葷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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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魚漾醒來，半瞇著眼伸手去摸了摸身旁被窩，空的。又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 點開看了眼, 八點了, 指不定又是鹿鳴把她七點半的鬧鐘給關了。
魚漾掀開被子, 起床穿鞋，走動走動, 扭扭脖子，昨天白天還感覺有些酸痛的肢體，今天輕松了許多。回想了一下昨晚, 入睡前做了一次後，就擁著睡著了。
廚房飄來煎牛肉的香味，再走到門口，男人圍著圍裙在島臺前, 彎著腰把一條一條煎好的黑椒牛柳夾進飯盒。
“你不會一大早就起來做飯吧？”魚漾走進來, 島臺上還有一盤裝好的胡蘿蔔絲炒萵苣絲以及兩碗冒著熱氣的小餛飩。
“我中午要出去一趟，不能陪你吃飯, 所以給你做了中午帶到公司去吃的。”鹿鳴指著那兩碗餛飩, “早上吃點餛飩, 可以嗎？”
“當然可以, 我喜歡吃餛飩, 也喜歡吃牛肉，胡蘿蔔和萵苣也都喜歡吃。”魚漾挽著他的胳膊，腦袋在他手臂上磳了磳,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歡。”
“那你中午可得給我吃完，回頭我會檢查的。”鹿鳴晃了下被她挽著的胳膊, “好了馬屁精，快去刷牙，等會餛飩得坨了。”
“好的，老板。”魚漾在他側臉上親了一口，就乖乖去刷牙了。
早飯過後，鹿鳴沒叫黃師傅來接，而是自己開車帶魚漾去上班。兩人也錯開進入辦公室，鹿鳴去停車，魚漾先進了辦公室。
魚漾一到工位，Simona就轉動椅子，湊了過來，手搭在她的肩上：“都快十點了，怎麽才來？”
“沒事，我沒打卡，按照忘打卡處理。”
“我聽黃師傅說，老板今天早上沒有讓他去接。”黃師傅的考勤和績效歸Simona管，因此Simona會關註黃師傅的工作日程。
“黃師傅有沒有去接老板跟我有什麽關系呢？”魚漾一臉鎮定地取下包，打開電腦，“好啦，人家要工作了啦。”
話音剛落，鹿鳴就走過來，叩了叩魚漾的工位，臉上只是淡淡微笑：“今天不用給我做咖啡了，十點有個會，你幫我泡一杯蜂蜜水送到會議室就行了。”
“淡一點的就可以吧？”
鹿鳴“嗯”了一下就回自己辦公室了。
雖然這兩人的短暫對話裏聽不出什麽異樣，但Simona總覺得這兩人是裝的，又說：“Luca一般九點半就進公司，今天怎麽也晚了二十分鐘，還和你差不多時間進來呢！而且，昨天你倆都沒來！”
“哎呀，老板的行蹤我哪知道呀。我要去給老板端茶倒水了。”
說完，魚漾就溜去茶水間了，要是再多待一會，她就要頂不住全招了。
最終，她還是招了。
中午飯點，魚漾和Simona挨著坐她們工位交接處。
Simona取出了她爸給她做的午餐，一盒紅燒肉、一盒當季的蠶豆、一盒白米飯。
“今天我也有！”魚漾不甘示弱，拿出鹿鳴給她做的煎牛柳、胡蘿蔔炒萵苣絲、紫米飯，一一擺了出來。
Simona望著那盤牛柳條：“這牛肉看著應該很好吃。”
“那你嘗嘗。”
Simona就夾起一塊送到嘴裏，邊吃邊點頭，讚道：“en..真的好好吃呀，外焦裏嫩的，煎得剛剛好。”吃完牛肉，她接著夾了一筷胡蘿蔔炒萵苣絲，嚼了幾下，再次讚道：“熟度剛剛好，咬在嘴裏脆脆的，既清爽又可口。”
