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便宜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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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便宜徒弟
山君聞言, 並沒有變回原形，它如貓般大小的身影飛速竄到那三人的面前，雙腳一蹬, 尾巴一抽, 將三人往前甩去。
看著那只小貓, 三人只感覺到一股巨力打在了自己身上, 隨後身體便不受控制，鼻青臉腫地摔倒趴在了地上。
鉆心的疼痛自他們接觸到地面上的身體傳來。
就在他們掙紮著想要爬起來的時候, 山君猛地又跳到三人的背上, 將人死死地壓在了地板上。
幾次過後, 三人不再敢動作, 只得惶恐地趴在地板上。
明月笑瞇瞇地走到他們面前，半蹲下身問道：“你們知道什麽, 最好全都給我說出來。”
那三人面色恐慌，還未反應過來：“精怪, 竟然是精怪？！”這女人不是普通人嗎, 怎麽能驅使精怪。
明月見狀, 皺眉又問了一遍。
三人這才顫顫巍巍地擡起頭, 不巧, 他們面前除了明月的身影外，前方水果店的角落，正對著的視線恰好就是某只已經被嚇得露出長尾巴的黃鼠糧，而那張老年的人形面孔與黃鼠狼的原形若若隱若現的重疊。
“啊！”三人嚇得尖叫，又一只，有一只精怪, 這個店裏哪來這麽多精怪。
至於明月肩頭上果果，因為身體太小, 反而被這群人沒有那麽害怕了。
角落離，黃袍老者看著三人十分輕易地就被一只貓用尾巴給掃到了地上，震驚得嘴巴張得老大。
這三個人這麽弱嗎？還有…反擊呢？你們怎麽不反擊？
你們剛剛不是那麽囂張嗎？怎麽竟然像紙糊的似的，一下子就被一根尾巴輕易打趴了。
他吞了吞口水，先是看向落到明月腳邊的橘貓，隨後又看向明月，最後把目光落在了地上狼狽趴著的三人身上，他心中漸漸意識到。
自己剛剛恐怕是想多了，這三個人看上去就是一群烏合之眾。因為不明白這個世界的偉力，所以就像井底之蛙跑進來挑釁，沒想到最後卻直接被一根尾巴給揍趴下了。
黃袍老者想到這裏，心中舒了一口氣。所以，不是他眼力勁退步了，而是這三個人本來就是沒有實力的弱者。
哎，自己剛才為什麽會認為這群人很厲害呢？黃袍老者不由地懊惱反思。
很快，他就想起來了，他之所以會將這三個人認成厲害的人物，其實是因為神秘女子的反應。
因為這位神秘女子剛剛面對這三個人的緊張反應，所以他以為這地上趴著的三個人很厲害，是與神秘女子同一階層的敵手。
但事實證明，他把這三個菜雞腦補過頭了。
相通了這個點後，黃袍老者心中很快又冒出了新的疑問。
不過，既然神秘女子的寵物都能輕松地打敗這三個人，那她自己只可能更強，不然他怎麽可能趨勢這只厲害的精怪為她所用呢。
既然如此，神秘女子之前為什麽要做出那副緊張得如臨大敵的姿態呢？
這太奇怪了！
黃袍老者絞盡腦子的思考，突然，他腦子裏靈光一閃，冒出了一個絕妙合理的解釋。
難道是…神秘女子在演戲？
就像他之前猜測的神秘女子喜好扮演水果店的店主賤賣無價水果一樣，她現在也是在演戲，喜歡扮演成被闖進店裏的反派欺負的普通人？
黃袍老者在腦子裏反覆斟酌著這個猜測，越想越覺得有道理，甚至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
“是這樣，一定是這樣。”
不然，除了這個解釋外，他實在想不出其他的合理解釋了。
太好了，今天的這場意外，又讓他再次深入的了解到了這位神秘女子的喜好。黃袍老者心潮澎湃地想著，等出去水果店後，他得趕快把這個重大發現匯報給上面的人才行。
……
水果店的地板上，狼狽地趴著的三個人看著店內一下子湧現出來的幾只精怪，心中大駭。
明月腳步一擡，居高臨下站在三人的面前，再次友好詢問時，這群人身體一抖，連忙哆哆嗦嗦的交代：“我…我們也不知道你是怎麽死的。”
“但…但我們接觸過你的屍體。”三人眼神閃爍，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是…是你的父母，他們把…把你的屍體賣給了我們的。”
明月聞言，瞳孔微縮，她猛地蹲下身抓住趴在中央那說話之人的衣領，似乎是不相信自己耳朵剛剛聽到的。
“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她將人提到自己的面前，語氣隱隱可聞其中的怒意與不可置信。
脖頸被衣領勒住，那人臉頰因為呼吸不暢微微漲紅，他喘著粗氣，額頭冒汗，看著面前女人眼中隱含的怒氣，他連忙斷斷續續地解釋道。
“不是我們殺的你啊，你的死因我們真的不知道啊！”
“我們真的只是花錢購買了你的屍體，不是我們殺的你！”其他的兩個人也連忙跟著辯解道，生怕明月使喚那兩個精怪在這裏把他們殺了。
他們三人來這裏本來是想忽悠著把明月帶走，想要從她的口中敲打出來她是不是真的起死回生，想要窺探生死的秘密。
但他們來之前無論如何都沒想到，這裏竟然還有三只精怪等著他們，隨便就能把他們輕易碾壓。
明月冷著臉思索三人話語的真實性。
看著明月不為所動的表情，三人越發努力的辯解，瞅見明月腳邊的那只精怪橘貓，他們回想起之前這怪貓的巨大力量，不敢有絲毫反抗。至於倚靠在明月肩頭的那奇怪的類似童話故事中的精靈，他們倒是沒有在意，畢竟手掌大小的生物，再怎麽樣也對t他們造不成什麽傷害。
明月皺眉，看著這三個趴在地上，惶恐求饒的樣子，她抿了下唇，手指一松，將手從那人的衣領上收了回來。
靜靜地看著那人摔倒在地上後，她眼睛眨了眨，心底對這群人的話半信半疑，問道：“你們要我的屍體做什麽？”
那三人聞言，突然變得靜默，眼神閃躲了半天，直到山君給他們手上每人劃了道口子，這群人捂著手，痛呼一聲，斷斷續續地開口道：“做實驗，我們拿來做實驗。”
明月皺眉：“做實驗？”
“我們需要人的屍體來做試驗，高價收購，你的父母因為錢財就把你的屍體賣給了我們，就是這樣，其他的我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他們再次重覆之前的解釋。
“我們這次來找你，也是因為你父母打了電話過來，說你死而覆生了，我們很感興趣，所以就來了。”
“你的死因真的和我們無關啊。”
三人趴在地上，卑微地註視著明月，乞求道。
“這位前輩，我們之前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前輩，還請前輩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們吧，我們以後再也不會來打擾前輩的。”
“現在好歹是現代社會了，前輩如果因為殺了我們幾個臭蟲而惹上小麻煩，實在不值當啊。”這群人為了保住性命，毫無臉皮的自損。
明月聽完他們的話後，沒有回應，只是突然彎下身抱起了腳邊的橘貓，拿出幹凈的手帕給橘貓擦了擦爪子後，明月伸出手指點了點山君的鼻頭，問了句。
“山君，還記得你當初怎麽幾次三番找到我的店裏面來的事情嗎？”
山君毛茸貓臉上的幾根白色胡須微微抖動，窩在明月的懷中，伸出貓腦袋看著下方趴著的三人，點了點頭。
“主人，我當然記得。”如果當初沒有堅持著幾次三番地追到主人的水果店中，現在的它哪能有這麽多奇妙的境遇。甚至，就連那一番被人汙蔑殺人的汙名，它都能難以洗刷。
地上趴著的三人註意到那橘貓人性化的表情時，心中越發害怕，這果然是只厲害的精怪，都開了智能輕易地和人交流了。
明月看著山君的樣子，輕輕地笑了一聲。
“看來你理解我的意思了。”
趴在地上的三人一臉懵逼聽著明月同她懷中的那只橘貓的加密通話。
說罷，明月擡起頭，面色平靜，心念一動，水果店內突然氣流湧動。
地上的三人只覺身後好似有一股巨力，下一瞬，三人竟然憑空而起，不受控制地朝著後方飛去。
“啊！”三人驚恐地尖叫著，瞬間便從門口飛了出去。
……
水果店內，把那三人趕了出去後，明月原本平靜的臉頰突然松垮下來，她扶住櫃臺，無力地走了幾步路，神情落寞地坐在凳子上。
她死後，屍體竟然被自己的父母私底下販賣了！
明月捂著臉，眼睛無神地輕聲呢喃：“父母……”他們知道我死了，警察局那邊的報案卻是失蹤。
難道…我是被他們殺害的嗎？一想到這裏，明月的心中突然變得又酸又澀。
“不然，他們為什麽要隱瞞？”明月放下捂著臉的手，望著天花板，眼神十分的茫然。
從小到大，她雖然感受得到父母對她的態度一般，但是他們怎麽能殺害自己呢？
不，也可能不是他們殺害的，但總歸逃脫不了幹系，不然他們為什麽要隱瞞。
這時候，黃袍老者抱著水果躡手躡腳地朝門口走去。
明月看到，原本低落的神情一滯，勉強地露出一個笑容：“抱歉，客人，原來你還沒走啊。”
“沒事，我…我現在就走。”黃袍老者連忙道，一下子就朝門口躥了出去沒了蹤影。
“幸好這位客人是精怪，不用和他解釋。”倘若換成普通人，看到了剛才的那一幕，估計得嚇暈過去了。
老頭子走出水果店，遠離茅草屋躲在山石下，他拍了拍胸口，剛剛店內那緊張的威壓感，幾乎要讓他顯出原形暈過去了。
緩了一會兒後，他突然想起，自己剛剛出來後，壓根就沒有看到那被打出來的三人啊。
“那三個人去哪裏了，奇怪？”
他猶豫了一會兒，大著膽子再次溜到了茅草屋的附近，的確沒有看到那三人的存在。
黃袍老者不死心，運起法力飛至半空在四周搜索了一遍，還是沒有發現那三個人的身影。
“這是怎麽回事？”
黃袍老者心口不由地跳動起來。
“那三人難道失蹤了，還是被那位神秘女子給…解決了。”
“但就算是被神秘女子殺了，也該有點痕跡才對啊。”黃袍老者記得很清楚，他在店裏面，分明看到那三個人從門口滾了出去啊。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黃袍老者眉頭緊皺：“必須得把這三個人的事情也上報了。”
