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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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

那晚到最後, 羽嘉和梁音音什麽都沒有聊。

因為在梁音音敲著木魚誦經的過程中,羽嘉便悄無聲息的離開了。

關掉直播的梁音音,回頭望著空了的座椅, 在松一口氣的同時又不免有些心虛。

羽嘉沒做錯任何事,問題出在她身上, 現在卻要羽嘉承受她t莫名其妙的情緒……就連梁音音自己都想狠狠唾棄一下不正常的自己了。

翌日。

大概是好好睡了一覺的關系, 坐上早餐餐桌的梁音音瞥一眼左手邊的羽嘉。

感覺她昨天面對羽嘉時的那種尷尬, 好像輕了不少耶!

看吧, 果然是因為昨天的性別認知來得太突然,只要給她足夠的時間適應,她一定可以在面對羽嘉時恢覆平常心的。

心情不錯的梁音音,一邊輕哼著歌一邊剝著獅傑已經替她提前磕碎的刺蜂卵。

剝出白嫩嫩的卵白, 蘸一點鹹鮮的醬汁,梁音音無比滿足地吃下一大口。

獅傑和獅祺見梁音音一掃昨晚的怪異,重新恢覆了往常的快樂和生機, 很自然的便也跟著目露笑意。

吃完一整顆刺蜂卵, 接近七分飽的梁音音, 進食的速度明顯放緩。

她偷偷覷著羽嘉,有點點糾結在結束了昨天的尷尬後,她現在該怎麽和羽嘉重新開啟話題。

羽嘉其實無需扭頭就能察覺到梁音音的一切小動作。

他的扭頭不過是一種形式, 一種讓梁音音知道他在看向她的提醒。

“再吃一點。”

腦海中響起的羽嘉的聲音,聽起來和之前並沒有什麽差別, 淡淡的疏離卻又很溫和。

梁音音也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好像更高興了, 她抿嘴笑得含而不露, 透著乖順地點了點頭,然後叉了一塊自己餐盤裏的蜜果果肉吃了起來。

她想, 她和羽嘉完全可以很正常的相處嘛,當然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得保持一定的社交距離。

身心皆愉地吃完了早餐。

梁音音把要去軍部工作的獅傑和要去軍院上學的獅祺送到門口。

“路上小心。”梁音音習慣性用自己的母語和他們揮別。

獅傑和獅祺十分默契地齊聲說:“我們走了,音音要好好在家裏等我們回來哦。”

這一霎,原本笑意盈盈的梁音音,驀地臉色變了變。

她本能地擡手摸上自己一邊的耳朵,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剛剛獅傑和獅祺的聲音好像變得清晰了。

之前他們說意思大致相同的道別話語,梁音音聽在耳朵裏多是嗡鳴和消音加上一些無意義的短音。

但剛剛梁音音聽到的,消音和嗡鳴幾乎都不存在了,唯有略帶一點雜音的長短音,仿佛還能從中聽出微乎其微的情緒起伏。

事實上,梁音音的這種聽覺上的變化,在她先前感冒發燒大病初愈後就已經出現。

不過最開始的那幾天,一則當時這種聽覺變化並不明顯,梁音音便只當是重感冒留下的後遺癥,再則,梁音音那會兒滿心都撲在腦波交流上,經由腦波轉化的聲音常常會被她這個腦聊新手誤當成是自己耳朵聽到的……也就是有點傻傻分不清吧。

但是今天,或者說就是剛剛,這種聽覺上的變化差異一下拉大,已經由不得梁音音再忽視。

“音音?”細心的獅祺註意到梁音音的神態變化,和她摸耳朵的動作,關切地問:“耳朵怎麽了嗎?”

回過神來的梁音音,盯著小獅子開合的嘴巴,以及他發出的聲音,再次確認她的耳朵好像真的變靈光了一些。

雖然只憑這些長短音,依舊很難辨別迦南語的準確發音。

但梁音音對此相當樂觀,都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她的耳朵能變得靈光,多半是因為她在這個獸人星球生活了一段時間,吃了這邊的食物,呼吸了這邊的空氣,她的身體在自發的、慢慢的改變,適應這邊的環境。

等再過一段時間,她的耳朵或許還能變得更靈光,這樣她就不再是‘聾子’了,還有她的發聲器官,既然聽覺系統能隨環境轉變,發聲器官為什麽不能?

暢想著自己以後不但能真正聽到,而且能說會道,梁音音便忍不住地咧嘴樂呵起來。

梁音音笑著朝獅祺擺了擺手,表示自己沒事,順便比劃了一下告訴小獅子,自己剛剛摸耳朵只是因為耳朵有點癢。

自己聽力似乎在變好這件事,一時半會兒根本說不清楚,梁音音便沒跟小獅子說實話,免得這個心思細膩的小辛巴為她操心。

送走和獅祺和獅傑,梁音音便興高采烈地打算將自己聽力變好的事告訴羽嘉。

她覺得自己可能還是需要去做個相關的醫療檢查,畢竟她的聽力突然變化雖說是好事,但也沒準是身體的什麽地方發生了病變,讓她產生了自己聽力變好的錯覺。

然而,她回過身卻發現羽嘉已經站在了樓梯口,像是準備上樓。

“我今天有些事要處理。”

羽嘉的腦波傳來,終結了梁音音想要分享的喜悅。

註視著羽嘉接近透明的輪廓,梁音音哦了一聲,隨後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既然羽嘉有事要忙,那關於她聽力似乎變好的事就等羽嘉忙完了再跟他細說吧。

梁音音看到羽嘉又擡臂撫了一下自己的後頸,這個她一直認為是羽嘉小習慣的動作,在今天的梁音音看來卻有些變了味兒。

毫無緣由的,梁音音的腦子裏蹦出了一個疑惑,這真的是羽嘉的小習慣嗎?

