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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之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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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之癢

裴蔓生此刻其實很亢奮。

這兩位聽到她的控訴後, 本就空曠而廣闊的二樓沈寂相當長一段時間。

氣壓冷沈還莫名壓抑,裴蔓生小心翼翼,再擡眼時——

裴嚴動作幹練, 褪外套摘精鋼手表隨拋在沙發,昂首,解開最上面的束縛頸脖的兩枚黑扣,露出線條性感冷硬的喉結上下滾動。

季青臨慢條斯理, 他最近尾發稍長,輕緩一笑勾人心魄, 在裴蔓生楞神之際摸著她滑嫩手腕摘去她的發圈, 風衣輕薄, 脫下後露出潔白後頸。

他紮發, 又問:“好看嗎。”

……好看。

裴蔓生最近老被季青臨晃神, 以往都是她在表達愛, 面對季青臨自然顯眼的示愛, 她難免有點招架不住。

因此楞在原地, 有些臉熱,被季青臨察覺出來,不由好笑, 又彎腰, 笑瞇瞇地和她對視,再問一遍:“不說話,是不喜歡我長發嗎?”

“……喜歡!”裴蔓生到底是藝術生, 沒有藝術女不幻想過長發男——“你要蓄發嗎!”

這確實讓她十分驚訝。

季青臨要出席諸多重要場合, 他又極其註意自身面貌, 蓄長發會不會對他有影響呢?裴蔓生不由擔心些。

但不等季青臨回答,在旁的人就開口道:“再逗她兩下八點才能吃上晚飯。”

裴嚴無語地拿過整座別墅唯一的粉色圍裙, 低頭掛脖,自後而系帶,身姿挺闊不動,只是轉頭看他們:“走吧,不要餓著你老婆。”

……裴蔓生真是一天之內被哥震撼兩次,又是化妝又是帶小圍裙,好萌……嗷!

隨後就被男人虎口挾持著雙頰,動作不算輕柔的,轉過來。

他還是笑著,只是要陰測測些:“你今天老是在看別的男人。”

“家花沒有野花香?但是裴蔓生,他也是家花。”

季青臨微微瞇眼道:“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裴蔓生本來還被掐的有點疼,聽聞此話後忍不住握住他的手拉下來,十分真摯地握在掌心,笑說:“老公,你在說什麽呢。”

“當然不會啦。”裴蔓生眨眼道:“——他是家花,你才是野花啦。”

-

雖說是這兩位掌廚,但裴蔓生也沒閑著。

她看過傅明穎留下的食材,都算是季青臨的拿手的法美餐,各種已經處理好的極其新鮮的澳洲蝦加拿大螃蟹等海鮮食材。

但是裴嚴常做的都是家常,離開江洲許久,裴蔓生也確實很想念哥哥的東西。

隨性再讓人從山底,把食物送上來。

門鈴敲響,裴蔓生率先小跑下去開門,滿滿兩大袋的生鮮,她差點拎不動,最後在樓梯差點摔倒,是裴嚴瞬間接住那兩大袋食品沒掉落分毫,同時季青臨拽過裴蔓生讓她倒在自己身上。

——他身上還布滿打架時留下的傷痕淤青,連裴嚴都於心不忍想讓裴蔓生快起來,但季青臨笑眼迷離,道:“你是小朋友嗎?走路都會摔倒。”

他妹也很適時的嬌嗔:“哪有啦——!”

……裴嚴黑著臉離開了。

完全狗情侶。

感情前幾個月妹半夜哭著跟他碩好委屈,只是小情侶吵架啊?裴嚴無語地想,虧他以為裴蔓生在豪門受盡屈辱,恨不得立刻回國接她離開。

裴蔓生有些不好意思,連忙爬起來,看著季青臨也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時,她才品味到剛才季青臨唇間溢出痛苦的呻.吟。

那很明顯,不是愉悅的,也不算完全的痛苦,更像他在拼命壓抑的劇痛。

她跌倒時,自己還扶了扶把手,不至於全然重量砸進他懷,因此她自己判斷,季青臨是不是在和秦廣威對峙時,哪裏受了傷。

“青臨,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裴蔓生皺眉,緊張道:“是我不好,想讓你和我哥吃飯,也沒顧及到你的身體。我現在給周緒打電話,先送你去看看,好不好?”

季青臨挑眉,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才緩緩道:“只是小傷,不礙事。”

“裴t嚴來的毫無預兆,離開的只會更加匆忙,索性還有今晚,別擔心,有時間的。”

裴蔓生驚訝挑眉:“你知道我想說什麽?”

