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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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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明英禮高第二輪測試,理區科目即將開考,開考倒計時五分鐘,請各位理區同學做好準備。”

“文、藝、特區的學生、請在開考後保持肅靜,做好監考工作,如有違規行為,違者直降同區末等。”

“接下來再重覆一遍考試要求,請各位參試同學銘記:

1、嚴格按照規定攜帶文具,佩戴好自己的身份銘牌,無銘牌不得參考;

2、無論什麽原因,不可交頭接耳,不可左顧右盼,違者直降同區末等;

3、考前五分鐘未到考場入座,考生自動取消考試資格,直降末等;

……”

機械的,沒有情緒的女聲,條條框框的規則,在明英禮高教學樓四方的上空響徹不息。

此時明英禮高校內,五層欄桿上,都密密麻麻站著伸長了腦袋,探頭往下看的學生。

學生們穿的制服都是同樣的男女款式,純白色打底的襯衫,襯衫領口下系的規整的領帶,合體筆挺的西裝外套,男褲女裙,只是每個人身上制服的顏色都各有不同。

乍一看去,能一眼分辨出站在樓上的大多數人身上的顏色。

橙黃色、暗紅色、墨綠色。

分布的很均勻。

再仔細觀察,卻又能發現有零星幾個人身上卻是一身深邃的黑。

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是身材高大,精瘦挺拔的男生,極致稀少的暗色,再加上頎偉健實的軀體,讓他們在一群花花綠綠的背景裏倒是更為惹眼。

明禮的四棟教學樓,以一種完全封閉的姿態,圍出了中心地面一塊堪比操場大的長方形區域。

這塊區域此時卻鱗次櫛比地擺滿了一排又一排配套的桌椅,每個椅子上都坐著穿藏藍制服的學生。

從頂上一眼望去,密密匝匝的全是人頭。

趴在欄桿上的學生們激烈地開始討論——

“理試肯定是韓義第一,他在理區幾乎沒有對手啊!”

“一班的蔡佑白不是也很厲害?第一輪測試雖然沒比過韓義,但是差距拉的也不大吧?”

“蔡佑白好像幾門測試都報名了,跟上次一樣,他這一個月分心那麽多科,怎麽可能還能超了韓義。”

“看理試真的很無聊啊,都在桌子上答題,還是上周一千多人做身試的場面更刺激更好看。”

“哈哈哈哈哈你還敢想身試,你看看那邊黑衣服的大塊頭們,你還想跟他們打一場嗎?”

……

倚在北樓三層欄桿旁,一直抱胸立著的男生突然嗤笑一聲,穿著漆黑色制服的高挺身軀也緩緩地站直了。

他這一站直可不一般,周圍有幾個離得稍近的男女生感到壓迫,都不動聲色地挪遠了些。

男生身後一個黃毛嬉皮笑臉地湊了上來:“肆哥,怎麽了?”

周肆沒理他,懶散地擡起了手,臉上眼角邊還帶著未消的疤痕,他挑了挑眉,比了個開槍的手勢,對準了樓下的某個人的腦袋。

“嘭——”

低沈肆意的聲音,帶著興味。

樓下,坐在地面考場第一排正中心的韓義漫不經心地敲著課桌的纖長手指微頓,輕掀眼皮,清冷的眉眼掃過遠處鐘塔上的指針。

到點了。

五層樓,近千人的的大片嬉笑吵鬧聲,驟然間被一陣刺耳的警鈴聲覆蓋完全。

“叮——”

震耳欲聾。

在場所有人都難耐地捂住了耳朵,吵嚷的討論聲瞬間被一句句含著怒意的“臥槽”“吵死了”而替代。

警鈴消失,熟悉的機械聲緊接著響起。

“考試倒計時最後三秒,三秒後請理區各位考生翻開試卷,樓上的監考同學請保持肅靜。”

霎時,全校靜默——

“三。”



“二。”



“一。”



“考試開始——”

地面考場隨即響起悉悉索索翻試卷的聲音,還有筆劃在紙張上急促的摩擦聲。

明禮的教學樓上卻萬籟俱靜,沒有人敢出聲。

正是極安靜的環境氛圍下,北樓二層樓梯間,卻緩慢地走上來了一位女生。

她微垂著頭,露出纖細雪白的脖頸,單薄瘦弱的肩背卻挺得很直。

深黑色的長卷發披在她墨綠色的制服外套上,白色過膝襪下的黑色小皮鞋隨著她的走動,在靜默的二樓樓道發出輕微的響聲。

“嗒—嗒—”

