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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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站在羽嘉面前的獅傑有些楞怔。
“統帥的意思是……你在音音的身上感知到了一種類似我們迦南血脈之力的特殊力量？”
寂靜晦暗的室內, 隔了一會兒才響起羽嘉疏淡的聲音。
“也許。”仿佛就算是感知力非凡的他也難以肯定，“它很微弱。”
不止微弱，那力量給他的感覺柔和似水, 和他們迦南飽含攻擊性的血脈之力截然不同，可偏偏他又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那就像是深藏在他遠古血脈傳承裏的, 一絲對於過往悠遠歲月的緬懷。
獅傑聽聞羽嘉的話, 心裏想的則是, 如果音音的那種力量微弱到連羽嘉都難以確定的話，那麽迦南現存的各類檢測儀，其靈敏程度和羽嘉的感知力相比只低不高，就更不可能檢測出什麽了。
默了默, 獅傑道：“這樣的話，音音特殊的助眠能力和她能夠勘破隱匿的能力倒也能解釋得通了。”另外，還有音音這次突然病倒, 傷心過度和深夜著涼或許只是病因之一, 可能也和她突然顯露出的這種力量有關。
他們迦南孩子剛覺醒血脈之力或者血脈核高速生長時期, 也會有小部分出現身體不適的情況，畢竟腦子裏多了個會生長的血脈核。
只不過他們迦南的孩子身體素質普遍都要比音音好得多，很少有一病那麽多天的情況, 當然失眠癥和狂躁癥是例外。
對於獅傑的種種推測，羽嘉不置可否, 只道：“你跑一趟聯邦博物院，把所有和血脈有關的文獻古籍、古物全部拓一份副本交給我。”
獅傑：“是。”
領命的獅傑卻沒有立刻離開, 他抿了抿短吻, 略帶踟躕道：“統帥，鹿綿醫官希望你能允許她為你做一次血脈核的常規檢查, 她說你自凱旋以來都沒做過任何檢查，她十分擔心……還有，象形總統似乎有事想和你面談，但他一直聯系不上你。”
話落，獅傑看向羽嘉所在的方位，哪怕那裏他不仔細看的話什麽都沒有。
“知道了。”羽嘉的聲音響起，語氣裏有著毫不掩飾的厭倦。
一個感冒發燒居然能斷斷續續折騰了她足足七天，這委實是梁音音沒有想到的。
明明她的身體一直都還不錯，難道是換了地方生活，水土不服？
那她這水土不服的延遲性還挺高的哈……
無論如何，梁音音現在終於是擺脫了那反反覆覆的高低燒，身體康覆，一身輕松了。
而此時此刻，梁音音正團坐在沙發上。
會客廳的沙發很大，便更顯得大病初愈消瘦不少的梁音音，小小的一只。
就看小小一只的梁音音，雙手在身側緊握成拳，仿佛在攢勁，一張略帶蒼白的臉發力一般鼓起，仔細看的話，還能看到梁音音頸側凸起的經絡。
梁音音一瞬不瞬地盯著沙發的另一頭，就像小貓發現了老鼠，眼神裏雖然沒什麽戾氣，卻透著一股子執著，很用力的執著。
就這樣，梁音音仿佛在跟什麽暗暗較勁，當然，單從表面來看，她這幅模樣其實很容易被誤認成便秘。
但梁音音可不管，她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
“呼叫，白面閣下。”
“白面閣下你聽到了嗎，聽到了嗎？”
“呼叫，呼叫？”
“白面閣下，聽到請回答！”
是的，別看梁音音一副便秘樣，她其實是在學習腦波交流，她的發力，她的暗中較勁，針對的都是她自己的腦波。
然而，梁音音憋得額角細汗都滲出來了，卻依然只得腦袋裏的聲音一句：“今天就先練到這裏。”
很明顯，這又是她學習腦波交流失敗的一天。
卸下一身氣力的梁音音，多少有點沮喪地垮下了肩膀，就跟一個壞掉的不倒翁似的一頭倒在身側的沙發靠背上。
她怎麽就學不會呢？
明明那晚她那麽快就‘看’到了白面閣下的腦波，後來在白面閣下的悉心指導下也相當順利地‘看’到了自己的腦波。
為什麽到了腦波交流這裏她就卡住了，她就是學不會呢？
自負聰明的梁音音想不通，這一次她是真的想不明白自己到底該怎麽做。
