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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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雖然猜對了, 但洛璃還是適時地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她覺得自己的演技從來沒這麽好過，以前去吳虞劇組想客串的時候，還被嫌棄一點演技都沒有呢。
“你認識我嗎？之前有聽過我嗎？”楊柳又問。
洛璃搖了搖頭。
“也難怪了, 但看到我的長相, 你應該也能猜到一二吧。”
洛璃沒回答, 不過楊柳也沒等她的回答，就自顧自講了下去。
“我和湛楓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他大我五歲。”
“自從我知道什麽是喜歡，我就確定，我喜歡他。”
“我一直跟在他的身後, 但他那個人，事業心重，我不直說，他就壓根不知道我的心意，所以, 我決定在高三成人禮的那天, 向他坦白心意。”
“那天, 也剛好是學校給我們辦的集體成人禮。”
“他那時候在國外讀研, 但那幾天剛好回國了, 我約他過去觀禮，但他很忙，拒絕了我，我說, 我會在禮堂等著他, 他不來，我就不走。”
“那天的成人禮, 我上臺表演節目，唱歌，這是我的愛好，也是特長，我很喜歡唱歌，不過，我上臺之前，他都一直沒來，一直到晚上九點，典禮結束，他也還沒來。”
“但我說過，他不來，我就不走，於是我一直等啊等，在禮堂旁邊的休息室裏睡著了。”
“醒來時，我發現，失火了。”
“門外是火，而窗戶是有防盜窗的，我無處可逃，只得是將休息室裏僅有的幾瓶礦泉水打濕，捂住口鼻，等待救援。”
“後來就是，我得救了，但是因為吸入太多煙塵，嗓子壞了，沒法再唱我曾經輕輕松松能唱上去的音。”
“我自暴自棄了一段時間，也是那時候，我坦白了我的心意。”
“我知道，這好像有些道德綁架，我也清楚跟他談過，讓他想清楚，他說，他想清楚了，於是我們在一起了，他事事都寵著我，一切都是我想要的，雙方父母也是同意的。”
“你手上的這枚戒指，其實，是我和他的訂婚戒指。”
“不介意的話，可以物歸原主嗎？”楊柳問道。
洛璃笑了笑，自己將戒指摘了下來，放在了桌面上。
她看著楊柳拿起戒指，然後，戴在了中指上。
大小剛剛好。
“也許你會好奇後來為什麽會有你出現，既然都開始講故事了，那就講完吧。”
楊柳繼續講述，手中熟稔地摩挲著那枚物歸原主的戒指。
“訂婚時，我們鬧了點小矛盾，我一氣之下出國了，三年，最近才回國。”
“好吧，說是小矛盾有些太輕飄飄了，總之，我們分手了，然後，沒弄錯的話，我離開之後沒過多久，他就遇見了你，將你簽到了寰宇娛樂。”
“我不知道這三年你們發生了什麽，但是，現在我回來了，你應該……”
“嗯，”洛璃打斷了她的話，明明是說話的時候是帶著笑的，但這笑卻比哭還難看，“我知道，我是你的替身，現在正主回來了，我該退位了對吧。”
“不過，我想還是說明一下比較好，我之前並不知情，當然，我也承認，我確實喜歡他。”
“意外發生後，我已經在整理自己的心意了，現在也在收尾國內的一些事，之後，如果嗓子沒好的話，我大概就不會回國了。”
洛璃咳嗽了兩聲，話說多了，嗓子有點難受，她喝了口水。
“所以，還有事什麽別的事嗎？”洛璃問道。
“……沒了。”楊柳搖了搖頭。
“那再見，我回去休息了。”說完，洛璃就離開了。
楊柳看著洛璃離開的背影，原本擱在桌上的手從桌沿落下，落在小腹旁，大拇指下意識來回撫了兩遍。
她在想，有些話應該沒必要再說了，畢竟洛璃現在已經是這麽態度，她也不忍心再對一個剛受到打擊的人火上澆油。
但她也是沒辦法。
她這次回國，一定要搶回湛楓。
——
洛璃離開咖啡廳後，沒有直接回別墅，她不知不覺走到了自己的住處。
因為剛好這咖啡廳離她那個小區不遠，都在市中心。
這是洛璃在這個花季第一次走進那個薔薇園。
但是過了最盛的時節之後，此時整個薔薇園都展現著一種輝煌過後的頹敗感，又或許只是什麽樣的心境才會看到什麽樣的風景，因為此時還有人在裏邊有說有笑拍照賞花。
明明都已經六月了，但不知道為什麽，這夜風吹在身上，沒來由的冷。
洛璃默默離開，朝著自己家走去。
她要收拾點東西，電腦，有些畢業要用到的證件，還有和寰宇娛樂的合同。
事情很多，一件件處理。
洛璃用指紋打開家門，但發現，裏面似乎有亮光。
此時，一個身影在書房門口出現。
是湛楓。
他們隔著七八米的距離看著彼此，誰都沒有先說話。
就這麽看了四五秒，洛璃收回了目光，像往常一樣，換鞋子進門。
她當他不存在。
沒必要逃避，沒什麽可落荒而逃的，這可是她的屋子。
