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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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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

梁音音這會兒都要急死了。

怎麽辦、怎麽辦她不會真的從此變成醜魚魚吧?

根據梁音音的觀察, 再結合她接受的傳承記憶,芽等一眾覺醒血脈的部落原始人,他們覺醒的血脈力量類比如今的迦南, 約莫就是初中高等血脈。

也就是,可以在迦南形態/人形和獸形間來回切換。

當然, 水生派屬於少而精, 同等血脈情況下, 他們會比覺醒血脈的迦南族強上不少。

而梁音音現在面臨的問題是, 她融合了巫祭的力量後,她的血脈之力很明顯已經達到的遠古血脈級別。

梁音音記得,羽嘉曾說過,遠古血脈只有獸形或者便只能以相對省力的通用形態露面……

看著自己已經開始長鱗片的手背, 要不是還在水裏,梁音音恐怕眼淚都飆出來了。

她不要變成海怪!

她也不要變成另一個色號的羽嘉。

“你還在吧?”

“你別以為憋著不出聲,我就不知道你還在!”

“倒是替我想想辦法啊, 我只想保持我原來的樣子!”

“餵!”

“……巫祭大人?”

在暴漲的能量中快速異變的梁音音, 用腦波焦急求助。

隔了好一會兒, 巫祭才給出回應,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戲謔。

“嗯?我族形態美好強壯,你有什麽不滿意的?”

梁音音幾乎下意識想反駁, 但她還是有點情商在的,話鋒一轉, 順著巫祭道:“我族的形態確實很好,但我原本的形態我已經用了二十多年, 這不是用習慣了嘛。所以巫祭大人, 您能幫幫我嗎?”

誰知巫祭答非所問:“我快散了。”

梁音音一噎。

人家都要死了,她卻只顧著為自己的外貌形象焦慮, 這麽一想,自己好像確實不太地道。

巫祭輕笑一聲。

那是一種接近和藹長輩對調皮小輩寬容、寵溺的笑。

巫祭說:“辦法不都已經在你的腦子裏了嗎?”

梁音音無奈垮臉,“可這力量……我還不熟啊?”

巫祭所說的那存在於梁音音腦子裏的辦法確實是有的,但並非來源於傳承記憶,而是源自於小獅子獅祺。

梁音音曾好奇過獅祺的特殊情況,為什麽小獅子明明也覺醒了遠古血脈,卻不似其它遠古血脈一般用著通用形象,反而是一副迦南普通獅系的模樣。

梁音音問了獅祺。

已經解開了心結的獅祺,也沒有隱瞞梁音音,一五一十的便都說了。

因為獅祺並非生來就是遠古血脈,他對自己是獅系有著足夠的信念感。

獅祺:“……遠古血脈是可以將自己迦南形態下的血脈系譜和自己的獸形血脈區分開來的,只要足夠確信自己想要固定的系譜,再以自己的血脈之力來進行改變、重塑。”

這話聽著仿佛很簡單。

畢竟獅祺三歲覺醒遠古血脈,他作為獅系的時間滿打滿算也才不過三年,他就能對自己獅系的模樣擁有足夠的信念感。

梁音音相信從出生至今二十多年,當了二十多年人類的她,對於自己人類長相的信念感絕對不會輸給小獅子。

可問題是,她要怎麽用她新得來的力量改變、重塑現在的自己,固定自己的人類系譜呢?

