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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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54.

淩霜和徐司前剛離開檔案室, 趙小光便打電話來——

“老大,上次我們團建失敗,今天補一個團建, 吃完飯我們去唱歌。”趙小光聲音很大,幾乎要從聽筒裏溢出來。

淩霜本?來不想去,徐司前卻挽著她的手說:“走吧, 放松下, 找找破案靈感?。”

一時半會兒沒有關鍵線索,去放空下也行,總繃著也沒有?頭緒。

午飯過後, 趙小光打頭陣, 領著一幫人?去一樓KTV大包。

趙小光進門安排位置, 徐司前?瞥見趙小光把?淩霜放在秦蕭邊上, 快步擠進去, 身體石頭一樣?卡在淩霜和秦蕭之間,一移屁股, 把?淩霜擠到隔壁沙發椅裏坐著。

做完這些?, 他還不忘笑著同秦蕭恭維一句:“秦醫生,我仰慕你許久,不介意我坐你邊上吧?”

秦蕭知道徐司前?揣著什麽心思,但他現在沒法說介意, 不然有?點破壞團建氛圍。

趙小光開麥,一嗓子嚎下去,基本?沒一個音在調上, 王嘉怡幹脆搶過話筒取而?代之。

秦蕭不喜唱歌, 剝開一個砂糖橘遞給淩霜。

淩霜吃完,秦蕭又?剝。

徐司前?氣得眉毛直跳, 他們倆這樣?簡直是把?他當空氣!

秦蕭遞第二個橘子過來時,徐司前?長手一撈,把?那顆橘子截走,整個塞進嘴裏,幾口嚼碎。

吃完,他笑得欠扁,語氣卻裝得禮貌客氣:“謝謝啊,秦醫生,橘子真甜。”

秦蕭沒和他計較,低頭剝開兩個橘子。

誰知徐司前?竟如法炮制,再次來搶——

而?且,他一下搶走兩個,橘子全部?塞嘴裏,左右腮幫子都鼓著,像只?倉鼠。

趙小光都有?點看不下去,提醒:“徐老師,秦醫生那橘子是剝給我們淩隊吃的。”

徐司前?故意往秦蕭那邊擠,說話聲肉麻兮兮:“秦醫生,原來你這麽偏心啊?只?剝橘子給淩霜吃。”

趙小光雞皮疙瘩掉一地,這也太那啥了吧……

他是鋼鐵直男,遇到這種事根本?忍不了:“徐老師,你是不是對秦醫生有?意思啊?”

淩霜本?來叼著管子喝汽水,聽到趙小光這句,一口碳酸飲料哽在嗓子裏,半天沒咽下去。

王嘉怡更是連歌都不唱了,目不轉睛看向徐司前?。這是什麽驚天大瓜啊?

淩霜都替徐司前?覺得尷尬,偏偏他本?人?淡定從容,像是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在他眼裏,自己那點名聲,根本?沒有?打擊情敵重要。

王嘉怡輕咳一聲繼續唱歌,徐司前?往淩霜身邊挪了又?挪,悄悄捏住她?的手指小聲問:“寶寶,臉都丟了,到底什麽時候公開我……”

淩霜還沒來及說話,口袋裏手機響了起來——

“淩隊,不好了,又?有?案子。”

*

南城入秋後,天氣轉涼,許多花草樹木相?繼枯萎。

雲康天城別墅區內依舊花團錦簇,這裏的物業每隔兩個月,都會給各家花園裏增補新鮮花卉。

王潔和李紅是專門負責增補花卉的花木工人?。

下午三點,她?們推著小車來到21棟門口。

花園都是開放式的,但她?們補花前?習慣和主人?溝通一下喜歡的花色。

21棟大門緊閉,門敲了半天沒人?應答,兩人?索性?拿出工具開始幹活。

剛剛種下兩盆花,王潔忽然聞到一股難聞的臭味,她?停下手裏的活計,扭頭問李紅:“什麽味啊?這麽臭。”

李紅起先也沒察覺,聽王潔說臭,使勁嗅了嗅,她?聞到一股類似魚蝦腐爛的惡臭,忙說:“估計是哪裏的流浪貓死?了,我夏天遇到一回,差點沒把?我熏死?。”

兩人?越往屋前?布置花盆,越覺得味道重,但這一路上的枯草花盆全部?被她?們清理幹凈,根本?沒看到什麽流浪貓屍體。

兩人?幹完活,站在墻根下喝水,李紅鬼使神差地覺得這惡臭是從身後別墅裏發出來的。

總不會是流浪貓跑業主家裏死?了吧?