雖然她現在最不想見的人就是他。
“我這幾天下了班都會過來這邊，”在洛璃已經開始收拾東西時，湛楓在旁邊開了口，“我想著，等你什麽時候願意過來這了，或許我們就能好好談談了。”
談？談什麽？有什麽好談的？
洛璃沒回應，但嗓子卻有些不舒服了起來，有種梗著的感覺。
她直接越過湛楓，去到書房，在書櫃裏翻找需要的資料。
“具體的處理結果經紀人應該都告知你了，這段時間你好好休息，之前不是還抱怨工作太多了嗎，剛好給自己放個長假。”
“寰宇也會一直等著你回歸的……”
此時書房的畫面顯得有些詭異，湛楓在說，但洛璃似乎沒在聽，一點反應都沒有，讓人覺得她就像是聾了一樣。
她依舊在收拾。
各種證件、電子產品、資料……
說來可笑，這是她第一次這麽徹底無視湛楓，這麽對他冷臉。
以前，她總是會願意去當主動的那個，就算是故意拿喬裝生氣不理人，只要他一哄，一跟她說幾句話，她就會破功。
但現在，真的沒什麽好說的了。
她本來就嗓子不好，本就該少說話。
“洛璃。”
在她即將再一次在書房門口與他擦肩而過時，湛楓拉住了她的手，洛璃只是垂眸看了一眼，但是也沒甩開。
費那力氣做什麽，沒必要。
既然他要說，那就一次性說完吧。
洛璃幹脆把裝東西的包放到一邊，然後擡眸看著湛楓，那眼神無不在說“要說快說”。
此時，那鏡片後的桃花眼，還是一如既往讓她看不懂，不過，以前她會想要去弄懂，但現在沒那個想法了。
湛楓收回了手。
因為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在看到洛璃的眼神時，湛楓覺得握住她的那只手忽然覺得像是有螞蟻在爬在咬一樣。
甚至，微微別開了視線，不再和她對視。
“你是不是在怪我，演唱會那天沒有第一時間奔向你。”湛楓問道。
洛璃的眼眸輕顫了下，心裏有些哭笑不得。
真是無論什麽時候，都被他拿捏得死死的啊。
但是，那是之前了，從在臺上出事到上救護車，她確實怪他。
可後來不了。
怪，是因為對一個人有所期待，而那人沒能達成期待，所造成的失望和難過，才會產生這種名為“怪”的情緒。
洛璃沒搖頭，沒點頭，更沒說話。
於是湛楓繼續說，一直到現在，都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那時候已經有工作人員扶著你了，但臺下太過混亂，必須要有人出面控場，不然可能會發生踩踏事故。”
洛璃當然知道，湛楓說的都有道理，做的也都是他作為寰宇總裁應該做的事。
可是……
“如果，當時臺上的是楊柳呢，你也是一樣的選擇嗎？”
這是今晚洛璃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她本以為，自己忽然拋出這個名字，湛楓或許會有一絲的驚訝或是錯愕，最少也得有半絲吧，但，湛楓臉色未變，硬要說有什麽變化，或許是本就微微皺起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些許，但也很不明顯，不明顯到洛璃覺得這或許是自己的錯覺。
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在此時體現得淋漓盡致。
洛璃本以為，他會說“你怎麽認識楊柳？”、“你什麽時候知道楊柳的？”，又或者是，“我當然會作出一樣的選擇，因為那是必須要做的事”等等之類的話。
但，他只是嘴唇動了下，卻沒說話。
啊，原來，事情確實有輕重緩急，只是，她不是那個“重”，也不是那個“急”，而是另有其人。
她還一直以為，湛楓這樣向來殺伐果斷的人，是真的純理智的存在呢，原來還是得看對象啊。
雖然心裏對於湛楓對楊柳的感情早有預料，聽楊柳講述的時候，她當時還還覺得不應該聽楊柳的一面之詞，或許會有誇大的成分，但，現在最石錘的佐證來了。
“所以，手機上的倒計時是她回國倒計時，戒指是和她的訂婚戒指，之前說要給我的代言也不過是你心虛的補償。”
“難怪當時我向你表白的時候，你在那……”洛璃指了指門口的方向，“問我，要是將來後悔了怎麽辦，原來，那麽早就給我打預防針了啊。”
當時她怎麽回答的來著，好像是說——我不會後悔，因為我喜歡你。
現在她收回這句話。
洛璃說完，沒忍住輕咳了下，喉嚨有些發癢。
湛楓從書桌上拿來一個保溫杯，擰開蓋子，遞給她。
那裏邊的水還冒著微微的熱氣，想來入口應該溫度剛剛好。
但洛璃推開了他的杯子，自己去客廳角落找出了一瓶沒開封的純凈水。
湛楓下意識要接過水擰開瓶蓋，但他的手還沒伸出去，就聽到哢的一聲輕響，洛璃自己把瓶蓋給擰開了。
腦海中，那個會說“我擰不開，你給我擰，你餵我喝”的女孩，現在也會自己擰瓶蓋了。
不，應該說，她一直都會，有誰不會呢，不過是願不願意，想不想。
湛楓將手裏的保溫杯重新蓋上，放到了一旁。