“不過這兩道菜應該都不是出自你室友的手。”Simona吃過很多回安然做給魚漾的午餐，已經大致能分辨出來是不是安然做的了。
魚漾得意地笑，不回答，就是吃。
Simona總感覺哪哪都不對勁，這飯盒也不是魚漾之前帶的那種可愛型飯盒，這深灰色的飯盒像是男生家裏的，於是繼續追問：“妹妹，快點告訴我，這誰做的？”
“我哥做的。”
“別誆我，你哥他說他不怎麽會做飯，這麽好吃的食物，他做不出來的。”
“室友男朋友做的。”
“又誆我，你哥說你另一個發小在非洲。”
“好了好了。”魚漾實在憋不住了，指了指鹿鳴辦公室，“懂了吧？”
Simona驚訝捂嘴：
“我的媽呀，我竟然吃上老板做的菜了。”
“托你的福了，妹妹！”
“我就說你倆有貓膩。”
“不過我讚成這門親事，你倆特般配！”
魚漾作出“噓”的手勢，看了看周圍，好在同事們都去吃飯了，“小點聲，不要聲張！”
眼前的美食可抵擋不住Simona的八卦心，她放下筷子，湊在魚漾耳邊，悄悄問：“所以你前天晚上和昨天晚上都是在老板家度過的？”
“搞清楚，先是男朋友，再是老板。”
“哦，對對對，男朋友。”Simona再問：“感覺如何？”
魚漾停下吃食，偏頭，蹙眉看她：“什麽感覺如何啊？”
“就...”Simona手比劃了一下，欲言又止，“哎，沒什麽。”
“快吃呀，等下我一個人都給幹完了！”在Simona八褂期間，魚漾已經幹了大半食物。
“哎，你倆真有意思，你在公司侍候老板，回到家，老板侍候你。”
“我侍候他，我有工資拿，他侍候我，他還得倒貼。”
這話把Simona逗得哈哈大笑，直呼：“你牛！”
“聊什麽笑得這麽開心？”Mattia的聲音突然從她們後邊響起，“我去，你倆是來上班的嗎？吃這麽好，又是紅燒肉又是煎牛肉的。”
魚漾找來一雙一次性筷子給到Mattia：“嘗嘗，超好吃的。”
Mattia毫不客氣地接過筷子，先是夾了一塊牛肉，嚼了幾口後，也是和Simona剛一樣的表情：“哇，Yang你竟然還有這手藝。”
鹿鳴從會議室出來，路過這裏，看了Mattia一眼，就回自己辦公室了。
Mattia誇人都是隨口來的，魚漾有點懷疑他話的真實性，反覆確認：“真的假的？”
“真的，好吃，比店裏的都好吃。”Mattia一連吃了好塊她的煎牛柳。
魚漾見他饞，很大方地把裝牛柳的盒子移到他面前：“吃吧，我們吃飽了，都是你的了。”
“下次團建搞燒烤的話，你得來掌廚呀。”Mattia直接端起盒子，“我惦記上你做的牛肉了。”
“Mattia，你惦記錯人了。”魚漾向正出來的鹿鳴擡了擡下巴，“是老板做的。”
Mattia看看鹿鳴，再手裏的牛肉。心想這男人真狗啊，朋友這麽多年了，就沒吃過他做的一頓飯，咖啡都沒喝過他泡的，和女朋友t在一起才幾個月，就做愛心便當呢，隱藏得真夠深的。
鹿鳴走過來，面無表情地質問Mattia：“好吃嗎？”
“好了啦，是我給Mattia吃的。”魚漾警告鹿鳴：“你不許為難我的朋友！”
鹿鳴睜著大眼睛看魚漾：嗯？你到底是誰的人？
Mattia十分得意，手拍拍魚漾的肩，臉對著鹿鳴挑挑眉：“以後這是我的靠山，看你還敢對我怎麽樣。”
鹿鳴轉而吩咐魚漾：“好，魚漾你今天下班之前把上午發給你的表格都整理出來給我。”
“你郵件裏不是說明天下班之前給你嘛？”魚漾覺得憋屈，“你這是公報私仇！”
鹿鳴轉身走了，頭也不回地說：“我不管，我今天下班之前就要。”
“沒事，回去之後你教訓他就好了。”Mattia安慰了一句後也跟著走了。
憋了好久的Simona終於放聲笑了：“原來老板也會吃醋...”
