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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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67.

晚上十點。

機器王國, 準時歇業。輪盤轉動聲、金屬摩擦聲、電子指令聲頃刻間?消失。

黑暗與死寂籠罩著一切。

幾分鐘後,一團黑影走進來?,看不清臉, 只能勉強看出是個人。

黑影推開玻璃門,摁亮電腦,皮手套在鍵盤上敲動。

藍色屏幕上, 紅色代碼跳動著往下滾落, 速度越來?越快,宛如流淌的鮮血瀑布……

黑影摁下確認鍵,系統裏驟然冒出五個紅色加粗字母:D-E-A-T-H

death死亡。

一聲輕擊後, 字母消失不見?。

黑影離開, 旋轉座椅撞停, 電腦主機燈繼續在黑暗中?閃爍著, 像是垂死掙紮著的老鼠眼睛。

*

徐司前在京市的家, 在聯排別墅最東側,上下三層, 推門進去, 冷冷清清。

淩霜以為他家,至少?有一兩位家人?,誰知竟如此空蕩,難怪剛剛在店裏, 她要買禮物,他說不用?。

“你一個人?住這兒??”

徐司前替她把東西拎進去,合上別墅大門:“想跟我?回去見?家長了?”

“我?以為你會和?父母同住。”她從沒聽他說過自己父母。

徐司前摁開暖氣, 彎腰遞給淩霜一雙嶄新的男士拖鞋:“之前是住一起, 但我?妹妹整天在家開轟趴,吵人?, 就搬出來?住了。”

“和?家人?在一起多好啊……”要是她父母還健在,她肯定?黏著父母,就算每天和?淩霰搶衛生間?也可以。

徐司前看她發楞,輕拍一下她頭?門問?:“在想心事?”

淩霜吸進一口氣,聳肩道:“不算。”

徐母會請人?定?期來?這裏打?掃,徐司前家裏很幹凈。

徐司前給凈水器換上水,淩霜無聊,背著手在別墅裏轉悠。徐司前這房子?大,也空,裝飾簡單,顏色單一。

不敢相信,一個人?住這裏得有多寂寞,要是換她得自閉。

淩霜發現,這裏有床的臥室只有一間?,其他房間?都空著,他連家具都沒擺放。

“這麽大的房子?,你就布置了一個房間??”淩霜覺得有點浪費空間?。

徐司前神色淡淡:“我?一個人?住,只睡一張床,布置多了也是浪費。等哪天你正式搬進來?,再想想怎麽布置,陽光房、貓舍、露臺還有綠植。”

淩霜覺得詫異,“這是你家,幹嘛要我?想布置?”

他握住她的手,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這是我?自己賺錢買的房子?,就等著我?老婆安排呢,你不想誰想?”

“你……”淩霜有點耳熱,“你少?占我?便宜。”

他松開她,從直飲機上接過一杯溫水,遞進她手裏:“你要是覺得這是占你便宜,可以占回來?。”

“怎麽占?”淩霜看向他。

徐司前把手插進口袋,笑得有幾分壞,“很簡單,你叫聲老公?就行。”

淩霜耳朵更紅,她抱著杯子?喝水,打?算裝死把這茬憋過去。

徐司前卻認真道:“我?說的是真的,淩霜,你來?京市歷練歷練,後面可以直接調任過來?,咱倆早過法定?結婚年齡了,扯個證,正兒?八經過。”

淩霜把水杯放下,抿了抿唇,說:“我?還沒想那麽長遠,我?哥的案子?沒破,我?現在還被人?追殺,談戀愛可以,結婚就有點……”

徐司前以一個擁抱,打?斷了她後面的話:“那今天開始,你稍微想想這些,好麽?”

淩霜眼窩泛起熱意,她伸手抱住他說:“好。”

也許時間?確實能愈合傷疤,她也可以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就算爸爸、媽媽、哥哥都不在了,她也可以好好生活。

睡前還有一會兒?,淩霜參觀了他的健身器材室。

“你這跑步機都落灰了。”

“不常跑。”他說。

“我?還以為你很自律。”

“怎麽看出來?的?”