洛璃喝完水，笑道：“以後貴公司培訓新人的時候，可以加一條，不要喝離開過視線範圍的水，這也算前車之鑒了吧，得吸取教訓。”
“這事也怪我，如果……”湛楓還沒說完，就被洛璃打斷了。
只見她搖了搖食指，道：“意外而已，湛總可別往自己身上攬責任，當然，真的愧疚的話，那就解約吧，我不需要寰宇等著我。”
“以後，我們也別再見面了。”
空氣裏彌漫著沈默，而後似乎響起了一聲嘆息，來自湛楓。
“我本想我們能好聚好散。”
“真的要做到這個程度嗎，沒想到，你絕情起來是這個樣子……”
雖然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但湛楓從沒想過會是現在這樣的場面，在之前的想象中，他覺得洛璃或許會像往常撒嬌耍賴那樣，不同意分開。
但，她比他還更絕情。
他也知道，是自己傷害了她，才造就了她現在的模樣。
聞言，洛璃冷哼了一聲。
“我什麽樣？湛總真的了解嗎。”
“還有，說我絕情，那你呢，你有情過嗎？”
洛璃朝著他一步步走進，他則被逼著一步步後退。
“怎麽，湛總現在該不會是舍不得我這個替身了吧，也是，我是不是有點太像正主，顯得有點喧賓奪主了啊。”
“我長得像她，我實現了她沒能實現的唱歌夢想，我的嗓子好巧不巧也和她一樣壞了，而且你也同樣因為意外而感到內疚。”
“怎麽樣？我是不是越來越像她了？你滿意嗎？”
此時，湛楓已經退到了客廳的墻邊，退無可退。
“所以，下一步，湛總是不是也要愛上我了啊？”
洛璃說話的語速越來越快，聲音也越來越嘶啞，到後面，說完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直接就不可抑止地咳嗽了起來，咳得撕心裂肺，咳得蹲下身。
湛楓走過來想扶她，給她遞水，但洛璃生生壓抑住咳嗽，啞聲道：“滾，我不想再看見你。”
聞言，湛楓伸出的手收了回來，默默推開了幾步，看著她自己拿起純凈水喝了幾口，咳嗽漸漸平覆下來。
“抱歉，你先別說話，嗓子要緊。”湛楓看著她捂著脖子難受的模樣，眉頭緊鎖。
他知道，洛璃正在氣頭上，此時沒法再繼續交談下去，他來這，他見她，不是想把她逼到現在這副模樣。
此時，洛璃擡起頭，說了個無聲的“滾”。
明明只是一個口型，但湛楓看出來了是什麽字，因為她剛剛才說過。
這是他第一回在洛璃這聽到“滾”，還一下就聽了兩遍。
“好，我先走。”
湛楓一路退到了門邊，退到了門外，然後，門緩緩關上。
哢擦一聲，仿佛將兩人隔絕在了兩個世界。
洛璃深呼吸，然後又灌了幾口水，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剛剛不該說這麽多話的，可是，一時間情緒上頭，她沒忍住。
算了，發洩出來了也是好事，而且，卻是也該有個了結的。
到此為止吧。
洛璃走到書房，把湛楓的東西簡單收拾了下，還有房間原本空了的櫃子，此時也又有了些他的東西。
這段時間她沒住這，結果反倒是被鳩占鵲巢了。
她一一把東西粗暴地塞進一個袋子裏，還有客廳地上的那個保溫杯也塞了進去。
因為有資料文件，洛璃沒法直接扔了這袋東西。
她打算去樓下的寄存櫃放著，然後給湛楓發了櫃門號和密碼之後就把他拉黑。
收拾完檢查完，確保沒有他的東西落下之後，已經過去了七八分鐘。
洛璃拎著那個袋子，打開了門。
然後，她看到湛楓還沒走，此時他正背靠著墻壁，看著對面的墻，似乎在發呆。
聽到門開的動靜，他轉過身看向了她。
——
剛剛關上門後，他本想直接離開，但又放心不下洛璃的情況，於是讓人安排醫生立即過來。
他知道，就算他要帶她去醫院，她也不會跟他去的。
他想著，等醫生到了，檢查之後他再離開。
然後，他就靠著墻，無聲等待著。
時間似乎都漫長了起來，而他的腦海中，還在回蕩著洛璃剛剛的那些話。
“怎麽樣？我是不是越來越像她了？你滿意嗎？”
“所以，下一步，湛總是不是也要愛上我了啊？”
咄咄逼人的問句，但在當下那一秒，湛楓發現，自己好像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他也有些弄不懂了，自己到底是怎麽想的。
就像洛璃說的那樣，是因為太像了嗎。
是吧，她只是個替身啊，一開始他簽下她，不就是看中了這點嗎。
腦子還是一片混沌，大概因為這幾天沒休息好，還有些頭疼。
他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然後聽見門開了。
他扭頭，看到洛璃提著一個袋子，裏面是他的東西。
——
洛璃見他沒走，楞了下，但想著這剛好也省得她下去寄存。
她將那袋東西放到地上，用腳朝著湛楓的方向踢了下，袋子朝著湛楓那挪了幾十公分。
然後，就這麽當著湛楓的面，洛璃直接修改大門的密碼。
當然，新密碼沒讓他看見。
