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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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離婚
“買下它, 我就放你走。”
“……什麽？”
裴蔓生聽完後略有疑惑，但隨著而來的就是感到好笑。
起價才一百萬，一幅撐死不過一千五的真跡, 她不用傅家那些營收都買得起。
“你說到做到。”
裴蔓生終於坐下，兩人身體向面，視線卻都看向拍賣場所。
接線員同現場競價者此起彼伏，一直等價格進入九百萬的白熱化, 只有幾個人在競價。
裴蔓生觀測良久，在某方退出競爭, 所有人士氣大漲時, 舉了第一次牌。
“……中閣4067十萬。”
新的競價者參與, 讓其他人又咒罵一聲, 看見那中閣在哪, 又默默把咒罵咽回肚子裏。
“你太急了, 起碼到一千二才喊。”
季青臨漫不經心掃兩眼, 看著繼續加價的眾人, 預估要多購一兩百萬。
“我可以最高競價。”裴蔓生對於拍賣技巧一知半解，只想快點拿到東西，無所謂這期間空隙溢價。
季青臨看她這副迫切的模樣, 又笑了笑：“行, 玩吧。”
裴蔓生和剩下幾人競價，一路到一千一百萬，速度才降下來。
其中也有信心滿滿勢在必得的, 同樣想著哪怕最高競價也要拿下, 但面對中閣的4067號……
他們還是起了畏難情緒。
那是傅家人的閣, 也不是說一定要讓哪家權貴，競拍規則價高者得, 只是早有聽聞傅家新太太對字畫情有獨鐘，加上傅家的財力……
恐怕也只能相讓了，也能落個好印象。
絕大多數人都是這樣想的。
因此裴蔓生競到最後，同另一位空閣競價者微笑點頭，示意裴蔓生進行最後一次加價——
“中閣4068一百萬。”
拍賣師倫敦腔溫溫柔t柔地喊價，在場所有人都一楞。
中閣4068……不也是傅家的號嗎？
這是什麽意思，給這幅畫上價值嗎？
裴蔓生同樣懵了。
她看向淡然按鈴的季青臨，姿態閑雅，漠不關心般地輕飲茶，隨後撩她一眼，好心提醒妻子。
“要第二錘了。”
裴蔓生連忙按鈴。
“你什麽意思？”
“競拍價高者得，我參與競價。”
“你不是說我買到就讓我走嗎？！”
“你可以和我共同競價。”
季青臨再次按鈴，仍舊是一百萬、一百萬的加。
裴蔓生氣急：“所以你是想用權勢壓我嗎？季青臨，你成婚時就說過，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任何事，所以這話也是騙我的，所以我連自己做主回家的權利也沒有是嗎！你到底把我當什麽！”
“4067五十萬。”
她話音剛落，競拍的價格就再次響起。
“你有無限試錯重來的機會和資本，你有數之不盡的財富和自由，我被物質滋養的一切，你都同樣享用，但，”季青臨冷下臉來格外可怕：“我來定義你的自由。”
回江洲，不行。
或者說是，離開他，絕無可能。
從情感到利益，他暫時不想做切割。
“4068一百萬。”
“……”裴蔓生感到荒唐，這句話出來後的瞬間她就蔓延出恐懼，渾身發涼發麻，思及此處她甚至想尖叫。
還沒想到該說什麽，但她依然率先按下競拍按鍵。
在場所有人都感到莫名，夫妻一體，誰拍到不都是彼此的？
還是說這兩位新婚夫妻在玩什麽旁人看不懂的情趣？
拿錢燒著秀恩愛，真是壕無人性啊！
但事實確實與眾人腦補的相差無幾。
因為他們真的在用錢維持這場無聲卻默契的爭吵，好像這畫落入誰手，誰才是贏家。
“為什麽？季青臨，你並不愛我，為什麽要把我綁在身邊？”
