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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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清晨，明媚陽光透窗灑入屋內。
林筱從睡夢中醒來，翻身平躺到床上伸了個懶腰。
睜開惺忪睡眼，入眼是極簡的裝修風格，原本愜意的神情瞬間僵住。
彎眉緊緊蹙起，腦子不靈光地運轉起來，片刻才徹底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正躺在季珩的臥室裏。
昨天煙花活動之後，她是怎麽睡到季珩房間的？大腦中這一段空白的片段讓她心裏莫名焦灼，而昨天自己主動親吻季珩的畫面卻偏偏如海水漲潮般湧入腦海。
她竟然真的借著酒勁親了季珩。
擡手顫抖地摸上自己的嘴唇，忍不住回憶起那個酒壯慫人膽的吻。
原來季珩的唇是溫熱的，是柔軟的，是……
又一段分不清虛實的朦朧畫面突然出現在眼前，讓她驀地怔住。
畫面裏，她踮腳主動湊上的淺淺親吻結束得極快，嘴唇相離後，她慌亂地松開了季珩。
大腦變得一片空白，整個人感覺天旋地轉。
就在感覺自己要暈過去時，腰間一道力又將她拉了回去，略顯急促的吻落在唇間，季珩的一只手也托住了她的後腦。
煙花仍在天邊綻放，忽明忽暗的光影、啤酒的濃醇，還有唇上的炙熱，包裹了她全部感官。
這個吻濃烈、急迫，卻又略顯克制。
唇上輾轉的力道一度加深，掠奪著她的呼吸，但又僅此而已，不再探索。
高挺的鼻梁蹭過她的鼻尖，她又被季珩拉近了些距離。
緊貼上季珩的胸膛，感受到他劇烈的心跳。
意識逐漸混沌，交纏的呼吸也越發混亂，她身子越來越無力，在即將墜入深海時，被身前人緊緊摟入懷中。
林筱怔怔地盯著天花板，雙眸茫然到無法聚焦。
這一段突然湧入的畫面她竟分不清是真實，還是夢境。
她只覺得和之前夢到在書房親吻少年季珩時一樣，周遭靜謐得幾近無聲，只能聽到彼此無法平覆的心跳。
可是夢裏接吻會有那麽強烈的酥麻感覺嗎？會真切地感受到呼吸被剝奪嗎？
但如果那些不是夢，季珩根本不可能回吻她。
季珩的酒量絕不像她那樣一杯就倒，酒後誤事這種情況更是絕對不可能在季珩身上發生才對。
本就不清醒的大腦越來越混亂，宿醉後的神經一陣一陣抽痛著。
她擡手揉了揉太陽穴，一個翻身又將腦袋埋進枕頭裏，懊惱地捶起床墊。
自己真是沒事找事，怎麽那麽禁不住誘惑，幹了挽回不了的事情。
她在心裏埋怨自己半天，接著撐著枕頭跪坐到床上，一想到打開臥室的門，就要面對季珩，又“咣當”一下側倒裝死。
反反覆覆的糾結持續了許久，忽地，她坐定在床上。
那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雙手握了握拳，一種解決不了幹脆擺爛的想法油然而生。
她睬上拖鞋，深吸了一口氣，走到臥室門口英勇赴死似地打開門，然而那種沖勁也就持續了幾秒，下一瞬她又做賊一般探著頭到處打量起來。
淡淡的海鮮粥香氣飄來，油煙機工作的聲響也從廚房傳來。
她往外走了兩步，看到季珩身著深灰居家服，正在裏面忙碌著。
不過只是一個背影，林筱的臉又不爭氣地紅了起來。她怕被季珩回頭發現，墊著腳尖躡手躡腳地朝客廳處的衛生間跑去。
季珩早已在衛生間裏為她準備好了牙具和毛巾，她快速洗漱完，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設，才又從衛生間裏走出來。
季珩剛好端著粥走到餐桌前，聞聲擡頭，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起來了？頭疼嗎？”
她心頭一顫，下意識搖起頭，轉瞬意識到什麽，又連忙擡手捏住山根：“有、有點疼……”
“過來先把早餐吃了，然後再去躺會？”
季珩指了指餐桌上冒著熱氣的粥，如往常一樣和她說著話。
再正常不過的對話，卻叫林筱覺得不安，狐疑地打量了眼季珩，僵硬地坐到餐桌前拿起湯匙。