直到門再次關上，兩人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十分鐘後，醫生到了，湛楓讓醫生自己去按門鈴。
門鈴響了好一會兒，洛璃才打開。
“這是我找來的醫生，檢查下你的嗓子，”湛楓在門的側面說道，“還有，以後陌生人敲門不要隨便開，多點安全意識。”
這門從裏面是能看到外面的景象的，剛剛他站在墻邊，是死角位置，鏡頭裏只出現醫生。
洛璃開門的那一刻，湛楓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他在想，要是鏡頭裏出現的是自己的話，肯定不會開的吧。
他在想，怎麽能隨便給陌生人開門呢，問都不問一聲來人是誰。
他在想……
“不用了，我自己會去醫院，顧深哥在來這的路上了。”
洛璃重新關上了門，將湛楓和醫生都拒之門外。
剛剛她在屋裏的時候，剛好接到顧深的電話，他剛加班回家，見她不在，所以打電話問問。
洛璃說自己在收拾點東西，然後顧深就說過來接她。
門口。
湛楓對匆匆趕來然後吃了閉門羹的醫生說了聲抱歉，讓他先離開，相應勞務費負責對接的人會給到。
然後，他又呆了幾分鐘，提著那一袋東西，也離開了。
——
洛璃在收拾自己的東西。
要帶走的東西不多，衣服什麽的家裏也都有，沒必要帶來帶去，她就挑了幾件喜歡的。
收拾的時候，在看到自己枕頭底下的平安符和那張折起來的姻緣簽紙時，洛璃將那張簽紙拿起起來，打開，又看了看上面的文字。
看了幾秒後，她單手將那張簽紙揉成了一團，然後快步走到洗手間，將其扔進馬桶，按下沖水按鈕。
一陣水流的旋轉之後，消失無蹤。
——
收拾完後，顧深還沒那麽快來，於是洛璃打開了手機。
以前她的手機如果不是工作狀態的話，基本都是非靜音的，但現在，自從重新開機之後，就一直都是靜音狀態。
她點開湛楓的頭像，然後，沒有任何猶豫地拉黑了他。
電話號碼也是。
做完這些之後，洛璃切到和吳虞的聊天界面。
【什麽時候有空。】
【我應該不久後會出國了。】
她住院的第一天，吳虞從劇組請假來看她了，比她父母到的還早。
那時候，她不方便說話，於是用手機打字和她對話。
她翻了翻上面她發的聊天記錄——
【會好好治療】【你別哭】【不用陪著我，回去好好拍戲】【再抱抱我吧】
眼眶有些濕潤起來。
她們以前可是約定過，要頂峰相見，可惜，她好像中道崩殂了。
吳虞：【我都可以，你說時間。】
此時，吳虞在拍夜戲，補妝的間隙剛好收到這條消息。
導演那邊已經在喊“就位”了。
洛璃看到這條消息，有些無奈笑了下，但一直盈在眼眶的眼淚卻掉了下來。
什麽“都可以”，明明她在劇組天天趕進度忙得要死，上次在醫院看到人，感覺少說瘦了兩斤。
【我沒什麽事，閑人一個，你就說你什麽時候有空吧。】洛璃回覆。
吳虞：【周六晚上，可以陪你一整晚，像以前一樣一起睡。】
洛璃：【好~】
洛璃：【一把抱住.jpg】
看到消息後，吳虞把手機遞給助理，然後匆匆回到自己的位置。
她趕緊收起自己看到洛璃消息時瞬間翻湧的情緒，可是忍不住。
還好，下一場剛好是一場哭戲……
——
——
顧深來得很快，比洛璃預估的更快些。
“我們先去醫院一趟吧，喉嚨有些不舒服。”洛璃道。
“好，我聯系下醫院，”顧深飛快發了個消息，“今天是怎麽了？吃了什麽還是說話說多了所以不舒服？聽著好像確實比昨天啞一點點，你先別說話了，要說的打字給我看吧。”
顧深接過洛璃手裏的一個小行李箱和包，帶著她往電梯走。
“應該是說多了話。”洛璃打字。
“沒事，別自己嚇自己啊，應該沒什麽事，醫生也沒說讓你完全不說話，咱註意點就好，去檢查下放心，也是給自己提個醒。”
從電梯裏出來，顧深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半環著她的背，撫了撫洛璃的肩膀，安撫她。
他知道她在意自己的嗓子能不能恢覆如初，只是除了初醒時的脆弱，哭過那一場之後，一直都表現得很堅韌，但也不過是個22歲的小姑娘，能堅強到哪去。
小姑娘沒說話，但他感覺到她點了點頭。
這時候，兩人走出大門，車就停在門口。
顧深不著痕跡看了眼不遠處的另一輛車。
幾分鐘前，他剛到樓下的時候，就註意到了那輛車的存在。
是一輛豪車，車牌號……和他之前拿到的調查資料中有一個車牌是重合的。
是湛楓的車。
知道洛璃是因為“說多了話”而嗓子不舒服後，顧深原本還猜測湛楓是在樓下等著而已，可看樣子兩人應該是見過的，交談了些什麽，大概並不愉快。
他環著洛璃肩膀的手直到將洛璃送上車，才放了下來。
然後在繞到駕駛座時，視線朝著湛楓那輛車的方向看了一眼，雖然他看不見車裏的湛楓，但他知道，湛楓肯定看到了一切。