“你都有八塊腹肌……”淩霜講完發現說漏了嘴,立刻閉嘴。

“說說吧,怎麽知道我?有八塊腹肌的?”

“我?……我?瞎猜的。”淩霜強裝鎮定?。

徐司前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淩霜心臟撲通直跳,她確實撒了謊。她是手伸進去數的,不僅數了還摸了、捏了,觸感緊致,溫度很燙,還差點碰到人?魚線……

徐司前忽然說:“看樣子?是他帶壞了你……”

“沒。”淩霜立刻紅著臉否認,“我?根本沒看到。”沒看到,比看到更刺激。

“想看?”他挑了下眉梢,笑得超惡劣。

“不想。”淩霜反駁。

“好熱。”他說著坐下,慢條斯理地將襯衫紐一粒粒解開,儼然一副斯文敗類的模樣。

看和?摸,到底還是不一樣——

蜜色皮膚,緊實的紋理,蓬勃的弧度,從上到下沒有一塊多餘贅肉。

他身上雖然有疤痕,可那些疤痕讓他看起來?有種壞到極致的欲。

淩霜只覺得一陣熱意轟進腦門,扭頭?想跑,被他單手環住腰:“過一會兒?再走,陪我?舉會兒?鐵。”

“你自己舉,我?出去喝水。”她說。

“你都摸過他,卻不敢看我?,淩霜,這公?平嗎?”他冷淡開口。

“我?沒……”

“撒謊,那天我?分明感覺到了。”

“……!!!”他們倆為什麽會共感!她連謊都不能撒!

徐司前表情一松,用?下頜點了點對面的椅子?,“公?平一點,坐那兒?。”

他舉鐵,強制她看。

這和?看某種限制級電影沒差別,只是他比男演員多穿了衣服。

他每次用?力,那些肌肉群都會拉伸、膨脹,然後肉眼可見?的堅硬。

過了一會兒?,徐司前終於不再折磨她的神經,起身走了過來?。

暖氣早熱了,淩霜外套沒脫,又被男色折磨,鼻梁上滲出細密汗珠。

徐司前走到她面前,問?:“穿這麽多,不熱嗎?”

“還好……”熱也不想承認。

“流汗了。”他俯身,勾開她外套衣領,指腹觸碰到她潮濕柔軟的頸項。

淩霜吞咽嗓子?站起來?。她確實熱,後背像是水洗過一樣。

“走吧,下去。”她佯裝淡定?,繞開他往外走。

男人?從身後跟上來?,摁住她的肩膀,貼著她的後脖頸親了一口。氣息溫柔,仿佛蝴蝶翅膀在那裏掀起一陣風。

淩霜心頭?微顫,瞳仁裏騰起薄薄水霧:“徐司前,我?胳膊痛呢。”

他鼻腔裏逸出一陣笑:“親一下而已,又沒弄你,真要弄你,痛的可不止胳膊。”

淩霜回頭?,握拳警告:“你再耍流氓,我?讓你每根骨頭?都痛。”

“不經逗。”他表情一松,牽著她下樓。

淩霜在客廳轉了一圈,問?:“徐司前,這裏怎麽一張你以前的照片都沒有?”

“沒有帶過來?。”他說。

淩霜有點遺憾道:“我?挺好奇你小?時候長什麽樣的。”

“為什麽好奇?”他問?。

淩霜說:“因為沒見?過,我?總感覺看過照片,就能認識小?時候的你。”

徐司前覺得她這個說法有趣,便說:“想看幾歲?我?畫給你看。”

“六歲。”淩霜脫口而出。

六歲是人?類記憶的起點,她好奇那時候的徐司前長什麽樣。

徐司前找來?白紙和?鉛筆,背靠沙發在地毯上坐下。

淩霜看他在白紙上勾勒,好奇問?:“你為什麽會畫畫?”

