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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山君+仙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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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山君+仙島

當雪女再次回到縣衙時,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身邊不僅跟著趙嵩,後邊更是墜著一大群侯府的侍從仆役, 將這片狹小的街道堵得慢慢的, 令路過的百姓都為之側目。

縣衙門前, 濕滑寒冰的街道上, 洛水村的村民們正捂著手,縮起脖子依舊站在原地, 寒風吹進嘴巴裏, 呼出的是白霧騰騰的熱氣。他們黝黑的臉頰紅白青紫, 蔫蔫地垂著頭一副被凍壞了的樣子。

雪女看見這一大堆的熟悉村民, 忙跑過去:“叔伯,你們咋還在這裏等著, 我不是讓你們找個避風的地方嗎?”

村民們見雪女終於回來了,忙將人拉過來:“你剛剛一聲不吭跑哪兒去了, 擔心死我們了。”

“我們去了其他地方, 你回來找不到我們可怎麽辦。”

又有村民說道:“我們在這裏等, 說不定縣衙門什麽時候就打開了, 離開了可就錯過了。”

“只要我們進去說清楚, 縣令老爺一定會放過歲生的。”他們臉頰凍得通紅,卻笑呵呵地回答道。說話時,他們不停地搓著手,枯黃的發梢間結上了一縷縷的冰溜子,活像長了滿頭的白發。

“雪女,你身後這些人?”村民們剛t剛就註意到雪女身後跟著的這一大群人, 心中隱隱膽顫,警惕地盯著趙嵩他們。

“叔, 他們是來幫我們的。”雪女扭頭,指著趙嵩他們解釋道,“他們有辦法救歲生哥。”

趙嵩笑著一張臉,接過雪女的話說:“我們是應雪女大人的請求,特地來查清事情真相。”面對緊盯著他的村民們,趙嵩態度不卑不亢,進退有禮。

見趙嵩友善的態度,村民們心中松快了些許,將信將疑:“您…您真的是來幫助我們的?”

……

最終,在雪女與趙嵩兩人的解釋下,村民們勉強相信。當然,最主要的是現在他們根本沒有其他辦法能救林歲生了,也只能相信面前的這些人。

村民上前,再次敲響縣衙大門。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一個的小吏不耐煩地打開了一條門縫兒,只伸出了半個腦袋,見外面站著的又是那群死賴著不走的村民,他皺起眉頭朝外擺動手推趕,不耐煩地呵斥道:“快滾,怎麽又是你們!”

“再不走,我就去稟告縣令大人,讓他老人家罰你們幾十個板子吃吃苦頭!”他威脅道,說著就要將大門關上。

站在一旁的趙嵩見縣衙的人竟然這麽囂張,他走上前去,神色威嚴地呵斥道:“叫你們縣令出來見我!”

“喲,好大的口氣!”小吏睜著眼打量面前這人的穿著,上好的絲綢料子,心覺這人應當是個有些門路的富商,不過,這口氣未免太囂張了,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嗎!

他可是縣衙的人,竟敢對他如此呼來喝去!

“你活得不耐煩了,縣令大人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嗎!”小吏漲紅著臉梗著脖子吼道,就要伸出手去推搡趙嵩。

見他那雙手伸過來,趙嵩後退半步,隨即取出隨身攜帶的侯府令牌,向前一拋甩到了那小吏臉上,磕下一片紅色的印子。

“哎喲!“小吏口中傳來痛呼。

“我乃寧安侯府的管家,竟日特地來拜訪縣令,讓他趕緊出來!”趙嵩皮笑肉不笑地冷淡開口道,與之前對待雪女卑微溫和的態度簡直天差地別。

“啊!”那小吏一聽到對面之人報上來的侯府名號,驚得大駭,渾身一顫,手忙腳亂地將臉上滑落下的令牌接住,深怕那精貴的侯府令牌落在地上,觸怒了貴人。

待看清令牌上的確篆刻著寧安侯府的字樣時,小吏臉色大變,由紅轉白只在一瞬間,他忙跪在地上磕頭,額頭頃刻間就腫了,聲音結結巴巴地求饒道:“不知大…大人降臨,小…小的剛剛有…有眼不識泰山,大人勿…勿怪!”

說話間,驚恐的小吏眼裏淚水都要溢出來了,心中後悔不已,平日裏待人為何不溫和些。他憑借在縣衙當差的身份,平日裏遇見普通百姓沒少囂張,未曾想今日竟踢到鐵板了。

趙嵩身後的一眾村民見到官吏跪地求饒的一幕,忍不住倒吸一口氣,全都目瞪口呆了。他們之前哆哆嗦嗦去敲門時,換了的都是這小吏的一頓辱罵呼喝,他們越是低聲下氣,這小吏就罵得越兇,完全不把他們當人看。

現在,沒想到新來的貴老爺短短的幾句話,竟然就讓這小吏像狗一樣狼狽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一時間,村民們表面上繃著一張臉,不敢做出多餘的表情,實際上內心卻笑開了花。

村民們深呼一口氣,頓覺神清氣爽,暢快極了。

這個世界上,如果不是沒權沒勢,誰想做被欺壓的人呢?

