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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父母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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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父母崩潰

“你幹什麽, 這個人不是明成!”宋父又驚又怒地把撲上去的宋母往後拉。

宋母用力地甩開他的手,繼續向前撲去,悲痛地發出尖叫:“他就是明成啊, 他就是我們的兒子啊。”

“你看他眼角下的小痣, 還有眉角處的疤痕…”宋母急匆匆地說道, 伸出手撫摸宋明成的臉龐, 悲痛欲絕地大叫,“他就是我們的兒子啊。”

宋父的視線落在沙發上的人影, 皺著眉頭立在原地, 沒有上前, 緊緊地繃著一張難看的臉。

他想要的, 不是這樣的兒子啊!

“明成,明成!”宋母不停地呼喚著。

耳邊煩亂的聲音, 讓陷入昏迷的宋明成再次清醒過來,緩緩睜開了雙眼。

“媽, 媽媽…”看清面前的人影, 他微張開嘴巴, 輕聲喚著。

“明成, 明成你還活著!”宋母激動得眼淚不停地流了出來, 一邊看著兒子,一邊朝身後招呼。

“老宋,快過來,明成沒事,他還活著!”

然而,宋父站著沒動, 他反而轉頭看向了正要離開的明月,張口就是一番惡人先告狀, 質問道:“宋明月,你把你弟弟怎麽了,他怎麽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你們從小那麽要好,現在為什麽要來害他?!”

“呵…我是救了他啊。”明月聽到這番質問,險些笑出聲來。她本來想著明成快不行了,就打算安靜的離t開,不和這兩人糾纏,免得鬧得太難看。

她停下出門的腳步,不打算走了,轉頭看向宋父,故意說道:“你不知道吧,我們在幾個黑衣人家裏的櫃子中發現了明成,那時候,他就快被折磨死了呢。”

“對了,那幾個黑衣人,你們應該見過的。”

明月嘲諷地看著他們:“念想著明成與你們的關系,所以我才會將他送回來。”

“怎麽可能!”宋父聞言,眼神慌亂,驚得不敢置信地後退半步,隨即擡起頭憤怒地沖著明月吼道,“我們明明就是將他送過去治病的!那些人答應過我的,會治好明成的!”

於此同時,蹲在沙發旁邊的宋母嘴裏的哭嚎聲猛地卡住了,震驚地扭過頭看著明月的方向,六神無主地跟著道:“對啊,我…我們是送明成去看病的。”

她慌亂地擺動著雙手:“怎麽會這樣!不可能,不可能…”

“原來是你們啊!”

明月深呼一口氣,胸口處揚起一團怒火:“竟然是你們親手將人送過去的啊!”她本來還以為宋明成是被抓過去的,沒想到……

“他生病了,你們不好好讓他留在醫院治療,反而將人送到那樣的地方去。”

她嘲諷地看著兩人:“真分不清,你們到底是愛他,還是恨死了他!故意想讓他早點死。”

“我們當然是為了明成好啊!”宋母反駁,再次哭了起來,然而對上明月的視線與臉色蒼白的宋明成後,她卻眼神慌亂,猛地把腦袋低垂了下去,誰也不敢看,甚至身體不由自主地朝後退了幾步。

當她回過神時,心裏頓感委屈,她也是為了明成啊,憑什麽被明月這樣羞辱指責,明成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又不是他們的錯,要怪,也要怪那些人欺騙了他們。

這般想著,她膽子竟然膨脹起來,一下子把腦袋擡了起來,看向明月道:“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醫院裏的錢大把大把的進去,他們那些沒良心的醫生只收錢不辦事,壓根就治不好明成,我們有什麽辦法啊……”

宋母心中越發委屈悲痛,於此同時,膽子也是越來越大,最後甚至直接起身,理直氣壯地指責明月:“你這個姐姐什麽都幫不到忙,你有什麽資格指責我和你爸啊!”

明月好笑:“明成什麽時候生病的,你們告訴過我嗎?”

“我們告訴過你的,你卻不願意幫忙,要不是後來…”說到這裏,宋母不知道想到了宋什麽,突然消音,閉緊了嘴巴,隨後眼中彌漫出後悔害怕的色彩,害怕地縮了縮脖子,低下頭不敢再看明月。

“你們告訴過我的。”明月微瞇著雙眼,看著她的表情變化,同在心中思量著這句話。她很清楚,自己腦子裏並沒有關於宋明成生病這件事的記憶,然而面前這女人卻說告訴過她。

那麽…只有一種可能了。那就是這段記憶就蘊藏在她死亡前一段時間中那消失了的記憶裏。

明月看著面前兩人,突然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呵呵,我記得,你們家裏錢在我小時候的時候就被你們兩個敗光了吧。”之後宋家的水平也就能維持個溫飽,明月記得自己每次生病都靠硬熬,因為他們不會給她錢去看病。