“哪有人吃醋懲罰人的啊？！”
盡管憋屈，但魚漾還是收起飯盒，也不休息，直接進入工作狀態，只為確保自己在下班之前可以完成鹿鳴交代的任務。
沒一會，魚漾電腦登陸的微信就閃了閃，鹿鳴連發幾條發消息過來：
【乖乖，活慢慢幹，按照原定的明天下班之前給我就行，可別累著自己了。】
【我就是好面子而已，不是真的為難你。】
【想吃什麽？】
【我給你帶。】
魚漾未回，依舊工作。
三小時後，鹿鳴和Mattia辦完事要回來的途中，路過一家甜品店，鹿鳴叫黃師傅停下，自己則跑下去買了兩份甜品，一份是魚漾喜歡的抹茶千層，另一份是隨便買的甜甜圈。
再路過一街邊花店時，鹿鳴又叫黃師傅停下，又親自下去挑了一束藍白色的洋桔梗上來。
Mattia看著他手裏的花，問道：“這什麽花，挺漂亮的。”
“她最喜歡的花。”
Mattia白眼一翻：我是問你這什麽花？什麽花？花？
到了大廈樓下，鹿鳴把手裏的花和甜品都給到Mattia：“花和抹茶千層給魚漾，甜甜圈給Simona。”
“行，我替你送。”Mattia接過花和甜品，“真是活要面子死受罪。”
“還不怪你。”鹿鳴嫌棄似地看了Mattia一眼，“我做給我女朋友的牛肉，你吃什麽？”
Mattia碰了碰鹿鳴的肩：“意思是Yang在你家住了兩天？”
“關你屁事！”鹿鳴轉身往電梯方向走。
Mattia跟上：“嘖嘖嘖，你知道你今天是什麽樣子的嗎？”
“什麽樣子？”
“開了屏的男孔雀。”
“有毒吧你！”鹿鳴瞪了他一眼，就進了電梯。
Mattia緊跟著進來，繼續說：“一看你這兩天就過得相當滋潤。”
“有病！”
兩人出了電梯，鹿鳴直接回了自己辦公室。
Mattia按照鹿鳴的交代，把花和抹茶千層給了魚漾：“你男朋友送你的。”又把甜甜圈給了Simona：“他人還怪好的，不忘給你帶一個。”
Simona：“嘿嘿，跟著妹妹有甜品吃。”
魚漾把鮮花和抹茶千層暫時放到了一邊，繼續工作：“現在沒空。”
“幹什麽這麽忙？”Mattia瞄了瞄魚漾的電腦，字沒看清幾個就被魚漾退出了，“什麽表這麽神秘，還不給人看？”
魚漾直搖頭：“不能看，老板知道了得罵我。”
Simona：“我告訴你Mattia，是調薪考核表。”
一聽是調薪考核表，Mattia可好奇了，彎下腰來，湊到魚漾耳邊，低聲問：“你偷偷告訴我，他給我加多少工資？”
“沒有你的，你得自己去問老板。”魚漾是把各個部門經理發過來的調薪表審核一遍再匯總到一起，最後發給鹿鳴，不過經理級別員工的調薪由鹿鳴決定，所以魚漾也不知道。
Simona湊過來：“那我呢那我呢。”
“Enenen...”魚漾想說又不敢說，“還是不說了，等下老板會說我。”
Simona：“好的吧！”
Mattia開玩笑說：“你在老板耳旁吹吹枕邊風，幫我們三個多加點工資！！”
“可能嗎？”魚漾看看左右兩邊的他們，“你們見過他在工作中偏袒我嗎？”
“昨天早上，我給他說昨天算我居家辦公吧，他直接拒絕了我，說只能算我請假。”魚漾接二連三吐槽，“還有那次我與Doris一起做項目，我明明做了很多，他也知道，但是他說我沒有向他匯報，都是Doris向他匯報，然後給我的項目獎金也只有Doris的一半。”
聽著魚漾的吐槽，Mattia和Simona已經想笑了。
“我還沒說完。”魚漾喝了口水，潤潤口，繼續道：“我就去找他討說話，他答應我年終獎會給我多一點，你們才怎麽著？”
Mattia和Simona像在聽話本子一樣，饒有興致，追著問：“快說快說！”
“好，你們的年終獎最起碼都是兩個月的工資吧，而他只給了我一個月的工資，估計是全公司最低標準的那個了。他給我的回覆是因為我去年五月份才入職的，大半年還在試用期，說給我一個月工資的年終獎還是因為我表現好的緣故。”魚漾攤手，表示無奈，“你們說說，這不純純PUA嘛？”