很快,當得知侯府來人,縣令慌忙從溫暖的屋子裏走出來,官服淩亂地跑到雪地裏迎接。

當見到來人時,他的神態越發卑微。

“是趙大人啊,不知您今日來縣衙有何貴幹?”說話間,縣令的臉上堆滿了討好諂媚的笑容。不過,當他看到趙嵩身後跟著的那一群衣衫襤褸的村民們,臉色瞬間僵住了,隨即眼珠子轉了轉,若有所思。

“你莫不是為了這群刁民來的。”縣令行至趙嵩身邊,試探地問道。

“刁民?”趙嵩裝作不知,故意發問。

縣令見狀,眼珠子一轉,伸出手敲了敲腦袋,做出一副苦惱的表情道:“哎呀,趙大人,這可不就是一群刁民嘛,您可不要被他們蒙騙了。”

縣令顛倒黑白緩緩講述道:“這群人在後山挖出了幾具屍體,送到縣衙裏來請本官調查真相。”

“這些屍體是一個叫林歲生的人帶著這幫刁民挖出來的,那麽偏僻的位置,我問他是怎麽找出來的,誰曾想那廝竟敢糊弄我,竟然說是成精的老虎跑到他家中親口告訴他的。”

“呵呵,趙大人,您說這事荒謬不荒謬!天下的老虎又不都是神女的坐騎那般會開口說人話。”縣令擠眉弄眼地說道。

隨即,他做下決斷:“所以,我認為這件案子應當就是那林歲生犯下的,之後又蒙騙這些愚民,將屍體挖出來送到本官面前,上演一出賊喊捉賊的好把戲!”

“不…不是這樣的。”聽到縣令這番話,村民們急地跳腳,但不會說話的他們只能幹巴巴地反駁。

“大膽,本官說話,爾等插什麽嘴!”縣令怒目呵斥,被這些刁民冒犯讓他十分不悅。不過轉頭面向趙嵩時,臉上表情瞬間一變,笑容燦爛地討好著。

“哼!”趙嵩聽餘光瞥了一眼縣令,心中冷哼,倘若不是他腦子靈光通過雪女大人送來的玉佩拼湊出了事情真相,說不定還真叫這個縣令蒙騙過去了。

看著愚蠢而不自知的縣令,趙嵩在心裏呵呵冷笑。天下的老虎的確不都是神女大人那般通靈性、會人言的神獸坐騎,但倘若,找到林歲生的那只老虎就是神獸本身呢?!

“我聽聞死的那幾人都是呂家商隊的人,林歲生與呂家無冤無仇,沒有殺他們的理由。”趙嵩挽了挽衣袍,漫不經心地開口說道,“我希望縣令你好好徹查一番,切勿武斷破案。”

聽到趙嵩這麽說,縣令露出一副為難的臉色:“可是,這案子只待林歲生畫押就結……”

趙嵩掏出侯府腰牌,甩到了面前這個肥胖縣令的懷中,牛頭不對馬嘴地說了一句。

“包括府城在內的這幾個縣城都在寧安侯的管轄範圍,倘若老侯爺在此,想必是不會讓你敷衍了事吧!怎麽,縣令你是想看看聖上禦賜給我們侯爺的封地聖旨嘛?”

縣令咬牙,眸子裏閃過一道帶著恨意的精光,好一招以勢壓人,但他一個小小的縣令卻只能屈從。此時的縣令似乎忘記了,他之前對待那些無辜村民,又何嘗不是以勢壓人呢。

縣令佝僂著身子,連忙罷手,說:“不不不,是小官失禮,趙…趙大人,小官這就重新審查案子。”趙嵩連皇帝的聖旨都搬出來了,他一個小小的縣令哪敢忤逆,要不然就是不敬侯府,不敬聖上!