裴蔓生往後退：“秦傅兩家的爭名奪利我不感興趣，一定要是我嗎，那你為什麽一開始不說清楚呢……”
或許是她的恐懼太過具像化，季青臨皺眉，準備起身安撫她解釋，裴蔓生說：“季青臨，我想離婚。”
季青臨停下動作。
“4067一百萬！”
或許是裴蔓生從五十到一百萬有了變化，拍賣師的聲音也更高些，引來更多猜想。
整個拍賣場因為突如其來的意外陷入巨大的八卦狂熱陰謀論，或許其中版本真有一兩個，能對得上他們如今僵持的現狀。
閣間的壓抑與外界形成絕對反差。
“今後不要說這個詞了。”
季青臨淡淡著說，也終於沒有再加價，三錘定物，真跡歸她。
但裴蔓生非常不安，“不，我不要畫了，你讓我走……唔！”
她話沒說完，就被男人扣住肩膀，摁在軟椅上吸汲未盡之言。
兩人呼吸都是亂的，節奏不同，裴蔓生很快被嗆到，生理淚水瞬間被逼出。
“咳……咳咳……”
裴蔓生大口喘息，面色潮紅。
而單膝卡在她雙腿之間的男人居高臨下的冷眼，隨後再次支起她的下巴。
“寶貝，我真的很難過。”
不等裴蔓生回應，他再次吻下來。
這次同樣吻得很艱難，裴蔓生不僅不配合，還因為恢覆了點體力，所以盡全力的捶打推開他。
季青臨絲毫不憐香惜玉，她打得越重，季青臨吻的越深，她整個口腔都在被男人粗暴掠奪似的侵.犯。
不僅僅是疼，更是心靈上的淩遲。
“我很愛你，裴蔓生，不要再說這個詞了。”
“你想說話，對嗎？告訴我，你想說什麽？”
“不對，寶貝，不是這個。”
“你也很愛我，你現在只是在和我鬧脾氣。”
一句話接一個吻。
裴蔓生淚水布滿清麗臉頰，她不想再說話了。
季青臨又開始不滿：“為什麽不說這句？”
他把裴蔓生抱進懷裏哄，親吻她細密而沾染淚珠的眉睫，骨掌垂落腰間撫摸，輕捏她的手腕，又蔓延到腰腹。
親密無間的舉動，他們之間上演過無數次，次次都是自然而然發生的，但也是此刻才驚覺。
原來他們已經很久很久，沒這麽親密過了。
“不是不能回江洲，再晚點，再等等。”
“——這就是由你定義的自由嗎。”
她嗓音澀，輕言，慢語，又一次重覆著不討喜的話：“季青臨，我要離婚。”
………
這句話出來，徹底點燃季青臨的怒火。
他松開裴蔓生。
起身，解開金扣腰帶，眉眼冷戾，同時垂腕，按下服務鈴。
讓所有人離開，哦不，驅走二樓中閣的人就行。
樓下的人連他們的爭吵都聽不見，做.愛自然更加與世隔絕。
裴蔓生漠然而視，看見他熟悉的解皮帶姿勢時微微皺眉，而後突然的，露出今晚首個笑容：“青臨，這裏很多人。”
他這樣重體面的人，硬的起來嗎。
“我們是夫妻，合法的。”
季青臨高昂下頜，常年緊扣的第一顆紐扣被解開，一顆、一顆，他的視線也自上而下的落在裴蔓生全身。
“無論何時何地，我想要，都合法。”
-
裴蔓生做了個悠長悠遠的夢。
不斷切換在桃源、水鄉、峭山、蔭狹間，雲煙處得見翻騰，情.欲在膨脹酸澀。
她渾然綿雲輕蕩，強氣流重擊而來時，她也被穿透全身。
還沒等痛苦蔓延，就被微風細雨包裹全身，緩慢舔舐，修覆她的縫隙。
但沒有安全感。
四周都輕飄飄的，她胸口也仿佛壓著千鈞重負，猶如溺水般的焦灼緊迫，隨水聲淅淅瀝瀝，又被溫熱撫摸全身——
她在意識不清中抓住浮木，隨後便憑著本能往上靠。
視線模糊隱約，卻聽到自己前方傳開溫柔的安撫聲。
“在我身上，對。”
“好乖，就這樣。”
這聲音忽遠忽近，裴蔓生卻下意識感到舒適，就像回顧童年歌謠般美麗繾綣，濕濕軟軟的柔，給她帶來極大的安全感。
她如同雛鳥尋找溫暖的巢，一頭鉆進去就不願出來，嘰嘰喳喳、哼哼唧唧要抱要親，黏黏糊糊地嗯哼聲從喉間溢出，嬌膩又蠻橫。
“寶寶。”盤旋而下的嗓音輕柔：“怎麽哭了。”
她哭了嗎？好像有點，但不痛苦，不難受，反而特別幸福。
