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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真相揭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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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真相揭露

審訊室內。

宋家夫婦驚恐地叫囂著為什麽要抓他們, 他們根本沒有犯法。

兩人又驚又怕地喊道:“快把我們放了,不然我要找人告你們。”

但是,在這裏, 撒潑打滾耍無賴都是沒有用的。

坐在對面審訊宋家夫婦的人直接道:“你們販賣屍體進行牟利, 觸犯了華國法律, 造成了十分惡劣的影響。”

宋家夫婦一聽, 震驚了,這些人竟然知道了他們做下的事情, 兩人一下子變得畏縮頹喪起來。

但心底又十分不服氣, 他們不就是把死人賣出去嘛, 怎麽還犯法了?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我們賣的屍體是我們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女兒。”

兩人按照自己的邏輯狡辯道:“我們作為她的父母,當然有權處理她的一切東西, 這…這哪裏犯法了?”他們賣的又不是陌生人的屍體。

對面的人看著面前這兩個依舊不知悔改的法盲,心中無語至極, 難不成身為父母就該支配兒女的一切嗎, 竟然連自己觸發法律都意識不到。

這一刻, 他無比同情被這兩個人販賣了屍體的女兒, 生前被父母壓榨, 死後都不得安寧,連一具完成的軀體都留不下來。

想到這裏,他心底燃燒起一股對二人無言的憤怒,不停地消耗著他的耐心。

他鄙夷地看著面前的宋家夫婦,不欲再多解釋,和這種不可理喻的人解釋簡直就是浪費他的時間。

他直接對他們宣判道:“售賣屍體違反華國法律, 是重罪,接下來你們兩人準備好在監獄度過一輩子吧。”

“什…什麽?!”宋家夫婦一聽, 兩人直接嚇得摔倒在了地上。

“我們就是賣了一具屍體而已,又不是殺人,怎麽可能會這麽嚴重。”宋家夫婦滿臉恐懼與不可置信。

“呵呵,沒判你們死刑就該知足了!”

“哦,對了,還有人起訴你們兩人,敲詐了別人兩百萬元。”

“這些罪名加起來,在監獄裏度過下半生算是對你們的仁慈了。”總有人不把法律當回事,懷著僥幸的心理,在法律的底線上來回蹦跶,進行牟利。

宋家夫婦兩人呆若木雞,腦袋不停地發出嗡鳴,渾身像是墜入了冰窖一般寒冷。

監獄,他們下半輩子都要在監獄度過了?!

“不,怎麽會這樣?!”兩人痛哭著留下了後悔的淚水。

前段時間他們還在擔憂著無後養老的問題,現在是徹底不用擔心了,因為馬上就要進監獄了。

早…早知道,就不去幹售賣明月屍體這件事情了。忙活了這麽久,兒子沒有救回來,女兒怨恨著他們,最終違反法律後半輩子都要蹲監獄。

他們的命為什麽這麽苦啊。一時間,兩人陰暗的心中,甚至對早逝的兒子生出了怨懟,如果不是為了救治這個兒子,他們哪裏需要鋌而走險幹出這件違法犯罪的事情來。

如果他們只有明月這一個女兒,是不是結局就不一樣了,至少他們現在絕對不會進監獄。

明月,明月…

等等!

兩人腦子裏像是抓到了什麽靈感,眸光一下子發亮起來。

之前太過害怕,腦子裏都沒想到這茬。

不管是怎麽回事,明月現在可是活著的啊。既然明月活著,他們販賣屍體這個罪名就說不通的。

如果實在不行的話,那他們就把明月的異常告訴這些人,怎麽著也算將功折罪,說不定能減輕一點刑法。

“明月還活著,我們沒有販賣屍體。”兩人像是抓到了希望,激動地從地上爬起來,大聲地道。

然而,這句話說出來後,對面的人嚴肅的表情絲毫未變,不為所動。

見狀,兩人一咬牙,又道:“明月的確是死了,但她現在又活過來了,她肯定隱藏著見不得人的秘密。你們去查,這是真的!”

“我們把這些說出來,能不能減輕點處罰?”