“那剛好趁這個機會好好熟悉熟悉。”巫祭傳遞給梁音音的訊息波開始變虛變遠,“就這樣吧,孩子,替我看顧好水生派,我該走了。”

沈浸在思索中的梁音音,慢半拍的擡眼,只見眼前浮起一片螢火蟲一般星星點點、忽閃忽閃的幽光。

那是守著一族生死存亡上萬年的偉大巫祭,它的消散不華麗也不盛大,甚至有些潦草。

梁音音伸出已經變成掌蹼的手,想去碰一碰那些幽光,可那些幽光卻在閃了兩下後便徹底熄滅了。

對此,梁音音沒有過多的情緒波動。

她靠著傳承記憶閱覽了巫祭的一生,看著它將自己想做的都做了,也都做成了。

它離開得毫不留戀,並沒有表現出任何的遺憾,那麽梁音音也t就沒必要自以為是地替它感到遺憾。

沒有遺憾的離開,也不需要悲傷送別。

最多,梁音音也就是在撇開視線後,有些悵然若失罷了。

翌日清早。

天陽剛躍出海平面,巫祭島附近海域就被劍拔弩張的氣氛所籠罩。

數名水生派以獸形之姿戒備著天空中那道扇動著焰火幻翼的冷白身影,他們的掌蹼下都壓著凝實的水箭,箭鏃朝上蓄勢待發。

芽沖在最前,高聲呵斥:“回去!”

“你是巫祭大人的朋友,我們現在不會跟你打,但如果你再繼續靠近巫祭島,就別怪我們對你不客氣。”

巫祭島附近對於非水生派血脈之力的削弱比從前更甚,羽嘉的感知力在這裏幾近於無,因此他沒有佩戴白色骨質面具,只以一雙金色豎瞳眼環顧四下。

始終不見熟悉的身影,羽嘉開口道:“我來接音音回家,她在哪裏?”

芽卻不答,只用更嚴厲的語氣呵斥:“回去!”

幻翼揮動,焰火散落。

眼見羽嘉枉顧警告,芽黑色的方形瞳仁一縮,擡起掌蹼。

一旦她掌蹼落下,即告和羽嘉開戰。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

潑天的水花,當頭澆下,把羽嘉和一眾水生派都澆了個透。

藏身在不遠處礁石後頭的梁音音:……

她垂眼看了看自己有著長長尖爪的手,一張臉都無奈地皺了起來。

她只是不想他們打起來,就隨手拋了一塊石頭出去,想著轉移一下他們的註意力,卻未料竟會鬧出這麽大的動靜。

不是,她現在這力氣也太大了吧……感覺她剛剛扔出去的不是一塊小石頭而是一枚強力手/榴、彈!

羽嘉的目光立刻鎖定梁音音藏身的礁石。

他揮動幻翼就要飛過去。

“你別過來!”礁石後的梁音音大叫著將自己縮成一團,唯恐處於空中的羽嘉會看到現在自己的模樣。

羽嘉依言懸停,“音音?”

他聲音淡淡,帶著一貫的疏離感,卻也不乏溫存,“該回家了。”

聽到‘回家’的梁音音,感覺自己的心臟就好像被什麽輕輕捏了一下,腦子裏不自覺地便浮現出了自己在夏星宮生活的種種。

真要算起來,梁音音在夏星宮也沒住多長時間,甚至都還沒有她之前在獅傑的那個‘小家’裏住得久,也沒有她在原始部落簡陋的帳篷裏住得長,更沒有她在穿越前自己買的小公寓裏住得多……

可偏偏這會兒提到‘家’,梁音音下意識想到的就只有夏星宮。

其實,夏星宮很大,太大了,梁音音住得也沒有很舒心,像是爬樓梯,還有那些和她不成比例的家具、家電,都很麻煩。

而且梁音音此次出行至今不過才幾天……

大概,對於‘家’的定義,從來也不是以住得時間長短以及舒不舒服來判斷的吧。

躲藏在礁石後的梁音音癟了癟嘴,她現在就想回夏星宮,去之前滑草的那個小坡,和羽嘉坐著聊聊她昨天登上巫祭島以後的覆雜經歷。

但是,不行。

不說她現在還沒個‘人樣’,融合了人家巫祭的能量,她總要擔起一些自己應該擔起的責任。

於是,梁音音道:“三天!”

“三天後我會去找你們,羽嘉,你們等等我,好不好?”