“這裏時刻都有監控，他們應該能發現什麽。”他擡起頭，看著天空上飛過的無人機。
想清楚後，他拿出手機開始編寫等會兒將要匯報的內容。
“首先，第一條是…店內的神秘女子除了喜愛扮演店主販賣水果外，疑似還喜歡扮演弱勢群體，受人威脅。”
黃袍老者認為這是他今天發現得最有價值的信息了。
一邊打字，他還一邊吐槽，渾身的氣質和他老年的扮相一點都不搭。
“這就是強者的喜好嗎，真是看不懂啊。”
“老頭子我真是老了啊。”這句話說話，他馬上又自我反駁道，“呸，作為精怪，我還年輕著呢，老什麽老。”
“誒，等等，說起老這個字眼，那個神秘女子，恐怕比自己年紀大多了吧。”
“哎，果然是理解不了這些大佬的思維啊。”
黃袍老者嘆息著搖了搖頭。
……
於此同時，另一邊，小縣城的水果店鋪面前。
三個黑衣人鼻青臉腫地滾了出來，轟地一身摔在了地上，他們慌忙地掙紮著爬了起來，然後一瘸一拐著，速度飛快地跑了出去。
店門口，旁邊的鄰居住戶一直停留在原地，他突然見到三個冤大頭進入那家賣水果的黑店，無事可做的他心中好奇，想看看那三個冤大頭到底買沒買水果。
然而等了半天，卻等來三個冤大頭鼻青臉腫地從黑店裏滾出來的畫面。
他做夢都沒想到會看到三位客人被打出去的一幕。
他只不過楞了一會兒，就看到被打出來的那三位冤大頭腳步一瘸一拐，瞬間就消失沒影了。
“腿腳都受傷了，還能跑得這麽快，厲害啊。”不過，能一往無前進黑店的冤大頭，從某方面來說本來就很厲害了。
“這是怎麽回事？”
鄰居住戶縮了縮脖子，連忙後退了幾步，緊握著手機自言自語道：“這黑店不但賣高價水果，竟然還敢打人？！”
“現代社會，竟然還有這種暴力事件的存在。”
鄰居住戶看著外面寫著水果價格的牌子，心中湧現出一股正義感，捏著手機咬牙道：“不行，我要為民除害，舉報這個黑店！”
說著，他撥打了縣城裏市場監管局的電話過去。
將電話放在耳邊，他再次後退幾步，稍微遠離了明月的店鋪位置後，才開口說道。
“餵，我要舉報，青路街這邊有人售賣高價水果，擾亂市場價格……”
“證據，照片行不行。”聽到那邊說要證據，鄰居住戶看著店鋪外的價格表，用手機拍了一張。
“我有證據，發你們郵箱，哦，好的…”
“……”
過了一會兒，一切操作妥當後。
“好的，感謝您的熱心舉報，我們將在一個月內進行現場排查，如情況如實，將強制安排該店鋪進行整改。”電話那頭說道。
掛斷電話後，鄰居住戶看著前面這賣水果的黑心店鋪，滿意地長舒了一口氣，深覺自己今天做了一件好事。
“哼，這種黑店就應該關門大吉！”鄰居住戶心情愉悅地吹著口哨，將手機放進兜裏回家去了。
……
卡國，一處莊園內部。
一個女子站在過道上，敲了敲面前的房門，在門打開後，她連忙低著頭走了進來。
她餘光瞥見正隨意靠在沙發椅背上黑發黑眸，面貌堪稱青年的男子後，頭低得更下去了些，看著光潔的地板輕聲匯報道。
“家主，我們在華國的下屬勢力，其中有三人傳來了緊急消息過來。”
“他們在t三個多月前找到了一個與那副古畫畫像上相似的一個女人。”
“在那女人死後，他們將女人的屍體交易了過來。”
“但他們昨天再次傳回消息，據說那死去的女人死而覆生了，他們親眼見到了那女子活著的樣子。”
“之前他們為了探究那相似女人與畫像上的神女的關系，他們曾經用那女人的屍體做過實驗，甚至還…吃過那女人的肉，妄圖長生。”說到這裏，那下屬女子眸子裏露出幾分嫌惡。
“死而覆生、長生…”男子聞言皺眉，嘴裏發出嘲諷的笑容，完全不相信這死而覆生的說法。
“倘若真能那麽容易掌握生死之道，我先祖何況庸碌了幾千年依舊無為，甚至屍體埋在地下都化成枯黃的白骨了。”
“一群蠢貨，天下相似的人何其多，吃了與神明相似之人的肉，就能長生，真實可笑，長得再怎麽像，也不過是區區凡人罷了。”
“約束好他們的行為，不要給我們添麻煩。”
“是。”那下屬女子點頭，隨後又低眉順眼地繼續匯報道。
“那據說死而覆生的女子似乎與華國官方有關聯，據那三人說，他們在店內看到了黃鼠狼，其人形是黃袍老者，特征較為明顯。屬下通過他們的描述對比，確定那只黃鼠狼應該是與華國官方合作的那只精怪。”
當聽到與華國官方有關後，男子心思一轉，竟然與華國官方牽扯了聯系。
瞬間，他心底改變了主意。
“既然與華國官方有關，那就隨他們去了，如果能給那些人找點麻煩，也是不錯的體驗。”
“你再安排幾個人去幫忙。”男子唯恐天下不亂地說道。
“不過，你要註意，不要讓那三個蠢貨和我們扯上關系了。”
“屬下明白。”
女子繼續道：“除此之外，還有兩只精怪，根據他們粗淺的描述，屬下暫時還未找到與之相對應的精怪。”
“不過關於那兩只精怪的繪圖已經完成，是一只貓還有一只比較奇怪的生物，您要過目嗎？”
短發男子聞言，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不必了，一群無聊的東西而已。”
“你先出去吧。”
女子聞言連忙退下。
房間內只剩下黑色短發男子依靠在沙發上，他喝了口酒，隨即又皺眉將就被放回了茶幾上。
“真是無聊啊。”
水果店內，明月對山君問道。
貓咪大小的山君伸出嫩粉的舌頭舔了舔爪子，擡起脖子挺著貓臉，得意地回答道：“主人放心，我鼻子靈著呢，隨時都能帶您找到那三個人躲藏的地方，把那三個得罪主人的家夥揪出來。”
“那就好，你這只小貓還挺厲害的呀。”明月笑著點了點頭。
聽到明月的誇讚，山君那張橘黃色的毛茸貓臉上，顯而易見地出現情緒起伏，圓潤的眼睛瞇成了半月形狀，看上去十分高興。
確定山君這邊沒有問題後，明月坐在椅子上，思考著接下來的打算。
昨□□問那三個人，明月知道再怎麽問估計也問不出來了，同時不確定那幾人說的話是否真實，所以明月便決定先將人放回去，令他們放松警惕，至於事情的真相，她會自己去親自察看。
對於是否把那三個明顯違法的人交給警察，明月目前沒有這個打算，因為通過對話，明月猜測那三人明顯與修道精怪之流有關系，背後說不定還有超自然力量的支撐。
這種事情，估計警方那邊也是沒有太大的能力處理這種事情的。
所以，想要查清楚自己的死亡真相，這件事只能靠她自己解決了。
雖然那三個人否認是他們殺的自己，但明月心中依舊存疑，不過現在才剛把他們三人放了，必須先沈澱一段時間，等魚兒放松警惕上鉤了，再去尋找那三個人，看看能不能收獲到什麽意外之喜。
除了那三人外，還有兩人知道自己的死亡事情，那就是她的父母。
想到這裏，明月站起來，目光望向門外。
現在要去嗎？
她心中突然又再次湧現出酸澀的情緒，於此同時升起的還有一股無力感，腿腳突然被抽幹了力氣，好似一步都挪動不了了。
明月重新坐回椅子上，她捂著臉，發覺自己現在竟然有些害怕見到那兩個人，害怕聽到自己的死亡與他們有關的真相。
“要不，再等一天吧。”
“再等一天，等我情緒穩定了再去。”明月拖延著。其實她的理智明白，現在越早去越好，免得父母得到消息跑路離去了怎麽辦。
但她現在，就是邁不出這個門檻。
“果果，我真是太矯情了。”明月將下巴擱在櫃臺上，沖著坐在寶石盒子上的果果傾訴道。
果果聽到明月的話，連忙搖頭反駁：“才沒有，主人很溫柔很堅韌的。”
山君也主動鉆到明月的懷中坐下。
明月勉強直起身體，揚起嘴角輕輕地笑了笑，說：“果果，山君，我們休息一天吧。”
說完，明月帶著山君與果果走到水果店門口，看著自己面前呈現出來的幾條不同風景的道路，明月腳步向前一踏，周身其他景色瞬間退去，她瞬間來到了一處荒山中。
山下是濕潤的黃褐色土地，在初春和煦的溫暖陽光下，一簇接著一簇的嫩芽兒從泥土裏鉆了出來，纖弱的莖稈泛著濕潤的白，頂上的三四片細小的葉片點綴著晶瑩如沙礫大小的露珠。
遠處冬日的枯枝此刻也重新煥發出生機，一枝頭全是嫩綠色的芽點。
明月放下山君，隨意找了客粗壯的樹幹，就地而坐依靠著，手臂支著腦袋。
看著四周的勃勃生機，明月的心情突然好上了一點。
她沖著出來的果果與山君說道：“你們自己在四周玩吧。”
“山君，你也可以回家去看看，不過記得天黑之前回來。”
山君聞言，開心地在地上跳動，親昵地蹭了蹭明月的額頭後，隨即便鉆入了山林間不見蹤影。
果果不願走遠，飛至明月依靠的巨樹的樹冠中，看著枝椏上與它身形相差不大的各色鳥群，心中來了興趣，左飛飛右看看，好不快活。
明月仰頭看著它玩得開心後，臉上不由自主地跟著露出了一個笑容。她心緒漸漸平靜下來，緩緩閉上了眼睛，一陣困意湧了上來。
不知不覺間，時間飛速過去。
微風吹拂，一股自天邊而來的雲霧自上而下，環繞在明月的四周，久久不散。就連倚靠在背後的那顆大樹，也跟著沾上了許多這特殊的霧氣。
而這一切，睡夢中的明月無從得知。枝頭上的果果看見了四周突然泛起的白霧，習以為常，瞅了幾眼後，便又繼續和樹上的鳥兒們嬉戲追逐。
動物野獸大多都有敏銳的直覺，不知不覺間，山中的鳥獸若有所感，根據本能循著方向，朝著明月的方向靠了過來，狐貍、兔子、山狼，甚至還有剛剛東面蘇醒的瘦熊……捕食者與被捕食者同行，全都飛快地朝同一個方向湧去。
因為果果的玩鬧，大樹枝頭上的鳥兒飛起又躍下來，其數量不減反增，枝頭上站得密密麻麻。其間，夾雜著許多平時極善隱藏的顏色艷麗的鳥雀，它們此刻就大大咧咧地站在枝頭上，不做絲毫掩護和躲藏。
這奇異一幅幅畫面，就發生在睡夢中的明月身側，可她卻毫無所知。
倘若有進山的獵戶樵夫看到這一幕，恐怕都會跪地高呼，以為自己遇到仙神了。
……
山君正在飛快地朝著自己的山頭趕去，時不時天邊就會有幾縷霧氣落下，鉆入它的身體裏，在陽光的照耀下，它的那一身金黃的毛發越發亮麗。
雖然它現在化作了家貓般的大小，但它的速度卻快得驚人，仿若一道疾風閃電，幾乎只能讓人看到一道虛影，這是它以前完全辦不到的，它的實力能有這麽大的進步，多虧了主人給的那些水果，還有這些香火的一點點助力。
主人的那些水果，無論對普通人還是修行者精怪來說，都是大補不凡之物啊。它在心中感嘆。
飛快地行至山腳下，山君隨意朝前方一瞥，只見一座恢弘的廟宇矗立在哪裏，期間進出廟宇的人絡繹不絕，甚至舉目眺望，四周還多了很多的商販和房屋的建築。