這一次,對面的人表情終於發生了變化,就在宋家夫婦兩人心中揚起雀躍的心情時,卻看到,對面那人臉上流露出來的是戲虐而嘲諷的笑容,他靜靜地看著他們兩人,似乎對於這番話裏的內容絲毫不感到意外。

這個人知道!宋家夫婦兩人看著那抹刺眼的笑,手指微微卷縮,腦子裏瞬間冒出這個想法。

“你…你們都知道?!”

對面那人眸光幽深地看著他們,深呼一口氣,然後只說了一句話:“這個世界,遠比你們看到的更為廣闊而神秘。”

心中的那抹脆弱的希望瞬間被擊碎了,兩人腦袋發暈,腿腳站立不穩,瞬間再次跌落在了地上。

完全陷入黑暗之中的未來,翻不了身的兩人終於哭泣著,生出了真切的後悔之情。

但是,此刻再後悔也是無用的,他們兩人的結局不會有任何改變。

兩人逐漸變得癲狂,不停地胡言亂語,像是想要抓住最後一縷飄渺的希望。

“不,我們要見明月,我們要見她。”

“她是我們的女兒,她會原諒我們的。”

“只要她能原諒,我們是不是就能不進監獄了。”

“啊,我不想進監獄…”

兩人不停地懺悔著,呼喚著明月的名字,乞求能獲得救助,但永遠都不會有人回應他們。

……

“王萱女士,還有周奉理先生。”審訊人員看著對面的神色不安的中年女人與旁邊的青年男子。

中年女人也就是王萱一臉緊張地點了點頭,詢問:“你們之前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什麽叫做他們家被騙子欺詐了二十多年?

看著對面兩個疑惑困擾的受害者,審訊人員直接開門見山,將之前觀主查找到給明月的那份資料上的一部分內容說了出來。

“二十多年前,對你們女兒進行批命的那個所謂的得道高人宋城,其實是一個騙子。”

對面的審訊人員剛說出這句話,王萱正驚訝批命這件事情竟然被查出來了,但當她聽到騙子兩個字後,就激動連語調都變了:“騙子?!”

“這怎麽可能?!”她不可置信地發出疑問。

那位厲害的得道高人,怎麽可能是騙子呢,而且這麽多年來,他們家也沒有遭受任何損失啊,沒有被騙取任何東西。相反,那位得道高人還幫了他們家許多忙,為他們家的風水財運做法,讓家中原本搖搖欲墜的產業變成如今的商業大樓。

就如同那位得道高人所批命的一樣,將帶有煞氣的t親生女兒抱養出去,再收養一個女孩兒回家擋煞後,他們家的生意果然變得如日中天,黴運不再。

所以,那位得道高人絕對不是什麽騙子!

如果是別人敢這麽對她說,王萱早就翻臉了,但現在她面臨的是華國官方政府的工作人員,於是臉上勉強揚起一抹笑容,語氣還算溫和地道:“你們應該是弄錯了。”

“那位宋大師並沒有騙過我們。”

審訊人員不動如山,沒有回答王萱的話,瞥了她一眼後,自顧自地繼續說道:“你們知道嗎?你們之後收養的那個女兒是宋城的親孫女。”

“什麽?!”王萱與周奉理聽到這句話後,十分震驚。

很顯然,他們完全是不知道這件被人刻意隱藏起來的事情。

他們家的養女竟然與那位宋大師有血緣關系!

那麽…現在回想起那個必須將自己親生女兒送出去的批命時,王萱幾乎一下子就嗅出了陰謀的味道。讓自己的女兒出去,為他的孫女騰出位置,而且因為宋大師的說辭,養女是為他們家擋煞帶來財源滾滾的,因此家中所有人對這個養女心懷愧疚與珍惜,對她格外的好。

難道…這一切都是鳩占鵲巢的陰謀!王萱心臟猛地快速跳動起來,只要一想到這個可能,心中就填滿了無限的怒火,她的親生女兒在外面受苦,騙子的孫女卻在他們家中被好吃好喝的供著!

但是,憤怒燃燒過後,王萱又不由回想起,自從將親女送出去,把養女帶回來後,他們家的生意的確是變好了啊,這又要怎麽解釋?同樣,這一點,也是他們家二十多年來十分信任宋城的根基。

怒火漸漸熄滅,王萱喃喃自語:“會不會有什麽誤會?”