季青臨自然能猜個七七八八,不過他不打算和她在這兒說,牽著她的手上樓:“他擔心你,你也想讓他放心。”

“不過你也看見了,你哥哥,似乎對我頗有微詞啊。”他笑道:“蔓生是不是和哥哥,告我黑狀了?”

……裴蔓生心虛了下,立刻道:“我相信我們表現的親密點,哥哥會放心的!”

季青臨不置可否的輕笑搖頭,轉而松開她的手,進入黑金中島沿臺。

“我來吧,澳蝦需要處理。”

“行。”裴嚴已然處理過一陣,此刻轉身完善其他程序:“你做美冷?”

“熟食。”季青臨低頭專註:“夜晚了,吃點熱的。”

簡短的交流,極高的效率。

裴蔓生本還在擔憂他們會不會又針鋒相對起來,因此停在島前觀望一下,卻沒想到被他們熟練而快速的動作看迷了眼。

兩人都差不多高,周身氣韻都散發出成熟男人的氣場,要麽在商場上冷眼睥睨掌握生殺大權,要麽自性命沙場下滾出滿身血痕傷疤,無一不是金字塔尖的頂配肅威。

此刻洗手作羹湯,表情嚴肅,卻是在給她做晚飯。

裴蔓生不由覺得好笑。

很難見到的畫面,裴蔓生撐在高巖臺上,看著他們忙前忙後,內心油然而生極其幸福滿足的感覺。

她很喜歡身邊圍繞著愛人的感覺。

因為沒休息好,導致裴蔓生此刻的思維其實是很緩慢的,她只能一件一件的思考事情,此刻覺得幸福,那便是全身的沈浸進去。

很舒服的感覺,愜意,慵懶,不必多思焦慮,不必瞻前顧後,比起幸福,她有個很準確的詞。

很安全。

現在的環境,很讓人安心。

或許是裴蔓生的註視太顯眼,又或許是裴嚴並不太慣著孩子。

“沒事做就把這些端出去,馬上就能吃飯了。”裴嚴冷淡地說:“註意燙,自己戴個手套。”

裴蔓生出神胡思亂想的邊緣,光讓他們兩個做,自己坐享其成,是不是不太好啊?

下一秒就聽見哥哥的使喚。

她並不反感,或者說,她喜歡被人需要的感覺。

因此笑顏燦爛,語氣雀躍著應下:“來了!”

季青臨轉身看見裴蔓生端著菜離開,小心專註的走到矮櫃軟包後放下,見她掩飾不住的愉悅陷入軟包,見她又起身小跑過來端下一碗菜。

萌。

季青臨再轉身看煎至全熟的牛排時,在內心無奈嘆氣。

覺得一個人可愛,或許就是真的陷進去了。

季青臨,你也有今天。

-

而此刻,夜幕濃稠而繞,雲鼎私宅,山夜風涼,整座房屋燈火通明,房間散發特有的新空調才有的澀冷氣。

藍夜濃稠下的空曠二樓,能從巨大厚重的落地窗,一望無際到夜間寧靜蕭瑟的江面,屋內空,但溫暖襲裹全身,放著裴蔓生的歌單,整個房屋都吵鬧。

“才沒有呢!哥,是你記錯啦。”

裴蔓生整個人深陷進軟包,面紅耳赤,倘若不知道的人,會誤以為她喝了酒。

但其實就是單純羞的。

裴嚴其實並不需要佐證什麽,並且他也不喜歡反駁她,很多時候,妹執著,就讓她了。

“是。”裴嚴淡笑道:“你從不暗戀人,國中追到家裏來的長發學長是認錯人了,並不是你中途不追而跑來發瘋的。”

……裴蔓生臉都快熟了。

黑歷史被翻出來,還是她最難以啟齒的那一趴。

她那時也不成熟,暗戀人不老老實實的暗著,非要明撩亂說,自己手段也不成熟,等看到那位真的回箭頭,裴蔓生都快嚇死了。

這也都是小事,關鍵是,季青臨在這兒呢……

裴蔓生把頭上的軟包覆蓋在自己滾燙的臉上,悶著聲音說:“青臨,你相信我,你回應我的時候,我從未起過回避心理——”

那是自然,他一直把握著這段感情的進展,裴蔓生有任何想逃避的苗頭,都會被他用各種方式和手段掐滅。

季青臨坐在軟沙發上,神情柔和,暖色調燈使其冷然眼神要模糊不清些,正端坐於此,淺笑,並未回應。

裴嚴倒是冷哼一聲:“你三句不離季青臨。”