站在二樓欄桿側探頭往下看的同學聞聲都望向她。

此時是不能說話的。

宋初微微頷首,迎著一眾人好奇打量的視線,不緊不慢地走到了該層樓的女衛門口。

按下把手,室內壓抑的抽泣聲和水龍頭“撲哧”出水的聲音隨即迫不及待地從門縫裏鉆了出來。

宋初極慢地推開門。

裏面的啜泣聲突然消失。

只有衛生間裏一直開著的水龍頭還在稀稀拉拉地淌水。

坐在地上的女生頭發和制服外套全都濕透了,睜大一雙驚恐的眼看著跨過門檻逐漸靠近的人。

宋初蹲下身子,從制服口袋裏掏出疊的齊整的絲巾,展開,輕慢地擦拭女生流到臉上的水痕。

女生的身子還在顫抖,宋初的動作放得很柔緩,還帶著若有似無的安撫意味。

面前人的挨近,使得原本縈繞在陳若曦鼻息間的惡臭異味漸漸被她身上特有的清涼芳香所取代。

視線變得清晰,陳若曦下意識擡頭望向她的眼睛。

是宋初。

陳若曦在理區偶爾也能聽到有人討論她。

明禮是一所成績至上的學校,能讓所有人記憶深刻的,一般都是學的好的一等生。

而宋初不是一等生,她被人記住也不是因為她成績優秀,是因為她特殊。

宋初的瞳色不像大多數人,她的瞳色偏淺,膚色也幾近透明,渾身上下只有一頭純黑的長卷發勉強算得上正常。

但是這分突兀的正常,卻在極致的色彩沖突之下,讓她愈顯病態。

明禮的人因此都稱她是“病觀音。”

觀音,善良美好的象征。

人如其名,宋初在明禮所有人的印象中,就是這樣一個漂亮的毫無鋒芒、溫煦柔和的形象。

陳若曦也不例外是這樣認為的。

但當她與宋初真正目光交錯的那一刻,卻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宋初的瞳底不覆往日平靜的柔和,眸仁深處仿佛驟現出道道徹骨冰河,讓她沒來由心底發寒。

陳若曦呼吸一滯,反應過來後忙垂下頭,只以為自己是被身上的水涼到了。

她安靜了會兒,才顫聲道:“我這次缺考了。”

女生垂頭的動作迅疾,她頭上零星幾點水漬濺到了宋初的墨綠色領帶上,暈染出了深色斑點的痕跡。

宋初斂下眉眼裏的冷意,收回手,牽起唇角:“沒關系,還有下次,你還有機會可以拿一等。”

她還有機會嗎?

陳若曦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這一次缺考讓她足足需要再做一個月的末等生。

她做二等都這麽難,何況是最低階的末等……

想到這幾天經歷的所有,陳若曦心裏開始瑟縮。

董柔擔心她搶了韓義的一等,想方設法的阻撓她考試,陳t若曦對此其實很是委屈。

她自知自己的實力,就算她參考了,她也一定考不過韓義,上次小測僥幸贏了他,只不過是因為韓義那天恰好生病了。

但是想到董柔之前說,只要她轉區,她就會放過她。

陳若曦心裏一動,卻沒敢擡頭,怕看見宋初失望的表情,她小聲抽噎道:“對不起,我不想拿理區一等了。”

宋初聞言只輕緩地點了個頭,淡聲道:“回去休息吧,換件衣服回來繼續上課。”

陳若曦低低應了一聲,抹了把眼淚,踉踉蹌蹌地直起身跑出了門。

人從面前走開後,宋初才淡下笑,將手上捏著的絲巾扔到垃圾桶內,站在打開的水龍頭前,面無表情地將手沖洗了四五次。

擡起頭,鏡子裏的人沒有表情的時候,整個人透著清冷的破碎感。

系統冰冷的聲音隨後響起:“你的第一次任務要失敗了。”

宋初冷眼盯著鏡面,在系統那句話落下的後一秒,就看到自己身側閃出一個跟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凝實影子,沒穿鞋,幾近漂浮在空中,在用和她分毫不差的眼睛苛責地睥凝她。

宋初對上自己監懲系統的眼睛,紅色的。

明英禮高游戲裏的npc,只有反派的監懲系統才會是血色瞳孔。

正派的系統瞳色是純白的,幹凈的白色。

宋初默不作聲,打量著四周。

明禮的衛生間修的很精潔,米白的墻色和大理石地磚,通體幹凈整潔,沒有特別大的異味。

只是衛生間實木烤漆的白色門板裏面卻沒有鎖。

宋初找了會沒找到,皺了皺眉,背靠在門板上回身看去,系統也隨之跟著她飄到了門口,懶散問道:“為什麽不好好做任務?”

宋初扯起唇角,對上了系統的紅瞳,覺得好笑:“是我沒有好好做任務嗎?”

