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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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道人
第二日, 是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
這一日，不僅有皇帝攜百官在皇宮中舉行祭祀，整個皇朝的所有百姓亦然會在這一天供奉護佑皇朝的主位仙神們, 以祈禱來年風調雨順、平安順遂。
月華尊者與道人來到皇宮中。除了他們之外, 周圍還到場了許多修行者, 他們都是自這個皇朝創立之初, 便與皇權緊密聯系的仙神。
不過，修行者雖然眾多, 但他們大部分都選擇隱匿了身形, 並不想被普通人所見, 只想快點結束這次的祭祀大典趕緊離去。
不遠處, 皇帝正帶領著文武百官，朝天祭祀。
月華尊者站在道人的身旁, 看著不遠處朝天祭祀的皇朝帝王，突然感嘆了一句：“衍道君, 有時候我很後悔, 當初為何要答應高祖皇帝的請求, 成為護國仙神, 而不是選擇在天地間逍遙百年呢。”
月華尊者不停嘆息, 恍惚回憶起來自己當初的抉擇與經歷，心中竟生出了無盡的悔意。
“與皇權綁定到一起，受百姓供奉，固然可以用香火修行數百年而不斷，但卻始終都被這個皇朝與皇權禁錮壓制著，不得自由。”
“猶記得我當年初入道修行時, 不就是為了能夠自由自在，瀟灑與天地間嗎。”月華尊者再次嘆息。
道人轉頭, 看向月華尊者，開導道：“我們現如今既已享受了幾百年的壽數與榮譽，又何必去後悔、妄想未曾走過的道路呢？另一條道，也未必有你想的那般美好啊。”
月華尊者聞言一楞，隨即扶額大笑道：“你說得對，是我迷障了。”當初她會答應開國高祖皇帝的請求，不就是因為覺得與皇朝皇權聯系在一起，能夠安穩地享受百姓香火延長壽數，且更加穩妥利於修行嗎？
現在都已經享受完了成果，再去後悔當初的選擇，未免有些貪心了些。
月華尊者不僅有些羞愧，她轉過頭，看向前方的皇帝，已經攜大臣朝天地叩拜，上香祭祀供奉護國仙神了。
上香時，皇帝與臣子面上的神情都極為認真鄭重，仿佛是最虔誠的信徒。然而，當他們跪拜起身，上香的燭火中所散發出的寥寥煙霧，月華尊者卻幾乎在其中看不到一絲一縷的香火。
何其可笑，皇城中最核心的權貴們，乃至與皇帝身上，在這些人虔誠的祭祀完護國仙神後，實際上卻竟然沒有產生一點兒香火。
月華尊者看到這略顯滑稽的一幕，不禁呢喃自語：“我總感覺…我們的皇朝似乎已經快到尾聲了。”所以開始惶恐害怕，所以才會心生悔意，甚至想著如果當初換個選擇，是否會……
這句話，她說得很小聲，幾乎沒有讓任何人聽清。
道人就站在她身旁，垂下眼眸，沒有說話。
於此同時，四面八方由百姓祭祀供奉的香火朝著皇城皇宮的方向湧來。
月華尊者看著湧來的香火，不由嘆息一聲：“哎，比去年更少了。”
整個皇朝的香火霧氣如雲霧般滾動而來，幾乎有一座宮殿那般大小，看上去頗為震撼。
但…如果單對一個修行者來說，這個香火霧氣不算少了，但是，這點香火，卻是整個皇朝的香火啊。而且…道人能感知到，面前這些湧上來的香火中，含有不少雜質，並不純粹。
道人不禁又回想起，當初第一次遇見師…那位前輩時，所看到的環繞在她周身的濃郁純粹的香火霧氣。
兩者相較，道人的心不斷地往下沈去。
“衍道君，該我們出手了。”
月華尊者在他的耳邊喊道。