短短時間內，當初的荒地因為最開始這座搭建起來的廟宇，不斷地有人過來燒香拜神，現在儼然變成了一個小城鎮的規模t了，多了很多的凡人。
當然，引起它註意力的並不是這廟宇的外觀，也不是熱鬧的人群，而是它感覺到那座廟宇中，有人在供奉自己。
“這是怎麽回事？”山君伸出爪子撓了撓胡須，心中有些疑惑。它腳步一拐彎，宛若一道殘影，順利地混著來來往往的人群溜進了廟宇內部。
當它隱藏著身體進入正殿後，赫然看見了殿中中央自己的原形與主人的彩色神像。
神壇上，被雕刻得栩栩如生猛虎脖頸間掛著一道木制令牌，宛若銅鈴的琥珀色雙目怒視前方，威嚴十足。不過猛虎的身體卻是跪伏的，其上側坐著一位清麗溫和、一身素衣的女子神像。
山君看著這碩大而熟悉的神像，腦袋有些發懵。
它一眼就能認出，這猛虎就是它自己，而神像上它馱著的那位女子，不就是主人嗎？
怎麽回事？這裏怎麽會有它和主人的神像？
山君瞇著琥珀色的眸子沈思了一會兒，很快就確定這廟宇應該是主人之前救孩子的那戶富貴人家建造的。
比較建造這恢弘的廟宇，錢財絕對不能少，同時又講過它的本體還有主人的，就只有那家人了。
“一定是我那日的威武之資震懾到這家人了！”山君抖擻了一下身軀，沾沾自喜地看著神壇上自己那被雕刻得高大威猛的神像，眼眸中十分明顯地閃過喜悅的光芒。
“嘿嘿，這群凡人真有眼光，把你們的虎大爺雕刻得這麽威武。”
不知不覺間，山君身體挪動到了大殿的正中央欣賞著自己的神像，完全忘記了隱藏身形。
“啊，哪來的野貓進殿來了！”
有香客大喊：“快把它趕出去，萬一讓它弄倒神壇上的供品香燭怎麽辦！那可是對神女與神獸的大不敬。”
“神女與神獸一定回怪罪我們的。”
此言一出，殿內的眾人紛紛地朝山君的圍了過去，想把這只偷溜進來的野貓抓住。
見這些人七手八腳地揮舞過來，山君吹胡子瞪眼：“什麽野貓，本大爺可是你們供奉的神獸！”
“啊！野貓說話了！”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大殿裏更加混亂了起來。
“都說了，本大爺才不是什麽野貓！”山君喉嚨間哼了一聲，仰著脖子傲嬌地道，“嗯，看在你們這群凡人供奉我的份上，虎大爺我今日心情好，就放過你們。”
話音落下，山君身形猛地開始漲大，化作本體原形，猶如小山丘般大小的猛虎在殿內呼嘯著吼了一聲虎叫，像是想要以此證明自己是老虎似的。
“啊，老虎，是老虎！”
“救命，這廟裏哪來的老虎！”
之前還說要將野貓趕出去的眾人瞬間驚慌失措，他們看著那不知哪來的野貓竟然突然變成了壯碩兇猛的老虎，人群中響起一陣尖叫和抽氣聲，甚至有人身體一哆嗦，被嚇得跌倒在了地上，抱著腦袋瑟瑟發抖。
滿意地看著殿內眾人震驚張大嘴巴的模樣後，它心中十分滿足。
隨即還不待陷入懵逼沈默的眾人反應，它又飛快地變成家貓的大小，宛若一道黃光般朝著殿外飛快地躍了出去，很快就離開廟宇內不見蹤影。
而被它留在正殿內被嚇傻了的眾人，在過了許久之後，才猶如如夢初醒，斷斷續續地反應了過來。
“你們覺不覺得，那只老虎長得好像神壇上的神獸雕像。”有人疑惑問道。
有香客讚同：“對啊，長得好像，這一定就是神獸，神獸果真和神像一模一樣，威武不凡。”
一人說道：“你們看到剛剛那只老虎脖子上的令牌了嗎，神像上的神獸脖子上也掛著一個令牌。”
“這都一模一樣，剛剛那只老虎果然是神獸啊！”
確定了剛剛見到的猛虎就是神獸，香客中各種激動的聲音傳出來：“竟然見到神獸現身了，這殿裏供奉的是真神仙啊，我以後一定要來多拜拜求神女神獸保佑。”
“怎麽辦，我剛剛當著神獸的面，把神獸說成野貓了，神獸現在肯定怪罪我了。”
“天哪，我剛剛還想伸出腳把神獸踢出去。”
“沒事的，神獸善良寬宏，我們剛剛對神獸不敬，神獸化為原形並未懲處我等，這說明神獸肯定原諒了我等。”
於此同時，整個廟宇中，神獸現身的消息不斷傳播。
“神獸出現了正殿中，在殿裏上香的人親口說的，神獸長得比神像更加兇猛威武。”
“聽說神獸身體猛地漲大，把正殿裏塞得滿滿當當。”
“……”
不一會兒，就連廟宇門口的香客都知道了。
“你們聽說了嗎，神獸的真身出現在廟裏面了。”
“聽說是因為香客的誠心跪拜，所以神獸才出現了。”
“……”
廟宇門口，站著一位身穿陳舊道袍的道人，其身後還跟著個十一二歲的道童徒弟。
道人津津有味地聽到香客討論神獸的話，待那些人說完後，他好奇地問道：“你們都親眼見過嗎？”
那些香客搖頭道：“我們雖然沒見過，但廟裏的人都這麽說的。”
“要說見過，那時候正在正殿燒香的人去見過。”
“道人，你也對我們廟宇的神仙感興趣嗎，要不要進去拜一拜。”這些香客熱情地道，“我們廟宇裏供奉的可是真神仙，顯靈過的。”
“多謝，不過…貧道不信仙神。”道士笑了笑，婉言拒絕。
四周的幾個香客聽見後，再次打量了一番道人的穿著，不滿地嘀咕道：“你不是道士嗎？怎麽可能不信仙神？”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們廟裏供奉的神仙？”一位香客甚至有些惱怒。
有人對著道人勸解道：“我和你說，雖然這座廟宇的神仙沒有名號，不像那些大廟，但這位神仙真的是存在的，你拜神女和神獸，她們肯定會保佑你的。”
道人搖頭：“非也，實乃我只是一閑散道人，無拘無束慣了，不拜任何神仙。”
瞅著道人這油鹽不進的樣子，幾位香客聽到他的解釋，心中有些憋悶，認為這道人就是嫌棄這裏廟小，不願意進去拜神所以找的借口罷了。
“哼，不拜就不拜吧。”幾位香客瞥了道人一眼，憤憤離開。
道人依舊面帶微笑，平心靜氣地沖著幾人離去的背影微微頷首。
跟在道人身後的小徒弟瞅見，憤憤不平地道：“師父，這群人真是無知。”
“明明神仙就在他們眼前，他們反倒去拜廟裏面那假神仙。”
道人聞言，眉頭微皺，斜看了一眼身邊的徒弟。
“慎言，這世上沒有神仙，我自己也不配稱為神仙。”
“我們只是修行中人而已，莫要迷失自己。”
那小徒弟看著道人的態度，縮了縮脖子不再說話，退到了道人身後。想到自家師父的身份，小徒弟眼神瞅向這座廟宇卻多少帶了點輕蔑。
“師父，我們繼續上路嗎？”
“既然尋到了這座廟宇中來，那多少是帶著點緣分的，進去看看吧。”
“說不定這間廟宇中供奉的是同道呢。”
小徒弟聞言，心道：這世上哪有那麽多修行之人。
他與師父一路走來，許多鄉野見百姓供奉的廟宇都是空廟，裏面供奉的泥塑神像就只是泥塑神像。
道人帶著徒弟進入廟宇內部，行至主殿，看著上方的神像，閉上眼睛側著身子微微感受。
良久，他緩緩睜開眼睛，眸光中帶著驚詫。
“竟然有香火流動的跡象！”
“開來此處當真是同道中人的修行之地。”
道人身後的小徒弟聽到師父這麽說，微微張大了嘴巴，神色震驚。
這小地方，他們竟然真的碰見同樣的修行之人了。之前他還以為這裏又是一處普通的空廟而已呢。
他連忙將臉上的輕蔑收了起來。
自從在廟宇中感受到香火的流動後，道人看著上方的神像，神色鄭重起來。
他雖未上香，但也微微躬身一拜。
“道友，可願一見，我等可一同論道。”
身後的小徒弟聽到道人的話，眸子微微發亮，也擡起頭期待地看著前方神壇上的神像。
倘若師父與這位前輩論道，那他也能從裏面學到很多東西。
然而，道人與小徒弟站了良久，廟宇中卻十分平靜，完全無人回應。
反倒是周圍前來上香的香客，十分奇怪的看著他們兩個。
“你們上不上香啊，不上香就趕緊出去啊，別擋著我的位置了。”
道人笑而不語看著香客，繼續站在原地。
小徒弟也跟在自家師父面前不動彈。
然而，又過去許久，他們緊緊註視t著的神像依舊沒有動靜。
“咦？”道人終於感覺到不對勁。倘若這廟宇中的道友不願與他論道，但總要出個聲好，不可能這麽久過去都毫無動靜。
他眼睛一眨不眨仔細地盯著神壇上矗立的神像，過了一會兒，他沒有突然皺了起來。
“奇怪，這神像裏竟然沒有絲毫生機，只是一團死物。”
“看來這位道友不在神像裏。”
“難道這廟宇主人暫時離開了？”小徒弟猜測道。
“哎…”道人嘆了口氣，心情有些許郁悶，“看來今日無法與這位道友論道了，真是可惜。”
小徒弟擡頭，問道：“師父，那接下裏該怎麽辦？”
“我們要繼續趕路嗎？”
道人猶豫了一會兒，搖了搖頭：“好不容易見到一個同道之人，先找找看。”
“此處香火旺盛，循著香火流動的軌跡，應當能找到這位道友的痕跡。”
說罷，他帶著小徒弟踏步出了正殿，離開了廟宇。
正殿上香的香客，他們目視這對奇怪的師徒離去，不由地議論紛紛。
“那道人說話奇奇怪怪的，莫不是瘋子吧。”
“這兩個人總算走了，殿裏面本來就擠，這兩個人不上香還站這麽久。”
……
出了廟宇後。
站在廟宇門口，道人正要根據香火軌跡推算廟宇主人的位置，然而，當他看到廟宇後面的大荒山後，他眉頭猛地一跳。
“這山上…似有異像。”
小徒弟聞言，轉頭跟著師父眺望向山後，隱隱約約也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
“快走，說不定是機緣到了！”
道人一直平靜的內心如同落下來一塊巨石，猛地激動起來，他來不及說更多，喜形於色地提溜著小徒弟的後衣領，下一瞬，兩人的身形瞬間化為一團白光消失在了廟宇門口。
此刻，正值午時，廟宇門口的香客絡繹不絕，見到這活人突然消失的一幕，本就嘈雜的環境變得更加雜亂起來。
尤其是剛在正殿上完香，見過道人師徒的香客，走到廟宇門口恰好看到了這活人消失術。
“啊，那兩個人消失不見了。”
“是神仙，又是神仙。”
“神獸顯完靈，這就又來了神仙。”
“不行，我得感覺回家，讓我一大家子人都來這裏拜拜才行。”
“說得對啊，這廟裏這麽多神仙，我要叫我家裏人都來拜拜，對了，還得讓鄰村的大表姑也來這裏拜拜。”
沒過一會兒，廟中的人肉眼可見地更多了，上香的香客擠得密密麻麻，爭先恐後地朝上香的正殿湧去，深怕落後其他人半步。
而這才是開始，廟宇門口的人還在從四面八方匯聚。
自廟宇中升騰，天空中飄散而下的白霧越來越多，由香火化作的濃重霧氣落入荒山的某處，幾乎都要把某棵參天大樹的身影都隱沒了。