對面坐著的審訊人員見狀,不由嘆了口氣,沒想到都這樣了,這家人竟然還為騙子找理由開脫,怪不得會被騙這麽久,真是一點都不冤枉啊。

……

一處別墅區內。

“媽媽去了這麽久,是不是已經知道那個人死了。”周奉笙坐在自己房間裏的沙發上,心臟劇烈地跳動著,讓她心生惶恐。

“我會不會被發現……”她的手指交叉,不停地攪動著。

她的旁邊,坐著一個白發蒼蒼,滿臉皺紋的老者。

為了避嫌,兩人這幾天知道周家人在為迎回親生女兒做準備,不過他們一直裝作不知道,甚至不去打探任何消息。就是害怕周家查出來什麽,發現自己的親生孩子已經死去了,最後聯想牽扯到他們身上。

目前,兩人對外界的狀況一無所知。

老者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說:“放心,當初我已經處理好了,不會有人查出來的。”

“聽說警察那邊一直都當成失蹤案處理的。”

“笙笙別害怕。”

聽到這樣的安慰,又想到面前這位老者的能力,周奉笙心臟跳動總算慢慢地緩了下來,她轉頭看著老者,紅著眼睛流淚道:“宋…爺爺,對不起。”

“我也不想做那樣的事情,但是如果那個人被爸爸媽媽接回來了,那這個家裏就沒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從小到大,周奉笙都在這個溫暖而富裕的家中長大,然而有一天,她卻無意得知,自己現在擁有的一切,父母的關懷,哥哥的寵愛,富裕的家庭……竟然都是主的,而這個真正的主人,卻不是她。

而且,這些東西的主人馬上就會回來,說不定會將原本自己擁有的一切全部剝奪,不剩一絲一毫,因為這個家中,沒有任何的東西屬於她這只侵占別人巢穴的杜鵑幼鳥。

但是,明明這些東西,自從她認知起,就一直都是她的啊,二十多年來都是她的啊!怎麽一下子就變成別人的了……

她不能接受,是不是只要把原主人殺了,她所擁有的東西就不會被剝奪了。

人都是自私的,她只是不想把自己擁有的東西交出而已,只要不被發現,為什麽不能殺人呢?

最後,她這麽想著,也這麽幹了,犯下了不可饒恕的殺孽。

“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這是我的錯,但我只是太害怕了。”周奉笙不停地哭泣著,自從那天之後,回到家中的她一直無法安眠,一直惶恐不安。

“宋爺爺,我只是不想把爸爸媽媽給別人。”這一切明明就是我的啊!

“我知道。”老者頓了頓,繼續安慰道,“我知道笙笙只是因為害怕,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這不是笙笙的錯。”

“都怪爺爺當年…”倘若當年沒有留下那一絲仁慈之心,而是直接將那個嬰孩殺死,笙笙現在也不會因為害怕被搶走身份地位,而犯下殺人的罪孽。

“哎,沒關系的,爺爺現在都處理好了。”

“笙笙不要害怕,你的東西任何人都搶不走,爺爺會永遠護著你。”這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了,無論這個孩子做下任何事情,他都不會允許別人傷到她分毫。

就算真的敗露了,這一切的孽,都讓他這個老頭子承擔吧,反正他也活不了多久了。

這般想著,老者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下一瞬,“砰!”的一聲,大門被暴力打開。

“不許動!”

“啊,你們是誰?!”周奉笙看到站在門口的陌生人,嚇得尖叫。

“笙笙別害怕!”宋城站起來,將周奉笙護在身後,看著對面走進屋內的陌生人,眼皮微動,只覺得十分棘手。

“你們是…修行者。”

對面的人沒有回答,徑直朝宋城與周奉笙兩人走來,手中還拿著武器。

宋城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只是現在的照面,他就已經深刻的明白,自己不是這些人的對手。

“既然你們是修行者,那就應該明白,在華國境內,修行者傷害普通人是觸犯規則的,倘若被華國官方發現,你們將遭受比普通人觸犯法律還要嚴重的懲罰。”

“喲,看來你還很清楚啊。”對面一個修行者嘲諷地看著白發蒼蒼的宋城。

“既然清楚,那你為什麽還要在華國犯事呢?!”