道人回過神來，與周圍的數位修行者伸出手，控制著這團朝他們滾動而來的龐大香火，然後將其化作另一股力量朝著前方站在高臺上的帝王周身落下。
霎那間，普通人所不能看見…帝王周身閃爍出暗淡萎靡的金色光芒。這道金光，正是這個皇朝的國運。
與此同時，這一瞬間，站在高臺上的帝王若有所感，只感覺自己一下子變得神采奕奕，精神了不少，仿若年輕了十來歲似的。
不久，香火霧氣消耗一空，眾位修行者頹靡疲憊地停下手來。香火霧氣不足，環繞在帝王身側的暗淡國運，還強勢地吸收了他們這些護國仙神身上的修為來進行填補。
月華尊者收回手時，腦袋眩暈，渾身虛弱得幾乎要倒下了。
道人連忙將其扶住：“可還安好？”
“多謝衍道君。”月華尊者臉色蒼白地答道，“還行，我得趕緊回去休息閉關一段時間了。”
她註意到道人似乎沒有一點兒虛弱的樣子，不禁開口調笑了一句：“倒是衍道君你修為見長啊。”
道人收回手，一本正經地道：“前段時間的確是收獲良多。”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動用術法離開了皇宮。
突然，月華尊者想到什麽，開口問了一句：“衍道君，你說今年還會有大災嗎？”
道人聞言，沈默了些許，然後聲音低沈地道：“或有人禍…”
“人禍？”月華尊者面色一變，看著道人，猶豫地開口道，“衍道君，您是不是預感到了什麽？”
道人不言。
見狀，月華尊者也不便多問了，換了個輕松的話題，不由好奇地問道：“衍道君，那暴雨…真是那位前輩停下的嗎？”去年祭祀大典時他們明明用香火和自身的修為填補滿了國運，本應該是風調雨順的一年，卻竟然出現了南方暴雨這樣的天災。那只能說明，這場暴雨天災就連皇朝國運都無法阻擋到來。
所以，她真的不敢相信，盡天下國運之力都無法阻擋的暴雨天災，竟然輕松地就被一人解決了。
就算是再厲害，也不可能有這個程度啊！
道人點頭：“我從未妄言。”
月華尊者見道人如此肯定的態度，心中的猶疑動搖了。的確，衍道君是從來都不屑撒謊的。
但是，如果這是真的的話，未免也太離譜了啊。
“那位前輩，得多厲害才能…”月華尊者吞了吞口水，完全無法想象那前輩是怎麽憑借一己之力令異常天災級別的滂沱暴雨停下來的。
道人回憶起當時的震撼場景，道：“那位前輩…就是那般厲害。”
但就是因為前輩的能力是超乎世人想象的厲害，即使他將真相說出來，卻不為世人所信。
“哎…”道人輕嘆一聲。
……
祭祀大典結束後，道人與月華尊者分別。
當夜，道人正準備帶著小道童離去。
臨走之時，卻收到了來自宮內的皇帝的邀請。
道人猶豫片刻，最後不禁心軟，決定還是去見見那位自己看著看著長大的帝王。
皇宮外，道人令道童在外面站在原地等他回來。
“師父，你什麽時候回來。”道童撅著嘴巴問，“如果你讓我等太久，我就偷偷跑了哦。”
道人笑著，無奈地摸了摸小道童的腦袋，說：“不會太久，師父見過皇帝，馬上就回來找你。”
又不放心地沖著小道童叮囑了幾句後，道人跟隨宮中侍從進入了皇宮的大門中。
很快，他來到一間寂寥空曠的大殿內。
“先生來了。”皇帝看到道人進來，極度興奮，顫顫巍巍地站立起來，熱情地說道，“先生快坐。”
道人坐下後，朝著面前的帝王問道：“陛下，你找我有何事？”
“朕想念先生了，還猶記得先生小時候見我可憐出手相助……”皇帝滿臉悵然地陷入曾經的回憶。
道人聽到帝王的述說，面色微動，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周身的冷淡之感緩緩退散：“沒想到陛下還記得。”
皇帝：“先生待我好，我都記得的。”
