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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字塔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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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字塔展

“夫人極少在江洲大小宴會上出現紕漏, 裴家刻意忽視禮儀教育,夫人也就自小謹慎些。即便是周斯非程序查出來,也都是無傷大雅的小矛盾。”

“反倒是江洲三年一次的金字塔藝術展, 夫人連續兩次在那上面……鬧出過事故。”

今日小雨,傾夏大廈窗外朦朧,季青臨收回視線,點桌發問。

“事故?”

這個詞用的倒是有意思。

周緒的停頓, 顯然是給季青臨準備時間。

“夫人就讀的聖塞西爾學院交易盛行,當時聲名遠播的的Tina教授是她導師, 教人體油畫。夫人也是那一屆最出色的學生之一, 很快就提前畢業了。”

季青臨皺眉, 他從未聽過裴蔓生說起自己會作畫。

“繼續。”

“隨後就是夫人回國辦畫展, 意外接二連三。首次展出就被人舉報, 導致整個金字塔藝術展都因為她而被鎖場, 夫人的圈中好友借她的名義, 在她的畫展進行非法交易, 涉案金額巨大。僅此一遭,江洲藝術界差點聯名封殺她。”

“夫人還是新人,第二次機會來之不易。盡管小心翼翼, 但仍然發生事故, 她的導師Tina突然來了,當眾承認夫人的導師身份,並在江洲各位名家目前, 批評著以夫人現在的能力, 根本不足以開畫展。”

季青臨聽後, 眉深一刻,他知道周斯能查出這些事, 就一定要查出背後的原因。

但他沒著急問,而是沈吟片刻,指尖愈發緊繃。

“兩次,在大庭廣眾下,一次被差點密友毀掉後續藝術事業,一次被德高望重的良師徹底封住這條路。”隨後微頓:“還都是在她最意氣風發的時候。”

季青臨緩緩道:“不怪她總這般戰戰兢兢,她身邊的人,對她太差了。”

周緒沈默片刻,隨後,在季青臨眼神示意下,說出背後操控者。

“裴嚴。”

季青臨稍怔。

-

後來戚雪說,怎麽可能。

但是戚雪又楞住,仔細回想道:“季青臨好像確實是那天抵達江洲的。但他那天晚上沒去令善呀,面都沒露。”

隨後她渾身一顫:“不會吧,他要真是那個男人,那住進你明和堂也是早有預謀吧?!可是他在京西權勢滔天,你能有什麽是他可以利用的呢……”

裴蔓生靜靜聽著,神情有些難過:“……但在明和堂,一直是我主動。”

季青臨最開始的態度是極有禮貌的,不冷不淡,始終保持疏離。

裴蔓生確實喜歡這掛的,主動點也沒關系,但是……

她很難說清這種感覺,就好像你以為你在主動的表達情感,坦蕩無畏,即便不成功也沒有遺憾。

但對方其實一直在冷眼相待,權衡利弊下才流露一點真心。

裴蔓生有些難過,她對季青臨的愛,和季青臨對自己的,似乎並不對等。

戚雪還在那邊提供各種奇怪方案,想著砸這麽,總能中一個。

裴蔓生也在煩躁時,突然聽見房門傳開些動靜。

她略微皺眉,對戚雪道句稍等,就去開門——

空無一人。

-

“少爺?”周緒見他稍稍走神,便輕喊一聲:“夫人那邊,您想如何應對?”

剛才回家時,兩人都聽到了裴蔓生和戚雪的通話,周緒心臟猛跳,頓時慌張看向扶住門把手的少爺。

而季青臨只是多聽兩秒,就緩緩擡上把手,不準備進門,轉身帶著周緒進了書房。

“她遲早要知道的,不必多瞞著。”季青臨沈默片刻,得知她身邊幾乎可以說的上眾叛親離,頓時有些於心不忍。

盡管裴嚴是出於某種原因,或許是在用某種極端的手段保護她,但也不知道裴蔓生在知道真相後,能不能承受得住。

所以他又補充一句:“如果她要查,不必攔著,能查到多少就是多少。”

周緒自然應好。

等他離開後,季青臨仍在二樓書房待著,心情是難言的覆雜。

其實自己這般,與裴嚴的行為,別無二致。

不也是打著為她好的旗號在傷害她。

季青臨起身,站在昨晚裴蔓生待過的書墻前,摸索著她觸摸過的古老書籍,這些都是他從母親那裏繼承而來,陪他渡過無數個寂寥長夜。

他原以為這輩子不會讓人踏入這套墨夜居。

但陰差陽錯和她成婚。

讓她踏了進來。

季青臨臉色極冷,終於想清楚後,決定把一切都告訴裴蔓生。

無論如何,她都有知情權。

再次出書房時,卻從二樓看見裴蔓生已然踏出墨夜居,隨後轉身關門。

季青臨突然心重一跳。

-

明和堂生意紅火,裴蔓生久久未曾親自前來,她不在的日子孟懷皎也打理的井井有條,很是有心。

她上到二樓,自上而下看著明和堂賓客盈門,難的有些恍惚。

自江洲起,裴蔓生就一直盼著這幅場景,無論是滿足師父的願望,還是讓無所事事的自己有個奮鬥目標,這確實是裴蔓生那段最難熬的日子裏,唯一的盼頭。

後來得知秦清宜是自己母親,她又沒了目標。

直到季青臨說,只要無法抹除階級差異,自己的善舉也會被理解成高高在上的施舍。

好吧,雖然確實如此,但資本家說話真難聽。

裴蔓生也會下去幫忙,不過時間漸去,快到九點半時,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她也就停留在樓上,不過多時,手機就發來消息。

