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6

關燈
076

浩渺無垠的空寂海上, 一艘全速行進的飛艇,推進器噴出的氣流在蔚藍海面上劃出一道筆直的白線。

梁音音此時就坐在這架飛艇的船艙裏。

坐在靠窗的位置,手上一杯口感清爽的冰飲, 梁音音一邊輕啜著冰飲,一邊滿足的瞇眼欣賞窗外的陽光與大海。

梁音音其實更想去外面, 去甲板上切實的感受海風吹拂, 而她之前確實也已經去過了, 就是在甲板上連一秒都沒能站住, 要不是有羽嘉拉著,她只怕早就被強勁的海風吹海裏去了。

——飛艇的速度太快了,外面的海風大到梁音音根本連眼睛都睜不開。

咽下一口冰飲,聽著外面虎嘯似的風聲, 梁音音不禁由衷感嘆:還是船艙裏面好啊,既安全又舒適。

感慨完了,梁音音將視線從窗外轉移到她此行的三個同伴身上。

坐在她旁邊的羽嘉, 沒有隱匿, 一身冷白暴露在陽光下。

因為梁音音在不久前才試著又進了一次他的冥想之境, 在裏面撥弄了一陣意識流版的頌缽,又唱頌了兩遍心經,想來是血脈核得到了充足療愈安撫的關系, 靠著椅背假寐的羽嘉,整體看起來都十分的松弛、安逸。

梁音音又喝一口冰飲, 牙齒輕磕著杯沿,心裏不無得意的想, 才第二次使用自己的覺醒技能, 她就已經很熟練了,不會像第一次那樣懵裏懵懂, 也沒有像第一次把自己的血脈之力全部耗空導致後面失去意識昏倒,她可真厲害呀!

而且,她的覺醒技能也確實很好用,在意識的世界裏,不管她需要多麽稀奇古怪的助眠小工具,只要她能想得到,想得出來,它們就會自然而然的出現,完全不需要她去琢磨著制作。

就說這個頌缽,現實生活中她是試了又試,至今依然沒能做出一個像樣的成品。

要是能把意識流版的頌缽‘掏出來’就好咯。

不過,在冥想之境,亦或者梁音音理解裏的意識世界做助眠,效果顯然要更好。

所以,掏不出來就掏不出來吧!

梁音音又把視線轉到對面。

龍躍和獅傑正在下棋消磨時間。

他們此行從迦南Ⅰ區港口出發,乘坐龍躍的專屬飛艇,去往水生派遺跡區一帶。

在飛艇全速航行下,單程耗時大概在兩天半。

而現在,他們已經在海上航行了兩天,也就是說,再有半天的行程他們就要抵達目的地了。

一想到抵達目的地,自己很快就能親眼看到水生派遺跡區,梁音音便忍不住的心臟怦怦跳。

有點小激動。

再一想到,等抵達了目的地,她必然將無可避免的面對那位寧恩前統帥。

她那顆激動的心,瞬間便冷卻了下來。

那位前統帥的樣子,梁音音已經悄悄找獅傑要了相關的視頻影像看過了。

對方的迦南形態,作為遠古血脈,自然也和龍躍、羽嘉一樣,用的是通用長相,只不過通體清灰,乍看之下,在色彩上和通體冷白的羽嘉其實有點像。

至於對方的遠古獸形,在梁音音看來大概就是一只放大了無數倍的,青灰色的,剛開始長四肢,然後尾巴還沒來得及蛻化的蝌蚪,也或者蠑螈?

頭頸部分再稍稍細長一些……

總之,就挺稀奇古怪、一言難盡的。

“東南方向有大批魚群靠近。”羽嘉突然出聲說:“應該是信魚。”

下棋的獅傑和龍躍立刻作出反應。

“我這就去設置飛艇改道。”獅傑這麽說著就要去飛艇駕駛室。

羽嘉制止道:“來不及了,你顧好音音。”

“龍躍!”羽嘉起身大步朝船艙外走。

“來了。”龍躍應聲起立,跟了上去。

他在剛剛羽嘉說有信魚靠近後,就凝神感知了一下,此時,他咂舌道:“還真是信魚,都靠這麽近了我都沒感知到,空寂海真不愧是空寂海啊!”