Mattia和Simona憋不住笑出了聲，尤其是Mattia笑得有點大聲，還說：“怎麽聽著你比我還慘，他至少不會管我。”
Mattia的笑聲引起了辦公室鹿鳴的註意，只見他們三又圍著一起講話，中間的魚漾是可憐巴巴的表情，兩邊的Mattia和Simona就在笑。
怕不是這女朋友又在吐槽自己的老板男朋友了。
吐槽歸吐槽，魚漾最終還是為鹿鳴說話的，又認真道：“但是他在我心目中是一位好老板，從來都是公私分明、公平公正的。”
Mattia：“這就為他說上話了？他把你罵哭的事你忘了？”
魚漾為他解釋：“那不是罵吧，就是兇了幾句，那也是因為我先急躁的。”
Mattia內心：我還是太天真，人家兩口子互相念著對方好呢！
後面魚漾把抹茶千層切成了好幾份，自己留了份，給了份給鹿鳴，剩下的都讓Mattia和Simona分了，也是想堵住他們的嘴，太影響工作了。
五點時，別人陸陸續續下班，魚漾也差不多忙好了，最終在五點一刻時把匯總好了的表格發給了鹿鳴。
魚漾關上電腦，找來兩個花瓶，把那束鮮花分成兩份插到花瓶裏，自己工位上留了一瓶，另一瓶花帶到了鹿鳴辦公室。
“不是讓你明天發給我嘛？”鹿鳴看著眼前正在為自己整理桌子的魚漾，“三百多人的調薪考核你都看完了？”
“看完了。”魚漾說，“今天把這些做完了，明天就可以多幫你幹點其它活。”
鹿鳴向她伸出一只手：“過來，讓我抱抱你。”
魚漾就繞了過去走到他身邊，他就抱住了魚漾的腰，仰起頭看她：“等我半個小時好不好？等我忙完手頭的工作，我們就去買菜，然後再回家做飯。”
魚漾揉揉他的耳朵，低眸對上他那疲憊雙目：“今天不行，安然今天要加班，我得去接她。”
“我陪你一起去接她，送她回去後，我們再回家。”
“不了，你今天早點休息，看前兩天把你給累的。”
“唉。”鹿鳴失落嘆氣，“才開葷就又要吃素了。”
“哎呀！”魚漾轉動他的椅子使他面對著電腦屏幕，“工作吧，我陪你到下班。”
“好，工作工作。”鹿鳴點開調薪考核表，然後把經理級別的名字一一添加進去。
看到他要輸入經理級別員工的加薪數字了，魚漾就往側邊走了，回避這個畫面。
“沒事的，你這個崗位看這些也沒事。”鹿鳴又把拉過來，“你什麽樣的人我還會不清楚嗎？不管是助理還是女朋友，我對你都是百分之百的放心。”
“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數字輸得很快，似乎沒有猶豫。
“你輸的數字都是錢哎，你都不思考一下嗎？”魚漾問。
“他們的表現我心t裏再清楚不過了，至於加多少我也早已跟他們說過，他們心裏都知曉。”
“那你怎麽沒跟我說過？”
鹿鳴擡頭看著魚漾，笑著逗她：“你的級別還不夠。”
“……”
“好了，跟你開玩笑的。”鹿鳴最後打下魚漾的名字，松開鼠標，“來，你自己來決定。”
魚漾輸了一個“1”和三個“0”，
“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不珍惜。”鹿鳴接過鼠標，把數字改成1600，“Stella應該給你說過你這個崗位沒有特殊情況的話，每年是按照10%-20%調薪的，鑒於你的表現，我給你調到頂格。”
魚漾聳了聳肩：“無所謂啊，反正我要走了。”
鹿鳴嘆氣：“唉，撇開其他關系不說，我是真的很喜歡你這個助理，不管是做事還是為人都十分符合我對助理的要求。”
“那你開個高價把我留下。”
“算了，我還是希望你可以去做你喜歡做的事情。”鹿鳴把電腦關機並合上，“就是以後再也招不到你這樣的了。”
“那等我走後，你還招助理嗎？”