裴蔓生聞言,笑了。

她剛吃完飯,一邊家常中餐,一邊美式重甜,又在這麽溫暖愜意的環境裏,笑起來都是渾身在緩慢的抖。

她那身軟旗袍也在軟包裏滾的皺皺巴巴,她皮膚白軟,因為胸太大,衣服太緊,即便躺下,都因為束縛而盤扣緊繃,微微爆出些許奶白色。

屋內是她喜歡的音樂,空調制氣發出的白噪音,飯菜餘香縈繞難散,各色香味融匯交織,勾的人懶意漸起。

眼前的人都是她最親近的人,在這樣溫馨而溫暖的環境下,她不由的放松自己些。

“哥哥,我很抱歉。”

但她沒有放縱自己,沈默片刻便撐起身子,雙手撐在兩側,眼神沒有看裴嚴,而是垂眸,落在裴嚴做晚飯後滿是戒指的手掌。

“其實你能來,我很高興。”裴蔓生低聲道:“這麽多年,我一直覺得我們之間有層天然的隔閡,這問題可能是血緣,可能使性格,可能是相處模式和相處時間不多。但現在想來,可能是我的問題。”

是她情感缺失障礙,無法感知到很多關懷,下意識的排斥、抗拒或忽視。

以至於在去年時分,裴蔓生知道真相的第一瞬,其實是責怪和怨裴嚴。

為什麽他不告訴自己。

為什麽他不是自己親哥哥。

為什麽……她怨裴嚴的方式,是單方面切斷一切聯系。

這是很決絕的一種方式,所以在那天晚上崩潰給裴嚴打電話,裴蔓生都唾棄自己。

已經大半年沒聯系過了,人家的關系你從來不回,現在難過了就找哥,他理你嗎?

而事實便是,裴嚴花費極高的代價請假離開北美,季青臨也把握住機會,用最快的速度和最好的時機,刺激秦家在裴嚴的地盤動手。

裴嚴還是來了。

哪怕他們血不相融,哪怕他們多年未見。

哪怕她任性斷聯,怨他恨他,發洩怒意。

他還是把自己當妹妹。

時過境遷,裴蔓生再次回憶去年自己徹骨的孤單,只覺得都過去了。

有很多人,很愛她。

季青臨在旁邊皺眉看著,見裴蔓生眼角已然泛起淚花,見她昏昏欲睡,身體隱約晃動,那是體力不支。

他在裴嚴擡手想擦淚時,起身,坐在裴蔓生身邊,讓她靠近自己懷裏,不必自己強撐。

“……”裴嚴舉起來的手自然而然地放下,隨後開口:“你走的那天,我說過的。”

她永遠是自己妹妹。

裴蔓生那裏還記得這樁事?

她有些難過,接著說:“你有你的抱負。我知道永生會不太輕松,但哥哥,你會成功的。”

在裴蔓生心中,她哥無所不能。

裴嚴……他輕笑了笑。

脊梁放松,弛緩,微靠軟包,淡然道:“嗯,祝你也是。”

“警告你,不許當賢妻良母。”

“既然ptsd好了,繼續你的夢想吧,裴蔓生。”

繼續她的夢想。

裴蔓生太困,意識有些恍惚,她來不及回答了,恍恍惚惚,皺眉,睡在季青臨懷裏。

兩人都靜靜地註視她安然恬靜的睡顏一陣,是裴嚴先起身,淡道:“走了。”

季青臨沒擡頭,“後山的飛機Hdu國美號,來接你的?”

從昨晚到現在不超過12小時,季青臨預算至少能留一晚上,沒想到永生會這麽早就來抓人回去了。

“嗯。”他從剛到這裏就觀察到地勢外貌以及全山貌,果然看見傅家的房子預留了很大一片停機坪。

他沈默著裝上精鋼腕表,穿上外套,動作一反常態的緩慢,遠不如他以往的幹練。

果然,他在此刻開口:“七年時間,如果我到了,而她不快樂,我不會留餘地。”

季青臨……他也笑了。

給裴蔓生調整了下衣服,微微攏上胸口那片奶白雪色,見她眉間緊蹙,又指尖輕點,給她撫平。

七年麽……剛好婚期七年之癢啊。

“恭候。”他百無聊賴地應答,隨後又好心提醒:“一手提拔你的,是赫爾曼老先生。”

這句話令裴嚴指骨微頓。

到底是妻子的哥哥,無緣無故客死他鄉,她會很難過。

季青臨僅存的那點良心,也就留給裴蔓生了。

“多謝。”男人點t頭,沒有再多看一眼,轉身毫不拖泥帶水的離開。

門關,季青臨才瞧著懷中人安睡的容顏,心中思慮不斷,此刻才覺心臟鈍痛。

蔓生。季青臨指尖輕撫她白膩臉蛋,眸色悠長深遠,最後輕嘆一口。

你太會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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