“先生，明日是朕的生辰，你可不可以留下來參加我的壽宴？”皇帝說完，用渴望殷切的目光看向道人。
然而，道人卻異常堅定地搖頭拒絕道：“抱歉，陛下，我已經決定離開了t，明年可再相見。”
“這樣啊…”在昏暗的燭光中，帝王垂下頭，發出的音調有些古怪。
……
小道童百無聊賴地蹲在皇宮外的角落裏等待著道人回來。
然而等了許久許久，卻一直都沒有看到道人的身影。
“哼，師父，騙子。”道童不禁癟起嘴巴，生氣地嘀咕道。他已經在心裏打算好了，等道人回來後，如果道人不哄哄他，他就…就一整天都不搭理這個騙子師父了。
道童又等了一會兒，卻還是沒看見道人的身影。
“大騙子師父，再不出來，我就不等你了，自己一個人偷偷溜走了。”
不過，他話雖然是這麽說的，但腳下的步子卻一點兒都沒有挪動過。道人叫他站在原地不動等他回來，他就一直沒有挪動分毫地蹲在原地。
“騙子師父，快出來啊，怎麽還不出來…”
突然，就在道童不停碎碎念的時候，眼前出現了一道黑影。
道童定睛一看，在看清楚對方的面容後，驚喜地叫道：“師父！”
隨後，他想到什麽，立馬又皺起臉，不高興地扭過頭，裝作不想看到面前的道人，但他那黑黝黝的眼珠子卻骨碌碌地斜看著道人的方向。好像是在說，快來哄哄我，我現在很生氣。
“小…小黃，趕緊…走。”道人步履踉蹌地靠近道童，聲音十分的虛弱。
一靠近，道童猛地嗅見了道人身上濃烈的血腥氣。
“師…師父，你怎麽了？”一時間，他也顧不上生氣了，連忙用矮墩墩的身體攙扶住道人。
“走，走…”道人剛說完。
突然，身後的皇宮大門轟隆隆地打開，大隊的侍衛人馬捏著火把騎著駿馬奔馳而出，聲音嘈雜的吼著：“陛下被人行刺，速速捉拿刺客！”
道人眸光一變，連忙喊道：“快走！”
道童攙扶著道人，感覺到自己的師父竟然連術法都使不出來了。他一咬牙，身形一變，連忙化作了原型，竟是一條黃色短毛的巨大狼犬。它將道人一口叼住甩到背上去，然後邁動四只爪子不斷地朝前方奔去。
耳邊的風聲呼嘯，小黃馱著道人不停地朝前奔跑著，隱約間聽到了身後的馬蹄聲，還有四周傳來的驚呼聲。
同時，它還聽到後方一道道利箭破空朝它襲來的聲響。
小黃護著道人，身形靈巧地躲過，不停歇地朝前跑動著。
漸漸地，他們跨過了皇城，周身的街市建築不在，不知何時變成了灌木叢林。
天色已然大亮，小黃還在不停地朝前狂奔著。
直到它背上的道人聲音微弱的開口道：“小黃，停下吧。”
巨大的黃色狼犬猛地止住腳步。
道人從它的背上下來，腳步踉蹌差點摔倒。
“師父，你怎麽了？”黃色狼犬連忙用爪子扶住道人，它一張毛茸的臉上，眼睛上方的兩搓小白毛蹙起，露出擔憂慌張的神情。
“師父我…受了一點兒小傷。”道人風輕雲淡地說道，伸出手揉了揉黃色狼犬的腦袋。
黃色狼犬：“……”騙子師父，連術法都使不出來了，明明是很嚴重的傷。
“小黃，你在…在原地等我。”道人勉強撐起因為反噬而不斷潰敗的身體，面帶微笑，溫柔地對它說，“等師父養好傷，就…就回來找你。”
說完話，道人又摸了摸它的頭，便迅速地轉身背過淚眼汪汪看著他的黃色狼犬。然後，道人終於忍不住了，嘴角處浸出一縷縷鮮血。
“師父…”黃色狼犬察覺逐漸濃烈的血腥味，不安地呼喊。
道人沒有回應，背脊□□，步履蹣跚地徑直朝著密林深處走去。
黃色狼犬趴在原地，眸光悲傷地看著前方那道漸漸模糊的身影，它的爪子死死地扣進地裏，沒有挪動一步。
“師父，你一定要回來，小黃會一直…一直在原地等你的。”