“不招了，根本招不到像你這樣貼合的，除了你，誰我都不滿意。就讓Simona來接替你文秘方面的工作，與業務相關的就讓Mattia自己去做吧。”
“Simona可不一定想在你手底下工作。”
“那給你一個任務，你去說服Simona到我手底下幹活。”鹿鳴捏了捏魚漾的臉，“不然不讓你走了。”
魚漾拍拍胸脯：“行，包在我身上。Simona有個優點，特別穩定，錢多錢少無所謂，只要沒有太大壓力就行。她說只要萬物一天不倒，她就能幹到退休！”
“就這麽說定了，下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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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漾掀開被子, 起床穿鞋，走動走動, 扭扭脖子，昨天白天還感覺有些酸痛的肢體，今天輕松了許多。回想了一下昨晚, 入睡前做了一次後，就擁著睡著了。
廚房飄來煎牛肉的香味，再走到門口，男人圍著圍裙在島臺前, 彎著腰把一條一條煎好的黑椒牛柳夾進飯盒。
“你不會一大早就起來做飯吧？”魚漾走進來, 島臺上還有一盤裝好的胡蘿蔔絲炒萵苣絲以及兩碗冒著熱氣的小餛飩。
“我中午要出去一趟，不能陪你吃飯, 所以給你做了中午帶到公司去吃的。”鹿鳴指著那兩碗餛飩, “早上吃點餛飩, 可以嗎？”
“當然可以, 我喜歡吃餛飩, 也喜歡吃牛肉，胡蘿蔔和萵苣也都喜歡吃。”魚漾挽著他的胳膊，腦袋在他手臂上磳了磳,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歡。”
“那你中午可得給我吃完，回頭我會檢查的。”鹿鳴晃了下被她挽著的胳膊, “好了馬屁精，快去刷牙，等會餛飩得坨了。”
“好的，老板。”魚漾在他側臉上親了一口，就乖乖去刷牙了。
早飯過後，鹿鳴沒叫黃師傅來接，而是自己開車帶魚漾去上班。兩人也錯開進入辦公室，鹿鳴去停車，魚漾先進了辦公室。
魚漾一到工位，Simona就轉動椅子，湊了過來，手搭在她的肩上：“都快十點了，怎麽才來？”
“沒事，我沒打卡，按照忘打卡處理。”
“我聽黃師傅說，老板今天早上沒有讓他去接。”黃師傅的考勤和績效歸Simona管，因此Simona會關註黃師傅的工作日程。
“黃師傅有沒有去接老板跟我有什麽關系呢？”魚漾一臉鎮定地取下包，打開電腦，“好啦，人家要工作了啦。”
話音剛落，鹿鳴就走過來，叩了叩魚漾的工位，臉上只是淡淡微笑：“今天不用給我做咖啡了，十點有個會，你幫我泡一杯蜂蜜水送到會議室就行了。”
“淡一點的就可以吧？”
鹿鳴“嗯”了一下就回自己辦公室了。
雖然這兩人的短暫對話裏聽不出什麽異樣，但Simona總覺得這兩人是裝的，又說：“Luca一般九點半就進公司，今天怎麽也晚了二十分鐘，還和你差不多時間進來呢！而且，昨天你倆都沒來！”
“哎呀，老板的行蹤我哪知道呀。我要去給老板端茶倒水了。”
說完，魚漾就溜去茶水間了，要是再多待一會，她就要頂不住全招了。
最終，她還是招了。
中午飯點，魚漾和Simona挨著坐她們工位交接處。
Simona取出了她爸給她做的午餐，一盒紅燒肉、一盒當季的蠶豆、一盒白米飯。
“今天我也有！”魚漾不甘示弱，拿出鹿鳴給她做的煎牛柳、胡蘿蔔炒萵苣絲、紫米飯，一一擺了出來。
Simona望著那盤牛柳條：“這牛肉看著應該很好吃。”
“那你嘗嘗。”