……
荒山中，一道身影飛速朝內急行而去，而另一道身影正在氣喘籲籲地追趕，漸漸落後。
“師父，你等等我啊。”小徒弟欲哭無淚地看著那道離自己越來越遠的身影，他停下來歇息了一會兒，看著四周荒涼幽深，聽不見絲毫鳥鳴獸吼的密林時，他心中覺得奇怪，不由滋生出了些許害怕來。
不敢繼續停留，小徒弟只能咬緊牙關繼續苦苦追趕。
荒山中，小徒弟追隨著前方越來越遠的身影，終於，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的那道人影漸漸變大，等他鼓起一股氣走到道人身邊時，才發現原來師父已經停下來了腳步。
怪不得自己能追得上來。
小徒弟站在原地，扭頭看著道人，氣喘籲籲地道。
“師父，你是在等我嗎？”
道人沒有回答小徒弟的話，只是伸出手指指向前方；“看。”
看什麽？小徒弟聞言一楞，扭過頭直直地朝前看去，然後，他的眼睛猛地睜大。
這是什麽？！
前方，小徒弟看到，密密麻麻的各種野獸匍匐在地面，即使是他和師父兩個人來了，這群山林野獸也沒有動作，只是目光警惕地看著他們兩人的到來，卻半點沒有挪動位置的打算。
“師父，它們怎麽回事？”
道人看著懵懂的小徒弟，輕言道：“人有求仙之心，獸亦有修道之志。”
小徒弟聞言，若有所思地說道：“啊，難不成前面有修仙的妙法嗎？”
“這我也不知了，不過既然來了，我等也要去瞅一瞅才行。”道人哈哈一笑，豪情壯志地說道。看著前方被野獸塞滿，無從下腳的山路，他拽住身邊的小徒弟，身體飛躍升騰至半空中，朝前方飛快掠去。
飛了一會兒，師徒兩人看著下方，山路上的野獸越發密集，層層疊疊的像是波濤般，就連四周的大樹上，都擠滿了各種鳥獸。
“太誇張了，這前面到底有什麽？”小徒弟在看到越發多起來的野獸後，眸子裏的震驚就沒熄滅過。
“莫不是什麽吃了就能得道飛升的靈丹妙藥。”他猜測道。
小徒弟感嘆完，又不安生地沖著道人問道：“師父，你以前見過這種場面嗎？”
“為師也沒有見過呢。”
比起小徒弟，道人心緒雖然也不平靜，但他表情控制得比較好，面上看不出來什麽波瀾。不過他的內心也對接下來的事情抱有極大的期待。
很快，一道驚叫聲自道人的耳邊響起。
小徒弟驚叫道：“師父，快看，下面好多霧啊。”
道人停滯在半空中不再潛進，低頭朝下方看去。
“霧，不，這不是霧，這…”道人看著下方的霧氣，臉色大變，心中大驚，劇烈的情緒起伏讓他身形不穩，險些墜落。
“這不是霧，這…這是香火！”道人脫口而出，額頭上冒出一滴滴巨大的汗珠。
“師父！”小徒弟驚叫，連忙抱著道人的手臂。
道人面前穩住身形朝下落去，薄薄的白霧之中，無數的看不起面孔的猛獸蟄伏，道人角度刁鉆地找了個位置，終於雙腳落在了地面上。
“師父，你騙人，香火怎麽可能有這麽大一片，這明明就是霧氣。”小徒弟站在地面上，緊緊地跟在道人身後，左看看右瞅瞅。
道人聞言，伸出手用力地敲了下小徒弟的腦袋，嚴肅地呵斥道：“慎言！”
見師父生氣了，小徒弟只能捂著腦袋，眼淚汪汪地跟在道人身後。
漸漸地，身處在白霧之中，小徒弟也感受到了霧氣的不對勁。
道人牽著小徒弟，跟隨著自己的感覺，朝著深處走去。走著走著，野獸竟突然少了起來。
朝前看去，透著濃重的白霧香火之氣，道人隱約看到前方似有一顆大樹的輪廓。
道人抹了抹眼睛，眸子裏不斷閃耀著金光，白霧不再能阻礙他的視線。
道人擡起頭。
前方，大樹的枝椏搖曳，無風自動，宛若人舞動般看上去十分歡快，各色的鳥雀在枝椏上跳動，悅耳的鳥鳴不斷。
大樹的四周，距離大樹沒有太遠的位置，道人的正對面，一只體型巨大的山鹿臥在地上，左前方一只毛發雪白的兔子匍匐，右前方還有一只自身包裹著一團清水漂浮在空中的鯉魚，三者以大樹為中心，各占一角。
“三只精怪，還有正在啟靈智的大樹…”道人心中震驚，隨後將註意力繼續移向中央的那顆大樹。
他有感覺，這裏是白霧的中心位置，造成此地香火之氣升騰的原因，就在這裏。
但面前的大樹看上去好似也只是受益者，倘若沒有香火之氣的熏陶，它現在應當還是棵普通的樹木。
道人微微低頭，仔細打量著這顆大樹到底有什麽不同，自上往下看去。
除了平平無奇的枝幹，還是平平無奇的枝幹，沒有絲毫特別。
當看到大樹最下方的時候，道人被山鹿的巨大體型遮擋了視線，他腳步微動，換了個方向，這才看到，這顆樹下竟然躺著一位女子。
女子容貌清雅，微微閉著雙眸隨意地躺在樹幹下像是睡著了的樣子。道人在看到樹下女子的面貌後，第一時間就覺得眼熟，然後瞬間就想起來了，這不就是山下廟宇之中供奉的那尊神女像嘛。
“原來，前輩跑到這裏來了。”道人心中升起敬意。
他繼續看過去。
女子披散在身後散開的烏發宛若一片黑色發亮的綢緞，一個與女子容貌極為相像、長著翅膀的小人正閉著眼睛躺在上面。
樹間鳥兒輕鳴，遠遠望去，宛若一副生機勃勃的山間水墨畫。
這時候，透過道人閃著金光的眼睛，道人註意到，四周的白霧香火之氣原來是以那樹下的前輩為中心，環繞她的周身，然而不知是何原因，這位躺在樹下淺眠的t前輩竟然拒絕這些白霧的進入。
久而久之，周身的香火白霧自然越聚越多，引來了山間追逐求道的野獸，妄想沾染一絲絲香火之氣。
“這位前輩的香火供奉真是極多。”道人感受著四周漂浮的香火之氣，緩緩說道。
“此地的異變，看來就是前輩引起的。只是這位前輩為什麽不吸收這些香火氣呢？”這些香火氣，即使是道人這種見過大場面的，都忍不住羨慕眼饞。
“這位前輩真是心智堅定的慈悲之人啊。”放這這麽多香火之氣不吸收，任由它們飄散在半空中，福澤山中的生靈。
道人心中充滿敬意地朝著樹下淺眠的前輩跪拜著行了一禮。
道人是真的很佩服這位前輩的行為，姿態放得很低：“今日容越得見前輩之慈悲胸懷，心中深感敬佩，前輩乃我修行之人的典範。”至於樹下的女子現在正在睡覺，無法聽到他說的話，道人絲毫不擔心，他可不覺得樹下的前輩真的在睡覺。
前輩能如此大方的揮灑香火，修為定當不凡，現在肯定時在樹下悟道啊，怎麽可能真的在睡覺。
所以前輩肯定是聽到他說的話了，只是因為在樹下悟道分不出心神回應他罷了。
道人身側的小徒弟周身只見迷霧，他懵逼地跟著師父跪拜了下來，甚至都不知道跪的是誰。
道人起身，看著樹下的前輩依舊閉上眼睛，他也不惱，靜靜尋了個離樹不遠的位置坐下。
回想起一路走來時，野獸的求道之心，還有樹下前輩慈悲舍身，福澤山中生靈之舉。想著想著，道人心中一震，靈光閃過，感覺自己的道心似有補全。
他心中大喜，第一時間沖著樹下的女子叩拜行了個大禮。
“多謝前輩指點，天地為證，今日晚輩與前輩再次結下了師徒之誼！”
言罷，道人飛快地閉眼入定，仔細去感受心中那道閃過的靈光，全身心投入進去，不聞外物言語。
正在樹下酣睡的明月還不知道，這一睡，竟然睡出了個徒弟出來，還買一送一，附帶了一個徒孫。
……
樹下，終於睡夠了的明月緩緩睜開眼睛。
這一覺，讓她之前的情緒消散了不少。
“誒？周圍怎麽霧蒙蒙的？”明月眸子中閃過疑惑的光芒，她伸出手在眼前揮了揮。
遲鈍的腦袋緩緩運轉，她想起來了。
“哦，是這霧氣啊。”明月看著四周彌漫的大霧，視線完全被遮擋住了，她煩躁地撓了撓頭，坐了起來。
感受到身下頭發動了，果果也醒了過來。
“主人，你醒了啊。”果果開心地飛到明月的身邊。
“嗯，我們回去吧，這裏霧氣太大了。”明月皺眉說道，朝前走去。隨著明月的一動，四周的白霧開始流動，跟隨著明月前行，時刻以明月為中心。
“好耶，回家去咯。”果果跟在明月身邊不停地搖晃著翅膀飛來飛去。
小徒弟緊張地縮在自己師父的身後，聽著前面的白霧裏突然響起的奇怪對話聲，小小年紀的他嚇得都要哭出來了。
“師父，師父。”
然而，道人此刻全身心都投入去感受那麽閃過的靈光了，為了防止被打擾，沒有分出一點心神出來，所以完全聽不見外界的聲音。
“師父，你快醒醒啊，有奇怪的聲音。”小徒弟的聲音十分細小，深怕被白霧中的怪物聽到，不停地湊近道人耳邊喊著。
“師父，師父。”
“……”
摸索著方向在，走了十來分鐘後終於回到了水果店裏。
進入水果店後，霧氣就像是被什麽擋住了似的，白霧進不來，明月的視線猛地清晰下來。
隨著明月的離去，無主的白霧飛快地朝天邊湧去，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荒山上，視線豁然開朗，看不見白霧的野獸鳥雀們也若有所感，跳躍飛撲著四散開來。
中心的大樹枝頭停止搖曳，鳥雀飛散，矗立在周圍的三只精怪也各自施展開本領，山鹿與雪白兔子躍入山林消失不見，包裹著水團的鯉魚尾巴一躍朝著山中的一處溪流中墜落下，濺起一片水花。
隨著明月離去，白霧消散，之前的奇景也飛快地消失不見。
大樹周圍，就只剩下了道人師徒。看著豁然開朗，四周空蕩蕩，沒有一個生靈的荒山，小徒弟更害怕了，心中還在糾結剛剛聽到的奇怪人聲是從哪裏傳來的。
如果不是師父還在這裏，他簡直都想直接飛奔下山了。
等了良久，終於，他看到師父睜開了眼睛。
小徒弟連忙撲了過去。
“師父，你終於醒了。”
道心成功感悟補全，道人愉悅地拍了拍小徒弟的肩膀，但視線第一時間卻沒有看向自己的徒弟，反而朝大樹下望去，而然，他卻看到那裏已經空蕩蕩的，之前那道白色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我師父呢？怎麽不見了？”
道人再轉頭看向大樹四周，發現原本蹲在四周的三只精怪也沒有了蹤影。
“怎麽都不見了。”
道人心中疑惑，自己悟道也沒用太長時間啊。
這時候，他突然感覺到，四周的香火氣息竟然已經沒有了。
“師父她老人家離開了。”所以香火氣息也沒有了。
站在道人身旁的小徒弟不解：“師父，你哪來的師父啊？”他跟了師父這麽久，還從來沒聽說自己有個師祖啊。
“剛認的，就是山下廟宇的主人，你以後得管她叫師祖，聽到了沒有。”道人不死心，繼續往四周瞅了一遍，再確認人的確走了後，他嘆了口氣。
小徒弟抹了抹腦袋：“啊？！”