不過縣令面上雖然一副卑微屈服的姿態,心底卻是不服氣的。自己好歹是朝廷親命的官員,官位雖小,卻也是官,這趙嵩不過是個仗著侯府勢力的奴才罷了,竟敢這樣對他。

倘若他哪一天飛黃騰達,或者趙嵩這廝失去勢力了,他定要將今日之辱報覆回去。縣令在心中暗暗發誓。

回到公堂之上,縣令命人將林歲生從牢獄中帶出來,在等候的時間,他眼珠子咕嚕嚕地轉著,心中思緒百轉。這樁案子漏洞太多,等會兒案件審查時,必定會牽扯到呂家現任的那位當家人。

縣令當然不關心呂家人是死是活,但他必須得想辦法提個醒,絕不能讓他們將他收受賄賂的事情捅出去了。

但他現在被趙嵩死死看著,縣衙門也被他帶來的侯府侍從堵著,完全鉆不到空子。

一時間,縣令十分苦惱,突然,他裝出一副臉色蒼白的樣子,佯裝肚子疼道:“還請趙大人讓本官下去方便一下…”

趙嵩似笑非笑地點頭。

縣令詭計得逞,嘴角露出一抹奸笑,然而,很快這抹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來回一趟,趙嵩那廝竟然派人跟著他,對他這個縣令絲毫尊重也無,如同看管囚犯一般,這不由讓縣令心中的恨意加深,同時越發焦急。

然而,之後,直到林歲生被押著進入公堂,縣令也沒找到將消息傳遞出去的機會。

馬上就要開始審問,縣令面上樂呵呵地邀請趙嵩坐在他身旁。

趙嵩推拒道:“我只是一介奴仆罷了,當不得縣令大人厚待。”

說罷,便緊緊地站在縣令的身後,讓坐著的縣令氣得牙癢癢,好一個奴仆!

“事關呂家人身亡,還請縣令將呂家人請到公堂上來。”趙嵩站在縣令旁邊,再次提議道,“我建議,查案方向t也往呂家人身上查為好。”

“自然。”縣令面色難看,不斷用衣袖擦拭著額頭上冒出的汗珠。明明是寒冬臘月,縣令此刻卻只覺得心焦和炎熱異常。

……

“呂榮,還有其他呂家人,縣令大人請你們去衙門一趟。”

呂家現任當家呂榮剛被攪了興致,從賭場回來,才走到院子門口就被告知了這件事,旁邊,正站著來找他的衙役。

他一旁跟著的管事慌神,心中暗自疑惑:“銀子不是已經送去了嗎?”他不明白縣令為何還要找他們去縣衙。

呂榮臉上的表情與身旁的管事如出一轍,顯然也很疑惑。不過,待沈思了一會兒,他不由猜測道:“應當是為了走個過場吧,畢竟那幾具屍體都是呂家的人。”

很不幸,他只猜對了一半。

“罷了,就去一趟吧。”臨走時,他朝著院內的仆從呼喝道,“給爺把熱水燒好,等爺回來沐浴。”

……

公堂上,待眾人到齊後,審理正式開始。

呂榮站在下方,擡頭看去,待看到縣令那張黑沈沈的難看臉色時,心中突然閃過一道不好的預感。

應當會沒事…吧?原本信心十足的他突然不確定起來。

“屍體身上的傷口為利刃所傷,除此之外,小的還在一具屍體的指縫裏發現了血絲與皮屑……”仵作將驗屍的結果全都呈了上去,一項項地開始查驗。

……

這樁案子,實際上並沒有太覆雜。

縣衙的衙役在呂家奴仆的屋子裏搜出了與屍體刀口吻合的兇器,同時在呂榮的手臂上查出了還未痊愈的抓痕,與那具屍體指縫有血絲皮屑的指甲大小基本對應。

現在,人證物證俱全。

趙嵩站在縣令身後,如同催命符般地道:“縣令大人,該結案了。”

“是…是。”縣令滿頭大汗,後背的衣裳都被汗水浸濕浸透。明明是寒冷的冬日,他卻熱成了這個樣子。

下方,跪在地上的呂榮慌神,他以為自己不過就是來縣衙走過過場,沒想到竟然卻栽在了這裏。為什麽會這樣?他可是給了縣令足足五百兩銀子的孝敬啊。

一想到銀子,呂榮面色猙獰,這貪官既然收了他的錢,還敢把他的罪行查出來,那就勿怪他了!

上方坐著的縣令註意到了呂榮那副想要魚死網破的表情,他連忙命人想要將呂榮趕緊拖下去,免得讓他說出不該說的話。

然而,還是遲了。

“貪官,你收了我五百兩銀子,竟然敢不辦事,那我們就一起死好了!”呂榮力氣極大,竟掙脫了衙役的束縛,大聲地嚷道,唯恐在場的人聽不到。

趙嵩聽到呂榮的話,神情並不意外,他玩味一笑,看著縣令,故意道:“縣令大人,這五百兩銀子是怎麽回事啊?”