Simona就夾起一塊送到嘴裏，邊吃邊點頭，讚道：“en..真的好好吃呀，外焦裏嫩的，煎得剛剛好。”吃完牛肉，她接著夾了一筷胡蘿蔔炒萵苣絲，嚼了幾下，再次讚道：“熟度剛剛好，咬在嘴裏脆脆的，既清爽又可口。”
“不過這兩道菜應該都不是出自你室友的手。”Simona吃過很多回安然做給魚漾的午餐，已經大致能分辨出來是不是安然做的了。
魚漾得意地笑，不回答，就是吃。
Simona總感覺哪哪都不對勁，這飯盒也不是魚漾之前帶的那種可愛型飯盒，這深灰色的飯盒像是男生家裏的，於是繼續追問：“妹妹，快點告訴我，這誰做的？”
“我哥做的。”
“別誆我，你哥他說他不怎麽會做飯，這麽好吃的食物，他做不出來的。”
“室友男朋友做的。”
“又誆我，你哥說你另一個發小在非洲。”
“好了好了。”魚漾實在憋不住了，指了指鹿鳴辦公室，“懂了吧？”
Simona驚訝捂嘴：
“我的媽呀，我竟然吃上老板做的菜了。”
“托你的福了，妹妹！”
“我就說你倆有貓膩。”
“不過我讚成這門親事，你倆特般配！”
魚漾作出“噓”的手勢，看了看周圍，好在同事們都去吃飯了，“小點聲，不要聲張！”
眼前的美食可抵擋不住Simona的八卦心，她放下筷子，湊在魚漾耳邊，悄悄問：“所以你前天晚上和昨天晚上都是在老板家度過的？”
“搞清楚，先是男朋友，再是老板。”
“哦，對對對，男朋友。”Simona再問：“感覺如何？”
魚漾停下吃食，偏頭，蹙眉看她：“什麽感覺如何啊？”
“就...”Simona手比劃了一下，欲言又止，“哎，沒什麽。”
“快吃呀，等下我一個人都給幹完了！”在Simona八褂期間，魚漾已經幹了大半食物。
“哎，你倆真有意思，你在公司侍候老板，回到家，老板侍候你。”
“我侍候他，我有工資拿，他侍候我，他還得倒貼。”
這話把Simona逗得哈哈大笑，直呼：“你牛！”
“聊什麽笑得這麽開心？”Mattia的聲音突然從她們後邊響起，“我去，你倆是來上班的嗎？吃這麽好，又是紅燒肉又是煎牛肉的。”
魚漾找來一雙一次性筷子給到Mattia：“嘗嘗，超好吃的。”
Mattia毫不客氣地接過筷子，先是夾了一塊牛肉，嚼了幾口後，也是和Simona剛一樣的表情：“哇，Yang你竟然還有這手藝。”
鹿鳴從會議室出來，路過這裏，看了Mattia一眼，就回自己辦公室了。
Mattia誇人都是隨口來的，魚漾有點懷疑他話的真實性，反覆確認：“真的假的？”
“真的，好吃，比店裏的都好吃。”Mattia一連吃了好塊她的煎牛柳。
魚漾見他饞，很大方地把裝牛柳的盒子移到他面前：“吃吧，我們吃飽了，都是你的了。”
“下次團建搞燒烤的話，你得來掌廚呀。”Mattia直接端起盒子，“我惦記上你做的牛肉了。”
“Mattia，你惦記錯人了。”魚漾向正出來的鹿鳴擡了擡下巴，“是老板做的。”
Mattia看看鹿鳴，再手裏的牛肉。心想這男人真狗啊，朋友這麽多年了，就沒吃過他做的一頓飯，咖啡都沒喝過他泡的，和女朋友t在一起才幾個月，就做愛心便當呢，隱藏得真夠深的。
鹿鳴走過來，面無表情地質問Mattia：“好吃嗎？”
“好了啦，是我給Mattia吃的。”魚漾警告鹿鳴：“你不許為難我的朋友！”
鹿鳴睜著大眼睛看魚漾：嗯？你到底是誰的人？
Mattia十分得意，手拍拍魚漾的肩，臉對著鹿鳴挑挑眉：“以後這是我的靠山，看你還敢對我怎麽樣。”
鹿鳴轉而吩咐魚漾：“好，魚漾你今天下班之前把上午發給你的表格都整理出來給我。”
“你郵件裏不是說明天下班之前給你嘛？”魚漾覺得憋屈，“你這是公報私仇！”
鹿鳴轉身走了，頭也不回地說：“我不管，我今天下班之前就要。”
“沒事，回去之後你教訓他就好了。”Mattia安慰了一句後也跟著走了。
憋了好久的Simona終於放聲笑了：“原來老板也會吃醋...”