“算了，先去山下的廟宇尋尋，說不定能找到。”說罷，道人提起一臉懵逼的徒弟，飛快地朝山下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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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君聞言, 並沒有變回原形，它如貓般大小的身影飛速竄到那三人的面前，雙腳一蹬, 尾巴一抽, 將三人往前甩去。
看著那只小貓, 三人只感覺到一股巨力打在了自己身上, 隨後身體便不受控制，鼻青臉腫地摔倒趴在了地上。
鉆心的疼痛自他們接觸到地面上的身體傳來。
就在他們掙紮著想要爬起來的時候, 山君猛地又跳到三人的背上, 將人死死地壓在了地板上。
幾次過後, 三人不再敢動作, 只得惶恐地趴在地板上。
明月笑瞇瞇地走到他們面前，半蹲下身問道：“你們知道什麽, 最好全都給我說出來。”
那三人面色恐慌，還未反應過來：“精怪, 竟然是精怪？！”這女人不是普通人嗎, 怎麽能驅使精怪。
明月見狀, 皺眉又問了一遍。
三人這才顫顫巍巍地擡起頭, 不巧, 他們面前除了明月的身影外，前方水果店的角落，正對著的視線恰好就是某只已經被嚇得露出長尾巴的黃鼠糧，而那張老年的人形面孔與黃鼠狼的原形若若隱若現的重疊。
“啊！”三人嚇得尖叫，又一只，有一只精怪, 這個店裏哪來這麽多精怪。
至於明月肩頭上果果，因為身體太小, 反而被這群人沒有那麽害怕了。
角落離，黃袍老者看著三人十分輕易地就被一只貓用尾巴給掃到了地上，震驚得嘴巴張得老大。
這三個人這麽弱嗎？還有…反擊呢？你們怎麽不反擊？
你們剛剛不是那麽囂張嗎？怎麽竟然像紙糊的似的，一下子就被一根尾巴輕易打趴了。
他吞了吞口水，先是看向落到明月腳邊的橘貓，隨後又看向明月，最後把目光落在了地上狼狽趴著的三人身上，他心中漸漸意識到。
自己剛剛恐怕是想多了，這三個人看上去就是一群烏合之眾。因為不明白這個世界的偉力，所以就像井底之蛙跑進來挑釁，沒想到最後卻直接被一根尾巴給揍趴下了。
黃袍老者想到這裏，心中舒了一口氣。所以，不是他眼力勁退步了，而是這三個人本來就是沒有實力的弱者。
哎，自己剛才為什麽會認為這群人很厲害呢？黃袍老者不由地懊惱反思。
很快，他就想起來了，他之所以會將這三個人認成厲害的人物，其實是因為神秘女子的反應。
因為這位神秘女子剛剛面對這三個人的緊張反應，所以他以為這地上趴著的三個人很厲害，是與神秘女子同一階層的敵手。
但事實證明，他把這三個菜雞腦補過頭了。
相通了這個點後，黃袍老者心中很快又冒出了新的疑問。
不過，既然神秘女子的寵物都能輕松地打敗這三個人，那她自己只可能更強，不然他怎麽可能趨勢這只厲害的精怪為她所用呢。
既然如此，神秘女子之前為什麽要做出那副緊張得如臨大敵的姿態呢？
這太奇怪了！
黃袍老者絞盡腦子的思考，突然，他腦子裏靈光一閃，冒出了一個絕妙合理的解釋。
難道是…神秘女子在演戲？
就像他之前猜測的神秘女子喜好扮演水果店的店主賤賣無價水果一樣，她現在也是在演戲，喜歡扮演成被闖進店裏的反派欺負的普通人？
黃袍老者在腦子裏反覆斟酌著這個猜測，越想越覺得有道理，甚至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
“是這樣，一定是這樣。”
不然，除了這個解釋外，他實在想不出其他的合理解釋了。
太好了，今天的這場意外，又讓他再次深入的了解到了這位神秘女子的喜好。黃袍老者心潮澎湃地想著，等出去水果店後，他得趕快把這個重大發現匯報給上面的人才行。
……
水果店的地板上，狼狽地趴著的三個人看著店內一下子湧現出來的幾只精怪，心中大駭。
明月腳步一擡，居高臨下站在三人的面前，再次友好詢問時，這群人身體一抖，連忙哆哆嗦嗦的交代：“我…我們也不知道你是怎麽死的。”
“但…但我們接觸過你的屍體。”三人眼神閃爍，似乎有些難以啟齒，“是…是你的父母，他們把…把你的屍體賣給了我們的。”
明月聞言，瞳孔微縮，她猛地蹲下身抓住趴在中央那說話之人的衣領，似乎是不相信自己耳朵剛剛聽到的。
“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她將人提到自己的面前，語氣隱隱可聞其中的怒意與不可置信。
脖頸被衣領勒住，那人臉頰因為呼吸不暢微微漲紅，他喘著粗氣，額頭冒汗，看著面前女人眼中隱含的怒氣，他連忙斷斷續續地解釋道。
“不是我們殺的你啊，你的死因我們真的不知道啊！”
“我們真的只是花錢購買了你的屍體，不是我們殺的你！”其他的兩個人也連忙跟著辯解道，生怕明月使喚那兩個精怪在這裏把他們殺了。
他們三人來這裏本來是想忽悠著把明月帶走，想要從她的口中敲打出來她是不是真的起死回生，想要窺探生死的秘密。
但他們來之前無論如何都沒想到，這裏竟然還有三只精怪等著他們，隨便就能把他們輕易碾壓。
明月冷著臉思索三人話語的真實性。
看著明月不為所動的表情，三人越發努力的辯解，瞅見明月腳邊的那只精怪橘貓，他們回想起之前這怪貓的巨大力量，不敢有絲毫反抗。至於倚靠在明月肩頭的那奇怪的類似童話故事中的精靈，他們倒是沒有在意，畢竟手掌大小的生物，再怎麽樣也對t他們造不成什麽傷害。
明月皺眉，看著這三個趴在地上，惶恐求饒的樣子，她抿了下唇，手指一松，將手從那人的衣領上收了回來。
靜靜地看著那人摔倒在地上後，她眼睛眨了眨，心底對這群人的話半信半疑，問道：“你們要我的屍體做什麽？”
那三人聞言，突然變得靜默，眼神閃躲了半天，直到山君給他們手上每人劃了道口子，這群人捂著手，痛呼一聲，斷斷續續地開口道：“做實驗，我們拿來做實驗。”
明月皺眉：“做實驗？”
“我們需要人的屍體來做試驗，高價收購，你的父母因為錢財就把你的屍體賣給了我們，就是這樣，其他的我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他們再次重覆之前的解釋。
“我們這次來找你，也是因為你父母打了電話過來，說你死而覆生了，我們很感興趣，所以就來了。”
“你的死因真的和我們無關啊。”
三人趴在地上，卑微地註視著明月，乞求道。
“這位前輩，我們之前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前輩，還請前輩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們吧，我們以後再也不會來打擾前輩的。”
“現在好歹是現代社會了，前輩如果因為殺了我們幾個臭蟲而惹上小麻煩，實在不值當啊。”這群人為了保住性命，毫無臉皮的自損。
明月聽完他們的話後，沒有回應，只是突然彎下身抱起了腳邊的橘貓，拿出幹凈的手帕給橘貓擦了擦爪子後，明月伸出手指點了點山君的鼻頭，問了句。
“山君，還記得你當初怎麽幾次三番找到我的店裏面來的事情嗎？”
山君毛茸貓臉上的幾根白色胡須微微抖動，窩在明月的懷中，伸出貓腦袋看著下方趴著的三人，點了點頭。
“主人，我當然記得。”如果當初沒有堅持著幾次三番地追到主人的水果店中，現在的它哪能有這麽多奇妙的境遇。甚至，就連那一番被人汙蔑殺人的汙名，它都能難以洗刷。
地上趴著的三人註意到那橘貓人性化的表情時，心中越發害怕，這果然是只厲害的精怪，都開了智能輕易地和人交流了。
明月看著山君的樣子，輕輕地笑了一聲。
“看來你理解我的意思了。”
趴在地上的三人一臉懵逼聽著明月同她懷中的那只橘貓的加密通話。
說罷，明月擡起頭，面色平靜，心念一動，水果店內突然氣流湧動。
地上的三人只覺身後好似有一股巨力，下一瞬，三人竟然憑空而起，不受控制地朝著後方飛去。
“啊！”三人驚恐地尖叫著，瞬間便從門口飛了出去。
……
水果店內，把那三人趕了出去後，明月原本平靜的臉頰突然松垮下來，她扶住櫃臺，無力地走了幾步路，神情落寞地坐在凳子上。
她死後，屍體竟然被自己的父母私底下販賣了！
明月捂著臉，眼睛無神地輕聲呢喃：“父母……”他們知道我死了，警察局那邊的報案卻是失蹤。
難道…我是被他們殺害的嗎？一想到這裏，明月的心中突然變得又酸又澀。
“不然，他們為什麽要隱瞞？”明月放下捂著臉的手，望著天花板，眼神十分的茫然。
從小到大，她雖然感受得到父母對她的態度一般，但是他們怎麽能殺害自己呢？
不，也可能不是他們殺害的，但總歸逃脫不了幹系，不然他們為什麽要隱瞞。
這時候，黃袍老者抱著水果躡手躡腳地朝門口走去。
明月看到，原本低落的神情一滯，勉強地露出一個笑容：“抱歉，客人，原來你還沒走啊。”
“沒事，我…我現在就走。”黃袍老者連忙道，一下子就朝門口躥了出去沒了蹤影。
“幸好這位客人是精怪，不用和他解釋。”倘若換成普通人，看到了剛才的那一幕，估計得嚇暈過去了。
老頭子走出水果店，遠離茅草屋躲在山石下，他拍了拍胸口，剛剛店內那緊張的威壓感，幾乎要讓他顯出原形暈過去了。
緩了一會兒後，他突然想起，自己剛剛出來後，壓根就沒有看到那被打出來的三人啊。
“那三個人去哪裏了，奇怪？”
他猶豫了一會兒，大著膽子再次溜到了茅草屋的附近，的確沒有看到那三人的存在。
黃袍老者不死心，運起法力飛至半空在四周搜索了一遍，還是沒有發現那三個人的身影。
“這是怎麽回事？”
黃袍老者心口不由地跳動起來。
“那三人難道失蹤了，還是被那位神秘女子給…解決了。”
“但就算是被神秘女子殺了，也該有點痕跡才對啊。”黃袍老者記得很清楚，他在店裏面，分明看到那三個人從門口滾了出去啊。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黃袍老者眉頭緊皺：“必須得把這三個人的事情也上報了。”
“這裏時刻都有監控，他們應該能發現什麽。”他擡起頭，看著天空上飛過的無人機。
想清楚後，他拿出手機開始編寫等會兒將要匯報的內容。