“他…他胡說八道,想拖本官下水而已。”縣令白了臉色,勉強擠出一抹笑容,“趙大人,你可千萬不要相信這犯人的胡言亂語啊。”

趙嵩聞言點了點頭:“我當然不會信這些空口胡說的話。”

“那就好,那就好。”縣令劫後餘生般松了口氣,然而,趙嵩的下一句話,卻讓他的心又猛地提了起來。

“畢竟,我只相信眼前看到的真相,如此想必縣令大人不建議我派遣人去你的住處搜上一搜,以證大人您的清白。”

說罷,還不帶縣令反應,趙嵩就將從侯府帶來的侍從吩咐了下去。

沒過一會兒,新鮮出爐的五百兩銀子從縣令屋中搜了出來,被人擡到了公堂中央,上方,縣令眼神空洞,面如死灰地坐在椅子上。

“這、這…”縣令吞吞吐吐還想要解釋,但絞盡腦子,半天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認證物證俱全,任他如何狡辯,事實都不會改變。

趙嵩起身,沖著縣令微微彎腰拱手道:“此事我已經派人前往皇城稟告侯爺了。”

“該如何決斷請罪,縣令心中想必也有數了。”說罷,他直起身子,轉身而去。

聽到這話,縣令雙腳一蹬,嚇得如同一團爛泥般癱倒在椅子上。

完了,他的官職保不住了!

林歲生被釋放,他失望地看著公堂之上的縣令,擡腳離去,口中呢喃自語。

“事情真相大白,猛虎無辜,村民亦無辜,有罪之人,全是你們這些貪念無窮的人。”

臨走時,趙嵩回過頭望著嚇軟了的縣令,還有下方已經被衙役按住了的呂榮,突然笑了一下,好心地補充了一句話:“哦,對了,縣令大人,你可知,那位被汙蔑吃人的猛虎是誰?那位朝林歲生的吐露真相的猛虎又是誰?”

兩人聞言,擡起頭,不明白趙嵩這番話是什麽意思?

“愚昧!”趙嵩呵斥了一句,隨即眼眸閃過一道亮光,傲然地道,“那猛虎,正是神女大人的神獸坐騎,而我此次前來清查此案,也正是因為神女座下仙童所托!”

“你們竟敢汙蔑神獸,其心可誅,好好想想自己的結局吧!”

說罷,他再懶得理會這些人,踏門而出。

屋內,聽到這番話的縣令與呂榮腦子具是一懵。

神獸,那被汙蔑吃人的老虎竟然是神獸!

完了,他們這豈不是得罪了那才顯靈過不久的神女。

他們聽聞過,那神獸異常兇猛,當著所有人的面,就將惡人的肩膀撕裂,血流如註。那時候,他們聽到這件事只覺得奇異。

但現在,當他們變成故事裏的惡人時,心中湧起一片寒涼恐懼。

縣令更是直接從椅子上摔了下來。完了,他徹底完了,這下不但官職保不住了,就連他脖子上的這顆腦袋,都要沒了!

他氣急攻心,惡狠狠地看著公堂下方跪著的一群呂家人,目眥欲裂。都是這群人,倘若他們安分一點,不拿錢財來孝敬他,他何至落到現在這泥潭深淵中!

“來人,給我把他們重打五十大板,隔日問斬!”縣令大喝道,運用著自己最後的一點權能。

……

屋外,林歲生眸光覆雜地看著走出來的趙嵩,耳朵敏銳的他剛剛聽到這個人說的話,頓時心中情緒翻湧。

山君竟就是那位顯靈過的神女的神獸坐騎?!

那……

他突然想到,那日抱著貓兒前來的清麗女子。

山君是貓兒,那女子,豈不是就是神女了!

林歲生腦子轟得炸開!

神女,竟是神女!他竟然見到神女了?!

從縣衙出來後,雪女、林歲生還有一眾村民們感激地朝趙嵩道謝,要不是有他,他們今天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一點小事而已。”趙嵩搖頭,沖著雪女與林歲生道,“能為神女大人辦事,是我此生修來的福氣。”

聽到神女二字,後面的一眾村民有些不解,但已經想通的林歲生卻知道他這話的意思。

表態過後,趙嵩小心翼翼看向雪女,欲言又止,過了一會兒終於開口道:“您可知神女大人現在在什麽地方?”

聽到他的問話,雪女小聲地回答道:“我…我不知道。”

旁邊的林歲生也補充道:“我們只是偶然遇到…神女,她將玉佩交予我們,想要我們查清楚猛虎吃人的真相。”

聽到這個回答,趙嵩表面笑著點頭附和:“原來是這樣啊。”不過他的心裏卻半點都不相信。先入為主的想法讓他堅定地認為雪女還有這個林歲生一定與神女有著密切的聯系,說不定能扯上什麽仙緣呢。

……

等林歲生等人重新回到洛水村後,在林歲生的帶領下,村民們在山腳下給山君修築了一個神壇,一只栩栩如生、神似山君的小巧泥塑被村民們恭敬地擺放在神壇之上。

“以後,我們就將山君尊為這小山上的山神。”

得知這個消息,同村的其他村民們不解,但當聽說山君竟是前些日子顯靈的神女坐騎時,他們全部都瘋狂地湧入神壇下,虔誠叩拜。

“沒想到神女的坐騎竟是我們村後山的山神!”