“師父，你這一次，一定不能再當騙子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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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是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
這一日，不僅有皇帝攜百官在皇宮中舉行祭祀，整個皇朝的所有百姓亦然會在這一天供奉護佑皇朝的主位仙神們, 以祈禱來年風調雨順、平安順遂。
月華尊者與道人來到皇宮中。除了他們之外, 周圍還到場了許多修行者, 他們都是自這個皇朝創立之初, 便與皇權緊密聯系的仙神。
不過，修行者雖然眾多, 但他們大部分都選擇隱匿了身形, 並不想被普通人所見, 只想快點結束這次的祭祀大典趕緊離去。
不遠處, 皇帝正帶領著文武百官，朝天祭祀。
月華尊者站在道人的身旁, 看著不遠處朝天祭祀的皇朝帝王，突然感嘆了一句：“衍道君, 有時候我很後悔, 當初為何要答應高祖皇帝的請求, 成為護國仙神, 而不是選擇在天地間逍遙百年呢。”
月華尊者不停嘆息, 恍惚回憶起來自己當初的抉擇與經歷，心中竟生出了無盡的悔意。
“與皇權綁定到一起，受百姓供奉，固然可以用香火修行數百年而不斷，但卻始終都被這個皇朝與皇權禁錮壓制著，不得自由。”
“猶記得我當年初入道修行時, 不就是為了能夠自由自在，瀟灑與天地間嗎。”月華尊者再次嘆息。
道人轉頭, 看向月華尊者，開導道：“我們現如今既已享受了幾百年的壽數與榮譽，又何必去後悔、妄想未曾走過的道路呢？另一條道，也未必有你想的那般美好啊。”
月華尊者聞言一楞，隨即扶額大笑道：“你說得對，是我迷障了。”當初她會答應開國高祖皇帝的請求，不就是因為覺得與皇朝皇權聯系在一起，能夠安穩地享受百姓香火延長壽數，且更加穩妥利於修行嗎？
現在都已經享受完了成果，再去後悔當初的選擇，未免有些貪心了些。
月華尊者不僅有些羞愧，她轉過頭，看向前方的皇帝，已經攜大臣朝天地叩拜，上香祭祀供奉護國仙神了。
上香時，皇帝與臣子面上的神情都極為認真鄭重，仿佛是最虔誠的信徒。然而，當他們跪拜起身，上香的燭火中所散發出的寥寥煙霧，月華尊者卻幾乎在其中看不到一絲一縷的香火。
何其可笑，皇城中最核心的權貴們，乃至與皇帝身上，在這些人虔誠的祭祀完護國仙神後，實際上卻竟然沒有產生一點兒香火。
月華尊者看到這略顯滑稽的一幕，不禁呢喃自語：“我總感覺…我們的皇朝似乎已經快到尾聲了。”所以開始惶恐害怕，所以才會心生悔意，甚至想著如果當初換個選擇，是否會……
這句話，她說得很小聲，幾乎沒有讓任何人聽清。
道人就站在她身旁，垂下眼眸，沒有說話。
於此同時，四面八方由百姓祭祀供奉的香火朝著皇城皇宮的方向湧來。
月華尊者看著湧來的香火，不由嘆息一聲：“哎，比去年更少了。”
整個皇朝的香火霧氣如雲霧般滾動而來，幾乎有一座宮殿那般大小，看上去頗為震撼。
但…如果單對一個修行者來說，這個香火霧氣不算少了，但是，這點香火，卻是整個皇朝的香火啊。而且…道人能感知到，面前這些湧上來的香火中，含有不少雜質，並不純粹。
道人不禁又回想起，當初第一次遇見師…那位前輩時，所看到的環繞在她周身的濃郁純粹的香火霧氣。
兩者相較，道人的心不斷地往下沈去。
“衍道君，該我們出手了。”
月華尊者在他的耳邊喊道。
道人回過神來，與周圍的數位修行者伸出手，控制著這團朝他們滾動而來的龐大香火，然後將其化作另一股力量朝著前方站在高臺上的帝王周身落下。