“首先，第一條是…店內的神秘女子除了喜愛扮演店主販賣水果外，疑似還喜歡扮演弱勢群體，受人威脅。”
黃袍老者認為這是他今天發現得最有價值的信息了。
一邊打字，他還一邊吐槽，渾身的氣質和他老年的扮相一點都不搭。
“這就是強者的喜好嗎，真是看不懂啊。”
“老頭子我真是老了啊。”這句話說話，他馬上又自我反駁道，“呸，作為精怪，我還年輕著呢，老什麽老。”
“誒，等等，說起老這個字眼，那個神秘女子，恐怕比自己年紀大多了吧。”
“哎，果然是理解不了這些大佬的思維啊。”
黃袍老者嘆息著搖了搖頭。
……
於此同時，另一邊，小縣城的水果店鋪面前。
三個黑衣人鼻青臉腫地滾了出來，轟地一身摔在了地上，他們慌忙地掙紮著爬了起來，然後一瘸一拐著，速度飛快地跑了出去。
店門口，旁邊的鄰居住戶一直停留在原地，他突然見到三個冤大頭進入那家賣水果的黑店，無事可做的他心中好奇，想看看那三個冤大頭到底買沒買水果。
然而等了半天，卻等來三個冤大頭鼻青臉腫地從黑店裏滾出來的畫面。
他做夢都沒想到會看到三位客人被打出去的一幕。
他只不過楞了一會兒，就看到被打出來的那三位冤大頭腳步一瘸一拐，瞬間就消失沒影了。
“腿腳都受傷了，還能跑得這麽快，厲害啊。”不過，能一往無前進黑店的冤大頭，從某方面來說本來就很厲害了。
“這是怎麽回事？”
鄰居住戶縮了縮脖子，連忙後退了幾步，緊握著手機自言自語道：“這黑店不但賣高價水果，竟然還敢打人？！”
“現代社會，竟然還有這種暴力事件的存在。”
鄰居住戶看著外面寫著水果價格的牌子，心中湧現出一股正義感，捏著手機咬牙道：“不行，我要為民除害，舉報這個黑店！”
說著，他撥打了縣城裏市場監管局的電話過去。
將電話放在耳邊，他再次後退幾步，稍微遠離了明月的店鋪位置後，才開口說道。
“餵，我要舉報，青路街這邊有人售賣高價水果，擾亂市場價格……”
“證據，照片行不行。”聽到那邊說要證據，鄰居住戶看著店鋪外的價格表，用手機拍了一張。
“我有證據，發你們郵箱，哦，好的…”
“……”
過了一會兒，一切操作妥當後。
“好的，感謝您的熱心舉報，我們將在一個月內進行現場排查，如情況如實，將強制安排該店鋪進行整改。”電話那頭說道。
掛斷電話後，鄰居住戶看著前面這賣水果的黑心店鋪，滿意地長舒了一口氣，深覺自己今天做了一件好事。
“哼，這種黑店就應該關門大吉！”鄰居住戶心情愉悅地吹著口哨，將手機放進兜裏回家去了。
……
卡國，一處莊園內部。
一個女子站在過道上，敲了敲面前的房門，在門打開後，她連忙低著頭走了進來。
她餘光瞥見正隨意靠在沙發椅背上黑發黑眸，面貌堪稱青年的男子後，頭低得更下去了些，看著光潔的地板輕聲匯報道。
“家主，我們在華國的下屬勢力，其中有三人傳來了緊急消息過來。”
“他們在t三個多月前找到了一個與那副古畫畫像上相似的一個女人。”
“在那女人死後，他們將女人的屍體交易了過來。”
“但他們昨天再次傳回消息，據說那死去的女人死而覆生了，他們親眼見到了那女子活著的樣子。”
“之前他們為了探究那相似女人與畫像上的神女的關系，他們曾經用那女人的屍體做過實驗，甚至還…吃過那女人的肉，妄圖長生。”說到這裏，那下屬女子眸子裏露出幾分嫌惡。
“死而覆生、長生…”男子聞言皺眉，嘴裏發出嘲諷的笑容，完全不相信這死而覆生的說法。
“倘若真能那麽容易掌握生死之道，我先祖何況庸碌了幾千年依舊無為，甚至屍體埋在地下都化成枯黃的白骨了。”
“一群蠢貨，天下相似的人何其多，吃了與神明相似之人的肉，就能長生，真實可笑，長得再怎麽像，也不過是區區凡人罷了。”
“約束好他們的行為，不要給我們添麻煩。”
“是。”那下屬女子點頭，隨後又低眉順眼地繼續匯報道。
“那據說死而覆生的女子似乎與華國官方有關聯，據那三人說，他們在店內看到了黃鼠狼，其人形是黃袍老者，特征較為明顯。屬下通過他們的描述對比，確定那只黃鼠狼應該是與華國官方合作的那只精怪。”
當聽到與華國官方有關後，男子心思一轉，竟然與華國官方牽扯了聯系。
瞬間，他心底改變了主意。
“既然與華國官方有關，那就隨他們去了，如果能給那些人找點麻煩，也是不錯的體驗。”
“你再安排幾個人去幫忙。”男子唯恐天下不亂地說道。
“不過，你要註意，不要讓那三個蠢貨和我們扯上關系了。”
“屬下明白。”
女子繼續道：“除此之外，還有兩只精怪，根據他們粗淺的描述，屬下暫時還未找到與之相對應的精怪。”
“不過關於那兩只精怪的繪圖已經完成，是一只貓還有一只比較奇怪的生物，您要過目嗎？”
短發男子聞言，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不必了，一群無聊的東西而已。”
“你先出去吧。”
女子聞言連忙退下。
房間內只剩下黑色短發男子依靠在沙發上，他喝了口酒，隨即又皺眉將就被放回了茶幾上。
“真是無聊啊。”
水果店內，明月對山君問道。
貓咪大小的山君伸出嫩粉的舌頭舔了舔爪子，擡起脖子挺著貓臉，得意地回答道：“主人放心，我鼻子靈著呢，隨時都能帶您找到那三個人躲藏的地方，把那三個得罪主人的家夥揪出來。”
“那就好，你這只小貓還挺厲害的呀。”明月笑著點了點頭。
聽到明月的誇讚，山君那張橘黃色的毛茸貓臉上，顯而易見地出現情緒起伏，圓潤的眼睛瞇成了半月形狀，看上去十分高興。
確定山君這邊沒有問題後，明月坐在椅子上，思考著接下來的打算。
昨□□問那三個人，明月知道再怎麽問估計也問不出來了，同時不確定那幾人說的話是否真實，所以明月便決定先將人放回去，令他們放松警惕，至於事情的真相，她會自己去親自察看。
對於是否把那三個明顯違法的人交給警察，明月目前沒有這個打算，因為通過對話，明月猜測那三人明顯與修道精怪之流有關系，背後說不定還有超自然力量的支撐。
這種事情，估計警方那邊也是沒有太大的能力處理這種事情的。
所以，想要查清楚自己的死亡真相，這件事只能靠她自己解決了。
雖然那三個人否認是他們殺的自己，但明月心中依舊存疑，不過現在才剛把他們三人放了，必須先沈澱一段時間，等魚兒放松警惕上鉤了，再去尋找那三個人，看看能不能收獲到什麽意外之喜。
除了那三人外，還有兩人知道自己的死亡事情，那就是她的父母。
想到這裏，明月站起來，目光望向門外。
現在要去嗎？
她心中突然又再次湧現出酸澀的情緒，於此同時升起的還有一股無力感，腿腳突然被抽幹了力氣，好似一步都挪動不了了。
明月重新坐回椅子上，她捂著臉，發覺自己現在竟然有些害怕見到那兩個人，害怕聽到自己的死亡與他們有關的真相。
“要不，再等一天吧。”
“再等一天，等我情緒穩定了再去。”明月拖延著。其實她的理智明白，現在越早去越好，免得父母得到消息跑路離去了怎麽辦。
但她現在，就是邁不出這個門檻。
“果果，我真是太矯情了。”明月將下巴擱在櫃臺上，沖著坐在寶石盒子上的果果傾訴道。
果果聽到明月的話，連忙搖頭反駁：“才沒有，主人很溫柔很堅韌的。”
山君也主動鉆到明月的懷中坐下。
明月勉強直起身體，揚起嘴角輕輕地笑了笑，說：“果果，山君，我們休息一天吧。”
說完，明月帶著山君與果果走到水果店門口，看著自己面前呈現出來的幾條不同風景的道路，明月腳步向前一踏，周身其他景色瞬間退去，她瞬間來到了一處荒山中。
山下是濕潤的黃褐色土地，在初春和煦的溫暖陽光下，一簇接著一簇的嫩芽兒從泥土裏鉆了出來，纖弱的莖稈泛著濕潤的白，頂上的三四片細小的葉片點綴著晶瑩如沙礫大小的露珠。
遠處冬日的枯枝此刻也重新煥發出生機，一枝頭全是嫩綠色的芽點。
明月放下山君，隨意找了客粗壯的樹幹，就地而坐依靠著，手臂支著腦袋。
看著四周的勃勃生機，明月的心情突然好上了一點。
她沖著出來的果果與山君說道：“你們自己在四周玩吧。”
“山君，你也可以回家去看看，不過記得天黑之前回來。”
山君聞言，開心地在地上跳動，親昵地蹭了蹭明月的額頭後，隨即便鉆入了山林間不見蹤影。
果果不願走遠，飛至明月依靠的巨樹的樹冠中，看著枝椏上與它身形相差不大的各色鳥群，心中來了興趣，左飛飛右看看，好不快活。
明月仰頭看著它玩得開心後，臉上不由自主地跟著露出了一個笑容。她心緒漸漸平靜下來，緩緩閉上了眼睛，一陣困意湧了上來。
不知不覺間，時間飛速過去。
微風吹拂，一股自天邊而來的雲霧自上而下，環繞在明月的四周，久久不散。就連倚靠在背後的那顆大樹，也跟著沾上了許多這特殊的霧氣。
而這一切，睡夢中的明月無從得知。枝頭上的果果看見了四周突然泛起的白霧，習以為常，瞅了幾眼後，便又繼續和樹上的鳥兒們嬉戲追逐。
動物野獸大多都有敏銳的直覺，不知不覺間，山中的鳥獸若有所感，根據本能循著方向，朝著明月的方向靠了過來，狐貍、兔子、山狼，甚至還有剛剛東面蘇醒的瘦熊……捕食者與被捕食者同行，全都飛快地朝同一個方向湧去。
因為果果的玩鬧，大樹枝頭上的鳥兒飛起又躍下來，其數量不減反增，枝頭上站得密密麻麻。其間，夾雜著許多平時極善隱藏的顏色艷麗的鳥雀，它們此刻就大大咧咧地站在枝頭上，不做絲毫掩護和躲藏。
這奇異一幅幅畫面，就發生在睡夢中的明月身側，可她卻毫無所知。
倘若有進山的獵戶樵夫看到這一幕，恐怕都會跪地高呼，以為自己遇到仙神了。
……
山君正在飛快地朝著自己的山頭趕去，時不時天邊就會有幾縷霧氣落下，鉆入它的身體裏，在陽光的照耀下，它的那一身金黃的毛發越發亮麗。
雖然它現在化作了家貓般的大小，但它的速度卻快得驚人，仿若一道疾風閃電，幾乎只能讓人看到一道虛影，這是它以前完全辦不到的，它的實力能有這麽大的進步，多虧了主人給的那些水果，還有這些香火的一點點助力。
主人的那些水果，無論對普通人還是修行者精怪來說，都是大補不凡之物啊。它在心中感嘆。
飛快地行至山腳下，山君隨意朝前方一瞥，只見一座恢弘的廟宇矗立在哪裏，期間進出廟宇的人絡繹不絕，甚至舉目眺望，四周還多了很多的商販和房屋的建築。
短短時間內，當初的荒地因為最開始這座搭建起來的廟宇，不斷地有人過來燒香拜神，現在儼然變成了一個小城鎮的規模t了，多了很多的凡人。