“你們…”宋城聞言,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心中猛地變得恐慌。看著面前這幾個修行者,他好像明白了什麽。

果然,下一秒,他就聽到對面的修行者說道:“我們是華國官方派遣過來的修行者。”

“你們二人涉嫌殺人,我們專門過來負責將你們兩人抓捕歸案!”

宋城一聽,整個人一下子疲軟了。

躲在宋城後面的周奉笙聽到殺人二字,就像是觸發到了什麽敏感的神經,猛地尖叫起來。

“啊,不,我沒有殺人,你們不能抓我!”

宋城見狀,有些心疼地按住周奉笙,然後看著對面的幾個修行者道:“能不能放過她,她只是一個普通人,什麽都不知道。”

“殺人的事情,都是我做下的。”

對面的修行者直接道:“事情的真相如何,並不是你說了算的,而是用證據說話,請你們主動跟我們走一趟吧,不然我們將采取一些暴力措施。”

此言一出,宋城抿唇,本就佝僂的身體越發頹喪,他慢慢地低下頭:“好…”

他清楚自己的實力與對面這些人的差距,他雖然接觸到了修行者這個特殊的領域,但實際上就是個在門口徘徊的半吊子而已,沒多少實力,不然當初也不會為了剛出生沒多久就父母雙亡的孫女找到一戶養育的人家,而想出來那樣陰損的法子。

見宋城放棄抵抗,周奉笙發出大聲的尖叫,連連搖頭後退:“不,我不要。”

“我沒殺人,我沒殺人!”她還想要抵抗,但卻被輕易地制服了。

……

一陣電話鈴聲突然響起,周竹譚不好意思地看向面前即將簽合約的生意合夥人,拿出手機本想掛斷電話,但當他看到電話上顯示來自警察局的號碼時,卻整個人一僵,連忙接了起來。

“你好,周竹譚先生,目前你的妻子和孩子在……”

“你家深陷一起詐騙案件,請盡快……”

聽到電話上的內容,周竹譚又是疑惑又是不安。

“抱歉,徐總,我現在有一點事情需要去處理。”掛斷t電話後,他滿臉歉意地看著對面的生意夥伴,道,“不如我們馬上將合同簽了吧。”

“等會兒我沒有時間了。”

徐總聞言,停頓片刻,最終還是不讚同地搖頭道:“抱歉,我們合同上還存在幾個分歧,需要仔細斟酌,不能簽。”

“不如你先忙你的事情,等你回來後我們再繼續談。”

“但是我等會兒有事情。”周竹譚焦急地說,暗恨面前的人不懂變通。

“我們就先簽了吧,等之後再商量細節也是一樣的,你還不相信我嗎,我們都合作了好幾次了,信譽有保障。”

對面的徐總聞言,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道:“周總,哪有未確定合同就先把合約簽了的,即使你是我親兄弟我也不能這麽幹啊。”

周竹譚張開嘴巴,說不出反駁的話來了。

但他又害怕好不容易快要談好的生意就這麽飛了,要知道這單生意不止他在求面前的這位徐總合作,還有其他好幾家在後面虎視眈眈呢,他如果現在就這麽走了,之後真的還能約到這位徐總繼續談嗎?

“我…”周竹譚還想勸說,但就在此時,電話又響了起來,打開一看,是他十二歲的小女兒打來的。

“爸爸,家裏出事了,有一群人說他們是警察叔叔,他們抓走了姐姐和宋大師,你快回來啊。”小女兒周奉若的聲音中帶著惶恐與害怕的哭腔。

“什麽?!”