雖然白面閣下其實已經給她打過預防針了，白面閣下說：腦波交流學起來並不容易，它是需要一定領悟力的，並非誰都能學會。
可梁音音聽完只想說，她真的不缺領悟力啊，既然有人能學會，那為什麽就不能多一個她呢！
梁音音越想越不服，一條鉆心蟲似的，用自己的腦袋不斷碾著沙發靠背，就像是要用自己的腦袋在沙發上鉆個洞，以此來讓自己突然變得不靈光的腦子開竅。
“雖然你用腦波傳達的有效信息依然分散，但傳遞的情緒還是很到位的，我現在就能很清晰的感受到你的焦躁情緒。”
聽到腦袋裏聲音的梁音音：……真的，白面閣下，求求了，不會安慰請不要安慰。
於是，梁音音鉆沙發背鉆得更起勁了。
羽嘉沈默看了她一會兒，確定梁音音的身體沒什麽問題，便起身打算上樓。
他剛站起來，腿還沒來得及邁，手爪就被一抹輕軟拉住。
音音的力量之於他而言幾乎是微不足道的，可羽嘉還是順著那股牽引力俯下了身。
緊接著，音音的小腦袋便徑直朝他撞了過來。
當是時，不停拿腦袋鉆沙發背的梁音音還真就讓她鉆出了靈機一動。
腦波在梁音音看來，它的傳播方式其實和水波、聲波沒區別，都是一圈一圈地往外蕩，傳播的越遠，蕩開的距離越大，水波便越淺，聲音便越小。
白面閣下說，她依靠腦波傳達出去的有效信息總是分散。
梁音音現在不知道該怎麽讓這些帶有有效信息的腦波聚攏在一起，因為在腦波一圈一圈往外蕩開的傳播過程中，那些有效信息就是會隨著腦波的擴散而分散，梁音音根本控制不了。
既然如此，那只要腦波傳播的距離足夠短就好了吧？
腦中靈光乍現的梁音音，一下就從沙發上蹦了起來，她一把拉住了白面閣下的爪子，讓白面閣下俯身低頭，然後踮起腳尖，腦門往前一頂。
就是力道一時沒把握住，梁音音一頭重重撞上羽嘉佩戴的骨質面具。
梁音音頓時倒吸一口氣涼氣，“嘶，什麽東西這麽硬！”
“撞疼了？是面具。”
梁音音下意識回：t“沒事。”
又忍不住在心裏吐槽：明明都已經隱身了，為什麽還要帶面具啊？
“習慣了。”
梁音音心說：好吧，反正你奇奇怪怪的習慣不少，也不差這、一、個……咦？等等。
梁音音倏然擡眼，過近的距離，讓她反而什麽都看不到，如果不是額頭上傳來的面具特殊冷硬的質感，梁音音這會兒恐怕都難以確定自己到底有沒有和白面閣下額頭相貼。
但這都不是重點。
梁音音小心翼翼地用腦波問：“你聽到啦？”
果然，下一瞬，她的腦海中就響起了一聲‘嗯’。
梁音音開心得險些蹦起來，哈哈，她成功了，沒想到原來可以這麽簡單，她可真聰明！
“確實很聰明。”
梁音音：嘻嘻。
雖然如果她現在去照鏡子的話，就會發現她的腦門撞紅了一塊，但很明顯此時此刻的梁音音對於自己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模樣根本毫不在意。
她終於可以正常交流了！
哪怕只能是用這種額頭貼著額頭的奇怪交流姿勢，但無可否認，她真的可以‘聽’到了，也真的可以‘說話’了。
不需要再把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硬凹成他族文字，腦波交流似乎也不用擔心理解方面的問題，這種交流方式似乎是可以輕松跨越不同種族文化差異藩籬的。
“嗯，是這樣沒錯。”
梁音音一怔。
這一刻，她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大問題。
剛剛那些都只是她心裏的想法，她根本沒想通過腦波傳達出去，可顯然白面閣下聽到了。還有之前她關於白面閣下隱身戴面具的吐槽，她也不可能會想把它們傳達給被吐槽的本尊，不是嗎？
也就是說，用腦波交流的話，她心裏的所思所想都會被傳達出去？
天知道，這麽長時間她沒辦法正常交流，她都已經養成了什麽事都在心裏吐槽的習慣。
那在這種交流方式下，她豈不是毫無隱私可言？
“正常情況下，腦波只會傳達你想傳達的……”
梁音音：哦，可剛剛這一段就不是我想傳達的啊！
“……”
顯然，羽嘉也失語了，梁音音的這種狀況他也沒碰到過。
算了算了，這麽一個大好的、她終於能夠正常交流的日子，她不該為自己的一點點小隱私就束手束腳。
她這會兒才學會腦波交流，有點小問題也是很正常的嘛，等以後用得多了，她肯定也能像白面閣下一樣，想傳達什麽就傳達什麽，不想傳達什麽就在腦子裏上鎖。