李紅好奇,把?小花鋤遞給同伴,自己爬上花圃,透過敞開的窗戶往裏看——

太陽西斜,光線落在木質地板上,空氣裏浮塵流淌,大床上躺著一個人?,臉色青綠,四周圍繞著一群綠頭蒼蠅,這就是臭味的源頭。這是死?人?……

她?大叫一聲,癱軟著腿,跌落下來。

王潔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問:“怎麽嚇成這樣??”

李紅往身後指了指,哆哆嗦嗦說:“裏面有?……有?人?死?了,不是……不是死?貓,是死?人?。”

王潔也嚇了一跳,連忙拉著李紅跑到花圃外面找保安。

*

淩霜掛掉片警電話,站起來——

趙小光跟隨淩霜最久,淩霜一個眼神,他就知道有?大案,連忙關掉王嘉怡手裏的話筒。

頭頂的藍色燈光跳動,淩霜正?色道:“雲康天城發現一具無名女屍,死?者是一名孕婦,幹活了,各位。”

趙小光邊往外走,邊給技術部?警察打電話。

淩霜去前?臺結賬,徐司前?跟過去付錢。

回到車裏,趙小光忍不住吐槽:“王嘉怡,你的烏鴉嘴應驗了,我就說這事邪門,不能提吧,這就是刑警禁忌……”

“我也沒想到這麽靈,下回保證不說了……”王嘉怡小聲嘟囔。

*

雲康天城的物業負責人?,已經趕到現場。

21棟”四周拉上警戒線,物業聯系上戶主,用電子密碼打開了門鎖。

房子南北通透,一進門,惡臭便撲面而?來。徐司前?受不了這種味道,沒跟進去湊熱鬧,但他也沒有?閑著,在小區裏溜達一圈收集有?用信息。

雲康天城是南城十幾年前?建設的第一批小型別墅。

早些?年流行獨棟小別墅,一家一戶一個停車位外加一個小花園,上下兩層總面積不到90平米。

小別墅吸引的都是當時沒什麽錢又?憧憬住別墅的年輕人?。

這裏地處南城北郊,距離市中心遠,通勤時間長,房子沒什麽增值空間,年輕人?住過一段時間就會將它拋售出去,因此這裏人?口流動性?非常大。

雖然是別墅,但也是別墅裏的老破小。

21棟附近有?一個攝像頭,被層層疊疊的香樟樹葉遮蔽住,徐司前?擡手剝開樹葉,發現攝像頭已壞。這是聾子的耳朵——擺設。

他又?去查看了不少攝像頭,發現只?有?小區大門口那個攝像頭有?點作用,但也只?夠拍拍進出車輛。

李紅和王潔正?在和片警說話,她?們發現屍體純屬巧合。

死?者並不是別墅的主人?,別墅主人?正?在趕來這裏的路上。

*

秦蕭穿上防護服,開始忙碌的工作。

“死?亡多久了?”淩霜問。

“從屍蟲大小來看,死?亡時間應該有?七八天。”秦蕭翻看死?者口腔後給出答案。

死?者衣物整齊,床單被套上沒有?明顯血跡,看著不像是失血性?死?亡。

他小心翼翼剪開死?者衣服,發現她?全身皮膚完好,沒有?開放性?傷。雖然皮肉開始脫落,但依舊能確定她?死?前?沒有?受過任何外傷。

他翻看死?者顱骨,沒有?發現外力作用的傷痕。

手腕、小腿、脖頸沒有?任何約束性?傷,四肢沒有?明顯掙紮痕跡。

“奇怪……”秦蕭欲言又?止。

“怎麽了?”淩霜問。

“她?死?時很平靜,就像睡著一樣?。”秦蕭說。

“會是窒息死?亡嗎?”淩霜問。

秦蕭搖頭:“看著不像,具體死?亡原因還要在解剖後才知道。”秦蕭站起來示意助手幫忙把?屍體裝進裹屍袋。

就在這時,恐怖的一幕發生了,女屍突然肚子蠕動變形,誕下一個孩子。

孩子不動不哭,是個死?嬰。

王嘉怡根本?沒見過這種場面,嚇得驚叫起來:“淩隊,她?……她?她?她?生了!”