他頭?也沒擡答:“我?上大學時,人?物畫像是選修課。”

“哦。”淩霜抱膝看了一會兒?,打?起哈欠。

“累了?”他停下筆問?。

是有一點。

徐司前把腿伸直,示意她躺到腿上:“躺著等吧。”

淩霜也沒忸怩,枕著他的腿,仰頭?看他畫畫。

徐司前畫得很快,幾分鐘後,他將畫紙取下來?遞給她。

淩霜舉著端詳許久,又時不時看向他,皺眉做比較:“怎麽一點也不像你啊?”

“男大十八變。”徐司前隨口道。

“那你畫十八歲的樣子?,我?想看。”她仰頭?看著他,臉蛋被光照得柔軟可愛。

徐司前楞了一下說:“好。”

他重新鋪紙勾勒。

淩霜朝天打?了個哈欠。

屋裏暖意充盈,鉛筆在紙上來?回摩擦的聲音太催眠。

而且徐司前身上的味道太好聞,暖融融,像是太陽底下蓬松的海綿。

徐司前畫完,發現女孩睡著了。

他看著紙上那張陌生又熟悉的臉,喉結輕輕滾動,意識驟然清醒。

他剛剛肯定?是瘋了,才會想要把這些事告訴她。

他確實想討她歡心,也想以周潯安的身份愛她,但那些都是建立她在平安的基礎上。

他根本不敢想象淩霜知道這些事情的後果。

以她的性格,肯定?豁出性命找到那些人?。

他深知那是怎樣的深淵……

他之前主動告訴淩霜部分真相,又帶她來?京市,就是想將她帶離風暴中?心,他想潛移默化地讓她放棄查淩霰案。

京市治安比南城好,那些人?不敢在這裏為非作歹。

她想要的答案,他會替她去找。反正,他已經是現在這般模樣,再糟糕又能怎樣?

她不一樣。

浮雲卷霭,明月流光。他知道她心中?溢滿水汽,可偏偏又希望,她可以做雨後天青時的那片雲,潮濕卻輕盈。

徐司前回神,將畫紙取下來?,放到夾板最下面。接著摸了摸她柔軟潔白的耳朵,俯身將她抱進臥室。

*

次日,淩晨四點半,徐司前的手機在沙發上響起來?。

張棟祥的聲音格外炸耳朵:“臭小?子?,你不會是回家睡覺了吧?”

“您聲音再大點,我?耳朵可就聾了。”他坐起來?,摸了支煙在黑暗中?點燃,緩緩讓自己清醒過來?,“輿論現在怎麽說?”

張棟祥念給他聽:“高科技造假,坦途汽車連續撞人?。”

“還有嗎?”徐司前問?。

“坦途高層疑似草包班子?,王凱旋學歷造假……”

徐司前打?斷道:“您先找人?查下ip地址,我?去叫我?女朋友起床,破案她比我?在行。”

張棟祥恨不得從電話裏跳出來?罵人?,奈何徐司前掛斷了電話。

去警局路上,淩霜抱著手機,認真查看那些輿論:“表面上看,像是對家公?司在揭老底,有點商戰意味,但是商戰不至於要殺人?。”

徐司前淡淡應聲:“嗯。”

淩霜在瀏覽網頁時發現異常:“這個視頻的拍攝角度,和?我?們昨天看到的不一樣,不是同一個視頻……”

“應該是現場其他人?拍攝的。”

淩霜看著冷清的街道,輕嘆一聲道:“會是誰?”

“查查才知道。”徐司前說。

過了一會兒?,淩霜忽然問?:“你昨天的畫呢?我?還沒看到你十八歲的樣子?。”

“沒畫完,正事要緊。”他在黑暗裏說,“下回帶你去我?家看照片。”

淩霜嘆氣:“也行。”這案子?還不知道什麽時候結束。

早晨六點,京市警方鎖定?了最早發帖的ip地址。

之後他們在一家網吧中?,找到了一名男子?,那些內容正是他發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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