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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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看著被惡念拖進來的東西, 歸音楞了好大一會。

這個黑不溜秋又光禿禿的東西是她送出去渡劫雷的狼崽子?

她不信。

事實告訴她不信也沒用。

無奈的捏個除塵訣,指揮著惡念把狼崽子拖上軟墊,又從印記裏翻出一張毯子給它蓋上。

還是眼不見為凈吧。

抓起放到一旁的玉簡又給歸舟發過去一句:

「哥, 快速長毛的也要。」

東西尚未收拾完, 外面的風雪便刮了起來。

歸音把要用的東西堆在地上沒再整理,收起斷無名走了出去。

昨天想得不夠周全,今天她把身上所有額外的東西統統收起來, 穿著普通衣袍走出山洞。

這身衣服還是她未長開之前買的,現在再穿,短了不止一點。

長青林中心的風雪比邊緣的更猛烈。

邁出洞口不到十步,歸音便覺得寒意已經侵襲到了骨頭裏, 像是要將她整個人擊碎。

又往前走幾步,選了處位置站定。

不能再往前走,再走就真回不去了。

危險是危險,但她就要卡著死線狂舞。

耳邊的風在呼嘯,空中飄下的不像是片片雪花, 而像是刀子,不把她活剮殆盡t誓不罷休。

長青林極靜,天地間孤寂的仿佛只剩她一人。

這種悲秋傷月的念頭沒生出一秒, 就被一個激靈打退。

扛不住了,火速撤退。

歸音吸著鼻子回到山洞,抓起架子上的計時器一看,才過一刻鐘。

從腳邊拾起一把刻刀,在洞壁上記起來。

然後遠離火堆,開始打坐運功。

片刻後, 她皺著眉睜開了眼。

越運功體內靈力運轉得越慢,剛才若不是及時收手, 她的全身靈力都要被抽去。

難道只能靠自然緩凍?

這也未免太浪費時間了。

嘆了口氣,回去繼續整理架子。

半夜時分,一身的靈力終於解凍完畢,歸音攏了攏衣襟再次走出山洞。

這次她只走了七步,並且開始運轉功法。

這次靈力凝住的速度是上半夜的好幾倍。

每站上一回便火燒腚一樣跑回山洞,抓起計時器一看,連一炷香的時間都沒待滿。

嘖了一聲,把自己砸在床上。

她很少有這種無所事事不用修煉的時候,要幹點什麽她還真不知道。

算了,睡覺吧。

著呢想著就扯過旁邊被子蒙頭睡了過去。

一連兩個月都是這麽過來的,被長青林的風雪痛毆,爬回被窩發抖,最後在第二天早上被狼崽子拱醒。

歸音睜眼的一瞬間被狼崽子醜了個實實在在。

哪怕兩個月過去了,歸音依舊沒能習慣狼崽子現在的模樣。

看著它身上長得零零散散的毛,歸音沒忍住掏出玉簡又給歸舟發了一條消息。

「哥,長毛那份丹藥優先做。」

歸音揉了揉頭發,準備閉上眼睛繼續睡就發現手中玉簡亮了。

歸舟的回覆很簡單,就兩個字:

「位置。」

歸音騰的一下從床上坐起來:「?這麽快就煉好了?」

「沒有,我帶材料去你那。」

慌忙掃過一圈,沒發現什麽不妥的地方,這才安心地躺回去。

「北陸北境長青林,晚上別來,封靈力。」

歸舟給她扣了個問號。

「煉體。」

「到時候給你發消息,來接我。」

「好。」

通訊玉簡暗下去,歸音翻來覆去的有點躺不住。

歸舟可是馬上就要到了。

要不臨時抱佛腳,抓緊修煉?

可她平時也沒閑著啊!

上午練刀,下午畫符,晚上出去挨虐,一日都沒停過。

但是一聽歸舟要來,她還是生出一種要被抽查課業的感覺。

嘆了口氣,揉了揉床邊狼崽子的腦子。

看著床下那團帶著些許肉的骨架子搖著尾巴擡頭看她,歸音無故生出幾分心虛。

崽啊,不是我不想擼你,你現在的樣子,我是真下不去手。

我好菜啊,養條狼不僅不長肉,還不長毛。

“今天想穿哪件?”

歸音怕狼崽沒毛扛不住長青林的寒冷,特意給他做了幾套衣服。

許久沒動過針線,為了練手,她先給狼崽子縫了個窩,沒想到居然還能看,這才放心大膽地做起了衣服。

不得不再次感謝周老板,在她話都沒學全的時候就開始教她穿針引線。

衣服越做越精細,以至於她和狼崽子站在一起,她才像是仆人。

畢竟狼崽子穿的是鮫綃做的成套衣衫,而她穿的是短了一截的粗布麻衣。

幫狼崽子戴好帽子後順手拍了拍它的頭,隨後便抓起斷無名出去練刀。

下午畫符的時候歸音想再嘗試畫一套貪生,可總覺得差點什麽,落筆總是偏頗。

試過幾次,最終放棄,改畫別的。

狼崽子趴在歸舟腳邊看著她沈靜的面容不是特別開心,因為它發現歸音最近都不怎麽碰它。

它明明也學了除塵訣,每天把自己打理得幹幹凈凈,還香香的。

忍了幾天,最終還是想問,

這天它終於鼓起勇氣,卻發現歸音在手忙腳亂地收拾著東西。

“離開嗎?”