車裏，湛楓看著顧深的車消失在視野中時，才發動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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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猜對了, 但洛璃還是適時地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
她覺得自己的演技從來沒這麽好過，以前去吳虞劇組想客串的時候，還被嫌棄一點演技都沒有呢。
“你認識我嗎？之前有聽過我嗎？”楊柳又問。
洛璃搖了搖頭。
“也難怪了, 但看到我的長相, 你應該也能猜到一二吧。”
洛璃沒回答, 不過楊柳也沒等她的回答，就自顧自講了下去。
“我和湛楓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他大我五歲。”
“自從我知道什麽是喜歡，我就確定，我喜歡他。”
“我一直跟在他的身後, 但他那個人，事業心重，我不直說，他就壓根不知道我的心意，所以, 我決定在高三成人禮的那天, 向他坦白心意。”
“那天, 也剛好是學校給我們辦的集體成人禮。”
“他那時候在國外讀研, 但那幾天剛好回國了, 我約他過去觀禮，但他很忙，拒絕了我，我說, 我會在禮堂等著他, 他不來，我就不走。”
“那天的成人禮, 我上臺表演節目，唱歌，這是我的愛好，也是特長，我很喜歡唱歌，不過，我上臺之前，他都一直沒來，一直到晚上九點，典禮結束，他也還沒來。”
“但我說過，他不來，我就不走，於是我一直等啊等，在禮堂旁邊的休息室裏睡著了。”
“醒來時，我發現，失火了。”
“門外是火，而窗戶是有防盜窗的，我無處可逃，只得是將休息室裏僅有的幾瓶礦泉水打濕，捂住口鼻，等待救援。”
“後來就是，我得救了，但是因為吸入太多煙塵，嗓子壞了，沒法再唱我曾經輕輕松松能唱上去的音。”
“我自暴自棄了一段時間，也是那時候，我坦白了我的心意。”
“我知道，這好像有些道德綁架，我也清楚跟他談過，讓他想清楚，他說，他想清楚了，於是我們在一起了，他事事都寵著我，一切都是我想要的，雙方父母也是同意的。”
“你手上的這枚戒指，其實，是我和他的訂婚戒指。”
“不介意的話，可以物歸原主嗎？”楊柳問道。
洛璃笑了笑，自己將戒指摘了下來，放在了桌面上。
她看著楊柳拿起戒指，然後，戴在了中指上。
大小剛剛好。
“也許你會好奇後來為什麽會有你出現，既然都開始講故事了，那就講完吧。”
楊柳繼續講述，手中熟稔地摩挲著那枚物歸原主的戒指。
“訂婚時，我們鬧了點小矛盾，我一氣之下出國了，三年，最近才回國。”
“好吧，說是小矛盾有些太輕飄飄了，總之，我們分手了，然後，沒弄錯的話，我離開之後沒過多久，他就遇見了你，將你簽到了寰宇娛樂。”
“我不知道這三年你們發生了什麽，但是，現在我回來了，你應該……”
“嗯，”洛璃打斷了她的話，明明是說話的時候是帶著笑的，但這笑卻比哭還難看，“我知道，我是你的替身，現在正主回來了，我該退位了對吧。”
“不過，我想還是說明一下比較好，我之前並不知情，當然，我也承認，我確實喜歡他。”
“意外發生後，我已經在整理自己的心意了，現在也在收尾國內的一些事，之後，如果嗓子沒好的話，我大概就不會回國了。”
洛璃咳嗽了兩聲，話說多了，嗓子有點難受，她喝了口水。
“所以，還有事什麽別的事嗎？”洛璃問道。
“……沒了。”楊柳搖了搖頭。
“那再見，我回去休息了。”說完，洛璃就離開了。
楊柳看著洛璃離開的背影，原本擱在桌上的手從桌沿落下，落在小腹旁，大拇指下意識來回撫了兩遍。
她在想，有些話應該沒必要再說了，畢竟洛璃現在已經是這麽態度，她也不忍心再對一個剛受到打擊的人火上澆油。
但她也是沒辦法。
她這次回國，一定要搶回湛楓。
——
洛璃離開咖啡廳後，沒有直接回別墅，她不知不覺走到了自己的住處。
因為剛好這咖啡廳離她那個小區不遠，都在市中心。
這是洛璃在這個花季第一次走進那個薔薇園。
但是過了最盛的時節之後，此時整個薔薇園都展現著一種輝煌過後的頹敗感，又或許只是什麽樣的心境才會看到什麽樣的風景，因為此時還有人在裏邊有說有笑拍照賞花。
明明都已經六月了，但不知道為什麽，這夜風吹在身上，沒來由的冷。
洛璃默默離開，朝著自己家走去。
她要收拾點東西，電腦，有些畢業要用到的證件，還有和寰宇娛樂的合同。
事情很多，一件件處理。
洛璃用指紋打開家門，但發現，裏面似乎有亮光。
此時，一個身影在書房門口出現。
是湛楓。
他們隔著七八米的距離看著彼此，誰都沒有先說話。
就這麽看了四五秒，洛璃收回了目光，像往常一樣，換鞋子進門。
她當他不存在。
沒必要逃避，沒什麽可落荒而逃的，這可是她的屋子。
雖然她現在最不想見的人就是他。