她意識覺醒後,知道了自己的任務是阻撓一等生的成績延續,韓義作為上次考核的理區一等,她這幾天都在找機會接近他。

可是明禮的一等生和其他人根本就沒有交集,他們有獨立的住所,獨立的餐館,甚至有獨立的授課和指導老師。

宋初在覺醒的一周內根本沒有機會見到他!

退而求其次,她只能將希望寄托於上次理區二等的陳若曦,並且已經提前幫她引開了董柔,結果陳若曦莫名其妙還是缺考。

宋初不可抑制的為自己這一周的徒勞無獲而感到惱火。

若不是游戲規則裏她作為npc不能考一等,她早就將那些個目空一切的一等生都踩到腳底下了。

何至於如此費盡心機來助別人上位,卻還要承受因為別人無能而失敗的代價。

“很生氣嗎?”

系統察覺到了宋初的怒火,“唰”的一下飄到了她身前,用紅瞳貼近了她的淺色明眸:“你有什麽資格生氣?”

“你是npc,誰允許你有和任務無關的多餘情緒和想法?”

說完這句話,見宋初沒吭聲,系統又飄遠了些,開始在明亮的衛生間內轉著圈,有一搭沒一搭地教育她:

“你早就應該聽我的,竭盡所能去討好尊貴的一等生,起碼也該先跟他們搭上話,你分明知道他們在哪的不是嗎?”

討好尊貴的一等生?宋初冷眼盯著它轉悠。

她知道他們在哪又怎麽樣,要像條狗一樣追上去,對著眼高於頂的一等生們搖著尾巴汪汪叫,祈求他們施舍給自己一點目光嗎?

系統瞥見她嘲弄的表情,好像又不太理解,飄近了用疑惑的視線打量她,空洞的血色瞳孔上下掃視她:

“就像現在這樣,你卻因為你那點可笑的自尊心,不願意聽我的,自以為是,自欺欺人。”

系統搖了搖頭,扯起了壞笑,“那我只能讓你受一次任務失敗的懲罰,你才能知道你作為npc,什麽該想,什麽不該想。”

宋初:“什麽懲罰?”

系統未答,只睜著一雙紅瞳一眨也不眨地看著她,直到過了良久。

宋初聽到從門外傳來的聲音——

“理區測試結束,各考生成績已公布,請大家看向高臺空屏,一等韓義、二等蔡佑白、三等……”

宋初還沒聽完,系統驟然變得冷漠的聲音就在她的腦海裏不斷地充斥、回響。

緊隨其後的便是一陣滅頂的痛意,從她的天靈蓋直到腳趾,宋初悶哼一聲,渾身無法控制地開始大波大波痙攣。

她的骨頭,脊椎、皮肉,所有角落好像都在像被人密密麻麻地搗碎、揉捏,幾近在經歷撕裂又縫合一般的痛感。

“第一次任務失敗,宋初,接受懲罰吧。”

系統冷眼看著她倒在地上蠕動,沒有情緒的吐出一句:“你生即為任務,傀儡一般的存在,不過生了意識,就忘了當初被捏造的痛了嗎?”

宋初蜷縮在衛生間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墨綠色的制服因為女生翻騰的動作被沾染上了大片的水漬和臟汙。

宋初努力睜開眼,昂頭看見居高臨下漠然直視她慘狀的系統,胸腔裏泛起絲絲縷縷的怨氣,她咬住唇,克制著自己不因為發出太大的痛呼而顯得難堪。

女生不住的細弱哼聲被隔絕在衛生間一層薄薄的門板內,像極了小動物初生時無助的哀鳴,經久不息。

宋初疼到失去意識的剎那,衛生間的門幾聲響後突然被從外推開了,耀眼的太陽光直直射進室內。

林燁背光站在門外,先掃視了一圈衛生間,沒有別人。

隨後面無表情地走到宋初身側,矮下身子。

他低眸望去,宋初平日本就冷白清透的小臉因為劇痛而變得更加透明。

唇齒間被她咬出血色,幾縷黑發濕答答地沾在她的臉龐、脖頸上。

緊閉的眼睫還在細細地發著顫。

女生素日挺得很直的脊背弓成了一道痛苦彎曲的弧度,衣襟散亂,制服外套也皺的不成樣子。

外套下的百褶裙本就不長,因為劇烈的掙紮,她的墨綠色裙擺堪堪遮住臀部,嫩滑的半截大腿白花花地露在外面。

還有不知是汗還是水的液體沿著她雪白瑩潤的腿根緩緩往深處淌流,看起來又可憐又旖旎。

林燁移開視線,冷呵了聲,沈穩有力的胳膊摟住了她的腰和腿彎,抱起她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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