“嗯。”
梁音音：……
不是，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嗯’，你知不知道你這個‘嗯’很有可能會讓我前面所有的心理建設都前功盡棄啊！
“抱歉。”
梁音音：……求求，先別在我腦子裏說話，我想靜靜，嗚嗚嗚。
羽嘉感知著由腦波傳遞而來的半真半假的嗚咽聲，莫可奈何地嘆息一聲，拉開了自己和梁音音之間的距離。
和羽嘉相貼的額頭甫一分開，梁音音便感覺自己的腦海裏仿佛蹦出了一個對話框，上面顯示著‘腦波交流已斷鏈……’字樣。
梁音音忙一把拉住羽嘉，疊聲道：“別走別走。”
並不需要額頭相抵就能很好完成腦波交流的羽嘉：“你不是說想靜一靜？”
梁音音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不靜了，靜好了。”
她拉著羽嘉在沙發上坐下，然後迫不及待地靠上去，重新和羽嘉貼好額頭。
相比起剛才羽嘉站著俯身，她需要踮起腳尖才能勉強貼上羽嘉的額頭，現在這樣羽嘉坐在沙發上略微低頭，她仍是站在沙發上，但不需要踮腳伸長脖子就能貼上，顯然無論是梁音音還是羽嘉都輕松省力許多。
貼好額頭的梁音音，輕輕籲氣。
好不容易達成的正常交流機會，隱私不隱私的，其實真的無所謂吧，反正她連寵物都當過，那會兒她還對著10歲的小獅子撒嬌賣萌過呢，臉早就丟光啦！
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梁音音正式用起了腦波交流。
“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梁音音，種族是人類，今年21歲。”梁音音好早好早以前就想好了這段自我介紹，可惜一直都沒有合適的機會用上。
“人類？”羽嘉重覆著這個於他來說全然陌生的種族名稱。
“嗯，我是人類。”頓了頓，梁音音坦率地問：“你不準備向我也做個自我介紹嗎，白面閣下？”
羽嘉依循著梁音音的自我介紹方式，用腦波道：“我是羽嘉，迦南族，28歲。”
梁音音心說，年紀比我大哦。
“羽嘉，原來白面閣下叫羽嘉。”梁音音用自己的母語小聲重覆羽嘉的名字。
羽嘉沒有錯過梁音音發出的聲音，再結合梁音音的腦波，“這是我的名字在你們人類語言裏的發音？”
梁音音反應略慢半拍，“啊，對，你可以記住這個發音，這樣以後我就算不用腦波，直接喊你的名字，你也能知道。”
“好。你再多念幾遍。”
梁音音非常樂意地小嘴巴巴念了十多遍羽嘉，同時，她的腦波也跟著不斷重覆。
“記住了嗎？”
羽嘉以腦波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腦波的交互短暫停了片刻。
羽嘉突然問：“你們人類的水性怎麽樣？”
水性？
梁音音疑惑地眨了一下眼，但很快她便明白過來，部落原始人們是墮海遇難，羽嘉會詢問人類的水性也許是想確定一下還有沒有繼續搜救的必要。
但是，很遺憾。
想到全體遇難的部落原始人，梁音音的心情便不由低落下去。
“人類的水性不算好，就算天賦異稟加上特訓，人類的水下憋氣時間也不會超過半小時，當然，一些會游泳的人類在水上的存活時間可能會更長一些，但是遭遇極端天氣的話，又是在海上，會不會游泳其實結果都一樣。”
“我們部落的聚居地比較幹旱，周邊只有一條很小的水源，所以大家的水性應該都不怎麽樣……”
羽嘉‘聽’罷，並未作出什麽明確表示，只以腦波輕輕安撫梁音音的情緒。
而在梁音音看不到的虛空掩蓋下，羽嘉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態，他的註意力大部分都集中在梁音音與他相貼的眉心處。
在那裏，他能感知到微末一點呈水藍色的能量光團，它是若隱若現的。