“所以,你們哪來的錢去支付宋明成的治療費用。”

“用售賣我血肉換來的錢財嗎?”明月面帶微笑的反問,下一瞬,看著對面兩人一下子變得驚恐、做賊心虛的面部表情後,她突然覺得一點意思都沒有。

嘖,這個世界上,最慘人生名單當屬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啊,明月在心中發出自嘲。

此刻,躺在沙發上清醒著的宋明成聽到這些話後,迷茫的眼神似是恍然大悟,愧疚得瞪大了雙眼,身體不停地顫抖起來。

他張開蒼白的兩片唇瓣:“姐姐,對不起,對不起,我…”

“我…”宋明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因為不管說什麽,他吸食了姐姐血肉這件事情是永遠不會變的,他就是附著在姐姐日漸腐爛的血肉上的蛆蟲。

“嘔…”他扭著脖子不斷地嘔吐著,一絲絲鮮血自喉管滑過,從嘴角流了出來。

宋母看見了,焦急得手足無措:“明成,明成…!”

明月神色覆雜地看向宋明成,心裏又酸又澀,甚至無端地湧出了幾縷攀上心間的恨意。

她疼愛這個弟弟,同時也…厭恨著這個弟弟。

明月眨了眨眼睛,頭顱微微上揚,面色平靜地看著吐出鮮血的宋明成。

現在說對不去,又能怎樣呢,一句對不去,不會有任何改變。

一旁,門口處,日月觀一行人從頭到尾聽完這些對話後,憑借已知的其他信息,在心中拼湊出了一個與真相差不多的猜測,他們心中驚濤海浪,但都維持著面上的鎮定,沒有貿然站出來插手這件事,就靜靜地跟在明月的後面當背景板。

觀主若有所思的視線來回在明月與宋家夫婦只見移動,眼神幽深,像是在思考什麽。

日月觀長老們看向明月的眼神,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了心疼,餘光瞥見對面那對惡心透頂的夫婦時,恨不得直接用眼神將這兩個人殺死。甚至連帶著躺在沙發上的宋明成,他們原本對他的可憐惋惜也轉變了成了不喜厭惡。

“你馬上就要死了,和他們做一個最後的道別吧。”明月聲音平淡地對這個弟弟說出這句話後,毫不猶豫的轉身。

“姐姐,別走!”聽到明月離開的腳步聲,宋明成哭求著,甚至用盡全力伸出了手,卻只抓到了一片空氣。

而一旁,宋父宋母被明月的話鎮住了。

什麽?宋明月的話是什麽意思?他們的兒子,馬上就要死了?!那豈不是…他們後半輩子的依靠,就要徹底沒了!

兩人崩潰了。

不行啊,明成死了,那他們這兩個老家夥以後可怎麽活!明成年紀輕輕還那麽優秀,他們還等著他賺大錢、娶妻生子傳宗接代呢!明成怎麽可以死呢!

……

就在明月跨出大門的瞬間,觀主突然對她說道:“其實,我知道一個方法,或許可以改變命數救您的弟弟。”

明月頓住,先是看了觀主一眼,又看向四周其他人,眾人的反應並未因為觀主這句話做出任何改變。似乎,只有她自己一個人聽得到他說的這番話。

觀主看出明月的疑惑,解釋道:“我用了一個小術法,暫時屏蔽了其他人。”

“您周身的白霧乃是精純香火而成,您若能驅動這些白霧灌註進入您弟弟的體內,有概率能救活他。”觀主笑瞇瞇地說道,“只是普通人的身體承受不了這些香火的洗禮,救活後他的精神會受損,變成傻子。”

“變成傻子?”

“畢竟他是普通人,承受不了這些香火。”

明月聞言,伸出手狀似抓了抓眼前的白霧,扭頭看向躺在沙發上氣息奄奄的宋明成,抿唇思索了片刻,然後搖頭拒絕道:“不了。”

倘若明成變成了一個傻子,那將會迎來比他現在死亡還要可怕的結局。雖然不可避免地產生了對明成的恨意,但明月卻還是做不到,這樣惡毒的對待弟弟。

觀主怔楞,像是十分疑惑地問道:“為什麽,只要你能驅這些香火進入他的體內,就能救活他啊。”

“您弟弟要死了,我看見您很傷心,還以為說出這個辦法,您會很開心呢。”觀主勸道,“只需要動用些許白霧就能救活他啊,您真的不考慮一下?”

按照正常人的思維,得知了救命之法,怎麽著也該試一試,而不是直接拒絕。除非…是動用不了周身的香火白霧嗎?!