當然，引起它註意力的並不是這廟宇的外觀，也不是熱鬧的人群，而是它感覺到那座廟宇中，有人在供奉自己。
“這是怎麽回事？”山君伸出爪子撓了撓胡須，心中有些疑惑。它腳步一拐彎，宛若一道殘影，順利地混著來來往往的人群溜進了廟宇內部。
當它隱藏著身體進入正殿後，赫然看見了殿中中央自己的原形與主人的彩色神像。
神壇上，被雕刻得栩栩如生猛虎脖頸間掛著一道木制令牌，宛若銅鈴的琥珀色雙目怒視前方，威嚴十足。不過猛虎的身體卻是跪伏的，其上側坐著一位清麗溫和、一身素衣的女子神像。
山君看著這碩大而熟悉的神像，腦袋有些發懵。
它一眼就能認出，這猛虎就是它自己，而神像上它馱著的那位女子，不就是主人嗎？
怎麽回事？這裏怎麽會有它和主人的神像？
山君瞇著琥珀色的眸子沈思了一會兒，很快就確定這廟宇應該是主人之前救孩子的那戶富貴人家建造的。
比較建造這恢弘的廟宇，錢財絕對不能少，同時又講過它的本體還有主人的，就只有那家人了。
“一定是我那日的威武之資震懾到這家人了！”山君抖擻了一下身軀，沾沾自喜地看著神壇上自己那被雕刻得高大威猛的神像，眼眸中十分明顯地閃過喜悅的光芒。
“嘿嘿，這群凡人真有眼光，把你們的虎大爺雕刻得這麽威武。”
不知不覺間，山君身體挪動到了大殿的正中央欣賞著自己的神像，完全忘記了隱藏身形。
“啊，哪來的野貓進殿來了！”
有香客大喊：“快把它趕出去，萬一讓它弄倒神壇上的供品香燭怎麽辦！那可是對神女與神獸的大不敬。”
“神女與神獸一定回怪罪我們的。”
此言一出，殿內的眾人紛紛地朝山君的圍了過去，想把這只偷溜進來的野貓抓住。
見這些人七手八腳地揮舞過來，山君吹胡子瞪眼：“什麽野貓，本大爺可是你們供奉的神獸！”
“啊！野貓說話了！”不知是誰喊了一句，大殿裏更加混亂了起來。
“都說了，本大爺才不是什麽野貓！”山君喉嚨間哼了一聲，仰著脖子傲嬌地道，“嗯，看在你們這群凡人供奉我的份上，虎大爺我今日心情好，就放過你們。”
話音落下，山君身形猛地開始漲大，化作本體原形，猶如小山丘般大小的猛虎在殿內呼嘯著吼了一聲虎叫，像是想要以此證明自己是老虎似的。
“啊，老虎，是老虎！”
“救命，這廟裏哪來的老虎！”
之前還說要將野貓趕出去的眾人瞬間驚慌失措，他們看著那不知哪來的野貓竟然突然變成了壯碩兇猛的老虎，人群中響起一陣尖叫和抽氣聲，甚至有人身體一哆嗦，被嚇得跌倒在了地上，抱著腦袋瑟瑟發抖。
滿意地看著殿內眾人震驚張大嘴巴的模樣後，它心中十分滿足。
隨即還不待陷入懵逼沈默的眾人反應，它又飛快地變成家貓的大小，宛若一道黃光般朝著殿外飛快地躍了出去，很快就離開廟宇內不見蹤影。
而被它留在正殿內被嚇傻了的眾人，在過了許久之後，才猶如如夢初醒，斷斷續續地反應了過來。
“你們覺不覺得，那只老虎長得好像神壇上的神獸雕像。”有人疑惑問道。
有香客讚同：“對啊，長得好像，這一定就是神獸，神獸果真和神像一模一樣，威武不凡。”
一人說道：“你們看到剛剛那只老虎脖子上的令牌了嗎，神像上的神獸脖子上也掛著一個令牌。”
“這都一模一樣，剛剛那只老虎果然是神獸啊！”
確定了剛剛見到的猛虎就是神獸，香客中各種激動的聲音傳出來：“竟然見到神獸現身了，這殿裏供奉的是真神仙啊，我以後一定要來多拜拜求神女神獸保佑。”
“怎麽辦，我剛剛當著神獸的面，把神獸說成野貓了，神獸現在肯定怪罪我了。”
“天哪，我剛剛還想伸出腳把神獸踢出去。”
“沒事的，神獸善良寬宏，我們剛剛對神獸不敬，神獸化為原形並未懲處我等，這說明神獸肯定原諒了我等。”
於此同時，整個廟宇中，神獸現身的消息不斷傳播。
“神獸出現了正殿中，在殿裏上香的人親口說的，神獸長得比神像更加兇猛威武。”
“聽說神獸身體猛地漲大，把正殿裏塞得滿滿當當。”
“……”
不一會兒，就連廟宇門口的香客都知道了。
“你們聽說了嗎，神獸的真身出現在廟裏面了。”
“聽說是因為香客的誠心跪拜，所以神獸才出現了。”
“……”
廟宇門口，站著一位身穿陳舊道袍的道人，其身後還跟著個十一二歲的道童徒弟。
道人津津有味地聽到香客討論神獸的話，待那些人說完後，他好奇地問道：“你們都親眼見過嗎？”
那些香客搖頭道：“我們雖然沒見過，但廟裏的人都這麽說的。”
“要說見過，那時候正在正殿燒香的人去見過。”
“道人，你也對我們廟宇的神仙感興趣嗎，要不要進去拜一拜。”這些香客熱情地道，“我們廟宇裏供奉的可是真神仙，顯靈過的。”
“多謝，不過…貧道不信仙神。”道士笑了笑，婉言拒絕。
四周的幾個香客聽見後，再次打量了一番道人的穿著，不滿地嘀咕道：“你不是道士嗎？怎麽可能不信仙神？”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們廟裏供奉的神仙？”一位香客甚至有些惱怒。
有人對著道人勸解道：“我和你說，雖然這座廟宇的神仙沒有名號，不像那些大廟，但這位神仙真的是存在的，你拜神女和神獸，她們肯定會保佑你的。”
道人搖頭：“非也，實乃我只是一閑散道人，無拘無束慣了，不拜任何神仙。”
瞅著道人這油鹽不進的樣子，幾位香客聽到他的解釋，心中有些憋悶，認為這道人就是嫌棄這裏廟小，不願意進去拜神所以找的借口罷了。
“哼，不拜就不拜吧。”幾位香客瞥了道人一眼，憤憤離開。
道人依舊面帶微笑，平心靜氣地沖著幾人離去的背影微微頷首。
跟在道人身後的小徒弟瞅見，憤憤不平地道：“師父，這群人真是無知。”
“明明神仙就在他們眼前，他們反倒去拜廟裏面那假神仙。”
道人聞言，眉頭微皺，斜看了一眼身邊的徒弟。
“慎言，這世上沒有神仙，我自己也不配稱為神仙。”
“我們只是修行中人而已，莫要迷失自己。”
那小徒弟看著道人的態度，縮了縮脖子不再說話，退到了道人身後。想到自家師父的身份，小徒弟眼神瞅向這座廟宇卻多少帶了點輕蔑。
“師父，我們繼續上路嗎？”
“既然尋到了這座廟宇中來，那多少是帶著點緣分的，進去看看吧。”
“說不定這間廟宇中供奉的是同道呢。”
小徒弟聞言，心道：這世上哪有那麽多修行之人。
他與師父一路走來，許多鄉野見百姓供奉的廟宇都是空廟，裏面供奉的泥塑神像就只是泥塑神像。
道人帶著徒弟進入廟宇內部，行至主殿，看著上方的神像，閉上眼睛側著身子微微感受。
良久，他緩緩睜開眼睛，眸光中帶著驚詫。
“竟然有香火流動的跡象！”
“開來此處當真是同道中人的修行之地。”
道人身後的小徒弟聽到師父這麽說，微微張大了嘴巴，神色震驚。
這小地方，他們竟然真的碰見同樣的修行之人了。之前他還以為這裏又是一處普通的空廟而已呢。
他連忙將臉上的輕蔑收了起來。
自從在廟宇中感受到香火的流動後，道人看著上方的神像，神色鄭重起來。
他雖未上香，但也微微躬身一拜。
“道友，可願一見，我等可一同論道。”
身後的小徒弟聽到道人的話，眸子微微發亮，也擡起頭期待地看著前方神壇上的神像。
倘若師父與這位前輩論道，那他也能從裏面學到很多東西。
然而，道人與小徒弟站了良久，廟宇中卻十分平靜，完全無人回應。
反倒是周圍前來上香的香客，十分奇怪的看著他們兩個。
“你們上不上香啊，不上香就趕緊出去啊，別擋著我的位置了。”
道人笑而不語看著香客，繼續站在原地。
小徒弟也跟在自家師父面前不動彈。
然而，又過去許久，他們緊緊註視t著的神像依舊沒有動靜。
“咦？”道人終於感覺到不對勁。倘若這廟宇中的道友不願與他論道，但總要出個聲好，不可能這麽久過去都毫無動靜。
他眼睛一眨不眨仔細地盯著神壇上矗立的神像，過了一會兒，他沒有突然皺了起來。
“奇怪，這神像裏竟然沒有絲毫生機，只是一團死物。”
“看來這位道友不在神像裏。”
“難道這廟宇主人暫時離開了？”小徒弟猜測道。
“哎…”道人嘆了口氣，心情有些許郁悶，“看來今日無法與這位道友論道了，真是可惜。”
小徒弟擡頭，問道：“師父，那接下裏該怎麽辦？”
“我們要繼續趕路嗎？”
道人猶豫了一會兒，搖了搖頭：“好不容易見到一個同道之人，先找找看。”
“此處香火旺盛，循著香火流動的軌跡，應當能找到這位道友的痕跡。”
說罷，他帶著小徒弟踏步出了正殿，離開了廟宇。
正殿上香的香客，他們目視這對奇怪的師徒離去，不由地議論紛紛。
“那道人說話奇奇怪怪的，莫不是瘋子吧。”
“這兩個人總算走了，殿裏面本來就擠，這兩個人不上香還站這麽久。”
……
出了廟宇後。
站在廟宇門口，道人正要根據香火軌跡推算廟宇主人的位置，然而，當他看到廟宇後面的大荒山後，他眉頭猛地一跳。
“這山上…似有異像。”
小徒弟聞言，轉頭跟著師父眺望向山後，隱隱約約也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
“快走，說不定是機緣到了！”
道人一直平靜的內心如同落下來一塊巨石，猛地激動起來，他來不及說更多，喜形於色地提溜著小徒弟的後衣領，下一瞬，兩人的身形瞬間化為一團白光消失在了廟宇門口。
此刻，正值午時，廟宇門口的香客絡繹不絕，見到這活人突然消失的一幕，本就嘈雜的環境變得更加雜亂起來。
尤其是剛在正殿上完香，見過道人師徒的香客，走到廟宇門口恰好看到了這活人消失術。
“啊，那兩個人消失不見了。”
“是神仙，又是神仙。”
“神獸顯完靈，這就又來了神仙。”
“不行，我得感覺回家，讓我一大家子人都來這裏拜拜才行。”
“說得對啊，這廟裏這麽多神仙，我要叫我家裏人都來拜拜，對了，還得讓鄰村的大表姑也來這裏拜拜。”
沒過一會兒，廟中的人肉眼可見地更多了，上香的香客擠得密密麻麻，爭先恐後地朝上香的正殿湧去，深怕落後其他人半步。
而這才是開始，廟宇門口的人還在從四面八方匯聚。
自廟宇中升騰，天空中飄散而下的白霧越來越多，由香火化作的濃重霧氣落入荒山的某處，幾乎都要把某棵參天大樹的身影都隱沒了。
……
荒山中，一道身影飛速朝內急行而去，而另一道身影正在氣喘籲籲地追趕，漸漸落後。
“師父，你等等我啊。”小徒弟欲哭無淚地看著那道離自己越來越遠的身影，他停下來歇息了一會兒，看著四周荒涼幽深，聽不見絲毫鳥鳴獸吼的密林時，他心中覺得奇怪，不由滋生出了些許害怕來。