此刻的狀態讓她身心都得到最大程度的放松寬和，情緒激動到極點，就會有生理反應。
偶爾也想拼著睜眼看看，撫育自己的聲音是誰——
依舊朦朧。
她太累了，精神緊繃內耗多日，又情緒激烈爆發，接連不斷的開始劇烈運動，心臟都受不了的猛跳。
現在難得的昏睡時間，即便是她意志再強大，都不可能戰勝過自己的本能意識。
綿長而深厚的呼吸再次席卷了她的迷離，裴蔓生帶著一種暧昧又酥麻的舒適，再次進入深度睡眠。
一覺無夢，恍若隔世。
-
她毫無征兆地緩慢睜開眼。
燈光昏暗，中空特有的清新冷調香盈滿鼻腔，溫度適宜，渾身溫熱發燙，使她下意識接近冰冷的源泉——
男人久違地架副銀邊鏡框。
整個人氣質沈斂、淡漠，側臉冷厲，薄唇緊抿，正睥向搭在腿上的電腦。
正坐靠在床頭，帶著單邊藍牙，因此才沒註意到這點動靜。
他辦公從不用Mac，但臨時到京西CBD的千尺平層照顧陷入昏睡的裴蔓生，一時走不開，只能開個簡短而緊急會議。
主臥很大，懸浮床也是誇張的闊綽。
能再躺下兩臺雙開門冰箱的面積，而床上孤伶伶地兩人挨靠的極緊，裴蔓生把頭埋在男人腰側往下。
他正好能幫裴蔓生遮擋所有光亮，三角區域黑暗溫暖，還能嗅到從男人身上散發出的松雅清香，裴蔓生睡久了，這兒連呼吸都是熱的。
整個房間只有男人那邊的床頭燈開著，暖橘調，昏昏沈沈霧蒙蒙，安靜地只能聽見細微的電腦機械運轉聲。
裴蔓生不需要擡頭，她就這般側臥著，就能看見季青臨電腦上是什麽內容。
“這是什麽。”
她開口說話時，音啞，但不沙。因為這兩天裏不斷有專人過來輸液餵水，補充營養藥劑，不時還有人給她按摩久睡下會酸痛腫脹的肌肉。
因此她醒來時，沒有絲毫不適。
在CBD待了兩天沒出門的人微楞，隨後取下耳機，看向身側人，一時之間沒有說話。
裴蔓生知道他在看自己，比起回應，季青臨冰涼的手先撫摸上自己的臉。
嘶……好涼。
但她t熱得厲害，兩種極端溫度相碰，裴蔓生只是皺眉咧嘴一瞬後，餘下的就都是舒爽了。
她不由自主的蹭蹭季青臨的大掌，自行調整角度，想讓他均勻冷敷到每片灼熱。
“退燒了。”
他低語呢喃，聲音很輕，在安靜到寂寥的房間裏，竟有絲空靈飄渺之感。
“你睡了兩天，”他撤離開手，簡單在鍵盤上敲兩下，確定下一步指示後，又再次把手搭在她臉上：“現在餓不餓。”
仿佛看出裴蔓生的意圖，就是想要自己給她解熱，因此這次季青臨換了一邊。
冰涼到不太正常的手背覆蓋住滾燙臉蛋，舒服到裴蔓生愜意長嘆一聲。
“還好。”其實他不問還好，一問，裴蔓生作為中醫快速檢索自身的習慣就發動了，感受下自身，才湧上一股較為洶湧的食欲。
“……也沒有很好。”她又默默補充一句：“有點餓。”
“這是北美洲羅德薩家族的分權繼承前儀式，與容的母親也在上面，你想看看她嗎。”
季青臨轉而回答裴蔓生剛醒來時的問題。
裴蔓生還反應了下，才悶悶地回答：“不要。”
她身體太懶太累，打了兩天營養液和藥劑，現下躺著不動就是最舒服的。
更何況傅與容的母親，其實並不是她真正意義上的母親。她們只是同享血脈，連財富地位和黨派選擇都不一定相同。
因此裴蔓生不太感興趣，“你已經這麽有錢了，為什麽還這麽多事要做。”
這句提問跳轉的太快，讓季青臨都沒反應過來。
他將手收回來，取下自己戴在拇指的板叩，色澤溫潤的暖玉，那是傅與容走遍大半個川西地帶才尋來的溫田玉。
她從周緒那裏得知過，季青臨自小便受了寒傷，盡管多年來各種稀世珍寶和科技前沿的藥養著吊著，但落了病根兒的東西，都難根治。
這自然也是傅與容送玉的初衷，哪怕能緩解時刻，也是好的啦。
所以他遍體生寒，唯獨掌心常年幹燥溫暖，握手時不至於叫人覺得瑟縮。