周竹譚大驚,連忙道:“知道了,你先待在家中不要亂跑,知道嗎?我馬上就回去。”

這下子,兩件著急的事情加起來,他是真的沒有一點心思再談合作了。

掛斷電話後,他擡起頭,再次歉意地看著對面的合作夥伴:“徐總,那我們就下次再談,希望你能優先考慮與我們公司合作。”

“好的。”對面的徐總像是老狐貍般笑瞇瞇地點了點頭。

見狀,周竹譚也不再說什麽,連忙離開房間坐下電梯離去,當坐上車子後,本來想往家中趕的他突然頓住,改變了主意,對司機道:“去警察局。”

……

當他來到警察局的時候,表明身份與之前那通電話後,就被人給帶進了一間屋子,在這裏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妻子和兒子。

兩人坐在椅子上,神態看上去十分疲憊難受。

他連忙上去,詢問:“你們怎麽在這裏,不是一大早就去…”

王萱擦了擦眼角的淚,打斷他的話:“我們剛剛坐飛機回來的。”準確地說是華國官方專門派遣的私人飛機。她還是第一次有榮幸坐這樣的飛機,但是原因卻是因為這樁詐騙案。

周竹譚看著兩人,往他們身後看了看,沒有看到想看到的人:“你們怎麽在警察局,還有那孩子呢,怎麽沒接回來。”

面對周竹譚的詢問,王萱與周奉理神色覆雜,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解釋。

周竹譚皺眉:“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些警察說,我們一家被騙了。”周奉理垂著腦袋,懨懨地開口道。

“嗯?”

就在這時,門口響起,有兩人進來對他們說道:“走吧,我們帶你們過去。”

……

“啪!”

明月收回手,揉了揉手掌,用積分兌換出來的精致繡扇輕輕揮動,帶起一陣微風散開眼前的白霧。

她看著對面兩人,隨即轉過頭,重重地吐出胸口的那團郁氣。

看著對面兩人紅腫著的半張臉,觀主看向明月,有些不可思議地問道:“就一人打一巴掌嗎?”

“差不多了。”明月笑著道,她心裏的那口氣如今勉強算是順了出來。

觀主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只是心底對於明月的標簽再次更新,這位店主…似乎還隱藏著幼稚孩子氣的屬性啊。只是一巴掌,竟然就解決了心中的怨憤嗎?

不過…說到底,這兩人的確是殺死宋明月的兇手,但卻不一定與面前這位名叫明月的店主有關。

這樣想來,就算她不出手懲罰,也是說得過去的。畢竟,面前的這位店主,雖然表面上看是借助的宋明月的身份,但實際上,兩者極大可能是沒有關系的。

名為宋明月的只是一位被坑害的普通人,而面前的這位店主,卻是擁有著神秘的、超脫凡人的偉力,兩者除了一張臉,再也沒有相似之處。

面前這位店主長得像神女,死去的宋明月長得像這位店主。

只是一張相似的臉,其實也沒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可能是整容的、也可能是老天眷顧天生的,但無論怎樣,也不過只是一張面孔而已,不會有什麽實際上的改變。

對面,周奉笙感受到臉頰上腫脹的疼痛,紅著一張臉,怨恨地盯著明月:“你是誰?憑什麽打我,就算我犯法了,也不能對我動用私刑!”

只是輕飄飄的一巴掌,實在算什麽私刑。

此言一出,明月還沒有反應,倒是一旁的宋城變得激動恐慌起來:“笙笙,別亂說話。”

說完這句話後,他又擡起頭,用那雙老眼昏花的眼睛惶恐地註視著明月的面容,半響,他聲音暗啞地道:“你是變成怨靈來找我們覆仇了嗎?”

“都是我做的孽,你想報仇,就來找我一個人吧,笙笙還小,她不懂事。”

宋城看著面前的明月,不知為何,他總感覺她身上沈澱著一股讓他難以言所、惶恐害怕的氣場。他看不到環繞在明月身側的白霧,但卻敏銳地從她身上感知到了危險。

宋城不由驚慌不安地想著:面前這個人,真的是死後前來找他們尋仇的怨靈嗎?