季珩這是什麽情況？
明明被強吻的是他，但他怎麽看上去卻像是無事發生？
是覺得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不需要放在心上？
還是……根本不想提及這件事？
想到這一可能，她的心瞬間沈到谷底。
這一刻她認清了一件事，昨夜她鬼迷心竅的親吻，季珩不願承認，甚至避而遠之。
季珩現在和往常無異的舉止，或許就是為了保留他們多年朋友的最後情誼。
她應該懂得這番良苦用心，配合著全都“忘記”才對。
大腦變得更加混沌，覆雜的情緒像是痛覺神經的幫兇，讓頭疼變得肆無忌憚。
食不知味地將一碗粥全部喝完，她深吸一口氣，像是決定給昨天的“莽撞”畫下句號。
“昨天……”
“昨天……”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她聞聲擡頭，與季珩的視線在半空中相撞。
突然有些害怕季珩會說些什麽，她搶著先開了口：“昨天我好像一不小心又喝多了。”
像做錯事一般避開季珩投來的視線，兀自垂下頭聲音悶悶道：“到陽臺之後的事情什麽都不記得了，不好意思睡了你的臥室，你昨天睡的哪裏啊？”
她忐忑地把話一口氣說完，房間內瞬間陷入詭異的安靜中，沈默帶來的壓迫感讓人窒息。
季珩嘴角噙著的笑漸漸沈下，雙眸微微瞇起，探究地打量著林筱，片刻才啞著聲開口，聲音冷淡：“睡的沙發。”
林筱緊咬著下唇擡起頭，她眼神飄忽，豎起三根手指：“我發誓我以後絕不輕易喝酒了，昨天又讓你照顧我了，還讓你睡沙發，肯定不舒服……”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在季珩冷厲的註視下，話沒有說完，手也訕訕放了下去。
餐廳再度安靜得針落可聞。
季珩的臉色黑沈，那雙桃花眼裏隱著似有似無的怒氣。
半晌，他站起身，拿起餐桌上的餐具：“今天你吃完早餐就先回去吧，我還有工作，就不陪你了。”
林筱慌亂地眨了眨眼睛：“我、我幫你。”
“不用了。”
她才伸出手，就被季珩果斷避開，端著餐具頭也不回地朝廚房走去。
季珩生氣了。
林筱就算是再遲鈍，也知道季珩剛剛給自己下了逐客令。
是自己哪裏做得不對，讓情緒極其穩定的季珩突然這樣？
她快走兩步到廚房門口，又是輕輕地喚了聲“季珩。”
季珩手上的動作分明頓了下，人卻沒有轉身回應，他把水龍頭的水開得更大了些，水嘩嘩傾瀉而下的聲音在廚房裏回蕩。
這是現在不想理她的意思，林筱心裏清楚。
她癟了癟嘴，說話聲音帶上著微不可聞的輕顫：“那你忙，我先走了，你工作完記得和我說一聲。”
她說完，委屈巴巴地轉身離開。
*
季珩冷著臉把餐具洗好，再出廚房時林筱已經不在。
煩躁地窩進沙發裏，盯著地毯若有所思。
怔楞片刻，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顧凡的語音。
“餵，新年好啊。”
顧凡愜意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肆無忌憚地開著玩笑，“你有心了，新年第一天一大早就給我請安。”
季珩無暇理會顧凡占自己便宜的事情，從茶幾抽屜裏翻出煙盒和打火機：“找你對一下元旦後的工作……”
“季扒皮！”
一聲怒吼從聽筒裏傳來，打斷了他還想繼續的話，“你也說了元旦！今天是元旦！法定假期！你知道我現在在哪嗎？三亞！藍天白雲有沙灘，我在這個地方和你談工作？就算你沒有對象，也不能妨礙我在這天時地利人和的地方找對象吧？”
季珩冷漠地聽著顧凡在對面咆哮，點了一根煙，深吸入肺，吐出的煙霧繚繞，半掩住他陰沈的表情。
按動打火機的聲音被顧凡聽到，顧凡一下子收起玩笑意味，嚴肅地叫了一聲他的名字：“怎麽了你？你很少抽煙的。”
“我和她好像完全沒可能了。”
季珩自嘲地笑了笑，仰靠在沙發背上，t落寞地吐著煙圈。
顧凡聞言深吸了一口氣：“什麽叫完全沒可能了？你們昨晚發生什麽了就完全沒可能？”
季珩嗓子被煙熏得沙啞：“她昨天喝醉親我了，但今天早上故意避開了這件事。”
“嘶，有沒有可能是害羞了？”