羽嘉不確定在此之前，這點能量光團是否已經存在，因為就算是他，對於這點微弱的毫無威脅性的能量團，不去刻意感知的話，也很容易會將之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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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帥的意思是……你在音音的身上感知到了一種類似我們迦南血脈之力的特殊力量？”
寂靜晦暗的室內, 隔了一會兒才響起羽嘉疏淡的聲音。
“也許。”仿佛就算是感知力非凡的他也難以肯定，“它很微弱。”
不止微弱，那力量給他的感覺柔和似水, 和他們迦南飽含攻擊性的血脈之力截然不同，可偏偏他又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那就像是深藏在他遠古血脈傳承裏的, 一絲對於過往悠遠歲月的緬懷。
獅傑聽聞羽嘉的話, 心裏想的則是, 如果音音的那種力量微弱到連羽嘉都難以確定的話，那麽迦南現存的各類檢測儀，其靈敏程度和羽嘉的感知力相比只低不高，就更不可能檢測出什麽了。
默了默, 獅傑道：“這樣的話，音音特殊的助眠能力和她能夠勘破隱匿的能力倒也能解釋得通了。”另外，還有音音這次突然病倒, 傷心過度和深夜著涼或許只是病因之一, 可能也和她突然顯露出的這種力量有關。
他們迦南孩子剛覺醒血脈之力或者血脈核高速生長時期, 也會有小部分出現身體不適的情況，畢竟腦子裏多了個會生長的血脈核。
只不過他們迦南的孩子身體素質普遍都要比音音好得多，很少有一病那麽多天的情況, 當然失眠癥和狂躁癥是例外。
對於獅傑的種種推測，羽嘉不置可否, 只道：“你跑一趟聯邦博物院，把所有和血脈有關的文獻古籍、古物全部拓一份副本交給我。”
獅傑：“是。”
領命的獅傑卻沒有立刻離開, 他抿了抿短吻, 略帶踟躕道：“統帥，鹿綿醫官希望你能允許她為你做一次血脈核的常規檢查, 她說你自凱旋以來都沒做過任何檢查，她十分擔心……還有，象形總統似乎有事想和你面談，但他一直聯系不上你。”
話落，獅傑看向羽嘉所在的方位，哪怕那裏他不仔細看的話什麽都沒有。
“知道了。”羽嘉的聲音響起，語氣裏有著毫不掩飾的厭倦。
一個感冒發燒居然能斷斷續續折騰了她足足七天，這委實是梁音音沒有想到的。
明明她的身體一直都還不錯，難道是換了地方生活，水土不服？
那她這水土不服的延遲性還挺高的哈……
無論如何，梁音音現在終於是擺脫了那反反覆覆的高低燒，身體康覆，一身輕松了。
而此時此刻，梁音音正團坐在沙發上。
會客廳的沙發很大，便更顯得大病初愈消瘦不少的梁音音，小小的一只。
就看小小一只的梁音音，雙手在身側緊握成拳，仿佛在攢勁，一張略帶蒼白的臉發力一般鼓起，仔細看的話，還能看到梁音音頸側凸起的經絡。
梁音音一瞬不瞬地盯著沙發的另一頭，就像小貓發現了老鼠，眼神裏雖然沒什麽戾氣，卻透著一股子執著，很用力的執著。
就這樣，梁音音仿佛在跟什麽暗暗較勁，當然，單從表面來看，她這幅模樣其實很容易被誤認成便秘。
但梁音音可不管，她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
“呼叫，白面閣下。”
“白面閣下你聽到了嗎，聽到了嗎？”
“呼叫，呼叫？”
“白面閣下，聽到請回答！”
是的，別看梁音音一副便秘樣，她其實是在學習腦波交流，她的發力，她的暗中較勁，針對的都是她自己的腦波。
然而，梁音音憋得額角細汗都滲出來了，卻依然只得腦袋裏的聲音一句：“今天就先練到這裏。”
很明顯，這又是她學習腦波交流失敗的一天。
卸下一身氣力的梁音音，多少有點沮喪地垮下了肩膀，就跟一個壞掉的不倒翁似的一頭倒在身側的沙發靠背上。
她怎麽就學不會呢？
明明那晚她那麽快就‘看’到了白面閣下的腦波，後來在白面閣下的悉心指導下也相當順利地‘看’到了自己的腦波。
為什麽到了腦波交流這裏她就卡住了，她就是學不會呢？
自負聰明的梁音音想不通，這一次她是真的想不明白自己到底該怎麽做。
雖然白面閣下其實已經給她打過預防針了，白面閣下說：腦波交流學起來並不容易，它是需要一定領悟力的，並非誰都能學會。
可梁音音聽完只想說，她真的不缺領悟力啊，既然有人能學會，那為什麽就不能多一個她呢！