“神女保佑,山君保佑!”他們嘴裏不停念叨著。

……

水果店內。

明月在水果店待了幾天,這段時間又接待了不少客人,水果店在她的努力下已經升到了四級,又解鎖了兩種水果的購買權,積分也長了一大截,又有一百多的積分了。

不過,明月暫時沒有再繼續買水果苗種植,因為進店的客人實在不多,她後院裏的那幾顆果樹上都掛滿了水果,摘都來不及摘。

這次,她利用賺到的積分,將水果店的內部裝飾了一下,地上鋪上了黃木地板,又買了兩個水果貨架,墻壁上也裝上了木板,房梁上掛了五六個燈籠……屋內看上去比以前幹凈漂亮多了,像個溫馨的小屋子。

這樣,以後進來的客人再也不會把水果店當成鬼屋了。

還有一t點,明月不得不讚嘆,那就是系統商店的東西雖然要積分,十分昂貴,但貴也有貴的好處。

還記得她最初掛在屋外房檐下的兩盞紅燈籠,這麽久過去了,它們依舊亮堂堂的,裏面的蠟燭像是燒不完似的。

而且,水果店裏的這些架子、椅子啊之類的東西,明月現在才發現,它們好像都不會腐爛壞掉,牢固異常。用了這麽久,依舊和剛開始時一樣。

這就是系統商城出品與外界購買的普通物品最大的區別。系統商店購買的東西一勞永逸,不會壞掉,而外界的普通物品,卻需要不停更換。

明月趴在櫃臺上打了哈欠,撈起手邊的橘貓摸摸腦袋:“也不知道他們把真相查出來了沒有。”

“你到底是只好貓還是壞貓?”明月伸出手指點了點橘貓的鼻子。

明月決定帶著老虎出去看看,果果依舊堅持留守在家中。

一走出來,明月突然看到,天邊冒出一縷細小的白煙朝她們的方向飄來,隨即下降鉆入了她腳下老虎的身體裏。

一瞬間,明月張大眼睛,恍然覺得老虎的皮毛似乎變得更亮了。

“這白色的煙是什麽?”明月疑惑。

老虎馱著明月,琥珀色的眸子裏閃過愉悅的光芒,他舔了舔爪子,說:“主人,這是香火,有人在供奉我。”

“香火?!”明月瞪大眼睛,十分震驚。

她仔細瞅了瞅身下的老虎,猶豫說到:“那這麽說,你能被供奉,那你豈不是變成神仙了。”在明月的意識裏,只有神仙才能擔得起供奉香火二字。

不會吧,這個世界竟然真有神仙,而她騎的老虎就是神仙,不是精怪?!明月震驚而忐忑。

不過,老虎聽聞後,卻搖了搖頭:“主人,不是的,這其實也只是一種修行方式而已。”

“除了一些十分特殊的,像我們這些普通精怪,按照平常的修行,最多也只不過獲得百年壽命罷了!”

“而利用香火修行,只要有人供奉,那就能一直存在,香火不滅,便得永存。”老虎眸子裏閃過一絲喜悅,“這是世間,無論是精怪還是人修,都最向往的一種修行。”

不過,倘若香火不在了,那就只能無可奈何地逝去了。

“原來是這樣啊。”不過,明月很快又有新的疑惑,“那是誰在供奉你?”

老虎感受了一下剛才吸入體內的香火,過了一會兒,緩緩說道:“似乎是洛水村的村民,他們將我尊為小山山神,修建神壇泥塑,故而香火精確地落入了我的身體裏。”

明月聽到這句話,眼睛一亮,既然洛水村的村民都為老虎修建了神壇,那這豈不是說明,真相已經被查出來了,老虎是冤枉的,不然他們此前如此恐懼吃人的猛虎,怎麽都不可能為山君修建神壇,還供奉它啊。