淩霜也被那場景震驚住,她?只?聽師父講過類似案子,但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說不怕是假的。

秦蕭示意助手把?兩具屍體裝好,平靜道:“不用怕,這是正?常現象。”

“死?人?竟然也可以生孩子?”王嘉怡問。

秦蕭解釋:“死?後分娩並不是嚴格意義上的生孩子,而?是人?死?以後,體內產生大量氣體,氣體擠壓子宮會將胎兒?推出宮腔。”

知道科學原理後,王嘉怡總算松了一口氣,她?又?經不住好奇問:“那母體死?亡後,胎兒?還有?存活的可能嗎?”

“一般母體死?亡後,胎兒?也會因為缺氧立即死?亡,除非有?人?在母體死?亡後第一時間進行剖腹取子,足月的孩子也許會有?一線生機,俗稱棺材子。”

王嘉怡脫口而?出:“宋慈。”

秦蕭點頭:“據說他是棺材子。”

徐司前?從外面進來,淩霜正?在和秦蕭說話:“她?會不會是自殺?比如吞食安眠藥之類?”

“不會,”秦蕭將床頭的塑料藥瓶遞給淩霜,“你看這個。”

那是一瓶混合維生素,一個想要自殺的準母親是不會吃這些?的。

淩霜喃喃自語:“那她?的死?因真夠蹊蹺。”

秦蕭說:“目前?看著像是自然死?亡。”

“自然死?亡?不可能!”淩霜驚訝道,“如果是一個老年人?孤身一人?在家中死?亡無人?發現是正?常的。可死?者是孕婦,怎麽會無人?照顧?就算疏於照顧,也不至於死?後七八天無人?知曉……”

這太不符合邏輯了。

徐司前?掀唇道:“你難道忘記,昨晚我們在路上就遇見一個沒人?照顧的孕婦了?沒準她?和昨天那個準媽媽一樣?呢?”

淩霜緩緩嘆氣:“我以為那只?是少數。”

“不負責的男人?哪裏都有?,當然也像你說的那樣?是少數,但只?要攤在某個女人?頭上,概率就是100%。”

話雖如此,淩霜依舊固執地認為女人?不是自然死?亡。

她?督促痕檢在屋內邊邊角角做采樣?。

不一會兒?,別墅主人?趕到了現場,有?黃線攔著,他進不去,但空氣裏彌漫著的氣味告訴他大事不妙。

淩霜擡起警戒線出去,問男人?:“你是房主?”

賴昌平點頭道:“是的,我這房子已經租給人?家一年多了。”

“租戶是誰?”淩霜繼續問。

“是一對老夫妻,所?以你們電話裏說有?孕婦死?在我房子裏,我有?點不可思議。”

“你說的老夫妻多大了?”

“六七十歲了。”房東說。

淩霜打量屋內陳設布置還挺年輕化,說:“聯系他們夫妻二人?過來一趟。”

“他們在國外度假,暫時回不來。”賴昌平有?點不想聯系,這種情況回來,租戶肯定要求退租,他要損失好幾個月租金,現在發生命案,估計以後沒人?敢接這房子。

徐司前?一眼看穿賴昌平心裏的小九九,他從口袋裏摸出個金屬打火機,掀開蓋子,上下撥弄。

那火焰一會亮起,一會兒?熄滅,賴昌平目光被火焰吸引,有?些?分神。

“你不想聯系他們?”徐司前?忽然把?打火機收進口袋,目不轉睛地睨過來,他有?在笑,嘴唇勾著,但笑意不及眼底,讓人?想起恐怖電影裏的紅唇joker。

賴昌平猛地緊張起來,吞咽嗓子道:“沒有?。”

“那現在給他們打電話。”徐司前?彎唇笑著,語氣壓人?。

房東只?好照做。

兩位老人?聽聞家中有?人?死?亡,十分驚訝。

淩霜接過電話自報家門後問:“你們什麽時候去度假的?”

“我們出來一年了,一直沒回去。”

“你家鑰匙都給過誰?”淩霜又?問。

“誰也沒給啊。”

誰也沒給,那這個女人?是從哪裏過來的?她?的真實身份又?是誰?

淩霜查看別墅門鎖後,發現它沒有?任何撬動痕跡,死?者似乎有?鑰匙?

