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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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0 章

“哈…”

哈欠打到一半, 歸音手動閉上了自己的嘴。

這個動作對於一個正在苦口婆心勸導她三思而行的人來說屬實有些過於不禮貌。

謝塵緣看著吊兒郎當窩在搖椅上的歸音淺淺嘆口氣,隨後也學著她的樣子躺了下去。

“我從未見過修士的儲物袋中會放這種東西。”

“大家追求不一樣嘛,我這還有點心, 來點?”

“你不要轉移話題。”

“明明是你先提出來的, 不算我轉移話題。”歸音嘴裏嘟嘟囔囔地,手上麻利地將裝有點心的托盤貼了張符篆隔空送到謝塵緣手邊,“對於那些還有東西可失去的人來說確實要三思而行, 可我已經沒什麽能夠失去的了。”

“只是不想你後悔如今的決定。”

“我從未後悔過,包括傷了你還殺了那兩個守門人。”歸音將雙手墊在腦後,看著洞頂的雙眼中沒有焦點,“我所做的決定都是我在那時最好的選擇。”

察覺到身邊投來的目光, 歸音偏頭看去,“不信?”

謝塵緣在歸音的目光中翻身而起,面色凝重地看著她,半晌後開口問道,“你說什麽守門人?”

“就是你安排在地洞外面看守我的兩個煉氣五階嘛。”歸音咂了咂嘴似是在回味, “都過去了,你要追究我也t沒辦法,反正他們死的骨頭渣都不剩。”

端的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可……”謝塵緣話語微頓, 似是在重新組織語言“我從未派人看守過你。”

“嗯?”

突如其來的信息讓歸音收斂其那副吊兒郎當的做派,坐起身子同謝塵緣面對面。

兩人大眼瞪小眼地沈默了好一會。

“嘖。”歸音抹了把臉,“就是說你的地盤上出現了兩個來歷不明的修士,但你毫不知情。”

謝塵緣點點頭又搖搖頭,“我知道有其他勢力的修士隱在暗處,卻未想過他們的目標會是你。”

“知道還不揪出來處理掉, 等著養肥了反吃你嗎?”

“他們那邊也有我的眼線。”

好家夥。

歸音真的很想直呼好家夥。

她原以為是瞞天過海,都沒想到竟然是心照不宣。

“你留下他們就不怕他們對你地盤上的人動手?你那邊沒有反抗能力的人可不少。”

“不會的, 我能護住……”謝塵緣回答得斬釘截鐵,但當她對上歸音的眼神時又將未出口的話吞了回去。

她真的護得住嗎,他們已經對歸音下手,她卻一無所知。

歸音並未在這個問題上多做停留,比起這個還有更值得探究的。

“我身上有什麽值得他們冒險的?”歸音確實沒想明白。

她只露過一面,給旁人留下的印象應該也只是一個修為盡失的殘缺之人,並無半分利用價值。

“為了威脅我。”

謝塵緣抿了抿唇,看她模樣,已然是想明白了其中關竅。

她是明白了,歸音還一頭霧水,“別賣關子。”

“你進入隕星時先落到的第三層,他們根據你身上的氣息確定你來自哪方中世界後才將你送到了一層。”

歸音邊聽邊點頭,她徹底失去意識前確實聽到些聲音。

“當時你的落點並不在我的地盤,是他們看到你身上貼著紅塵界標簽才將你送到我這。”

“白送?”

“劃去了些能夠修煉的領地。”

謝塵緣說的‘些’,實際上應該是‘好些’才對。

她雖說的委婉,歸音卻不難猜到。

再一聯想,登時明白了對方意圖,

這是打著謝塵緣能贖她第一次就能贖她第二次的主意,想把她當長期飯票呢。

真有夠不要臉的。

“他們的路數一直都這麽見不得人?”

“與我交手這些年向來如此。”

歸音沈吟片刻後突然站了起來,“我出去走走。”

“什麽?”

謝塵緣腦子沒反應過來,動作已經跟上。

歸音回身擡了擡手,“你忙你的,三個月後見。”

待歸音的身影徹底消失,謝塵緣有些頹然地垂下頭。

有了歸音這個參照物,她不得不開始反思自己這麽多年是不是真的一直在做無用功。

不過幾息時間,她垂下的頭便擡了起來。

長久以來形成的問題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理清,她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三個月的時間不只是散落勢力聚集的期限,也是她的期限。

她若不能讓所有人心悅誠服,那便只剩死路一條。

不是她死,而是那些人死。

這幾次交鋒下來,謝塵緣自認看清了歸音七八分行事規則。

她重結果輕過程。

想要無人阻礙她的計劃,於是選擇完全掌控隕星界,以確保處於隕星界中的他們足夠聽話。

至於不聽話的……

殺光不聽話的不就只剩聽話的了嗎。

這是歸音言之未盡的,卻給了她足夠多的暗示。

謝塵緣甩甩頭,將紛亂的思緒盡數甩出。

現在想這些還是太早了,等真走到這一步……

到時候再想辦法吧。

*

三個月的時間對於生活在隕星界的人來說不過眨眼般的零碎時間。

偏偏這點零碎時間讓謝塵緣焦頭爛額。

隨著抵達的勢力越來越多,摩擦和紛爭也是接連不斷。

作為調停者,她的資歷尚且足夠,可再進一步,就不在她的能力範圍之內。

沒經歷過絕對實力的壓制,不論哪方都不會對一個傳言中的人真正服氣。

聽著帳外的吵鬧,謝塵緣狠狠地捏著眉心。

這帳子還是歸音留給她的,也是唯一一處地上的建築。

陸陸續續抵達的勢力依舊選擇挖掘地洞容身。

“又是誰和誰吵起來了?”