不敢繼續停留，小徒弟只能咬緊牙關繼續苦苦追趕。
荒山中，小徒弟追隨著前方越來越遠的身影，終於，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的那道人影漸漸變大，等他鼓起一股氣走到道人身邊時，才發現原來師父已經停下來了腳步。
怪不得自己能追得上來。
小徒弟站在原地，扭頭看著道人，氣喘籲籲地道。
“師父，你是在等我嗎？”
道人沒有回答小徒弟的話，只是伸出手指指向前方；“看。”
看什麽？小徒弟聞言一楞，扭過頭直直地朝前看去，然後，他的眼睛猛地睜大。
這是什麽？！
前方，小徒弟看到，密密麻麻的各種野獸匍匐在地面，即使是他和師父兩個人來了，這群山林野獸也沒有動作，只是目光警惕地看著他們兩人的到來，卻半點沒有挪動位置的打算。
“師父，它們怎麽回事？”
道人看著懵懂的小徒弟，輕言道：“人有求仙之心，獸亦有修道之志。”
小徒弟聞言，若有所思地說道：“啊，難不成前面有修仙的妙法嗎？”
“這我也不知了，不過既然來了，我等也要去瞅一瞅才行。”道人哈哈一笑，豪情壯志地說道。看著前方被野獸塞滿，無從下腳的山路，他拽住身邊的小徒弟，身體飛躍升騰至半空中，朝前方飛快掠去。
飛了一會兒，師徒兩人看著下方，山路上的野獸越發密集，層層疊疊的像是波濤般，就連四周的大樹上，都擠滿了各種鳥獸。
“太誇張了，這前面到底有什麽？”小徒弟在看到越發多起來的野獸後，眸子裏的震驚就沒熄滅過。
“莫不是什麽吃了就能得道飛升的靈丹妙藥。”他猜測道。
小徒弟感嘆完，又不安生地沖著道人問道：“師父，你以前見過這種場面嗎？”
“為師也沒有見過呢。”
比起小徒弟，道人心緒雖然也不平靜，但他表情控制得比較好，面上看不出來什麽波瀾。不過他的內心也對接下來的事情抱有極大的期待。
很快，一道驚叫聲自道人的耳邊響起。
小徒弟驚叫道：“師父，快看，下面好多霧啊。”
道人停滯在半空中不再潛進，低頭朝下方看去。
“霧，不，這不是霧，這…”道人看著下方的霧氣，臉色大變，心中大驚，劇烈的情緒起伏讓他身形不穩，險些墜落。
“這不是霧，這…這是香火！”道人脫口而出，額頭上冒出一滴滴巨大的汗珠。
“師父！”小徒弟驚叫，連忙抱著道人的手臂。
道人面前穩住身形朝下落去，薄薄的白霧之中，無數的看不起面孔的猛獸蟄伏，道人角度刁鉆地找了個位置，終於雙腳落在了地面上。
“師父，你騙人，香火怎麽可能有這麽大一片，這明明就是霧氣。”小徒弟站在地面上，緊緊地跟在道人身後，左看看右瞅瞅。
道人聞言，伸出手用力地敲了下小徒弟的腦袋，嚴肅地呵斥道：“慎言！”
見師父生氣了，小徒弟只能捂著腦袋，眼淚汪汪地跟在道人身後。
漸漸地，身處在白霧之中，小徒弟也感受到了霧氣的不對勁。
道人牽著小徒弟，跟隨著自己的感覺，朝著深處走去。走著走著，野獸竟突然少了起來。
朝前看去，透著濃重的白霧香火之氣，道人隱約看到前方似有一顆大樹的輪廓。
道人抹了抹眼睛，眸子裏不斷閃耀著金光，白霧不再能阻礙他的視線。
道人擡起頭。
前方，大樹的枝椏搖曳，無風自動，宛若人舞動般看上去十分歡快，各色的鳥雀在枝椏上跳動，悅耳的鳥鳴不斷。
大樹的四周，距離大樹沒有太遠的位置，道人的正對面，一只體型巨大的山鹿臥在地上，左前方一只毛發雪白的兔子匍匐，右前方還有一只自身包裹著一團清水漂浮在空中的鯉魚，三者以大樹為中心，各占一角。
“三只精怪，還有正在啟靈智的大樹…”道人心中震驚，隨後將註意力繼續移向中央的那顆大樹。
他有感覺，這裏是白霧的中心位置，造成此地香火之氣升騰的原因，就在這裏。
但面前的大樹看上去好似也只是受益者，倘若沒有香火之氣的熏陶，它現在應當還是棵普通的樹木。
道人微微低頭，仔細打量著這顆大樹到底有什麽不同，自上往下看去。
除了平平無奇的枝幹，還是平平無奇的枝幹，沒有絲毫特別。
當看到大樹最下方的時候，道人被山鹿的巨大體型遮擋了視線，他腳步微動，換了個方向，這才看到，這顆樹下竟然躺著一位女子。
女子容貌清雅，微微閉著雙眸隨意地躺在樹幹下像是睡著了的樣子。道人在看到樹下女子的面貌後，第一時間就覺得眼熟，然後瞬間就想起來了，這不就是山下廟宇之中供奉的那尊神女像嘛。
“原來，前輩跑到這裏來了。”道人心中升起敬意。
他繼續看過去。
女子披散在身後散開的烏發宛若一片黑色發亮的綢緞，一個與女子容貌極為相像、長著翅膀的小人正閉著眼睛躺在上面。
樹間鳥兒輕鳴，遠遠望去，宛若一副生機勃勃的山間水墨畫。
這時候，透過道人閃著金光的眼睛，道人註意到，四周的白霧香火之氣原來是以那樹下的前輩為中心，環繞她的周身，然而不知是何原因，這位躺在樹下淺眠的t前輩竟然拒絕這些白霧的進入。
久而久之，周身的香火白霧自然越聚越多，引來了山間追逐求道的野獸，妄想沾染一絲絲香火之氣。
“這位前輩的香火供奉真是極多。”道人感受著四周漂浮的香火之氣，緩緩說道。
“此地的異變，看來就是前輩引起的。只是這位前輩為什麽不吸收這些香火氣呢？”這些香火氣，即使是道人這種見過大場面的，都忍不住羨慕眼饞。
“這位前輩真是心智堅定的慈悲之人啊。”放這這麽多香火之氣不吸收，任由它們飄散在半空中，福澤山中的生靈。
道人心中充滿敬意地朝著樹下淺眠的前輩跪拜著行了一禮。
道人是真的很佩服這位前輩的行為，姿態放得很低：“今日容越得見前輩之慈悲胸懷，心中深感敬佩，前輩乃我修行之人的典範。”至於樹下的女子現在正在睡覺，無法聽到他說的話，道人絲毫不擔心，他可不覺得樹下的前輩真的在睡覺。
前輩能如此大方的揮灑香火，修為定當不凡，現在肯定時在樹下悟道啊，怎麽可能真的在睡覺。
所以前輩肯定是聽到他說的話了，只是因為在樹下悟道分不出心神回應他罷了。
道人身側的小徒弟周身只見迷霧，他懵逼地跟著師父跪拜了下來，甚至都不知道跪的是誰。
道人起身，看著樹下的前輩依舊閉上眼睛，他也不惱，靜靜尋了個離樹不遠的位置坐下。
回想起一路走來時，野獸的求道之心，還有樹下前輩慈悲舍身，福澤山中生靈之舉。想著想著，道人心中一震，靈光閃過，感覺自己的道心似有補全。
他心中大喜，第一時間沖著樹下的女子叩拜行了個大禮。
“多謝前輩指點，天地為證，今日晚輩與前輩再次結下了師徒之誼！”
言罷，道人飛快地閉眼入定，仔細去感受心中那道閃過的靈光，全身心投入進去，不聞外物言語。
正在樹下酣睡的明月還不知道，這一睡，竟然睡出了個徒弟出來，還買一送一，附帶了一個徒孫。
……
樹下，終於睡夠了的明月緩緩睜開眼睛。
這一覺，讓她之前的情緒消散了不少。
“誒？周圍怎麽霧蒙蒙的？”明月眸子中閃過疑惑的光芒，她伸出手在眼前揮了揮。
遲鈍的腦袋緩緩運轉，她想起來了。
“哦，是這霧氣啊。”明月看著四周彌漫的大霧，視線完全被遮擋住了，她煩躁地撓了撓頭，坐了起來。
感受到身下頭發動了，果果也醒了過來。
“主人，你醒了啊。”果果開心地飛到明月的身邊。
“嗯，我們回去吧，這裏霧氣太大了。”明月皺眉說道，朝前走去。隨著明月的一動，四周的白霧開始流動，跟隨著明月前行，時刻以明月為中心。
“好耶，回家去咯。”果果跟在明月身邊不停地搖晃著翅膀飛來飛去。
小徒弟緊張地縮在自己師父的身後，聽著前面的白霧裏突然響起的奇怪對話聲，小小年紀的他嚇得都要哭出來了。
“師父，師父。”
然而，道人此刻全身心都投入去感受那麽閃過的靈光了，為了防止被打擾，沒有分出一點心神出來，所以完全聽不見外界的聲音。
“師父，你快醒醒啊，有奇怪的聲音。”小徒弟的聲音十分細小，深怕被白霧中的怪物聽到，不停地湊近道人耳邊喊著。
“師父，師父。”
“……”
摸索著方向在，走了十來分鐘後終於回到了水果店裏。
進入水果店後，霧氣就像是被什麽擋住了似的，白霧進不來，明月的視線猛地清晰下來。
隨著明月的離去，無主的白霧飛快地朝天邊湧去，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荒山上，視線豁然開朗，看不見白霧的野獸鳥雀們也若有所感，跳躍飛撲著四散開來。
中心的大樹枝頭停止搖曳，鳥雀飛散，矗立在周圍的三只精怪也各自施展開本領，山鹿與雪白兔子躍入山林消失不見，包裹著水團的鯉魚尾巴一躍朝著山中的一處溪流中墜落下，濺起一片水花。
隨著明月離去，白霧消散，之前的奇景也飛快地消失不見。
大樹周圍，就只剩下了道人師徒。看著豁然開朗，四周空蕩蕩，沒有一個生靈的荒山，小徒弟更害怕了，心中還在糾結剛剛聽到的奇怪人聲是從哪裏傳來的。
如果不是師父還在這裏，他簡直都想直接飛奔下山了。
等了良久，終於，他看到師父睜開了眼睛。
小徒弟連忙撲了過去。
“師父，你終於醒了。”
道心成功感悟補全，道人愉悅地拍了拍小徒弟的肩膀，但視線第一時間卻沒有看向自己的徒弟，反而朝大樹下望去，而然，他卻看到那裏已經空蕩蕩的，之前那道白色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我師父呢？怎麽不見了？”
道人再轉頭看向大樹四周，發現原本蹲在四周的三只精怪也沒有了蹤影。
“怎麽都不見了。”
道人心中疑惑，自己悟道也沒用太長時間啊。
這時候，他突然感覺到，四周的香火氣息竟然已經沒有了。
“師父她老人家離開了。”所以香火氣息也沒有了。
站在道人身旁的小徒弟不解：“師父，你哪來的師父啊？”他跟了師父這麽久，還從來沒聽說自己有個師祖啊。
“剛認的，就是山下廟宇的主人，你以後得管她叫師祖，聽到了沒有。”道人不死心，繼續往四周瞅了一遍，再確認人的確走了後，他嘆了口氣。
小徒弟抹了抹腦袋：“啊？！”
“算了，先去山下的廟宇尋尋，說不定能找到。”說罷，道人提起一臉懵逼的徒弟，飛快地朝山下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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