顧凡打斷了他的話，一本正經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人家女孩子借著醉酒親人，總要讓人家清醒之後羞澀一下吧？”
見季珩不回應，顧凡又繼續道：“你當初說只要她開竅了，主動向你邁出一步，你就走剩下的九十九步，現在人家這一步邁得大吧？你怎麽回事？”
“她撒謊了。”
季珩又嘆了一聲，“她說不記得昨天發生了什麽，但很明顯她記得，但她後悔了。”
他看得出她始終不自然的神情，也親眼看到她咬著唇不敢擡頭的樣子，那是她撒謊時會不自覺做出的表情，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
果不其然，她說什麽都不記得了。
大概昨天的吻只是氣氛使然下的情難自禁，他們都喝了酒，腦子都不是很清晰。今天酒醒後，意識到還是當彼此的朋友更好，於是她以這樣的借口保留了彼此的體面。
所以才說他們好像完全沒有可能了，因為今天她給了他無聲的拒絕。
聽筒那頭的顧凡難得沈默了，許久才又緩緩開口：“你別太悲觀，有一種可能是她也沒想好怎麽面對，你不要這麽快下結論，先給彼此一點冷靜的時間。”
“你剛剛不是提工作嗎？正好之後的工作忙，你先用工作麻痹自己，不要東想西想，等慢慢冷靜下來，再去考慮你們之間的關系。”
顧凡認真給他出著主意，說罷輕笑出聲：“你說你啊，平時工作上做決策挺果斷的，在感情上卻這麽猶豫不決，也是人無完人，各方面再厲害，還是要栽在感情上。”
季珩無力地勾了勾嘴角，將煙掐滅：“任何事我做出判斷後，出現的錯誤我都承擔得起，但和她的關系變化，我不行。”
要麽變成戀人，要麽變成最熟悉的陌生人，他不敢賭。
顧凡聽著他的話，長嘆了一聲：“哎，我只能勸你別這麽悲觀，你喜歡她喜歡多久了，今天不過是她疑似後悔，又不是確定了的事，真的沒必要考慮放棄，你按我說的再試一試。”
再試一試……
季珩心裏默念著顧凡的話，再次拿出一根煙，夾在食指中指間，遲遲沒有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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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筱從睡夢中醒來，翻身平躺到床上伸了個懶腰。
睜開惺忪睡眼，入眼是極簡的裝修風格，原本愜意的神情瞬間僵住。
彎眉緊緊蹙起，腦子不靈光地運轉起來，片刻才徹底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正躺在季珩的臥室裏。
昨天煙花活動之後，她是怎麽睡到季珩房間的？大腦中這一段空白的片段讓她心裏莫名焦灼，而昨天自己主動親吻季珩的畫面卻偏偏如海水漲潮般湧入腦海。
她竟然真的借著酒勁親了季珩。
擡手顫抖地摸上自己的嘴唇，忍不住回憶起那個酒壯慫人膽的吻。
原來季珩的唇是溫熱的，是柔軟的，是……
又一段分不清虛實的朦朧畫面突然出現在眼前，讓她驀地怔住。
畫面裏，她踮腳主動湊上的淺淺親吻結束得極快，嘴唇相離後，她慌亂地松開了季珩。
大腦變得一片空白，整個人感覺天旋地轉。
就在感覺自己要暈過去時，腰間一道力又將她拉了回去，略顯急促的吻落在唇間，季珩的一只手也托住了她的後腦。
煙花仍在天邊綻放，忽明忽暗的光影、啤酒的濃醇，還有唇上的炙熱，包裹了她全部感官。
這個吻濃烈、急迫，卻又略顯克制。
唇上輾轉的力道一度加深，掠奪著她的呼吸，但又僅此而已，不再探索。
高挺的鼻梁蹭過她的鼻尖，她又被季珩拉近了些距離。
緊貼上季珩的胸膛，感受到他劇烈的心跳。
意識逐漸混沌，交纏的呼吸也越發混亂，她身子越來越無力，在即將墜入深海時，被身前人緊緊摟入懷中。
林筱怔怔地盯著天花板，雙眸茫然到無法聚焦。
這一段突然湧入的畫面她竟分不清是真實，還是夢境。
她只覺得和之前夢到在書房親吻少年季珩時一樣，周遭靜謐得幾近無聲，只能聽到彼此無法平覆的心跳。
可是夢裏接吻會有那麽強烈的酥麻感覺嗎？會真切地感受到呼吸被剝奪嗎？