這麽多天鍛煉下來,它說話的斷字明顯正常許多,只是依舊說不了太長的話。

“沒有,有人要來。”

歸舟發來的消息,說到長青林附近了。

她得去接歸舟。

“重要?”

“很重要,要和我一起去接嗎?”

狼崽子想了一會,“主人去吧,我收拾。”

歸音看著它不分瓣的爪子挑了挑眉,但最終只是說,“好,等我回來。”

踩著最快的飛行法器,如一道白練劃過玄冰林的上空。

她一心著急去接歸舟,根本沒註意到有一名青衣男子正朝著她開辟出的山洞靠近。

和歸舟在通訊玉簡上對過方位,沒怎麽費力就找到了歸舟的位置。

歸舟不是一個人來的,他身旁還站著慕浮生。

慕浮生上飛行法器後第一句話就是,“你到底養了只多醜的妖獸,需要這麽多丹藥。”

“一會見到別說醜,我怕它自卑。”

“開靈智了?”慕浮生語氣中有些不讚同,“小心被騙。”

歸音也沒法解釋帝澤碎片這件事,只能說,“它自願的。”

“它表現出自願才好騙你,最後吃掉你。”

一直持續到飛行法器落地,兩人還在討論噬主這件事。

“你這山洞不設禁令?”

“我設了啊……我草!”

歸音收完飛行法器一回頭發現自己設的九層禁令全部被破。

也管不了身後的兩人,幾乎瞬息間就到了山洞內。

剛邁進山洞,血腥氣就已經撲面而來。

狼崽子躺在血泊中生死不明,一名穿著青色衣衫的男人正從架子上抱下那瓶白色小花。

“您接到我了。”

歸音此時完全沒有心思理他,直奔血泊中的狼崽子而去,卻被藤蔓編織的墻擋住去路。

“您不開心嗎?”

歸音不想和他多做糾纏,“哥,弄死他。”

她話音落下,大片劍光閃過,藤蔓一簇簇地向下落去,又蠕動著回了青衣男子身體中。

青衣男子還想阻止歸音,卻被歸舟直接砍去半邊身子。

只不過被砍開的身體中沒有血肉,只有交織的藤蔓。

抱起狼崽子時,他的氣息已經很弱了,歸音一邊往它嘴裏塞著療傷丹藥,一邊用治療靈力撫慰傷口。

狼崽子費力地掀起眼皮,嘴巴張張合合說不出半個字。

“沒事,沒事,別怕。”

歸音一手輸著靈力,另一手摸著它那光禿禿的腦袋安撫著它。

狼崽子氣息逐漸穩定,慢慢活了過來,歸舟那邊卻遇到了點小麻煩。

他殺不了這個人。

不論面前之人被砍成多少段,藤蔓都會蠕動著回去補全他的身體。

他又不敢有大動作,毀了山洞倒是其次,主要是這人的樣貌……

太像了。

歸音抖抖手腕,惡念立刻會意,上去吭哧一口咬掉青衣男子半個腦袋。

嚼了嚼又吐出來。

歸音能在它那漆黑的小臉上讀出罵人的話——‘太難吃了!’

惡念是個懂事的,上嘴不行,就換種方式。

當即拉長身體裹住青衣男子,歸舟也順勢從豎劈變成了橫砍。

但是沒用。

藤蔓膨脹生長,快要將惡念脹裂。

歸音擡手,四道漆黑的蛟龍筋張牙舞爪地把它從上到下捆了個結實,連一絲縫隙都沒漏。

她一手將生命體征平穩的狼崽子放回軟墊上,單手拎著那團東西走出洞府。

慕浮生此時正在外面設置禁令結界。

看她出來得如此快還有些驚訝,“解決了?”

“沒有。”

歸音將這一大坨扔到雪地上,從蛟龍筋中扒出個縫。

沒想到這青衣男子的臉竟是能移動的,那雙眼睛在歸音扒出縫的下一秒就和她對上,很快又換成了嘴。

“您不高興我回來嗎?”

高興?

高興個屁?!

你誰啊,進我的山洞打我養的崽!

歸音面色沈沈,抽出兩張符篆,按在縫隙處,大片雷火不期而至。

慕浮生甚至能聞到一股焦糊味從歸音手下散發出來。

手掌移開,蛟龍筋裹著的東西只剩下半條命,但仍舊用之前那種目光看歸音。

仿佛不論歸音對他做什麽,他都能無條件接受。

兩張符篆用完,歸音重新按下符篆,雷火再次出現。

“歸音,進來。”

歸舟的聲音從洞中傳來,歸音猶豫片刻還是起身往山洞裏走去。

那道縫隙中的眼睛看著歸音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著的笑一點點拉平。

她又走了。

憑什麽那只不會化形的廢物都能留下,他卻不行。

明明他才是最有用的。

他那麽聽話的,為什麽還會被拋棄?

被騙了嗎?

這個念頭生出的一瞬間他的神情開始恍惚,片刻後又恢覆正常。

不會的,不會的。

他們不會騙他的。

一定是他做的還不夠好。

他會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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