還不知道即將要發生什麽的梁音音,眼帶疑惑的目送羽嘉和龍躍雙雙步出船艙的頎長背影。

“怎麽了?”梁音音詢問地看向獅傑。

獅傑拿走了她手裏的水杯放到一邊,仔細檢查過梁音音身上的安全繩扣,確認沒問題後才道:“我們碰上了洄游的信魚。”

“信魚?”

獅傑給梁音音簡單描述了一下信魚。

大概就是一種喜歡成群結隊定期洄游的大型魚類。

“信魚的攻擊性很強,會攻擊它們洄游途中碰上的所有東西,它們的魚鱗和表皮都十分堅硬,牙齒也很厲害。所以,空寂海上的所有航線,在規劃時都避開了信魚的洄游路徑。”

梁音音頷首表示自己明白了,他們此行為了趕時間沒有走正常航線。

但是……

他們乘坐的是飛艇,顧名思義,他們現在實際上是低空飛行在海面上方。

這信魚難不成其實是飛魚?

梁音音憶起曾經看過的t一部電影,被虎鯊追逐的飛魚群,成片成片破水而出,將海面上航行的小漁船撞得七零八落。

而不等梁音音向獅傑求證,透過船艙窗戶,大量張著魚鰭從海水中飛出的猙獰大魚已然印證了她心裏的猜想。

那是比另一個時空的飛魚大了數十倍不止的‘空中鯊魚’。

只見數條膘肥體壯的信魚,就那麽直直朝著梁音音所在的船艙窗戶撞了過來,露著它們布滿利齒的血盆大口。

梁音音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驚得瞳孔驟縮,雙手無意識地抓緊身上的安全繩。

所幸,船艙之外就好像築有一面無形的防禦墻,那墻上仿佛還通了電,撞上來的信魚都被電得焦黑,下雨似的往下落。

獅傑輕拍梁音音緊繃的肩頭,安撫道:“別怕,有兩位統帥在,我們不會有事的。”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梁音音看著窗外那前赴後繼的信魚,掉下去一片又飛上來一片,沒完沒了一樣,心裏還是有點七上八下。

“其實,音音臨行前一天早上才吃過信魚。”

聞言,梁音音終於不再看著窗外,轉而看向了獅傑。

臨行前一天早上?信魚?

梁音音當然還記得那碗鮮美無比的蝦仁魚糜羹。

原來那碗羹裏的魚糜是信魚肉做的。

梁音音回憶了一下信魚肉的滋味,口感很細膩卻不軟爛,稍大塊的魚肉就像蒜瓣一樣,還帶著一點點筋膜的韌性……是好吃的。

回憶結束的梁音音,再看向兇猛撞過來的信魚,心裏已然沒有了恐怖感。

畢竟這信魚就算長得像鯊魚版清道夫又如何,還不是照樣被端上了桌,做成了菜,吃進了她的肚子裏,呵。

而且,雖然看起來朝他們撞過來的魚數量很多很多,卻其實他們的飛艇一直都在平穩的飛行,坐著的梁音音甚至都沒有感覺到任何的顛簸感。

甲板上,羽嘉和龍躍各自用血脈之力在飛艇四周撐起防禦屏障。

龍躍看著那些撞在他雷電屏障上,仿佛迫不及待赴死的信魚,疑惑道:“這個時間應該不是信魚的大規模洄游期吧?”

就算他們倒黴碰上了反季洄游的信魚群,這數量多得也實在有些離譜了。

……就好像有什麽東西在驅使一波又一波的信魚群來襲擊他們一樣。

羽嘉低低應了一聲,感知全開,道:“情況確實不太對勁,但我沒有感知到任何威脅的存在。”

“會不會是寧恩教官?”龍躍沈聲推測,不難看出他也已經全神戒備了起來。

“不知道。”羽嘉坦言。

頓了頓,他說:“但這裏是空寂海。”