“哪有人吃醋懲罰人的啊？！”
盡管憋屈，但魚漾還是收起飯盒，也不休息，直接進入工作狀態，只為確保自己在下班之前可以完成鹿鳴交代的任務。
沒一會，魚漾電腦登陸的微信就閃了閃，鹿鳴連發幾條發消息過來：
【乖乖，活慢慢幹，按照原定的明天下班之前給我就行，可別累著自己了。】
【我就是好面子而已，不是真的為難你。】
【想吃什麽？】
【我給你帶。】
魚漾未回，依舊工作。
三小時後，鹿鳴和Mattia辦完事要回來的途中，路過一家甜品店，鹿鳴叫黃師傅停下，自己則跑下去買了兩份甜品，一份是魚漾喜歡的抹茶千層，另一份是隨便買的甜甜圈。
再路過一街邊花店時，鹿鳴又叫黃師傅停下，又親自下去挑了一束藍白色的洋桔梗上來。
Mattia看著他手裏的花，問道：“這什麽花，挺漂亮的。”
“她最喜歡的花。”
Mattia白眼一翻：我是問你這什麽花？什麽花？花？
到了大廈樓下，鹿鳴把手裏的花和甜品都給到Mattia：“花和抹茶千層給魚漾，甜甜圈給Simona。”
“行，我替你送。”Mattia接過花和甜品，“真是活要面子死受罪。”
“還不怪你。”鹿鳴嫌棄似地看了Mattia一眼，“我做給我女朋友的牛肉，你吃什麽？”
Mattia碰了碰鹿鳴的肩：“意思是Yang在你家住了兩天？”
“關你屁事！”鹿鳴轉身往電梯方向走。
Mattia跟上：“嘖嘖嘖，你知道你今天是什麽樣子的嗎？”
“什麽樣子？”
“開了屏的男孔雀。”
“有毒吧你！”鹿鳴瞪了他一眼，就進了電梯。
Mattia緊跟著進來，繼續說：“一看你這兩天就過得相當滋潤。”
“有病！”
兩人出了電梯，鹿鳴直接回了自己辦公室。
Mattia按照鹿鳴的交代，把花和抹茶千層給了魚漾：“你男朋友送你的。”又把甜甜圈給了Simona：“他人還怪好的，不忘給你帶一個。”
Simona：“嘿嘿，跟著妹妹有甜品吃。”
魚漾把鮮花和抹茶千層暫時放到了一邊，繼續工作：“現在沒空。”
“幹什麽這麽忙？”Mattia瞄了瞄魚漾的電腦，字沒看清幾個就被魚漾退出了，“什麽表這麽神秘，還不給人看？”
魚漾直搖頭：“不能看，老板知道了得罵我。”
Simona：“我告訴你Mattia，是調薪考核表。”
一聽是調薪考核表，Mattia可好奇了，彎下腰來，湊到魚漾耳邊，低聲問：“你偷偷告訴我，他給我加多少工資？”
“沒有你的，你得自己去問老板。”魚漾是把各個部門經理發過來的調薪表審核一遍再匯總到一起，最後發給鹿鳴，不過經理級別員工的調薪由鹿鳴決定，所以魚漾也不知道。
Simona湊過來：“那我呢那我呢。”
“Enenen...”魚漾想說又不敢說，“還是不說了，等下老板會說我。”
Simona：“好的吧！”
Mattia開玩笑說：“你在老板耳旁吹吹枕邊風，幫我們三個多加點工資！！”
“可能嗎？”魚漾看看左右兩邊的他們，“你們見過他在工作中偏袒我嗎？”
“昨天早上，我給他說昨天算我居家辦公吧，他直接拒絕了我，說只能算我請假。”魚漾接二連三吐槽，“還有那次我與Doris一起做項目，我明明做了很多，他也知道，但是他說我沒有向他匯報，都是Doris向他匯報，然後給我的項目獎金也只有Doris的一半。”
聽著魚漾的吐槽，Mattia和Simona已經想笑了。
“我還沒說完。”魚漾喝了口水，潤潤口，繼續道：“我就去找他討說話，他答應我年終獎會給我多一點，你們才怎麽著？”
Mattia和Simona像在聽話本子一樣，饒有興致，追著問：“快說快說！”
“好，你們的年終獎最起碼都是兩個月的工資吧，而他只給了我一個月的工資，估計是全公司最低標準的那個了。他給我的回覆是因為我去年五月份才入職的，大半年還在試用期，說給我一個月工資的年終獎還是因為我表現好的緣故。”魚漾攤手，表示無奈，“你們說說，這不純純PUA嘛？”
Mattia和Simona憋不住笑出了聲，尤其是Mattia笑得有點大聲，還說：“怎麽聽著你比我還慘，他至少不會管我。”
Mattia的笑聲引起了辦公室鹿鳴的註意，只見他們三又圍著一起講話，中間的魚漾是可憐巴巴的表情，兩邊的Mattia和Simona就在笑。