此刻取下，又用濕巾擦拭降溫過一遍，在裴蔓生迫切眼神下，這次沒有覆蓋在她面上，而是指尖前行探路，讓裴蔓生壓在枕頭上那半邊臉睡在自己掌心。
冰冰涼涼。
“消磨時間吧。”
這個回答，讓裴蔓生無暇顧及他捧著自己臉的行為。
“消磨時間？”她甚至重覆一遍。
裴蔓生以為，他這種權勢地位的人，掌握無數生殺予奪大權，一念之間會讓無數人生活陷入水深火熱那至生死一瞬，給出的回答要麽宏偉壯麗，要麽極端利己陰暗。
無論如何都靠不到這麽平淡，甚至無聊的回答上來。
“不工作的話，我的人生沒有意義。”他隨口補充兩句，又皺著眉否定：“不，是人生本就沒有意義。”
這兩句話聽的裴蔓生雲裏霧裏，而不等她再追問，季青臨就輕聲道：“來了。”
什麽來了？裴蔓生茫然。
“你的晚餐來了。”
下一秒，敲門聲響起，傳來周緒的聲音，示意兩位可以出來吃飯了。
裴蔓生還沒反應過來，看著季青臨，卻莫名笑了笑。
“怎麽了？”季青臨單手打字，視她一眼：“笑什麽？”
“我還沒問，你就回答我了。”裴蔓生語氣要鮮活些：“好默契哦，我們。”
“……”季青臨打字地手一頓。
畢竟這些天來，兩人這般溫馨而坦誠相待的氛圍，少之又少。
季青臨……他單手關了電腦，垂眸，語氣愈發認真些。
“有目的，但也有真心。”
裴蔓生稍怔。
“我只能給你我有的東西。”他眸光沈沈，藏著些裴蔓生看不懂的情緒：“而我沒有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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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到做到。”
裴蔓生終於坐下，兩人身體向面，視線卻都看向拍賣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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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蔓生觀測良久，在某方退出競爭, 所有人士氣大漲時, 舉了第一次牌。
“……中閣4067十萬。”
新的競價者參與, 讓其他人又咒罵一聲, 看見那中閣在哪, 又默默把咒罵咽回肚子裏。
“你太急了, 起碼到一千二才喊。”
季青臨漫不經心掃兩眼, 看著繼續加價的眾人, 預估要多購一兩百萬。
“我可以最高競價。”裴蔓生對於拍賣技巧一知半解，只想快點拿到東西，無所謂這期間空隙溢價。
季青臨看她這副迫切的模樣, 又笑了笑：“行, 玩吧。”
裴蔓生和剩下幾人競價，一路到一千一百萬，速度才降下來。
其中也有信心滿滿勢在必得的, 同樣想著哪怕最高競價也要拿下, 但面對中閣的4067號……
他們還是起了畏難情緒。
那是傅家人的閣, 也不是說一定要讓哪家權貴，競拍規則價高者得, 只是早有聽聞傅家新太太對字畫情有獨鐘，加上傅家的財力……
恐怕也只能相讓了，也能落個好印象。
絕大多數人都是這樣想的。
因此裴蔓生競到最後，同另一位空閣競價者微笑點頭，示意裴蔓生進行最後一次加價——
“中閣4068一百萬。”
拍賣師倫敦腔溫溫柔t柔地喊價，在場所有人都一楞。
中閣4068……不也是傅家的號嗎？
這是什麽意思，給這幅畫上價值嗎？
裴蔓生同樣懵了。
她看向淡然按鈴的季青臨，姿態閑雅，漠不關心般地輕飲茶，隨後撩她一眼，好心提醒妻子。
“要第二錘了。”
裴蔓生連忙按鈴。
“你什麽意思？”