深海中,一抹巨大的陰影正朝著飛艇逼近。

視角拉近,可以看到體型巨大的青灰色海怪身周,包裹著一層無懼深海可怕水壓的晶瑩氣泡。

此外,在青灰色海怪的旁邊,還游曳著一條同樣包裹在氣泡裏,體長不超過三米的小型海怪。

他們的到來仿佛悄無聲息,又仿佛飽含無盡壓迫。

船艙裏,獅傑見梁音音放松了下來,便隨口開啟了話題。

他看了一眼窗外還在不斷湧來的信魚,扭頭對梁音音道:“這要是在陸地上,我們絕對不會碰到像現在這種情況。”

梁音音歪了歪頭,作認真傾聽狀。

獅傑以諄諄教導的口吻說:“因為這裏是空寂海,音音所屬的血脈,水生派的地盤。”

“大概水生派比較排外吧,陸地上的,不管是地行還是飛行,只要到了空寂海的範圍內,感知力就會被莫名削弱,就算覺醒了遠古血脈也不能幸免。”

梁音音了然道:“難怪剛剛龍躍統帥會那樣說。”——空寂海真不愧是空寂海,實際上,他應該是想說水生派真不愧是水生派。

獅傑輕笑道:“音音所屬的水生派在遠古時期肯定非常厲害。”

梁音音與有榮焉,心說那是,半點也不帶謙虛的。

但轉眼她臉上的驕傲之色就淡去了,有些洩氣道:“可我不厲害。”

她連自家地盤上的魚都怕……

覺醒了水生派血脈後,誠然梁音音變得耳聰目明也能聽會說了,但除此以外,她的體能依舊很差,也還是半點不抗造。

那就好像她被動把所有的技能點都點在了輔助技能上,本質就還是個一碰即碎、手無縛雞之力的小脆皮。

唉。

獅傑伸爪老父親般揉了揉梁音音耷拉的腦袋。

“瞎說,音音明明很厲害。”

“厲害可不止有武力這一種形式,在我眼裏,音音就是最厲害的。”

梁音音擡起頭,沖獅傑咧嘴燦爛的笑。

嘿嘿,她承認她就是想聽別人誇誇自己,肯定自己的能力。

歸根結底,梁音音自己其實也沒覺得脆皮輔助有什麽不好,她從來不貪心,能當輔助就很好啦,本來她也不是爭強好勝的性格。

正笑著,只聽砰的一聲巨響,梁音音只覺大地震來了一般,眼前天搖地動。

獅傑目露錯愕之色。

怎麽可能?這是有什麽東西一下擊破了兩位統帥的防禦屏障?

獅傑近乎本能地起身,想要在這強震中護住梁音音。

飛艇此時已經墜落海面,可以看到有海水不斷拍打在船艙的窗戶玻璃上。

混亂中,梁音音恍惚瞥見一抹銀色從窗前一晃而過,速度太快,梁音音甚至無從判斷那是不是她頭眼昏花了。

下一秒,船艙門被猛地撞開。

獅傑始料未及,他才剛走到梁音音的身邊,試圖穩住梁音音的座椅,一抹銀色閃現在他眼前,不等他看清就直接把他掀飛了出去。

梁音音更加無從反應。

外面海浪聲大作,她只隱約聽到了一聲什麽,根本就來不及去分辨。

等她再回過神,她已經被連人帶椅子從船艙的底座上‘拔’了下來……

梁音音被帶出了船艙。

她看到船艙外,羽嘉和龍躍正與一頭體型大到遮天蔽日的青灰色海怪對峙。

——那是寧恩。

再一轉頭,看清了正帶著她和椅子往海裏跳的小海怪。

銀色的鱗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頭頸處支棱起一圈光彩炫目的傘狀皮膜……就這麽多了,其他的梁音音這會兒沒心思細看。

“救……唔咕。”

梁音音一聲救命還沒喊出口,整個人就被小海怪拖著沈入海中。

嘴巴一張,海水倒灌,又鹹又澀,嗆得她肺都要炸了。

梁音音忙閉上了嘴。

眼見小海怪要把她拖進深海淹死,梁音音憋著氣鎖著眉,竭盡自己所能地試圖解開將自己牢牢綁在椅子上的安全繩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