觀主微瞇著雙眼,不著痕跡地打量著明月。他從最開始就註意到了,環繞在明月身側的香火一點都沒有被她吸收,所以越聚越多,像是煙霧般籠罩在了她的周身。

雖有香火卻不能吸收?!這是什麽怪事…所以,這些香火的主人真的是面前這個人的嗎?面前這個人又真的是神女嗎?!

而且…觀主在心中陰暗地推測,這位與神女相似女子,還有跟在身邊的猛虎,她們都出現時機都實在是太巧合了。

先是神女香火異常,再是長老們找到她,最後還牽扯出她與長生道如此甚重的聯系……

這一樁樁、一件件,讓他很難不懷疑,面前這位女子會不會是長生道自導自演,包裝出來的一位假神女,獲取他們的信任後,繼而針對覬覦他們日月觀,挑撥日月觀與華國的關系,進而在華國區域興風作浪。

其所圖謀恐怕不小啊!得把t這件事告訴華國好好商議一番。

觀主頗有些頭疼度揉了揉額角。哎,華國最近真是多事之秋啊!

“活了總比死掉好啊。”見明月依舊不為所動,觀主不動聲色的繼續勸道,“而且,年紀輕輕就死了,您不覺得他很可憐嗎?”

說罷,觀主憐憫地嘆了口氣。

見他勸了這麽久,明月的心間略有些松動,她不由感嘆:這位年輕的觀主當真是一個善良的好人啊。只是,他不了解宋父宋母這兩人,倘若宋明成活下來卻永遠變成了一個傻子,那麽……

“我試試吧。”明月道,“但請觀主你能將我和明成接下來說的話對那兩個人屏蔽掉。”

“當然…”觀主點頭,然後看著明月接下來的舉動。

明月站在原地未動,沖著宋明成問道:“明成,你想活著嗎?”

“有一個可能讓你活下來的機會,但是會付出代價,你會變成一個傻子。”

觀主靜靜地看著著姐弟兩個的對話,心中猜測:接下來,這位躺在沙發上的病人應該會高興激動吧,畢竟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然而,沙發上的宋明成聽到明月的這句話後,卻不是高興,而是小心翼翼的害怕。

“姐姐,這個方法,是不是又會讓你付出?”

明月看著身側的白霧,點頭道:“是,會有一點。”只是一點對她無用的白霧而已。

“我不用,姐姐,對不起,對不起…”他不知道現在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姐姐究竟是人是鬼,但他不想再欠姐姐,不想讓姐姐迫不得已為他付出了。就算姐姐付出的代價不重,他也不想。

而且,就算姐姐真的救活了他,那時候,他變成了傻子,就又會成為姐姐的累贅的。宋明成看向眼前的宋父宋母,因為…他心裏很清楚他父母的秉性。

這兩個人,雖然的確是偏心他,但卻不偏愛任何一個人,為什麽這麽說呢?因為他們兩個,都只愛他們自己啊。

宋明成到現在都還記得,小時候,家中似乎挺有錢的,父母兩個人整天整天在外面瀟灑玩樂,幾天幾夜都不回家是常有的事情,把幾歲的他與姐姐獨自留在家裏。

他清晰記得有一次懵懂的他跑到窗戶邊玩耍,差點摔下樓去,最後是姐姐發現及時,拽著他的手臂,一點一點把他拖上來的。

那時候,倘若不是姐姐一直照顧著他,他說不定…早就死了。

直到後來,家中的錢財被這對夫婦花光了,他們才像是突然想起來自己家裏還有一雙兒女,開始整天窩在家中,偏頗地對待他與姐姐。

他什麽都知道,什麽都清楚,但小時候因為弱小無力改變,長大後快有能力時,卻又直接病重躺進了醫院。

他的父母需要的,是一個能為他們帶來利益與榮耀的孩子,倘若他變成一個生活不能自理,不能帶給這對夫婦利益的傻兒子,反而成為拖累,那麽,到時候的日子,可能還不如他現在就死去呢,至少現在死去的話,這對夫婦還能為他哭一哭,也不會拖累姐姐了。

他對不起姐姐,姐姐的悲慘來源於家庭。姐姐可以恨父母,但他卻不能恨父母,也不該恨父母。因為他是父母偏頗下的得利者啊,哪來的立場去恨他們呢。

所以,他只能深深地厭惡著沾滿姐姐血肉像是吸血蟲的自己。

漸漸地,宋明成大睜著的眼睛裏不斷地被黑暗侵蝕,大片大片如同濃墨的黑遮蓋了他的視線。最終,他聲音虛弱又像是解脫般地呢喃。

“姐姐,離…離開這裏吧,一個人,開心快…快樂的活著。”

“一定…一定要開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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