站在謝塵緣對面的人有些支支吾吾。

“直說便可。”

“方徊說您讓他們過來到底有沒有事,沒有事…沒有事就滾出去,這塊地他看上了。”

“說話可真難聽。”門口處傳來點評聲。

“就是說……啊?你是誰?!”回話的人附和道一半,驚恐回頭。

“別大驚小怪,你看你們老大多淡定。”

謝塵緣看著緩步走來的歸音暗自松了一口氣,心中最後那塊石頭算是落了下來。

“一切可還順利?”謝塵緣雖不知歸音是去做了什麽,但兩人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歸音順利,她也能少幾分阻力。

“當然順利。”歸音坐在下首的椅子上,動作自然地掏出懷中計時器,“這群人可真沒耐心,我還照約定時間早了三天回來,若是當天回來,怕不是要鬧翻天。”

謝塵緣沒有接她這句話,只是說,“你既然回來了,那便開始吧。”

“好啊。”雖是應了,歸音卻沒有半分起身的意思,“你先去,我隨後就到。”

謝塵緣沒多詢問,只是一邊往外走,一邊默默祈禱那群人能夠稍微冷靜點,百利無一害的事,千萬別反應過激。

可祈禱的往往是已經預料到難以實現的。

剛剛側身躲過飛來的術法,便見對她動手的修士周身憑空出現一股黑氣將那人裹了個嚴實。

待到黑霧消散,一堆白骨劈裏啪啦地掉在地上,原本亂哄哄的人群霎時間寂靜無聲。

謝塵緣清了清嗓子,看著面前烏泱泱的人,將剛才說過的話重覆了一遍。

整合的觀念在隕星界一層這種四分五裂的狀態下根本不存在,他們只從謝塵緣的話中聽出受人管轄。

有些愛多想的甚至已經延伸到了永失自由。

當即便有脾氣暴躁的想朝著謝塵緣過去,但剛動了動肩膀,就被身邊的同伴按住。

場上聚攏了幾千人,竊竊私語聲不斷。

其中幾人對過視線,最後由一名身著粗布麻衣相貌敦厚的修士代為開口。

“謝首領,你要做的事大家不是不能商量,可你怎麽能因何奚並未碰到你衣角的術法就將人殺了。”這人指著那堆白骨,一臉的痛心疾首,“難道你往日標榜的都只是說說而已嗎?”

他與謝塵緣明爭暗鬥多年,自然知道謝塵緣的軟肋在哪裏。

其餘反應過來的人也緊盯著謝塵緣,只要她流露出半分愧疚心虛,哪怕並未真的表述出來,他們也會一擁而上,用口齒和話語將其分食。

想的是挺好,奈何謝塵緣表情淡淡,不露半分破綻。

若是三個月之前的謝塵緣或許會因為這短短的幾句話進行反思,但現在的謝塵緣可不會。

跳出自證陷阱就如同撥開雲霧,他們存的什麽心思一目了然。

“這麽說,尤首領是不讚同我的提議,並且不準備與我同道了?”

被稱作尤首領的修士眼珠子往其他人那邊瞥了瞥卻發現那幾人眼觀鼻鼻觀心,沒一個再給他遞眼神,隨即笑道,“誒,我不是說了嗎,都好商量。”

他面上在笑,心底卻將那幾人罵了個遍,這謝塵緣才剛剛強硬一點他們就開始扮鵪鶉裝死,後面更沒得談了。

“沒什麽好商量的,你只需要選擇跟活著不跟。”謝塵緣將視線從他身上挪開,“大家整日勾心鬥角不過是為了這點稀薄的靈氣。跟著我,不用勾心鬥角就能得到比現在還多的靈氣。”

“怎麽證明你說的是真的?”又有新的人開口,“豐盈的靈氣也好,手段高深的修士也罷,總要拿出點證據來,你在這光動嘴皮子,像是要空手套白狼一樣。”

謝塵緣看向說話之人。

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在帳外吵鬧讓她騰地方的方徊。

這人的腦子還沒有胳膊上的肌肉大,是個純純的莽夫。偏生這莽夫極為仗義,收攏到手下的人也是個個忠心。

“你如今感受靈氣還不足以證明嗎?”

“這麽點地方夠誰分的啊。”方徊一根筋,什麽都要問個清楚,“還有你們說的那人呢?別是你編出來騙老子的吧?”

方徊看著謝塵緣,等著她解釋。

解釋沒等來,卻見謝塵緣朝他身後微微頷首。

下一秒,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那手不大,卻仿佛有千斤,壓得他直接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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