等她們行至洛水村,看到天上飄起白煙,不斷湧進老虎的身體裏。

明月循著白煙而去,果然看到了一個小神壇,上方老虎的泥塑雕像栩栩如生,大小正和她懷中的貓兒差不多大。

明月一來,正在供奉的村民猛一擡頭,當他們看到明月懷中的貓兒時,驚得睜大雙眼。

“神、神…”他們指著明月懷中的貓兒,轉頭比對著高臺之上泥塑。不過,村民們最後全部統一地將目光聚集到明月的身上,目露尊崇。

這女子懷中的貓兒如此像神壇上的泥塑,他們不會遇到神女了吧…村民們心中激動,身體顫抖。

“啊,它只是一只普通的貓。”明月欲蓋彌彰地說了句,見著圍過來的人群越來越多,有些社恐的她心中緊張,慌亂之下,她將橘貓往後一拋丟盡了背簍中。

“主…主人。”橘貓委屈喵叫,突然失重的它受到刺激,在半空中炸毛,隨即穩穩地落入背簍中。

“叔伯,你們在幹什麽?”這時候,雪女提著籃子來到神壇,本來打算供奉山君,卻見神壇前圍成了一團。

待看到人群中央的那素衣清麗的女子時,雪女眼睛微睜,連忙挽著籃子跑了過去。

“神…您,您來了。”雪女拘謹又興奮,想要伸出手卻又忙縮了回去,雪白的臉頰微紅。

很快,她註意到神女站在中央似乎有些不適,連忙說道:“叔伯嬸子,你們快去供奉山君啊,在這攔著這位姑娘幹什麽,也不怕沖撞了人家。”

比起上次見面,這雪白的女孩兒似乎活躍了很多啊,明月註意到。

旁邊,經過雪女一番話提醒,村民們頓時感到自己的行為太過冒昧,沖撞了神女,連忙散開跪在神壇邊上,不過他們的餘光,卻全都瞥在那麽淡色的身影上。

“您…您跟我來。”雪女低垂著腦袋,小聲地對明月說道。

明月跟在雪女身後,將貓從背簍裏放了出來,抱在懷中。

沒了其他人,身旁的少女似乎又變得羞怯了,小聲地說著話:“您上次讓我們做的事,已經完成了,事情的真相全都查出來了,山君沒有吃人……”

她緩緩地把那天在縣衙的經過說了出來。

“辛苦你們了。”明月笑著道謝。

“不…”少女忙搖頭,“這…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您…您的玉佩在歲生哥那裏,我帶您去取。”

來到林歲生住的院子裏,當他看到懷抱著山君到來的明月時,露出了和之前村民同出一轍的震驚表情,結巴地道:“神…神,您…您來了。”

看著林歲生,明月明白了,這又是老虎的一個信徒啊。

突然,她低頭看著懷中的貓兒,反思到:自己一個普通人,這樣將他們視作神明的山君隨意抱在懷裏,這是不是一種很不尊重神的行為啊。

一時間,當著林歲生與雪女的面,明月面上笑容和煦了幾分,端著姿態,十分溫柔地抱著懷中的貓兒。

橘貓眨了眨那雙圓潤的眼睛,目露疑惑。它明顯感覺到主人抱它的變化,不明白主人這是怎麽了。

“您的玉佩。”林歲生雙手捏著玉佩,恭敬地將其遞到明月面前。只是他一個十七八歲的男子做出這番動作,怎麽看怎麽別扭。

太…太誇張了吧…明月接過,臉上笑得更僵了,都怪懷裏這成了山神的橘貓。

過了一會兒,明月好不容易適應了雪女與林歲生過分誇張尊敬的態度。

她從身後背著的簍子裏拿出兩袋水果,還有十幾兩銀子遞過去。

“這些你給你們的報酬。”明月說道。

“這…這我們怎麽敢要呢?”林歲生與雪女搖頭,他們做的這點小事怎麽值得神女專門來送他們謝禮呢。

然而,雖然他們拒絕的態度很堅決,不過他們目光聚集在明月手上遞過來的東西上也很粘人。

“拿著吧。”明月看著他們這副模樣,不由撲哧一笑,直接塞進了他們的懷中,“只是一點我自己種的水果和銀子而已。”

神女自己種的水果?!兩人一聽,心中又驚又喜,這該不會是仙果吧!不然這個時令,怎麽可能種出水果來,兩人將手中的袋子緊緊捏住。

明月看著雪女紅色的眼睛,她猛地一拍頭想起來了什麽,從身後的簍子裏翻了翻,拿出一把淡粉色的油紙傘出來遞給雪女。

“差點忘了…以後太陽大了,你盡量要打傘或者用草帽之類的東西遮擋一下,不然眼睛會出問題的。”明月說道,她淺薄的認知裏,似乎記得白化病人身體裏沒有黑色素,曬多了太猛烈的陽光容易失明。

雪女聞言,表情怔楞地接過那把遞過來的傘。過了一會兒,她將水果放下,把這把油紙傘死死地扣在懷中,聲音十分微小地哭了出來,鼻子微紅擡起頭:“謝謝您。”

“不用,你以後一定要多註意。”明月叮囑道,這對她來說,只是一件順手而為的小事罷了,如果能幫到雪女,那她自己也很開心。

“那我就先走了。”時間不早,明月打算告辭了。

雪女粉紅的眼睛仔細地盯著明月,最後視線緩緩下移,落到了她懷中的橘貓身後,她張了張嘴巴,欲言又止。

之後,明月乘著還有時間,將老虎塞進了簍子裏,打算上山一趟。

林歲生與雪女將人送到山腳下。

果然,沒了老虎這個顯眼包山神,明月很輕松地就上山去了,再也沒有被人圍著。

這讓她更加堅信一切都是老虎的錯。明月完全沒有意識到,那些村民口中呼喚的神其實是她。

下山後,天色暗淡下來,她看到山腳下竟然還站著兩個一大一小的人影。

走近一看,正是雪女與林歲生。

“你們怎麽還沒回去?”