“競拍價高者得，我參與競價。”
“你不是說我買到就讓我走嗎？！”
“你可以和我共同競價。”
季青臨再次按鈴，仍舊是一百萬、一百萬的加。
裴蔓生氣急：“所以你是想用權勢壓我嗎？季青臨，你成婚時就說過，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任何事，所以這話也是騙我的，所以我連自己做主回家的權利也沒有是嗎！你到底把我當什麽！”
“4067五十萬。”
她話音剛落，競拍的價格就再次響起。
“你有無限試錯重來的機會和資本，你有數之不盡的財富和自由，我被物質滋養的一切，你都同樣享用，但，”季青臨冷下臉來格外可怕：“我來定義你的自由。”
回江洲，不行。
或者說是，離開他，絕無可能。
從情感到利益，他暫時不想做切割。
“4068一百萬。”
“……”裴蔓生感到荒唐，這句話出來後的瞬間她就蔓延出恐懼，渾身發涼發麻，思及此處她甚至想尖叫。
還沒想到該說什麽，但她依然率先按下競拍按鍵。
在場所有人都感到莫名，夫妻一體，誰拍到不都是彼此的？
還是說這兩位新婚夫妻在玩什麽旁人看不懂的情趣？
拿錢燒著秀恩愛，真是壕無人性啊！
但事實確實與眾人腦補的相差無幾。
因為他們真的在用錢維持這場無聲卻默契的爭吵，好像這畫落入誰手，誰才是贏家。
“為什麽？季青臨，你並不愛我，為什麽要把我綁在身邊？”
裴蔓生往後退：“秦傅兩家的爭名奪利我不感興趣，一定要是我嗎，那你為什麽一開始不說清楚呢……”
或許是她的恐懼太過具像化，季青臨皺眉，準備起身安撫她解釋，裴蔓生說：“季青臨，我想離婚。”
季青臨停下動作。
“4067一百萬！”
或許是裴蔓生從五十到一百萬有了變化，拍賣師的聲音也更高些，引來更多猜想。
整個拍賣場因為突如其來的意外陷入巨大的八卦狂熱陰謀論，或許其中版本真有一兩個，能對得上他們如今僵持的現狀。
閣間的壓抑與外界形成絕對反差。
“今後不要說這個詞了。”
季青臨淡淡著說，也終於沒有再加價，三錘定物，真跡歸她。
但裴蔓生非常不安，“不，我不要畫了，你讓我走……唔！”
她話沒說完，就被男人扣住肩膀，摁在軟椅上吸汲未盡之言。
兩人呼吸都是亂的，節奏不同，裴蔓生很快被嗆到，生理淚水瞬間被逼出。
“咳……咳咳……”
裴蔓生大口喘息，面色潮紅。
而單膝卡在她雙腿之間的男人居高臨下的冷眼，隨後再次支起她的下巴。
“寶貝，我真的很難過。”
不等裴蔓生回應，他再次吻下來。
這次同樣吻得很艱難，裴蔓生不僅不配合，還因為恢覆了點體力，所以盡全力的捶打推開他。
季青臨絲毫不憐香惜玉，她打得越重，季青臨吻的越深，她整個口腔都在被男人粗暴掠奪似的侵.犯。
不僅僅是疼，更是心靈上的淩遲。
“我很愛你，裴蔓生，不要再說這個詞了。”
“你想說話，對嗎？告訴我，你想說什麽？”
“不對，寶貝，不是這個。”
“你也很愛我，你現在只是在和我鬧脾氣。”
一句話接一個吻。
裴蔓生淚水布滿清麗臉頰，她不想再說話了。
季青臨又開始不滿：“為什麽不說這句？”
他把裴蔓生抱進懷裏哄，親吻她細密而沾染淚珠的眉睫，骨掌垂落腰間撫摸，輕捏她的手腕，又蔓延到腰腹。
親密無間的舉動，他們之間上演過無數次，次次都是自然而然發生的，但也是此刻才驚覺。
原來他們已經很久很久，沒這麽親密過了。
“不是不能回江洲，再晚點，再等等。”
“——這就是由你定義的自由嗎。”
她嗓音澀，輕言，慢語，又一次重覆著不討喜的話：“季青臨，我要離婚。”
………
這句話出來，徹底點燃季青臨的怒火。
他松開裴蔓生。
起身，解開金扣腰帶，眉眼冷戾，同時垂腕，按下服務鈴。