“我這幾天下了班都會過來這邊，”在洛璃已經開始收拾東西時，湛楓在旁邊開了口，“我想著，等你什麽時候願意過來這了，或許我們就能好好談談了。”
談？談什麽？有什麽好談的？
洛璃沒回應，但嗓子卻有些不舒服了起來，有種梗著的感覺。
她直接越過湛楓，去到書房，在書櫃裏翻找需要的資料。
“具體的處理結果經紀人應該都告知你了，這段時間你好好休息，之前不是還抱怨工作太多了嗎，剛好給自己放個長假。”
“寰宇也會一直等著你回歸的……”
此時書房的畫面顯得有些詭異，湛楓在說，但洛璃似乎沒在聽，一點反應都沒有，讓人覺得她就像是聾了一樣。
她依舊在收拾。
各種證件、電子產品、資料……
說來可笑，這是她第一次這麽徹底無視湛楓，這麽對他冷臉。
以前，她總是會願意去當主動的那個，就算是故意拿喬裝生氣不理人，只要他一哄，一跟她說幾句話，她就會破功。
但現在，真的沒什麽好說的了。
她本來就嗓子不好，本就該少說話。
“洛璃。”
在她即將再一次在書房門口與他擦肩而過時，湛楓拉住了她的手，洛璃只是垂眸看了一眼，但是也沒甩開。
費那力氣做什麽，沒必要。
既然他要說，那就一次性說完吧。
洛璃幹脆把裝東西的包放到一邊，然後擡眸看著湛楓，那眼神無不在說“要說快說”。
此時，那鏡片後的桃花眼，還是一如既往讓她看不懂，不過，以前她會想要去弄懂，但現在沒那個想法了。
湛楓收回了手。
因為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在看到洛璃的眼神時，湛楓覺得握住她的那只手忽然覺得像是有螞蟻在爬在咬一樣。
甚至，微微別開了視線，不再和她對視。
“你是不是在怪我，演唱會那天沒有第一時間奔向你。”湛楓問道。
洛璃的眼眸輕顫了下，心裏有些哭笑不得。
真是無論什麽時候，都被他拿捏得死死的啊。
但是，那是之前了，從在臺上出事到上救護車，她確實怪他。
可後來不了。
怪，是因為對一個人有所期待，而那人沒能達成期待，所造成的失望和難過，才會產生這種名為“怪”的情緒。
洛璃沒搖頭，沒點頭，更沒說話。
於是湛楓繼續說，一直到現在，都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那時候已經有工作人員扶著你了，但臺下太過混亂，必須要有人出面控場，不然可能會發生踩踏事故。”
洛璃當然知道，湛楓說的都有道理，做的也都是他作為寰宇總裁應該做的事。
可是……
“如果，當時臺上的是楊柳呢，你也是一樣的選擇嗎？”
這是今晚洛璃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她本以為，自己忽然拋出這個名字，湛楓或許會有一絲的驚訝或是錯愕，最少也得有半絲吧，但，湛楓臉色未變，硬要說有什麽變化，或許是本就微微皺起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些許，但也很不明顯，不明顯到洛璃覺得這或許是自己的錯覺。
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在此時體現得淋漓盡致。
洛璃本以為，他會說“你怎麽認識楊柳？”、“你什麽時候知道楊柳的？”，又或者是，“我當然會作出一樣的選擇，因為那是必須要做的事”等等之類的話。
但，他只是嘴唇動了下，卻沒說話。
啊，原來，事情確實有輕重緩急，只是，她不是那個“重”，也不是那個“急”，而是另有其人。
她還一直以為，湛楓這樣向來殺伐果斷的人，是真的純理智的存在呢，原來還是得看對象啊。
雖然心裏對於湛楓對楊柳的感情早有預料，聽楊柳講述的時候，她當時還還覺得不應該聽楊柳的一面之詞，或許會有誇大的成分，但，現在最石錘的佐證來了。
“所以，手機上的倒計時是她回國倒計時，戒指是和她的訂婚戒指，之前說要給我的代言也不過是你心虛的補償。”
“難怪當時我向你表白的時候，你在那……”洛璃指了指門口的方向，“問我，要是將來後悔了怎麽辦，原來，那麽早就給我打預防針了啊。”
當時她怎麽回答的來著，好像是說——我不會後悔，因為我喜歡你。
現在她收回這句話。
洛璃說完，沒忍住輕咳了下，喉嚨有些發癢。
湛楓從書桌上拿來一個保溫杯，擰開蓋子，遞給她。
那裏邊的水還冒著微微的熱氣，想來入口應該溫度剛剛好。
但洛璃推開了他的杯子，自己去客廳角落找出了一瓶沒開封的純凈水。
湛楓下意識要接過水擰開瓶蓋，但他的手還沒伸出去，就聽到哢的一聲輕響，洛璃自己把瓶蓋給擰開了。
腦海中，那個會說“我擰不開，你給我擰，你餵我喝”的女孩，現在也會自己擰瓶蓋了。
不，應該說，她一直都會，有誰不會呢，不過是願不願意，想不想。
湛楓將手裏的保溫杯重新蓋上，放到了一旁。
洛璃喝完水，笑道：“以後貴公司培訓新人的時候，可以加一條，不要喝離開過視線範圍的水，這也算前車之鑒了吧，得吸取教訓。”
