我去外面說?”

林燁是受不了激的性子,瞬間就上頭了,“走就走,我怕你?”

臨走前他把地上的衣服撿起,甩了下灰,給宋初揚眉指了個方向,“妹妹,那沒人,有鎖。”

他指的是醫師的休息室,狡兔三窟,林燁卻有無數個窩,到處標記。

易清越留意到宋初並未在韓秉身上放有太多關註,對韓義的態度也堪稱惡劣,他心神松快,桃花眼便氤氳出淺淡柔和的笑意,看著分外賞心悅目。

韓義與他相近,跟他打了個招呼就出門了,自見宋初第一眼過後,他好似覺得無趣,沒再看過她的臉,哪怕女生赤裸裸的視線足夠露骨、足夠堂皇。

一直沒走,宋初覺得他可能是被自己心裏的規矩壓著。

但是這個講規矩的人,沒跟她說再見呢。

外面的天已經徹底黑了,醫務室的燈也切換成了暖光,宋初沒去林燁指的地方,洗完手後隨便找了個空隔間。

“還不走嗎?”宋初是真的有些累了,坐在床邊睇凝跟進來的男生。

昏暗的光,柔順鋪在男生發頂,張揚的銀灰發色與他清逸溫潤的外表格不相入,他看起來十分正經,“這裏不太安全。”

醫務室不隔音,倆人均能聽見四處傳來的聲響,但是不算嘈雜,大多數人可能都睡著了。

宋初踢掉了鞋子,“林燁待會兒應該會來,你最好別被他當面逮住。”

“他來幹什麽?”易清越撈起她的手,袖口垂落,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粗鏈,緊巴巴地將東西纏上她的手腕,搭扣很松,隨手一撥就能掉。

易清越做的本是項圈,只是宋初在畫室看到後不願戴,他便改成了手鏈。

項圈不是普通的項圈,手鏈自然也不是普通的手鏈,上面粗鈍的鉚釘卸下後,底層是尖銳的刺。

宋初試了下,擡頭多看了易清越兩眼,這爛游戲裏,真是什麽人都有。

“再給個獎勵?熬了一天呢。”

易清越笑著,面容柔和,只眼神灼熱,像是能燙傷人。

見女生不為所動,他又補充,“你還把我的刀給了林燁,他當我面扔掉了,那個花的時間更久。”

倆人的說話聲音都是壓低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易清越講著講著,弓腰的幅度越大,他一張臉幾乎占滿了宋初的視野,眼底的欲/火了了可見。

好像很多人都是這種眼神,除了韓義。

宋初回思這片刻,被易清越當成了默認,他擡起了她的下頜,另一手慢條斯理地開始解女生醫袍下的領帶。

易清越吻的很急切,和他手上輕慢的動作感受起來像是兩個人。

女生細腕上冰冷的鉚釘觸及他滾燙的後脖,侵肌的涼意都沒能激起易清越動作上的一點停頓。

“阿初,張嘴。”男生壓低的暗音又嘶又啞。

宋初驀然跪起身,高度差距拉小,易清越被推的後滯些許。

女生的胳膊挺直了搭在他肩上,身段亭亭,若隱若現間足以撥雲撩雨,易清越呼吸一顫,心神瞬間就亂了。

宋初莞爾:“你第一次見我是怎麽想的?”

易清越也笑了,手重新覆上去,改為親她的眼睛,“我覺得我當時的反應很誠實,你還瞪了我一眼。”

“唔,不記得了。”

“沒關系,我記得就行。”易清越勾纏著她的舌頭,手順著往下滑,聲音含糊不清,“你也想,阿初,跟我一起住吧。”

“你洗手了嗎。”宋初輕輕舔咬了下他的喉結,然後推開他,一字一頓道:“他會打死你。”

易清越腦子裏的鐘也跟著外面的腳步聲交響轟鳴,只是他腦門裏的聲音更大,敲鑼打鼓似的幾欲震碎他為數不多的理智。

不是怕的,是憋的。

他整個人快爆炸了。

……她太壞了。

易清越是陰著臉走的,林燁本來還沒找到宋初在哪個隔間裏,抓住他之後問了才知道。

他撇了撇嘴,他都給易清越說了別有事沒事往宋初跟前湊,這麽昏暗的燈都能看出他那一臉便秘的表情。

怕是被教育的不輕。

林燁磨洋工的在外面走來走去了好一會兒,掐著時間進去的時候宋初已經睡著了。

哄著把她抱到了休息室的床上,林燁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還是他機智!

睡著的宋初才是最乖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