他總感覺不太像,因為面前這人神智清醒,渾身沒有一點怨念鬼氣。

明月眨了眨眼,沒有理會宋城,轉過頭有些意外地看向周奉笙,怪不得剛剛自己出現在這人面前的時候,她竟然一點都不害怕、慌張,甚至連一點點心虛都沒有。

原來,這人壓根就沒有認出來自己啊。

明月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比起死亡之前,逐漸變得精致漂亮了不少,但整體看五官都還是熟悉的,遠不到改頭換面的地步。

“呵,自己殺死的人,怎麽現在還不認識了呢。”

周奉笙擡起頭,看向明月,眼睛瞪大,瞳孔猛地收縮。

“是…是你。”

“不,不可能,你明明已經死了!怎麽可能還活著?!”她可是,親手將人殺死的啊。

現在又怎麽可能活生生地出現在她的面前呢。

“不可能,不可能…”周奉笙猛地低下頭,不敢再擡頭去看那人,神情恍惚地不斷重覆著。

身後的大門突然打開。

周家三口人被帶著走了進來,當看到房間內一身狼狽滿臉頹喪的周奉理與宋城時,周竹譚連忙走了上去。

“笙笙,宋大師,你們怎麽被抓到這裏來了,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王萱也緊隨其後跟了上來,她先是註意到了站在一旁的明月,眸光停頓了十幾秒後,又轉頭看了一眼周奉笙,便飛快的轉移視線,將目光投射到了老態龍鐘的宋城身上。

“宋大師,你騙了我們家嗎?”

即使面對警察局其他人的解釋,但她心底依舊是半信半疑,一定要親自找宋城詢問不可。

宋城看向她,想必華國官方一定都把事情查清楚了,不然也不會派遣修行者來抓他。如今,他已經沒有狡辯的餘地了。

“是我…騙了你們。”

“批命都是假的,擋煞也是假的,全都是假的,我一直在騙你們。”

“這一切都是因為因為我的貪婪。”他到現在依舊心存僥幸,沒有將自己與周奉笙之間的血緣關系表露,只希望這些東西沒有查出來。

“你們抱養出去的那個親生女兒是我殺死的。”他想要將罪責全部攬在自己身上,自己怎麽樣無所謂,他只希望,能留住這唯一的至親血脈。

“你說什麽?!”

在聽到宋城親口承認欺騙時,王萱胸口怒火沖天,恨得牙根癢癢,她自認是個精明的人,只要她算計別人的份,哪有別人算計她的份。

但事實就是,她被一個老騙子算計了二十多年,將親生女兒拋棄,還把騙子的孫女視若己出盡心呵護了二十來年。

就在她憤怒達到極致的時候,卻聽到了這個老騙子的最後一句話,如同把她的胸口戳了一個碩大的洞t般,溢滿了的憤怒猛地鉆了出去,隨之而來是胸口冰涼的感覺。

“你說什麽?!”

“你…殺了…我的…女兒?!”

王萱說完這短短幾個字後,就不停地喘著粗起,眼睛通紅地瞪著滿臉狼狽頹喪的宋城。但是她心底又有幾分不解,因為她的女兒明月還活著啊,為什麽這個老騙子要說他把她的親生女兒殺死了?

宋城見狀有些意外,沒想到她竟然還不知道女兒死亡的消息。

但就算她不知道,華國官方這邊肯定查出來的,所以即使說了,也沒什麽打不了了的。

宋城閉上眼睛,破壞子破摔地開口道:“是的,我把你們的親生女兒殺了。”

本來一直恨懵逼的周竹譚聽到這句話後,當即也憤怒了。

“你為什麽要殺她?!”

“因為…”宋城頓了頓,心底不想要把周奉笙暴露出來。

正當他想將人糊弄過去時,對面紅著眼睛的王萱搶先開口了。

“因為你想讓你的孫女鳩占鵲巢,霸占我女兒的一切!”

宋城聽到這句話後,瞳孔微縮:“你知道了…”

周竹譚此刻也回過味來了:“奉笙不是棄嬰,是你的孫女?!”