“這事也怪我，如果……”湛楓還沒說完，就被洛璃打斷了。
只見她搖了搖食指，道：“意外而已，湛總可別往自己身上攬責任，當然，真的愧疚的話，那就解約吧，我不需要寰宇等著我。”
“以後，我們也別再見面了。”
空氣裏彌漫著沈默，而後似乎響起了一聲嘆息，來自湛楓。
“我本想我們能好聚好散。”
“真的要做到這個程度嗎，沒想到，你絕情起來是這個樣子……”
雖然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但湛楓從沒想過會是現在這樣的場面，在之前的想象中，他覺得洛璃或許會像往常撒嬌耍賴那樣，不同意分開。
但，她比他還更絕情。
他也知道，是自己傷害了她，才造就了她現在的模樣。
聞言，洛璃冷哼了一聲。
“我什麽樣？湛總真的了解嗎。”
“還有，說我絕情，那你呢，你有情過嗎？”
洛璃朝著他一步步走進，他則被逼著一步步後退。
“怎麽，湛總現在該不會是舍不得我這個替身了吧，也是，我是不是有點太像正主，顯得有點喧賓奪主了啊。”
“我長得像她，我實現了她沒能實現的唱歌夢想，我的嗓子好巧不巧也和她一樣壞了，而且你也同樣因為意外而感到內疚。”
“怎麽樣？我是不是越來越像她了？你滿意嗎？”
此時，湛楓已經退到了客廳的墻邊，退無可退。
“所以，下一步，湛總是不是也要愛上我了啊？”
洛璃說話的語速越來越快，聲音也越來越嘶啞，到後面，說完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直接就不可抑止地咳嗽了起來，咳得撕心裂肺，咳得蹲下身。
湛楓走過來想扶她，給她遞水，但洛璃生生壓抑住咳嗽，啞聲道：“滾，我不想再看見你。”
聞言，湛楓伸出的手收了回來，默默推開了幾步，看著她自己拿起純凈水喝了幾口，咳嗽漸漸平覆下來。
“抱歉，你先別說話，嗓子要緊。”湛楓看著她捂著脖子難受的模樣，眉頭緊鎖。
他知道，洛璃正在氣頭上，此時沒法再繼續交談下去，他來這，他見她，不是想把她逼到現在這副模樣。
此時，洛璃擡起頭，說了個無聲的“滾”。
明明只是一個口型，但湛楓看出來了是什麽字，因為她剛剛才說過。
這是他第一回在洛璃這聽到“滾”，還一下就聽了兩遍。
“好，我先走。”
湛楓一路退到了門邊，退到了門外，然後，門緩緩關上。
哢擦一聲，仿佛將兩人隔絕在了兩個世界。
洛璃深呼吸，然後又灌了幾口水，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剛剛不該說這麽多話的，可是，一時間情緒上頭，她沒忍住。
算了，發洩出來了也是好事，而且，卻是也該有個了結的。
到此為止吧。
洛璃走到書房，把湛楓的東西簡單收拾了下，還有房間原本空了的櫃子，此時也又有了些他的東西。
這段時間她沒住這，結果反倒是被鳩占鵲巢了。
她一一把東西粗暴地塞進一個袋子裏，還有客廳地上的那個保溫杯也塞了進去。
因為有資料文件，洛璃沒法直接扔了這袋東西。
她打算去樓下的寄存櫃放著，然後給湛楓發了櫃門號和密碼之後就把他拉黑。
收拾完檢查完，確保沒有他的東西落下之後，已經過去了七八分鐘。
洛璃拎著那個袋子，打開了門。
然後，她看到湛楓還沒走，此時他正背靠著墻壁，看著對面的墻，似乎在發呆。
聽到門開的動靜，他轉過身看向了她。
——
剛剛關上門後，他本想直接離開，但又放心不下洛璃的情況，於是讓人安排醫生立即過來。
他知道，就算他要帶她去醫院，她也不會跟他去的。
他想著，等醫生到了，檢查之後他再離開。
然後，他就靠著墻，無聲等待著。
時間似乎都漫長了起來，而他的腦海中，還在回蕩著洛璃剛剛的那些話。
“怎麽樣？我是不是越來越像她了？你滿意嗎？”
“所以，下一步，湛總是不是也要愛上我了啊？”
咄咄逼人的問句，但在當下那一秒，湛楓發現，自己好像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他也有些弄不懂了，自己到底是怎麽想的。
就像洛璃說的那樣，是因為太像了嗎。
是吧，她只是個替身啊，一開始他簽下她，不就是看中了這點嗎。
腦子還是一片混沌，大概因為這幾天沒休息好，還有些頭疼。
他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然後聽見門開了。
他扭頭，看到洛璃提著一個袋子，裏面是他的東西。
——
洛璃見他沒走，楞了下，但想著這剛好也省得她下去寄存。
她將那袋東西放到地上，用腳朝著湛楓的方向踢了下，袋子朝著湛楓那挪了幾十公分。
然後，就這麽當著湛楓的面，洛璃直接修改大門的密碼。
當然，新密碼沒讓他看見。
直到門再次關上，兩人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十分鐘後，醫生到了，湛楓讓醫生自己去按門鈴。