梁音音越想越不服，一條鉆心蟲似的，用自己的腦袋不斷碾著沙發靠背，就像是要用自己的腦袋在沙發上鉆個洞，以此來讓自己突然變得不靈光的腦子開竅。
“雖然你用腦波傳達的有效信息依然分散，但傳遞的情緒還是很到位的，我現在就能很清晰的感受到你的焦躁情緒。”
聽到腦袋裏聲音的梁音音：……真的，白面閣下，求求了，不會安慰請不要安慰。
於是，梁音音鉆沙發背鉆得更起勁了。
羽嘉沈默看了她一會兒，確定梁音音的身體沒什麽問題，便起身打算上樓。
他剛站起來，腿還沒來得及邁，手爪就被一抹輕軟拉住。
音音的力量之於他而言幾乎是微不足道的，可羽嘉還是順著那股牽引力俯下了身。
緊接著，音音的小腦袋便徑直朝他撞了過來。
當是時，不停拿腦袋鉆沙發背的梁音音還真就讓她鉆出了靈機一動。
腦波在梁音音看來，它的傳播方式其實和水波、聲波沒區別，都是一圈一圈地往外蕩，傳播的越遠，蕩開的距離越大，水波便越淺，聲音便越小。
白面閣下說，她依靠腦波傳達出去的有效信息總是分散。
梁音音現在不知道該怎麽讓這些帶有有效信息的腦波聚攏在一起，因為在腦波一圈一圈往外蕩開的傳播過程中，那些有效信息就是會隨著腦波的擴散而分散，梁音音根本控制不了。
既然如此，那只要腦波傳播的距離足夠短就好了吧？
腦中靈光乍現的梁音音，一下就從沙發上蹦了起來，她一把拉住了白面閣下的爪子，讓白面閣下俯身低頭，然後踮起腳尖，腦門往前一頂。
就是力道一時沒把握住，梁音音一頭重重撞上羽嘉佩戴的骨質面具。
梁音音頓時倒吸一口氣涼氣，“嘶，什麽東西這麽硬！”
“撞疼了？是面具。”
梁音音下意識回：t“沒事。”
又忍不住在心裏吐槽：明明都已經隱身了，為什麽還要帶面具啊？
“習慣了。”
梁音音心說：好吧，反正你奇奇怪怪的習慣不少，也不差這、一、個……咦？等等。
梁音音倏然擡眼，過近的距離，讓她反而什麽都看不到，如果不是額頭上傳來的面具特殊冷硬的質感，梁音音這會兒恐怕都難以確定自己到底有沒有和白面閣下額頭相貼。
但這都不是重點。
梁音音小心翼翼地用腦波問：“你聽到啦？”
果然，下一瞬，她的腦海中就響起了一聲‘嗯’。
梁音音開心得險些蹦起來，哈哈，她成功了，沒想到原來可以這麽簡單，她可真聰明！
“確實很聰明。”
梁音音：嘻嘻。
雖然如果她現在去照鏡子的話，就會發現她的腦門撞紅了一塊，但很明顯此時此刻的梁音音對於自己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模樣根本毫不在意。
她終於可以正常交流了！
哪怕只能是用這種額頭貼著額頭的奇怪交流姿勢，但無可否認，她真的可以‘聽’到了，也真的可以‘說話’了。
不需要再把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硬凹成他族文字，腦波交流似乎也不用擔心理解方面的問題，這種交流方式似乎是可以輕松跨越不同種族文化差異藩籬的。
“嗯，是這樣沒錯。”
梁音音一怔。
這一刻，她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大問題。
剛剛那些都只是她心裏的想法，她根本沒想通過腦波傳達出去，可顯然白面閣下聽到了。還有之前她關於白面閣下隱身戴面具的吐槽，她也不可能會想把它們傳達給被吐槽的本尊，不是嗎？
也就是說，用腦波交流的話，她心裏的所思所想都會被傳達出去？
天知道，這麽長時間她沒辦法正常交流，她都已經養成了什麽事都在心裏吐槽的習慣。
那在這種交流方式下，她豈不是毫無隱私可言？
“正常情況下，腦波只會傳達你想傳達的……”
梁音音：哦，可剛剛這一段就不是我想傳達的啊！
“……”
顯然，羽嘉也失語了，梁音音的這種狀況他也沒碰到過。
算了算了，這麽一個大好的、她終於能夠正常交流的日子，她不該為自己的一點點小隱私就束手束腳。
她這會兒才學會腦波交流，有點小問題也是很正常的嘛，等以後用得多了，她肯定也能像白面閣下一樣，想傳達什麽就傳達什麽，不想傳達什麽就在腦子裏上鎖。
“嗯。”
梁音音：……