霎那間，普通人所不能看見…帝王周身閃爍出暗淡萎靡的金色光芒。這道金光，正是這個皇朝的國運。
與此同時，這一瞬間，站在高臺上的帝王若有所感，只感覺自己一下子變得神采奕奕，精神了不少，仿若年輕了十來歲似的。
不久，香火霧氣消耗一空，眾位修行者頹靡疲憊地停下手來。香火霧氣不足，環繞在帝王身側的暗淡國運，還強勢地吸收了他們這些護國仙神身上的修為來進行填補。
月華尊者收回手時，腦袋眩暈，渾身虛弱得幾乎要倒下了。
道人連忙將其扶住：“可還安好？”
“多謝衍道君。”月華尊者臉色蒼白地答道，“還行，我得趕緊回去休息閉關一段時間了。”
她註意到道人似乎沒有一點兒虛弱的樣子，不禁開口調笑了一句：“倒是衍道君你修為見長啊。”
道人收回手，一本正經地道：“前段時間的確是收獲良多。”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動用術法離開了皇宮。
突然，月華尊者想到什麽，開口問了一句：“衍道君，你說今年還會有大災嗎？”
道人聞言，沈默了些許，然後聲音低沈地道：“或有人禍…”
“人禍？”月華尊者面色一變，看著道人，猶豫地開口道，“衍道君，您是不是預感到了什麽？”
道人不言。
見狀，月華尊者也不便多問了，換了個輕松的話題，不由好奇地問道：“衍道君，那暴雨…真是那位前輩停下的嗎？”去年祭祀大典時他們明明用香火和自身的修為填補滿了國運，本應該是風調雨順的一年，卻竟然出現了南方暴雨這樣的天災。那只能說明，這場暴雨天災就連皇朝國運都無法阻擋到來。
所以，她真的不敢相信，盡天下國運之力都無法阻擋的暴雨天災，竟然輕松地就被一人解決了。
就算是再厲害，也不可能有這個程度啊！
道人點頭：“我從未妄言。”
月華尊者見道人如此肯定的態度，心中的猶疑動搖了。的確，衍道君是從來都不屑撒謊的。
但是，如果這是真的的話，未免也太離譜了啊。
“那位前輩，得多厲害才能…”月華尊者吞了吞口水，完全無法想象那前輩是怎麽憑借一己之力令異常天災級別的滂沱暴雨停下來的。
道人回憶起當時的震撼場景，道：“那位前輩…就是那般厲害。”
但就是因為前輩的能力是超乎世人想象的厲害，即使他將真相說出來，卻不為世人所信。
“哎…”道人輕嘆一聲。
……
祭祀大典結束後，道人與月華尊者分別。
當夜，道人正準備帶著小道童離去。
臨走之時，卻收到了來自宮內的皇帝的邀請。
道人猶豫片刻，最後不禁心軟，決定還是去見見那位自己看著看著長大的帝王。
皇宮外，道人令道童在外面站在原地等他回來。
“師父，你什麽時候回來。”道童撅著嘴巴問，“如果你讓我等太久，我就偷偷跑了哦。”
道人笑著，無奈地摸了摸小道童的腦袋，說：“不會太久，師父見過皇帝，馬上就回來找你。”
又不放心地沖著小道童叮囑了幾句後，道人跟隨宮中侍從進入了皇宮的大門中。
很快，他來到一間寂寥空曠的大殿內。
“先生來了。”皇帝看到道人進來，極度興奮，顫顫巍巍地站立起來，熱情地說道，“先生快坐。”
道人坐下後，朝著面前的帝王問道：“陛下，你找我有何事？”
“朕想念先生了，還猶記得先生小時候見我可憐出手相助……”皇帝滿臉悵然地陷入曾經的回憶。
道人聽到帝王的述說，面色微動，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周身的冷淡之感緩緩退散：“沒想到陛下還記得。”
皇帝：“先生待我好，我都記得的。”
“先生，明日是朕的生辰，你可不可以留下來參加我的壽宴？”皇帝說完，用渴望殷切的目光看向道人。