潛意識裏,有一種奇怪的直覺在告訴梁音音……羽嘉好像不舒服?

這種直覺讓梁音音在看到羽嘉拾級而上時,幾乎本能地往前追了兩步。

羽嘉腳下一頓,回過神。

“想和我說什麽?”

伴隨著這道腦波,羽嘉走下樓梯,不過一個眨眼的間隙,他已經出現在了梁音音的面前,並且俯下了身。

距離一下被拉進,面對羽嘉貼過來的腦袋,梁音音剛剛滿腦子的思緒一下就空了,她無意識地向後撤了一步,幹笑著兩只手在身前胡亂搖擺,表示自己沒什麽想說的。

待羽嘉一走,梁音音就像個洩氣的皮球,立刻垮下了肩膀。

社交距離沒問題,但近距離就……還是不行。

有點沮喪的梁音音找到胖球球,整個人趴在柔軟的胖球球身上。

想到自己剛剛一瞬間心頭湧起的奇怪直覺,梁音音一方面是真的有些擔心羽嘉,但剛剛羽嘉一下就轉移到她面前,那模樣根本就看不出他有任何不舒服或是生病。

她才有病吧,梁音音自暴自棄地吐槽起了自己,昨天她是對著羽嘉犯尷尬癌,今天呢,她是對著羽嘉犯起了疑心病……

另一邊,回到自己房間的羽嘉,卸去了一身隱匿偽裝,打開了光腦通訊連接。

很快這通視頻通訊就被接通,光屏上出現同樣用著通用長相,和羽嘉粗看之下幾乎只有黑白顏色之分的龍躍的影像。

“哈,我終於解脫了。結束了最後一場巡講,這該死的一場接一場的凱旋慶祝會也總算告一段落。我說羽嘉,你可得好好感謝我,我可真是為你付出太多太多了……”

視頻通訊甫一接通,便傳來龍躍一連串的碎碎念。

此時為羽嘉所在的迦南Ⅰ區的上午8點,而龍躍所身處的迦南Ⅸ區現在則處於臨近午夜的11點。

從龍躍開場的喋喋不休中不難聽出,他剛剛才從一場凱旋慶祝會上脫身。

羽嘉帶著誠意道:“辛苦了。”

龍躍所說的為他付出不算誇張,確實如果沒有龍躍地一力承擔,這些巡講和慶祝會羽嘉至少也要跟龍躍對半開來參加。

龍躍聞言哈哈一笑,嘀咕了一句,“突然這麽客氣,搞得我都有點不習慣了。”

羽嘉全當沒聽見,正聲問:“找我有什麽事?”

“嗯,確實有正事找你,不過在說正事之前,我還是想跟你說點題外話。”

龍躍一副我忍你很久這次一定要說出來,不吐不快的表情。

“你的資產都超過我10倍不止了吧,你守著這麽多的資產就沒想過給自己買個爪機?”

“離了深淵戰場想找你是真難啊,居然還要找獅傑提前預約?”

“你可能還不知道吧,鹿綿還有我們的總統閣下因為聯系不到你,全都跑到我跟前來了。怎麽著就因為我血脈序列排位在你之下,都看我好欺負是嗎?”

羽嘉淡然道:“我一直都在夏星宮。”

龍躍無語冷笑一聲,“沒有得到你的正面應允,誰敢隨便往你的夏星宮跑?”

羽嘉按了一下自己的後頸,耐著性子問:“所以,找我到底有什麽事?”

龍躍註意到他的動作,倏地收起了半張臉上過於浮誇的表情,不無關切地問:“血脈核又作祟了?”

羽嘉不置可否。

龍躍像是憋著氣道:“我把所有亂七八糟的事都攬在自己身上就是希望你能有時間去做治療,結果你倒好,回了夏星宮就直接不露面了。”

緩了緩情緒,龍躍頗有些苦口婆心道:“鹿綿想再給你的t血脈核做個全面檢查,她跟我說軍部療養院那邊有個新的理療方案,或許可以……”

“你我都知道,那沒什麽用。”不等龍躍把話說完,羽嘉便打斷道,“迦南現有的治療手段,藥品,對我們遠古血脈都沒有任何作用。”

龍躍張張嘴,想說點什麽,卻一時語塞。

羽嘉繼續道:“而且有音音在,她的助眠能力可以很好的緩解我的血脈核裂紋進一步惡化。”

從羽嘉此前一千多個小時難以入眠就可以看出,他的身體狀況其實很糟。

那次他沈入虛無中險些自毀,雖然最後在梁音音雨聲音頻的幫助下找回了神志,可他的血脈核上卻因此出現了難以轉圜的裂紋。

這些裂紋無時無刻不在刺痛著他的大腦,哪怕有梁音音的助眠直播,在這種磋磨的疼痛下,羽嘉也很難進入睡眠,更別提深睡眠了。

梁音音的助眠能力固然很神奇,但就像梁音音自詡的,她的助眠能力只能被當作輔助治療的保健品,並不能達到治愈疾病的藥品療效。

這邊廂,經羽嘉的提醒,龍躍後知後覺,“哦對,你那只小寵物的直播確實挺不錯。”

頓了頓,“但我還是覺得你可以見一下鹿綿,聽一聽她的專業醫療建議。就算不能治愈,至少能讓你好過一點吧。”

羽嘉只道:“音音不是寵物。”

隨後便岔開了話題。

“象形總統呢,他又有什麽事找我?”

龍躍抿了抿嘴,遲疑著道:“是關於寧恩教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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