不是，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嗯’，你知不知道你這個‘嗯’很有可能會讓我前面所有的心理建設都前功盡棄啊！
“抱歉。”
梁音音：……求求，先別在我腦子裏說話，我想靜靜，嗚嗚嗚。
羽嘉感知著由腦波傳遞而來的半真半假的嗚咽聲，莫可奈何地嘆息一聲，拉開了自己和梁音音之間的距離。
和羽嘉相貼的額頭甫一分開，梁音音便感覺自己的腦海裏仿佛蹦出了一個對話框，上面顯示著‘腦波交流已斷鏈……’字樣。
梁音音忙一把拉住羽嘉，疊聲道：“別走別走。”
並不需要額頭相抵就能很好完成腦波交流的羽嘉：“你不是說想靜一靜？”
梁音音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不靜了，靜好了。”
她拉著羽嘉在沙發上坐下，然後迫不及待地靠上去，重新和羽嘉貼好額頭。
相比起剛才羽嘉站著俯身，她需要踮起腳尖才能勉強貼上羽嘉的額頭，現在這樣羽嘉坐在沙發上略微低頭，她仍是站在沙發上，但不需要踮腳伸長脖子就能貼上，顯然無論是梁音音還是羽嘉都輕松省力許多。
貼好額頭的梁音音，輕輕籲氣。
好不容易達成的正常交流機會，隱私不隱私的，其實真的無所謂吧，反正她連寵物都當過，那會兒她還對著10歲的小獅子撒嬌賣萌過呢，臉早就丟光啦！
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梁音音正式用起了腦波交流。
“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梁音音，種族是人類，今年21歲。”梁音音好早好早以前就想好了這段自我介紹，可惜一直都沒有合適的機會用上。
“人類？”羽嘉重覆著這個於他來說全然陌生的種族名稱。
“嗯，我是人類。”頓了頓，梁音音坦率地問：“你不準備向我也做個自我介紹嗎，白面閣下？”
羽嘉依循著梁音音的自我介紹方式，用腦波道：“我是羽嘉，迦南族，28歲。”
梁音音心說，年紀比我大哦。
“羽嘉，原來白面閣下叫羽嘉。”梁音音用自己的母語小聲重覆羽嘉的名字。
羽嘉沒有錯過梁音音發出的聲音，再結合梁音音的腦波，“這是我的名字在你們人類語言裏的發音？”
梁音音反應略慢半拍，“啊，對，你可以記住這個發音，這樣以後我就算不用腦波，直接喊你的名字，你也能知道。”
“好。你再多念幾遍。”
梁音音非常樂意地小嘴巴巴念了十多遍羽嘉，同時，她的腦波也跟著不斷重覆。
“記住了嗎？”
羽嘉以腦波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腦波的交互短暫停了片刻。
羽嘉突然問：“你們人類的水性怎麽樣？”
水性？
梁音音疑惑地眨了一下眼，但很快她便明白過來，部落原始人們是墮海遇難，羽嘉會詢問人類的水性也許是想確定一下還有沒有繼續搜救的必要。
但是，很遺憾。
想到全體遇難的部落原始人，梁音音的心情便不由低落下去。
“人類的水性不算好，就算天賦異稟加上特訓，人類的水下憋氣時間也不會超過半小時，當然，一些會游泳的人類在水上的存活時間可能會更長一些，但是遭遇極端天氣的話，又是在海上，會不會游泳其實結果都一樣。”
“我們部落的聚居地比較幹旱，周邊只有一條很小的水源，所以大家的水性應該都不怎麽樣……”
羽嘉‘聽’罷，並未作出什麽明確表示，只以腦波輕輕安撫梁音音的情緒。
而在梁音音看不到的虛空掩蓋下，羽嘉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態，他的註意力大部分都集中在梁音音與他相貼的眉心處。
在那裏，他能感知到微末一點呈水藍色的能量光團，它是若隱若現的。
羽嘉不確定在此之前，這點能量光團是否已經存在，因為就算是他，對於這點微弱的毫無威脅性的能量團，不去刻意感知的話，也很容易會將之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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