宋城沈默地點了點頭。

“是我作孽太多。”

他本來只是想讓孫女擁有一個完整的家,幸福快樂的長大,得到這家父母的關愛,擁有富裕的生活……所以撒謊孫女能給他們家擋災,而他們的親生女兒是災星,必須抱養出去。然後,等到二十五歲之後才能接回來,這是他最後的一絲良知。

而到時候,就算周家人把親生女兒接回來了,多年的養育之情不會作假,再加上謊稱的擋災的恩情,他的孫女在周家的地位怎麽也比得上之後接回來的那位親生孩子。

他將一切都謀劃好了。

但沒想到孫女得到這個真相後,最後竟然一時沖動,殺死了那個被她代替搶奪了人生的女孩兒。作為在這世間唯一的血脈,他只能替她善後處理。

王萱又氣又怒,同時心中還有一絲不解,她聲音尖銳地道:“那你為什麽要說我女兒是災星,將她送出去,明明只要說周奉笙能為我們帶來財運就好了,我們家還不至於只養得起一個女兒。”明明兩個都可以留下,但這個老騙子卻胡言亂語,誆騙著她將自己的親生孩子送了出去,甚至這些年都因為那個所謂的批命,都不敢與這個親生孩子多接觸。

宋城嘴巴動了動,喉嚨煩悶地說道:“因為…我想給笙笙最好的。”倘若周家夫妻不送走親生女兒,那麽作為養女的周奉笙,勢必會過得不如那個親生孩子的。

“你…!”王萱恨恨地盯著他,胸口劇烈地不斷起伏,緊咬著嘴唇生生地浸出血跡來。

“你的孫女就合該受人寵愛?我的女兒就該是雜草,任人算計輕賤嗎?!”終於,王萱控制不住,紅著眼睛大聲地咆哮著,喉嚨中發出痛苦的呻吟。

周奉理見母親激動得身體發顫,連忙上前扶住了她。

“對不起…”宋城輕聲道,從頭到尾一直緊緊地閉著眼睛。

這番真相由宋城親口說出後,整個屋內情緒變換最激動的莫過於王萱了。作為一個母親,自孩子出生前,便於孩子建立了情感聯結,即使從未養在身邊,對於自己的親生孩子,她也有一種天然特別的情感流淌在血脈之中。

周奉理伸手扶著母親,他有些無法消化這番龐大的信息,整個人陷入了微微的呆滯中。

倒是周竹譚,聽聞這些話後,總算理解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原來,他竟然被宋城坑騙了二十多年。

但是明白之後,比起那個二十多年來都沒有見過的親生女兒,他還有一件更為關心的事情要問清楚面前的宋城。

“你說這些都是騙局,那我們家這些年的財運怎麽解釋?!”

“我們按照你說的做了之後,家裏的財運明顯就好轉了!”

這一次,宋城沒有直接開口回答,他終於半睜開了眼睛,瞥向一旁站立的觀主,然後吞了吞口水,嘆了口氣,緩緩說道:“是陣法。”

“我把祖上傳下來的轉運陣盤,放在了你們的家中。”

“在你們家按照我說的做了之後,我啟動了陣法,所以你們家就能財運滾滾。”

聽到這裏,周竹譚竟然松了口氣。

“原來宋大師你是有真本事的啊。”

“只要能保證我家裏財運不斷,這哪裏算得上欺騙。”

王萱聞言,看向旁邊慶幸的丈夫,心中有些失望惱怒:“周竹譚,你就關心你的錢嗎?!”

“他可是欺騙了我們整整二十多年,讓我們的孩子流落在外,從小到大受盡苦楚!”

周竹譚皺了皺眉,撇開頭,小聲地嘀咕道:“但那個孩子已經死了啊,現在就算知道了又能怎麽辦。”

“既然警察知道了,之後自然有法律來處置。”

說到這裏,周竹譚又將目光聚集到宋城身上。

“宋大師,你既然欺騙了我們家,還殺了我們的女兒,那你的轉運陣盤必須永遠放在我們家中,作為對我們的補充。”

至於宋城為什麽要殺他的女兒,他並不關系,他現在只要把宋城說的那個轉運陣盤牢牢抓在手中,讓周家的財氣源源不斷。

王萱聽到這一番話,她眼裏含著淚,滿臉失望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與她同床共枕了幾十年的丈夫,竟然在得知女兒被兇手殺死後,做出一副這樣的嘴臉。

察覺到她的目光,周竹譚氣怒地道:“你不要直把我看成愛財的小人。”

“當初知道女兒是個災星的時候,不還是你第一個主動開口將她送出去的嗎?!”