但如果那些不是夢，季珩根本不可能回吻她。
季珩的酒量絕不像她那樣一杯就倒，酒後誤事這種情況更是絕對不可能在季珩身上發生才對。
本就不清醒的大腦越來越混亂，宿醉後的神經一陣一陣抽痛著。
她擡手揉了揉太陽穴，一個翻身又將腦袋埋進枕頭裏，懊惱地捶起床墊。
自己真是沒事找事，怎麽那麽禁不住誘惑，幹了挽回不了的事情。
她在心裏埋怨自己半天，接著撐著枕頭跪坐到床上，一想到打開臥室的門，就要面對季珩，又“咣當”一下側倒裝死。
反反覆覆的糾結持續了許久，忽地，她坐定在床上。
那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雙手握了握拳，一種解決不了幹脆擺爛的想法油然而生。
她睬上拖鞋，深吸了一口氣，走到臥室門口英勇赴死似地打開門，然而那種沖勁也就持續了幾秒，下一瞬她又做賊一般探著頭到處打量起來。
淡淡的海鮮粥香氣飄來，油煙機工作的聲響也從廚房傳來。
她往外走了兩步，看到季珩身著深灰居家服，正在裏面忙碌著。
不過只是一個背影，林筱的臉又不爭氣地紅了起來。她怕被季珩回頭發現，墊著腳尖躡手躡腳地朝客廳處的衛生間跑去。
季珩早已在衛生間裏為她準備好了牙具和毛巾，她快速洗漱完，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設，才又從衛生間裏走出來。
季珩剛好端著粥走到餐桌前，聞聲擡頭，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起來了？頭疼嗎？”
她心頭一顫，下意識搖起頭，轉瞬意識到什麽，又連忙擡手捏住山根：“有、有點疼……”
“過來先把早餐吃了，然後再去躺會？”
季珩指了指餐桌上冒著熱氣的粥，如往常一樣和她說著話。
再正常不過的對話，卻叫林筱覺得不安，狐疑地打量了眼季珩，僵硬地坐到餐桌前拿起湯匙。
季珩這是什麽情況？
明明被強吻的是他，但他怎麽看上去卻像是無事發生？
是覺得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不需要放在心上？
還是……根本不想提及這件事？
想到這一可能，她的心瞬間沈到谷底。
這一刻她認清了一件事，昨夜她鬼迷心竅的親吻，季珩不願承認，甚至避而遠之。
季珩現在和往常無異的舉止，或許就是為了保留他們多年朋友的最後情誼。
她應該懂得這番良苦用心，配合著全都“忘記”才對。
大腦變得更加混沌，覆雜的情緒像是痛覺神經的幫兇，讓頭疼變得肆無忌憚。
食不知味地將一碗粥全部喝完，她深吸一口氣，像是決定給昨天的“莽撞”畫下句號。
“昨天……”
“昨天……”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她聞聲擡頭，與季珩的視線在半空中相撞。
突然有些害怕季珩會說些什麽，她搶著先開了口：“昨天我好像一不小心又喝多了。”
像做錯事一般避開季珩投來的視線，兀自垂下頭聲音悶悶道：“到陽臺之後的事情什麽都不記得了，不好意思睡了你的臥室，你昨天睡的哪裏啊？”
她忐忑地把話一口氣說完，房間內瞬間陷入詭異的安靜中，沈默帶來的壓迫感讓人窒息。
季珩嘴角噙著的笑漸漸沈下，雙眸微微瞇起，探究地打量著林筱，片刻才啞著聲開口，聲音冷淡：“睡的沙發。”
林筱緊咬著下唇擡起頭，她眼神飄忽，豎起三根手指：“我發誓我以後絕不輕易喝酒了，昨天又讓你照顧我了，還讓你睡沙發，肯定不舒服……”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在季珩冷厲的註視下，話沒有說完，手也訕訕放了下去。
餐廳再度安靜得針落可聞。
季珩的臉色黑沈，那雙桃花眼裏隱著似有似無的怒氣。
半晌，他站起身，拿起餐桌上的餐具：“今天你吃完早餐就先回去吧，我還有工作，就不陪你了。”
林筱慌亂地眨了眨眼睛：“我、我幫你。”
“不用了。”
她才伸出手，就被季珩果斷避開，端著餐具頭也不回地朝廚房走去。
季珩生氣了。
林筱就算是再遲鈍，也知道季珩剛剛給自己下了逐客令。