然而，道人卻異常堅定地搖頭拒絕道：“抱歉，陛下，我已經決定離開了t，明年可再相見。”
“這樣啊…”在昏暗的燭光中，帝王垂下頭，發出的音調有些古怪。
……
小道童百無聊賴地蹲在皇宮外的角落裏等待著道人回來。
然而等了許久許久，卻一直都沒有看到道人的身影。
“哼，師父，騙子。”道童不禁癟起嘴巴，生氣地嘀咕道。他已經在心裏打算好了，等道人回來後，如果道人不哄哄他，他就…就一整天都不搭理這個騙子師父了。
道童又等了一會兒，卻還是沒看見道人的身影。
“大騙子師父，再不出來，我就不等你了，自己一個人偷偷溜走了。”
不過，他話雖然是這麽說的，但腳下的步子卻一點兒都沒有挪動過。道人叫他站在原地不動等他回來，他就一直沒有挪動分毫地蹲在原地。
“騙子師父，快出來啊，怎麽還不出來…”
突然，就在道童不停碎碎念的時候，眼前出現了一道黑影。
道童定睛一看，在看清楚對方的面容後，驚喜地叫道：“師父！”
隨後，他想到什麽，立馬又皺起臉，不高興地扭過頭，裝作不想看到面前的道人，但他那黑黝黝的眼珠子卻骨碌碌地斜看著道人的方向。好像是在說，快來哄哄我，我現在很生氣。
“小…小黃，趕緊…走。”道人步履踉蹌地靠近道童，聲音十分的虛弱。
一靠近，道童猛地嗅見了道人身上濃烈的血腥氣。
“師…師父，你怎麽了？”一時間，他也顧不上生氣了，連忙用矮墩墩的身體攙扶住道人。
“走，走…”道人剛說完。
突然，身後的皇宮大門轟隆隆地打開，大隊的侍衛人馬捏著火把騎著駿馬奔馳而出，聲音嘈雜的吼著：“陛下被人行刺，速速捉拿刺客！”
道人眸光一變，連忙喊道：“快走！”
道童攙扶著道人，感覺到自己的師父竟然連術法都使不出來了。他一咬牙，身形一變，連忙化作了原型，竟是一條黃色短毛的巨大狼犬。它將道人一口叼住甩到背上去，然後邁動四只爪子不斷地朝前方奔去。
耳邊的風聲呼嘯，小黃馱著道人不停地朝前奔跑著，隱約間聽到了身後的馬蹄聲，還有四周傳來的驚呼聲。
同時，它還聽到後方一道道利箭破空朝它襲來的聲響。
小黃護著道人，身形靈巧地躲過，不停歇地朝前跑動著。
漸漸地，他們跨過了皇城，周身的街市建築不在，不知何時變成了灌木叢林。
天色已然大亮，小黃還在不停地朝前狂奔著。
直到它背上的道人聲音微弱的開口道：“小黃，停下吧。”
巨大的黃色狼犬猛地止住腳步。
道人從它的背上下來，腳步踉蹌差點摔倒。
“師父，你怎麽了？”黃色狼犬連忙用爪子扶住道人，它一張毛茸的臉上，眼睛上方的兩搓小白毛蹙起，露出擔憂慌張的神情。
“師父我…受了一點兒小傷。”道人風輕雲淡地說道，伸出手揉了揉黃色狼犬的腦袋。
黃色狼犬：“……”騙子師父，連術法都使不出來了，明明是很嚴重的傷。
“小黃，你在…在原地等我。”道人勉強撐起因為反噬而不斷潰敗的身體，面帶微笑，溫柔地對它說，“等師父養好傷，就…就回來找你。”
說完話，道人又摸了摸它的頭，便迅速地轉身背過淚眼汪汪看著他的黃色狼犬。然後，道人終於忍不住了，嘴角處浸出一縷縷鮮血。
“師父…”黃色狼犬察覺逐漸濃烈的血腥味，不安地呼喊。
道人沒有回應，背脊□□，步履蹣跚地徑直朝著密林深處走去。
黃色狼犬趴在原地，眸光悲傷地看著前方那道漸漸模糊的身影，它的爪子死死地扣進地裏，沒有挪動一步。
“師父，你一定要回來，小黃會一直…一直在原地等你的。”
“師父，你這一次，一定不能再當騙子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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