門鈴響了好一會兒，洛璃才打開。
“這是我找來的醫生，檢查下你的嗓子，”湛楓在門的側面說道，“還有，以後陌生人敲門不要隨便開，多點安全意識。”
這門從裏面是能看到外面的景象的，剛剛他站在墻邊，是死角位置，鏡頭裏只出現醫生。
洛璃開門的那一刻，湛楓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他在想，要是鏡頭裏出現的是自己的話，肯定不會開的吧。
他在想，怎麽能隨便給陌生人開門呢，問都不問一聲來人是誰。
他在想……
“不用了，我自己會去醫院，顧深哥在來這的路上了。”
洛璃重新關上了門，將湛楓和醫生都拒之門外。
剛剛她在屋裏的時候，剛好接到顧深的電話，他剛加班回家，見她不在，所以打電話問問。
洛璃說自己在收拾點東西，然後顧深就說過來接她。
門口。
湛楓對匆匆趕來然後吃了閉門羹的醫生說了聲抱歉，讓他先離開，相應勞務費負責對接的人會給到。
然後，他又呆了幾分鐘，提著那一袋東西，也離開了。
——
洛璃在收拾自己的東西。
要帶走的東西不多，衣服什麽的家裏也都有，沒必要帶來帶去，她就挑了幾件喜歡的。
收拾的時候，在看到自己枕頭底下的平安符和那張折起來的姻緣簽紙時，洛璃將那張簽紙拿起起來，打開，又看了看上面的文字。
看了幾秒後，她單手將那張簽紙揉成了一團，然後快步走到洗手間，將其扔進馬桶，按下沖水按鈕。
一陣水流的旋轉之後，消失無蹤。
——
收拾完後，顧深還沒那麽快來，於是洛璃打開了手機。
以前她的手機如果不是工作狀態的話，基本都是非靜音的，但現在，自從重新開機之後，就一直都是靜音狀態。
她點開湛楓的頭像，然後，沒有任何猶豫地拉黑了他。
電話號碼也是。
做完這些之後，洛璃切到和吳虞的聊天界面。
【什麽時候有空。】
【我應該不久後會出國了。】
她住院的第一天，吳虞從劇組請假來看她了，比她父母到的還早。
那時候，她不方便說話，於是用手機打字和她對話。
她翻了翻上面她發的聊天記錄——
【會好好治療】【你別哭】【不用陪著我，回去好好拍戲】【再抱抱我吧】
眼眶有些濕潤起來。
她們以前可是約定過，要頂峰相見，可惜，她好像中道崩殂了。
吳虞：【我都可以，你說時間。】
此時，吳虞在拍夜戲，補妝的間隙剛好收到這條消息。
導演那邊已經在喊“就位”了。
洛璃看到這條消息，有些無奈笑了下，但一直盈在眼眶的眼淚卻掉了下來。
什麽“都可以”，明明她在劇組天天趕進度忙得要死，上次在醫院看到人，感覺少說瘦了兩斤。
【我沒什麽事，閑人一個，你就說你什麽時候有空吧。】洛璃回覆。
吳虞：【周六晚上，可以陪你一整晚，像以前一樣一起睡。】
洛璃：【好~】
洛璃：【一把抱住.jpg】
看到消息後，吳虞把手機遞給助理，然後匆匆回到自己的位置。
她趕緊收起自己看到洛璃消息時瞬間翻湧的情緒，可是忍不住。
還好，下一場剛好是一場哭戲……
——
——
顧深來得很快，比洛璃預估的更快些。
“我們先去醫院一趟吧，喉嚨有些不舒服。”洛璃道。
“好，我聯系下醫院，”顧深飛快發了個消息，“今天是怎麽了？吃了什麽還是說話說多了所以不舒服？聽著好像確實比昨天啞一點點，你先別說話了，要說的打字給我看吧。”
顧深接過洛璃手裏的一個小行李箱和包，帶著她往電梯走。
“應該是說多了話。”洛璃打字。
“沒事，別自己嚇自己啊，應該沒什麽事，醫生也沒說讓你完全不說話，咱註意點就好，去檢查下放心，也是給自己提個醒。”
從電梯裏出來，顧深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半環著她的背，撫了撫洛璃的肩膀，安撫她。
他知道她在意自己的嗓子能不能恢覆如初，只是除了初醒時的脆弱，哭過那一場之後，一直都表現得很堅韌，但也不過是個22歲的小姑娘，能堅強到哪去。
小姑娘沒說話，但他感覺到她點了點頭。
這時候，兩人走出大門，車就停在門口。
顧深不著痕跡看了眼不遠處的另一輛車。
幾分鐘前，他剛到樓下的時候，就註意到了那輛車的存在。
是一輛豪車，車牌號……和他之前拿到的調查資料中有一個車牌是重合的。
是湛楓的車。
知道洛璃是因為“說多了話”而嗓子不舒服後，顧深原本還猜測湛楓是在樓下等著而已，可看樣子兩人應該是見過的，交談了些什麽，大概並不愉快。
他環著洛璃肩膀的手直到將洛璃送上車，才放了下來。
然後在繞到駕駛座時，視線朝著湛楓那輛車的方向看了一眼，雖然他看不見車裏的湛楓，但他知道，湛楓肯定看到了一切。
車裏，湛楓看著顧深的車消失在視野中時，才發動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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