王萱聽到這番話,險些一口氣上不來,差點被氣暈過去。

幸好身旁有兒子扶著她,要不然她可得直接栽到地上去了。

“是,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周奉理看著痛苦的王萱,心中有些心疼:“媽媽,不是你的錯,我們只是被騙子騙了而已。”

周竹譚不管王萱,轉頭繼續看著對面的宋城。

宋城見狀,想到那個轉運陣盤的原理後,頓感心虛地低下了頭。

他不能再害人了。

然而周竹譚見宋城不表態,連忙道:“如果你願意把那個轉運陣盤給周家,那我願意作為被害人的親生父親出庭,諒解你的行為。”

“這樣你可能會獲得減刑。”

王萱不可置信,沒想到他竟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周竹譚,你…!”

周奉理也感覺自己的父親現在十分可恥,完全不可理喻。

“爸爸,就算你是親生父親,但你沒有養過她一天,這種出庭是沒用的。”他提醒道,希望自己的父親趕緊把這個念頭消下去,不要再說出這樣無恥的話來了。

而且…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宋城誤以為自己殺了人,但他的親妹妹現在還沒死啊。

她就站在後面看著他,看著這個親生父親為了利益,拋下一切禮義廉恥,露出一副醜惡的嘴臉。

他的親妹妹看到這一切,也不知道心裏該有多傷心啊…周奉理視線漂移著,心中溢滿了愧疚與憐憫,絲毫不敢看向明月的方向。

“你們懂什麽?!”周竹譚大聲怒斥,他現在正在為周家將來的榮華富貴努力,而自己的家人卻不理解,還反過來責怪他,真是一群目光短淺的東西。

周竹譚絲毫不理一旁的氣怒的妻子與發出勸告的兒子,見這個主意不行,他看向旁邊神情恍惚,不斷喃喃自語不知道在說些什麽的周奉笙,然後腦子一轉,就換了另一個主意。

“宋大師,你被判刑後,我以後一定對待奉笙比對待親生女兒還好,絕對半點都不虧待她!”

“怎麽樣?”周竹譚道,“這樣你總該答應了吧。”

他補充道:“你之所以騙我們,不就是為了這個孫女嗎?!”

“我…”宋城心動了,對啊,他做的這一切,不就是為了這個留存在世間的唯一血脈嗎。

既然如此,為什麽不答應呢,就算這是一件作孽的事情,但也是周竹譚這個當家人主動乞求的啊。

“我…”宋城張了張口,正要答應。

“他不可能把那個陣法給你。”一道聲音突然打算了宋城的話語。

一直充當背景板的觀t主將視線挪到宋城與周竹譚身上,漠然地開口道,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那個邪陣已經被華國官方派遣的修行者銷毀了。”

周竹譚一聽,像是丟失了萬千家財,被人生挖了血肉似的,整個人都激動起來:“被銷毀了!”

反倒是宋城聽了後,低垂著腦袋的他緩緩松了口氣,像是一座壓在背後的大山被粉碎了。即使陣法沒了,那他也就不用昧著良心答應周竹譚了。

“你們怎麽可以做!”一想到家中沒了轉運陣法,周竹譚就變得六神無主,“沒有了轉運陣法,那我們家的財運豈不是也沒有了!”

“不行,你們必須得把陣法還給我們。”周竹譚面皮抽動,憤怒地看著觀主道,“一定是你們覬覦這個陣法,才把它弄走了是不是?!”

對於周竹譚無禮挑釁,觀主卻不理他,反而冷漠地看向宋城,聲音略帶嘲諷地道:“呵,運都是有定數的。你可知,那轉運陣法,偷挪誰的運轉給你的?”

周竹譚縮了縮脖子,很想說他不在乎轉的是誰的運,只要他自己的財運不斷就可以了。

但想到對面的人是來自國家的人,他心中有所顧忌,不敢直接把心中的無恥想法說出來。

觀主也不期待周竹譚的回答,反而一直盯著宋城。

宋城在這道銳利冷漠的眸光下,深感壓力,心虛的他將頭顱深深地垂了下來,整個人一動不動。

“轉的…是你子孫後代的運啊!”觀主饒有興致地說道。

周竹譚瞪大雙眼,整個人都傻掉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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