“我…我們想等您。”

“您現在要走了嗎?t”雪女問道。

明月點頭。

“那…那您以後還會過來嗎?”雪女說話時,指尖微微用力,將懷中的傘攥得死緊。

“會的。”明月點頭,摸了摸懷中的貓兒。

雪女順著她的手看過去,落在了那只瞳孔發亮的貓兒身上。

於此同時,老虎若有所感,在明月懷中懶洋洋地生了個懶腰,扭頭朝雪女看了過去。

四目相對,終於,雪女鼓足勇氣,大聲地說出了一直藏在心中的話。

“山君,謝…謝您。”

“如果不是你,那我也會被那些壞人抓走的,謝謝您救了我。”雪女猶記得小時候被人追趕到了山林之中,摔在地上正要被那些人抓走時,突然一只老虎從山林中騰躍而出,叼起她的衣領,把她叼進了一處洞穴中,守了她幾天幾夜。

她那時候只覺得害怕,認為猛獸吃人,待老虎出了洞穴後,她飛快地跑了出去。等被村人找到時,她的父母已經不在了。

直到長大了一些,她才逐漸明白,山君並不是要吃她,而是在救她。從那之後,她便總是跑到山上去,想要尋找山君的身影,對它說一聲謝謝。但卻…怎麽都找不到了。

現在,她終於見到了山君,心中埋藏了多年的感謝終於說了出來。

這聲感謝雖然有些晚,但卻並不遲。

天色越發黑了,明月叮囑兩人趕緊回家去,便帶著老虎走了。行至村中,明月犯了懶,又見四周漆黑,空無一人,便命老虎顯出了原形,乘虎飛躍而去。

然而,她卻不知道,身後剛好有一村人半夜醒來,借著皎潔月光見著了這仙人乘虎的一幕,他慌忙大喊,村中人越聚越多,燈火通明,全都朝著遠處那道在月光下若隱若現的身影看去,匍匐跪拜在地上。

“定是神女和山君來了!”

坐在老虎背上的明月打了個哈欠,閉上眸子微微打起盹來,至於身後村中的動靜,她毫無所覺。

村子裏,雪女與林歲生又在雪地裏站了一會兒。

雪女望著遠處已經空蕩的地方,惆悵地道:“以後,還能見到山君和神女嗎?”

“會的。”林歲生肯定地道。

第二日,林歲生背起行囊,村子裏所有的人都來相送。

他一月前就收到了書院的邀請,要不是因為山君的事耽擱了,此時他早已應該去書院了。

“歲生,在外面多保重啊。”

“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隨即,林歲生眸子帶光,雄心壯志地道:“等我學成後,倘若得了書院山長的推薦,我就回來當咱們縣的縣令,讓大家都吃飽飯。”

“好樣的,咱們村就數你最有出息。”所有村民都喜氣洋洋地笑著。

“來,這是嬸子家存下來的雞蛋,都已經煮好了,你帶上路上吃。”

“給,這是咱家烙的餅子,還熱乎著呢,拿著吃咯。”

“……”村民們嘰嘰喳喳、熱情洋溢的聲音不斷在村口回響。

等林歲生好不容易從村裏走出來,渾身卻多了四五個裝著各種東西的包裹。

他望著多了的包裹,神色溫柔一笑,暗自在心中打氣:“我一定會做到的。”

明月回去時,天蒙蒙亮,路過山腳下,發現那廟宇竟然已經建成了,外觀看上去頗為磅礴浩大。不過明月不信神,沒有進去看看打算。

解決了山君的事,明月重新回到水果店,接下來,她要專心賺積分升級水果店了。只要把水果店升到五級,就能打開現代位面的通道了。

……

又接待了一個好不容易進入水果店的客人,明月像個奸商似的忽悠著客人將貨架上的幾十斤水果全部買完。

略有些疲憊的她打了個呵欠,隨即喜氣洋洋地將銀子放入了櫃臺的抽屜中,又是一大波積分入賬。

突然,就在系統商城現實的積分跳動時,明月耳邊傳來果果興奮的聲音。

“恭喜主人,在主人的勤勞經營下,水果店終於升至五級了。”

“現代位面開啟中,主人,你想離哪個國家近一點。”

聽到水果店終於升到五級了,明月激動得耳朵都發懵了。

“到了,終於到了!”