“好,三天後我再來接你。”沒有過多的詢問,羽嘉的回答及時且幹脆,他說:“照顧好自己。”

梁音音輕舒一口氣,嗯嗯的應著,臨了還不忘叮囑羽嘉,“……幫我戴一套衣服過來呀。”

羽嘉帶著他的焰火碎光飛離巫祭島海域,梁音音在羽嘉飛出足夠遠的距離後才探頭目送他冷白頎長的身影。

直到看不見了,梁音音才扭頭看向朝她游過來的芽和數名獸形水生派。

面對芽驚喜中又稍帶疑惑的打量視線,梁音音沒有解釋太多,只悶悶道:“大家都回巫祭島吧。”話落,她便放任海水將自己徹底淹沒。

融合了巫祭的能量,或者更準確的說是梁音音徹底覺醒水生派的血脈之力後,她便對空寂海有著奇異的親近感。

不再畏懼海水沒頂,她在空寂海裏如魚得水,雙腿隨便打個擺,整個人就能在水中躥出老遠,游得飛快。

介於昨夜在融合了巫祭的能量後,梁音音的體型曾異化膨脹到就是她自己都難以估量的大小,她身上的衣服在那時就全部被撐壞了。

所以此時,出水後再次踏上巫祭島的梁音音完全光著。

所幸類似的經歷梁音音已經有過很多次,像是穿越到物資稀缺的原始部落那會兒,還有剛到迦南星作為寵物和小獅子相處的頭幾天,以及‘黑豹事件’後她受傷基本也是被扒光了治療……

梁音音在心理上已然是度過了最初的羞恥尷尬期,加上水生派的大家也都跟她一樣光著,她所需要的適應期便更短了。

不過話說回來,梁音音現在的模樣其實也不能算是光著。

陽光下,一步一步走在巫祭島白色沙灘上的梁音音,粗略來看,無論是頭身比還是四肢的輪廓,都還是她前一天身為人類的模樣。

就是沒法細看。

因為梁音音的身上還斑駁覆蓋著玉色的鱗片,倒是將她的重點部位都遮上了,無奈東一塊西一塊。

梁音音以平靜的海面為鏡,照鏡子看到自己的模樣時,險些一個沒繃住,感覺自己就像是一條生了禿鱗病的魚……

在巫祭神宇底下的深海宮殿折騰了一整夜,梁音音自覺悟性不差,依靠著腦子裏獅祺的提點,她很順利便將自己的龐大獸形濃縮再濃縮,恢覆到自己最初人類的大小。

但是在後續細節的改變和重塑中,梁音音卻遭遇了滑鐵盧。

她以為自己作為人的信念感足夠,卻忘記了她腦子裏現在還被灌入了大量的傳承記憶。

每次改變著、重塑著到了要緊處,她的腦子裏就會突然蹦出類似‘尾巴其實也不錯’、‘鱗片堅硬又漂亮’等念頭,然後,功虧一簣。

梁音音現在的這副模樣,已經是她努力再努力之後,暫時能維持住的最好一個‘版本’了。

其實‘禿鱗病’還不是梁音音對自己當前這個模樣版本最不滿的,真正讓梁音音躲著不想被羽嘉看到的,也是她自己最最不能忍的是……

一想到這個,整一夜都沒睡的梁音音難免心緒浮動。

這一浮動,梁音音便感覺自己的脖頸處有些癢,生無可戀地垂眼自審,果然又在自己的臉頰旁邊看到支起來的亮晶晶傘形皮膜。

梁音音幾近破防。

可此前的經驗讓她明白,她越是破防,情緒波動得越厲害,她頭頸處的一圈傘狀皮膜就會支棱得越招展,甚至還會‘煽風點火’一般的翕合,搞得她看起來就像是一朵人臉太陽花。

只有平心靜氣情緒穩定,傘狀皮膜才會收起來貼在她的脖頸上。

收起來的傘狀皮膜沒那麽招搖,也沒那麽不堪入目,不仔細看的話,可能會以為梁音音戴了一圈精致服帖的蕾絲襯衫假領……

梁音音不斷做著深呼吸讓自己冷靜,她還有三天時間,三天之內她一定要讓身上的鱗片和這圈醜出境界的傘狀皮膜統統消失!