怕不是這女朋友又在吐槽自己的老板男朋友了。
吐槽歸吐槽，魚漾最終還是為鹿鳴說話的，又認真道：“但是他在我心目中是一位好老板，從來都是公私分明、公平公正的。”
Mattia：“這就為他說上話了？他把你罵哭的事你忘了？”
魚漾為他解釋：“那不是罵吧，就是兇了幾句，那也是因為我先急躁的。”
Mattia內心：我還是太天真，人家兩口子互相念著對方好呢！
後面魚漾把抹茶千層切成了好幾份，自己留了份，給了份給鹿鳴，剩下的都讓Mattia和Simona分了，也是想堵住他們的嘴，太影響工作了。
五點時，別人陸陸續續下班，魚漾也差不多忙好了，最終在五點一刻時把匯總好了的表格發給了鹿鳴。
魚漾關上電腦，找來兩個花瓶，把那束鮮花分成兩份插到花瓶裏，自己工位上留了一瓶，另一瓶花帶到了鹿鳴辦公室。
“不是讓你明天發給我嘛？”鹿鳴看著眼前正在為自己整理桌子的魚漾，“三百多人的調薪考核你都看完了？”
“看完了。”魚漾說，“今天把這些做完了，明天就可以多幫你幹點其它活。”
鹿鳴向她伸出一只手：“過來，讓我抱抱你。”
魚漾就繞了過去走到他身邊，他就抱住了魚漾的腰，仰起頭看她：“等我半個小時好不好？等我忙完手頭的工作，我們就去買菜，然後再回家做飯。”
魚漾揉揉他的耳朵，低眸對上他那疲憊雙目：“今天不行，安然今天要加班，我得去接她。”
“我陪你一起去接她，送她回去後，我們再回家。”
“不了，你今天早點休息，看前兩天把你給累的。”
“唉。”鹿鳴失落嘆氣，“才開葷就又要吃素了。”
“哎呀！”魚漾轉動他的椅子使他面對著電腦屏幕，“工作吧，我陪你到下班。”
“好，工作工作。”鹿鳴點開調薪考核表，然後把經理級別的名字一一添加進去。
看到他要輸入經理級別員工的加薪數字了，魚漾就往側邊走了，回避這個畫面。
“沒事的，你這個崗位看這些也沒事。”鹿鳴又把拉過來，“你什麽樣的人我還會不清楚嗎？不管是助理還是女朋友，我對你都是百分之百的放心。”
“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數字輸得很快，似乎沒有猶豫。
“你輸的數字都是錢哎，你都不思考一下嗎？”魚漾問。
“他們的表現我心t裏再清楚不過了，至於加多少我也早已跟他們說過，他們心裏都知曉。”
“那你怎麽沒跟我說過？”
鹿鳴擡頭看著魚漾，笑著逗她：“你的級別還不夠。”
“……”
“好了，跟你開玩笑的。”鹿鳴最後打下魚漾的名字，松開鼠標，“來，你自己來決定。”
魚漾輸了一個“1”和三個“0”，
“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不珍惜。”鹿鳴接過鼠標，把數字改成1600，“Stella應該給你說過你這個崗位沒有特殊情況的話，每年是按照10%-20%調薪的，鑒於你的表現，我給你調到頂格。”
魚漾聳了聳肩：“無所謂啊，反正我要走了。”
鹿鳴嘆氣：“唉，撇開其他關系不說，我是真的很喜歡你這個助理，不管是做事還是為人都十分符合我對助理的要求。”
“那你開個高價把我留下。”
“算了，我還是希望你可以去做你喜歡做的事情。”鹿鳴把電腦關機並合上，“就是以後再也招不到你這樣的了。”
“那等我走後，你還招助理嗎？”
“不招了，根本招不到像你這樣貼合的，除了你，誰我都不滿意。就讓Simona來接替你文秘方面的工作，與業務相關的就讓Mattia自己去做吧。”
“Simona可不一定想在你手底下工作。”
“那給你一個任務，你去說服Simona到我手底下幹活。”鹿鳴捏了捏魚漾的臉，“不然不讓你走了。”
魚漾拍拍胸脯：“行，包在我身上。Simona有個優點，特別穩定，錢多錢少無所謂，只要沒有太大壓力就行。她說只要萬物一天不倒，她就能幹到退休！”
“就這麽說定了，下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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