明月抱著果果親了一口,說:“當然是去華國了。”她是華國人,若是落在其他國家,她可聽不懂那些外國人的話。

此時,明月沒有聽清楚,果果剛才問的是,離哪個國家近一點。

“好的。”果果撲閃著翅膀飛至半空。

“正在檢測中……”

“已找到一處合適地點,正在降落中!”

“成功到達!”

果果飛到明月面前,邀功般地道:“主人,好了。”

“這就好了?”明月將信將疑,水果店什麽變化都沒有啊。

她走到門前,緩緩推開了水果店的大門。

……

高樓大廈,車水馬龍,即使是夜晚也是燈紅酒綠的色彩。

一個人坐在馬路邊的長椅上,手機屏幕裏,正在播放一則預告片。

“歡迎來到荒野生存節目第九期,這將是本節目的收官之戰!”屏幕裏,主持人拿著話筒像是打了雞血般熱情昂揚地介紹道,“本次荒野生存,采用全程直播方式,每位選手一個鏡頭。另外,我們節目組邀請了當紅明星、求生大師、志願素人……致力打造一場最完美的節目。”

屏幕裏,主持人激情滿滿,屏幕外,只有幾條零零散散的彈幕飄過。

“切,垃圾節目,全是劇本…”

“美美涼透吧,這垃圾節目除了前兩期能看,後面打著荒野求生的幌子,結果全是各類撕逼劇本。”

“……”

可惜視頻裏的主持人看不到,依舊情緒高漲地介紹著。

“各位觀眾,這次荒野生存節目組挑選了一個難度為地獄級的地點進行節目拍攝,那就是——無名島!”

“無名島”三個字一出,全是差評的彈幕突然凝滯了一瞬,隨即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彈幕瘋狂地湧現出來。出現這麽多彈幕,看來這個節目還沒有涼透。

“草,這節目組是想玩命嗎?”

“牛逼牛逼!”

“不會是拿個假的無名島來蹭熱度吧!”

“無名島,是我聽說過的那個無名島嗎?”

屏幕裏,那個主持人像是猜到了觀眾的問題,她將話筒舉到嘴邊道:“沒錯,就是那個大名鼎鼎的無名島,夾在華國與卡國中央,近些年因為海平面下降浮出來的、至今還未確定歸屬權的島嶼!”

“現在,荒野生存節目組即將抵達無名島嶼,荒野生存直播間將在今天傍晚正式開啟,歡迎大家的觀看!”

這次主持人話音落下,又是一連串密密麻麻的彈幕。

“我靠,真的是那個無名島,這期荒野生存節目組夠猛啊!”

“我聽說無名島不是在打仗嗎?這也敢去,不要命了。“

“前們的,你家才通網啊,上個月已經停戰了,不過還是沒有確定好無名島的歸屬權。”

“那應該挺安全的吧,沒意思。”

“嘻嘻,是挺安全的,聽說卡國秉承著得不到就毀掉的原則,正在計劃發射導彈炸掉這個島嶼呢,這可是他們總統當著公眾的面說的哦。”

“這麽危險,節目組還是不要去冒險了吧,當心真的被炸成碎片,為了一點點熱度不值得。”

“哈哈哈,那群傻逼節目組會不知道危險?他們就是想吃這熱度,你再怎麽勸都沒用的。”

“厲害厲害,晚上我就等著看他們的直播間了,我好要叫上我的小夥伴,一起觀看傻逼節目組的一群小醜選手的冒險。”

“還是回來吧,這太危險了,不能拿人命開玩笑啊。”

“好刺激,我要看。”

“……”

密密麻麻的彈幕中,雖然嘲諷看戲的人站大多數,但不得不說,這則預告片讓荒野生存這涼透的節目瞬間爆火到了各大網絡,無數人前來圍觀。

……

明月站在一片荒涼的沙地上,後方,是她的水果店茅草屋。而前方,卻是一片無盡的汪洋大海。

她扭頭,木然地看著坐在她肩膀上的果果,欲哭無淚地問道:“為什麽會在這個無人的小島上,我不是說過去華國嗎?”

現在外面全是海,她要怎麽去華國,游過去嗎?!

果果晃動這小腳道:“主人,他國領土,禁止侵犯哦,在未獲得允許的情況下,我們不能長時間停留在別人的領土上。”

“您說想去華國,經過檢測,這片小島是離華國最近的區域了。”果果臉上一副求誇誇的表情,“我計算了過了…”

它掰著手指算到:“您只要在海中暢游半個月,就能抵達對面的華國了。”

明月:“……”小果果,你真是會坑主人啊。

島上空無一人,海洋一望無際,明月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她不會真的要如同果果這小坑貨說的那樣,從海裏游回華國吧。

不要啊!明月悲傷的眼眸中不禁滿含淚水。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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