讓所有人離開，哦不，驅走二樓中閣的人就行。
樓下的人連他們的爭吵都聽不見，做.愛自然更加與世隔絕。
裴蔓生漠然而視，看見他熟悉的解皮帶姿勢時微微皺眉，而後突然的，露出今晚首個笑容：“青臨，這裏很多人。”
他這樣重體面的人，硬的起來嗎。
“我們是夫妻，合法的。”
季青臨高昂下頜，常年緊扣的第一顆紐扣被解開，一顆、一顆，他的視線也自上而下的落在裴蔓生全身。
“無論何時何地，我想要，都合法。”
-
裴蔓生做了個悠長悠遠的夢。
不斷切換在桃源、水鄉、峭山、蔭狹間，雲煙處得見翻騰，情.欲在膨脹酸澀。
她渾然綿雲輕蕩，強氣流重擊而來時，她也被穿透全身。
還沒等痛苦蔓延，就被微風細雨包裹全身，緩慢舔舐，修覆她的縫隙。
但沒有安全感。
四周都輕飄飄的，她胸口也仿佛壓著千鈞重負，猶如溺水般的焦灼緊迫，隨水聲淅淅瀝瀝，又被溫熱撫摸全身——
她在意識不清中抓住浮木，隨後便憑著本能往上靠。
視線模糊隱約，卻聽到自己前方傳開溫柔的安撫聲。
“在我身上，對。”
“好乖，就這樣。”
這聲音忽遠忽近，裴蔓生卻下意識感到舒適，就像回顧童年歌謠般美麗繾綣，濕濕軟軟的柔，給她帶來極大的安全感。
她如同雛鳥尋找溫暖的巢，一頭鉆進去就不願出來，嘰嘰喳喳、哼哼唧唧要抱要親，黏黏糊糊地嗯哼聲從喉間溢出，嬌膩又蠻橫。
“寶寶。”盤旋而下的嗓音輕柔：“怎麽哭了。”
她哭了嗎？好像有點，但不痛苦，不難受，反而特別幸福。
此刻的狀態讓她身心都得到最大程度的放松寬和，情緒激動到極點，就會有生理反應。
偶爾也想拼著睜眼看看，撫育自己的聲音是誰——
依舊朦朧。
她太累了，精神緊繃內耗多日，又情緒激烈爆發，接連不斷的開始劇烈運動，心臟都受不了的猛跳。
現在難得的昏睡時間，即便是她意志再強大，都不可能戰勝過自己的本能意識。
綿長而深厚的呼吸再次席卷了她的迷離，裴蔓生帶著一種暧昧又酥麻的舒適，再次進入深度睡眠。
一覺無夢，恍若隔世。
-
她毫無征兆地緩慢睜開眼。
燈光昏暗，中空特有的清新冷調香盈滿鼻腔，溫度適宜，渾身溫熱發燙，使她下意識接近冰冷的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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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氣質沈斂、淡漠，側臉冷厲，薄唇緊抿，正睥向搭在腿上的電腦。
正坐靠在床頭，帶著單邊藍牙，因此才沒註意到這點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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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臥很大，懸浮床也是誇張的闊綽。
能再躺下兩臺雙開門冰箱的面積，而床上孤伶伶地兩人挨靠的極緊，裴蔓生把頭埋在男人腰側往下。
他正好能幫裴蔓生遮擋所有光亮，三角區域黑暗溫暖，還能嗅到從男人身上散發出的松雅清香，裴蔓生睡久了，這兒連呼吸都是熱的。
整個房間只有男人那邊的床頭燈開著，暖橘調，昏昏沈沈霧蒙蒙，安靜地只能聽見細微的電腦機械運轉聲。
裴蔓生不需要擡頭，她就這般側臥著，就能看見季青臨電腦上是什麽內容。
“這是什麽。”
她開口說話時，音啞，但不沙。因為這兩天裏不斷有專人過來輸液餵水，補充營養藥劑，不時還有人給她按摩久睡下會酸痛腫脹的肌肉。