【怎麽夜晚出去?】

【回家沒看見你,在哪?去接你。】

裴蔓生看著,緩慢打字。

【明和堂呢。】

【要來嘛?我也只是看看,晚點就回去了。你平時辛苦,在家等我吧。】

那邊發來。

【還是來接你,寶貝,今晚和你說點事。】

裴蔓生微微挑眉,總覺得他有些鄭重。

【幹嘛,跟我坦白你其實有私生子女?今晚白月光從美國回來了?】

那邊秒回。

【?】

【果然,你這些天在家刷的短視頻都不是白刷的。】

季青臨在那邊短促的笑了笑,摁語音:“雖然也不是什麽好事,但我想,你應該有知情權。”

無論初衷如何,瞞著她始終都算一種傷害。

裴蔓生聽著這語氣,雖然在笑,但還是含著幾分莊重嚴肅。

她思來想去,莫名想到今天下午自己和戚雪的談話。

他會想談這個事嗎?

難道真的坦白,那人是他?

想到此處,裴蔓生有些心臟狂跳。

有猜測成真的興奮激動,也有意識到兩人情感或許真的不對等的失落惆悵,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你先跟我交個底,我怕我承受不住,什麽類型的事?】

季青臨也不好在車上和她說,所以也只能讓她再等等,此刻他在車上,等待著周緒買來裴蔓生最近愛吃的意式海鹽黑珍珠冰糕。

她養生多年,盛夏絕不碰冰,也就是冬末淺嘗幾口。

季青臨沒回答,打字問她。

【是海鹽黑珍珠,還是嘗嘗榛子奶油新品?車載冰櫃給你帶過來。】

裴蔓生眼前稍亮,但前天已經吃過一次,一周吃兩次會不會有點太過放縱……

【你上次說我瘦了,我最近稱體重,好像也就是正常浮動。我快一百斤了,你抱著有感覺嘛?】

季青臨笑了笑,見她沒回覆,幹脆兩種都買回去。

他對裴蔓生沒有太多體重上的感知,無論再重他都能單手抱起來。

更何況裴蔓生高挑,骨肉停勻,看著瘦,處處都肉感十足,是十分健康正常的體魄,與她運動養生都有很大關系。

季青臨原本是不在乎的,但只有吃到了,親手把握住了,才知道這滋味確實銷魂。

他低頭看著裴蔓生得消息,也是隨意打字著。

【嗯,抱著軟些。】

裴蔓生莞爾,心情也略微放松地靠在鏤空廊邊,仿茶樓的醫館頗有古色古香之味,她今晚也穿著件厚絨繁黑旗袍,端重美麗。

【不要轉移話題啦,到底想聊什麽?】

季青臨那邊或許是買好了,正在上車,因此沒有立刻回覆裴蔓生。

她微微思慮,在心中想著,倘若季青臨真的坦白,他就是那天的人,自己該如何應對?

還沒等她思考出解決辦法,孟懷皎就在樓下喊道:“裴大夫!先生來找您啦!”

裴蔓生稍稍驚訝,往下一瞧,二樓的視角只能瞧見一尾車沿。

他的連號邁巴赫。

裴蔓生心中酸澀又甜蜜,道句稍等,就小踏著步下旋轉樓梯,旗袍微擺,漂亮靈動。t

或許見到他就有答案了吧。

裴蔓生心中酸軟的想,沒有人是完美的,長期相處,必然要磨合性格中不契合的點——

“裴小姐。”

熟悉又陌生的女聲傳來,裴蔓生踏出明和堂門檻的腳微僵,隨後猛然想起這道聲音的主人是誰!

“好久不見了,沒想到再次相見,竟然是我親自來見你啊。”

裴蔓生微微吞咽,收回邁出去的小腿,站直,姿態端正。

隨後作鎮定狀,唇角平直,嗓音冷淡:“傅老太太來,告知青臨了嗎?”

“什麽?”

傅老太太精神仍然很好,精致到每根白發都疏理的一絲不茍,整個人散發出豪門老太太的從容華貴。

“他結婚的時候,似乎也沒有告知我啊。”

她看出裴蔓生的抗拒和強裝鎮定,笑容優雅:“跟我走一趟吧。”

“一定要去?”

裴蔓生看著周遭已經暗中包上來的黑衣保鏢,門後明和堂只有孟懷皎和幾位女醫師在,她隱忍著些怒氣,聽著傅老太太說。

“不去也行。”

傅女士上前一步,拿著手機,笑瞇瞇道:“告訴他,秦廣威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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