是自己哪裏做得不對，讓情緒極其穩定的季珩突然這樣？
她快走兩步到廚房門口，又是輕輕地喚了聲“季珩。”
季珩手上的動作分明頓了下，人卻沒有轉身回應，他把水龍頭的水開得更大了些，水嘩嘩傾瀉而下的聲音在廚房裏回蕩。
這是現在不想理她的意思，林筱心裏清楚。
她癟了癟嘴，說話聲音帶上著微不可聞的輕顫：“那你忙，我先走了，你工作完記得和我說一聲。”
她說完，委屈巴巴地轉身離開。
*
季珩冷著臉把餐具洗好，再出廚房時林筱已經不在。
煩躁地窩進沙發裏，盯著地毯若有所思。
怔楞片刻，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顧凡的語音。
“餵，新年好啊。”
顧凡愜意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肆無忌憚地開著玩笑，“你有心了，新年第一天一大早就給我請安。”
季珩無暇理會顧凡占自己便宜的事情，從茶幾抽屜裏翻出煙盒和打火機：“找你對一下元旦後的工作……”
“季扒皮！”
一聲怒吼從聽筒裏傳來，打斷了他還想繼續的話，“你也說了元旦！今天是元旦！法定假期！你知道我現在在哪嗎？三亞！藍天白雲有沙灘，我在這個地方和你談工作？就算你沒有對象，也不能妨礙我在這天時地利人和的地方找對象吧？”
季珩冷漠地聽著顧凡在對面咆哮，點了一根煙，深吸入肺，吐出的煙霧繚繞，半掩住他陰沈的表情。
按動打火機的聲音被顧凡聽到，顧凡一下子收起玩笑意味，嚴肅地叫了一聲他的名字：“怎麽了你？你很少抽煙的。”
“我和她好像完全沒可能了。”
季珩自嘲地笑了笑，仰靠在沙發背上，t落寞地吐著煙圈。
顧凡聞言深吸了一口氣：“什麽叫完全沒可能了？你們昨晚發生什麽了就完全沒可能？”
季珩嗓子被煙熏得沙啞：“她昨天喝醉親我了，但今天早上故意避開了這件事。”
“嘶，有沒有可能是害羞了？”
顧凡打斷了他的話，一本正經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人家女孩子借著醉酒親人，總要讓人家清醒之後羞澀一下吧？”
見季珩不回應，顧凡又繼續道：“你當初說只要她開竅了，主動向你邁出一步，你就走剩下的九十九步，現在人家這一步邁得大吧？你怎麽回事？”
“她撒謊了。”
季珩又嘆了一聲，“她說不記得昨天發生了什麽，但很明顯她記得，但她後悔了。”
他看得出她始終不自然的神情，也親眼看到她咬著唇不敢擡頭的樣子，那是她撒謊時會不自覺做出的表情，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
果不其然，她說什麽都不記得了。
大概昨天的吻只是氣氛使然下的情難自禁，他們都喝了酒，腦子都不是很清晰。今天酒醒後，意識到還是當彼此的朋友更好，於是她以這樣的借口保留了彼此的體面。
所以才說他們好像完全沒有可能了，因為今天她給了他無聲的拒絕。
聽筒那頭的顧凡難得沈默了，許久才又緩緩開口：“你別太悲觀，有一種可能是她也沒想好怎麽面對，你不要這麽快下結論，先給彼此一點冷靜的時間。”
“你剛剛不是提工作嗎？正好之後的工作忙，你先用工作麻痹自己，不要東想西想，等慢慢冷靜下來，再去考慮你們之間的關系。”
顧凡認真給他出著主意，說罷輕笑出聲：“你說你啊，平時工作上做決策挺果斷的，在感情上卻這麽猶豫不決，也是人無完人，各方面再厲害，還是要栽在感情上。”
季珩無力地勾了勾嘴角，將煙掐滅：“任何事我做出判斷後，出現的錯誤我都承擔得起，但和她的關系變化，我不行。”
要麽變成戀人，要麽變成最熟悉的陌生人，他不敢賭。
顧凡聽著他的話，長嘆了一聲：“哎，我只能勸你別這麽悲觀，你喜歡她喜歡多久了，今天不過是她疑似後悔，又不是確定了的事，真的沒必要考慮放棄，你按我說的再試一試。”
再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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