因此她醒來時，沒有絲毫不適。
在CBD待了兩天沒出門的人微楞，隨後取下耳機，看向身側人，一時之間沒有說話。
裴蔓生知道他在看自己，比起回應，季青臨冰涼的手先撫摸上自己的臉。
嘶……好涼。
但她t熱得厲害，兩種極端溫度相碰，裴蔓生只是皺眉咧嘴一瞬後，餘下的就都是舒爽了。
她不由自主的蹭蹭季青臨的大掌，自行調整角度，想讓他均勻冷敷到每片灼熱。
“退燒了。”
他低語呢喃，聲音很輕，在安靜到寂寥的房間裏，竟有絲空靈飄渺之感。
“你睡了兩天，”他撤離開手，簡單在鍵盤上敲兩下，確定下一步指示後，又再次把手搭在她臉上：“現在餓不餓。”
仿佛看出裴蔓生的意圖，就是想要自己給她解熱，因此這次季青臨換了一邊。
冰涼到不太正常的手背覆蓋住滾燙臉蛋，舒服到裴蔓生愜意長嘆一聲。
“還好。”其實他不問還好，一問，裴蔓生作為中醫快速檢索自身的習慣就發動了，感受下自身，才湧上一股較為洶湧的食欲。
“……也沒有很好。”她又默默補充一句：“有點餓。”
“這是北美洲羅德薩家族的分權繼承前儀式，與容的母親也在上面，你想看看她嗎。”
季青臨轉而回答裴蔓生剛醒來時的問題。
裴蔓生還反應了下，才悶悶地回答：“不要。”
她身體太懶太累，打了兩天營養液和藥劑，現下躺著不動就是最舒服的。
更何況傅與容的母親，其實並不是她真正意義上的母親。她們只是同享血脈，連財富地位和黨派選擇都不一定相同。
因此裴蔓生不太感興趣，“你已經這麽有錢了，為什麽還這麽多事要做。”
這句提問跳轉的太快，讓季青臨都沒反應過來。
他將手收回來，取下自己戴在拇指的板叩，色澤溫潤的暖玉，那是傅與容走遍大半個川西地帶才尋來的溫田玉。
她從周緒那裏得知過，季青臨自小便受了寒傷，盡管多年來各種稀世珍寶和科技前沿的藥養著吊著，但落了病根兒的東西，都難根治。
這自然也是傅與容送玉的初衷，哪怕能緩解時刻，也是好的啦。
所以他遍體生寒，唯獨掌心常年幹燥溫暖，握手時不至於叫人覺得瑟縮。
此刻取下，又用濕巾擦拭降溫過一遍，在裴蔓生迫切眼神下，這次沒有覆蓋在她面上，而是指尖前行探路，讓裴蔓生壓在枕頭上那半邊臉睡在自己掌心。
冰冰涼涼。
“消磨時間吧。”
這個回答，讓裴蔓生無暇顧及他捧著自己臉的行為。
“消磨時間？”她甚至重覆一遍。
裴蔓生以為，他這種權勢地位的人，掌握無數生殺予奪大權，一念之間會讓無數人生活陷入水深火熱那至生死一瞬，給出的回答要麽宏偉壯麗，要麽極端利己陰暗。
無論如何都靠不到這麽平淡，甚至無聊的回答上來。
“不工作的話，我的人生沒有意義。”他隨口補充兩句，又皺著眉否定：“不，是人生本就沒有意義。”
這兩句話聽的裴蔓生雲裏霧裏，而不等她再追問，季青臨就輕聲道：“來了。”
什麽來了？裴蔓生茫然。
“你的晚餐來了。”
下一秒，敲門聲響起，傳來周緒的聲音，示意兩位可以出來吃飯了。
裴蔓生還沒反應過來，看著季青臨，卻莫名笑了笑。
“怎麽了？”季青臨單手打字，視她一眼：“笑什麽？”
“我還沒問，你就回答我了。”裴蔓生語氣要鮮活些：“好默契哦，我們。”
“……”季青臨打字地手一頓。
畢竟這些天來，兩人這般溫馨而坦誠相待的氛圍，少之又少。
季青臨……他單手關了電腦，垂眸，語氣愈發認真些。
“有目的，但也有真心。”
裴蔓生稍怔。
“我只能給你我有的東西。”他眸光沈沈，藏著些裴蔓生看不懂的情緒：“而我沒有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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