“你這房子在出租後會換鑰匙嗎?”徐司前?先淩霜一步開口詢問賴昌平。

男人?猶豫道:“一般會換密碼,我這個是電子鎖。”

“我問的是機械鑰匙。”徐司前?語氣冷硬,讓人?心口發緊。

賴昌平說:“機械鑰匙一般都是由我保管。”

“你有?幾把?鑰匙?”徐司前?說話時一直盯著他,順便抿了口煙。

“兩……兩把?。”房東實話實說。

“都在嗎?”徐司前?又?問。

“都在。”

徐司前?表情一松,仿佛聽了個笑話,他懶洋洋道:“你看都沒看就說都在,那你很可能就是嫌疑人?咯,因為兇手是拿鑰匙進入屋內的,也只?有?兇手才會撒謊。”

徐司前?雙手插在西褲裏,眼睫低垂,看上去漫不經心,說出來的話卻是一針見血。

賴昌平隨即檢查鑰匙,發現鑰匙的確少了一把?,忙說:“鑰匙弄……弄丟了。”

徐司前?低頭點了支煙,眼睛微微瞇起,表情高深莫測:“可你剛剛不是還說,鑰匙在的嗎?”

房東連忙解釋:“對不起,我剛剛沒有?檢查清楚。”

“哦,這樣?啊。”徐吐了口煙,在他肩膀拍過一記,語氣涼涼,依舊帶笑,“我還以為你在包庇殺人?犯呢,你知道包庇也要坐牢嗎?”

賴昌平硬生生被他這句調笑一般的話,嚇出一身冷汗。

“沒有?沒有?,我怎麽會包庇殺人?犯呢,絕對沒有?的事。”

徐司前?擡了擡眉毛,繼續慢悠悠說:“你仔細回想一下鑰匙究竟丟哪了?要是撒謊,這包庇罪你是跑不了了。”

徐司前?說話自帶著一種隨你心意的散漫,卻讓賴昌平下意識揪緊心口。

“我……我這個房子一房二租了。”

“租戶呢?”徐司前?問。

“我……也不知道。”

“你怎麽會不知道?”徐司前?不信,輕嗤一聲。

“對方很神秘,只?給錢就行。”賴昌平語氣有?些?急。

“男的女的?”淩霜問。

“不清楚,我們是貼吧聯系的,對方給錢,我給鑰匙。”

“沒見面?”淩霜覺得不可思議。

“沒有?。”

“租你房子做什麽用的?”徐司前?又?問。

賴昌平答:“不知道,對方說只?住半年。”

徐司前?看出賴昌平沒有?撒謊,沒再追問。

淩霜說:“你一會兒?跟去警隊錄口供。”

賴昌平撓了撓光禿禿的腦門說:“還要去警隊啊?”

“因為你說話不老實。”淩霜語氣更冷,笑都不笑。

賴昌平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徐司前?眉骨一動,抱著胳膊倚在墻上,像是又?變回到之前?那個玩世不恭的模樣?。

他朝賴昌平扯了扯嘴角說:“餵,我勸你去警局老實交代,我女朋友脾氣可不好,到時候她?要是揍你,我們可攔不住。”

*

一行人?回到隊裏。

秦蕭隨運屍車回,淩霜和徐司前?一輛車,趙小光和王嘉怡一輛車。

趙小光下車後,遠遠看到徐司前?和淩霜手拉手在說話,表情親昵。

趙小光驚呆,忙吞了吞嗓子問:“老大,你和徐老師怎麽牽手啊……”

徐司前?語氣有?點囂張:“幹嘛?我牽我女朋友,還用得著跟你打報告?”

“女朋友?”趙小光看看徐司前?再看看淩霜,有?點不可置信。

“已經在談了。”徐司前?握住淩霜的手背,高高擡起,故意當著趙小光面親了一口。

淩霜嫌他輕浮,立刻把?手抽走。

“不是……你憑什麽啊?”趙小光叉著腰問。

徐司前?沒羞沒燥答:“憑我長得帥、人?品好唄。”

趙小光想,徐司前?的長相?是沒得挑,但是人?品和秦蕭比,真是差遠了。

“老大,你真跟他談戀愛啦?”

徐司前?抱著淩霜手臂,委屈巴巴道:“寶寶,他不信我是你男朋友。”

淩霜表情有?些?不自然,推開他說:“查案要緊。”

淩霜往鑒定中心走。

趙小光後知後覺悟出點門道,淩霜剛剛是默認了。

院子裏只?剩徐司前?和趙小光。

徐司前?忽然問:“趙警官,你和我女朋友誰大?”

趙小光註意到徐司前?說“我女朋友”幾個字時,嘴角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她?大一點……”

“那以後……我就是你姐夫了,以後我罩你。”

姐……姐夫?

趙小光嘴角直抽,他怎麽就這麽別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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