“大人,您還好嗎?”芽從後趕上梁音音,不無關切地問。

總算讓礙眼皮膜自行收起的梁音音,此時心如止水,就連她出口的語調都被她刻意壓得毫無波動,“我很好。”

她頓住腳,站定道:“把大家都叫過來。”

其實又哪需要梁音音特意吩咐芽去叫大家,所有水生派在看到出現的梁音音後便都自行圍攏了過來。

“大人,您回來了。”

“巫祭大人。”

……

大家呈圓形圍在梁音音四周,俱是目光崇敬地同梁音音打招呼。

梁音音回以淺淺頷首。

為了保持情緒穩定,面無表情的梁音音看起來有些高冷。

陽光照在她的身上,沒有褪去的玉色鱗片散發出淡淡柔光,而她脖頸處,閃閃發光的璀璨假領自帶矜貴的氣質,倒也符合梁音音如今在一眾水生派眼中格外崇高的地位。

“我想和大家商量一下我們水生派之後的生存發展問題,不過在此之前,”梁音音快速環顧身周的所有水生派,伸出沒有褪去尖爪的手指,依次虛點其中幾個,“你,你,你……還有你,出列,其他人退開一點。”

被梁音音點到的幾個水生派,有男有女有成年人也有小孩,有覺醒了血脈之力腦門上嵌著水藍色晶石的,也有沒覺醒的普通水生派……

從族群中站出來後,他們相互t對視,又很快都把視線聚焦到梁音音的身上。

梁音音依舊用很平直的聲音道:“你們幾個最近都睡不好吧?都先坐下,閉眼,盡量放松不要拒絕我。”

作為梁音音最為忠實的擁躉,芽立刻便按照梁音音的話席地而坐並閉上了雙眼。

機靈小子巖也在梁音音點出的隊列中,他眨著眼睛興奮道:“巫祭大人是要給我們治病嗎?我這裏一直都有點痛痛的。”他用手指戳著自己嵌有一線水藍色晶石的腦門。

梁音音看向巖的血脈核,只一眼便隱露了然的微笑,道:“對,給你們治病,很快你就不會痛了。”

應該是融合了巫祭能量的關系,梁音音發現自己的那種‘看人有病的’超直感變得更加強烈也更加敏銳了。

近距離的情況下,水生派三百來號人,她只需看兩眼就能從中挑出‘有病的’。

而且,她還能很清楚的感知到,對方的大致失眠時長,對方的血脈核情況以及適合他們的助眠療法……

嘖,以後請不要叫她助眠主播,請稱呼她為助、眠、大、師,謝謝!

巫祭島的沙灘上,梁音音在確認過‘病患們’的狀態後,便雙目微合。

一個個肉眼無法看到的水藍色能量團,在梁音音閉眼後自她眉心呈菱形的血脈核溢出,飄向一眾‘病患’並毫無阻礙地進入到他們的體內。

於梁音音的意識視角來看,她進入到的是一片‘公共的’、無垠的冥想之境,其上高懸著數枚形狀各不相同的水藍色血脈核以及一些並不凝實的霧狀氣團。

顯然,那些霧狀氣團代表的應該就是沒有覺醒血脈之力的普通水生派族人了。

水藍色能量團飛向那一枚枚血脈核,也飛向那些霧狀氣團,它們各司其職,以不同的助眠手段撫慰著各自不同的‘病患’。

約莫半小時後,梁音音睜開了雙眼,就看到自己面前睡倒了一片。

她的‘病患們’都在她的強效助眠手段下陷入酣眠,這當然是好事,只不過梁音音本來打算的,要和水生派的大家好好聊一聊今後的打算,只能往後推了。

怎麽說也得等這些睡著的醒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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