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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你真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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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你真可憐。”

孟芫睜開眼時眼前一片漆黑, 她摸黑去找放在床頭櫃上的手表,手往右一掃,啪嗒一聲, 一個本子從她臉側擦過, 孟芫徹底清醒, 摸了幾分鐘才找到不知什麽時候被她塞到枕頭下的手表。

她瞪大眼睛看時間, 太黑了, 看不清啊。

孟芫翻身找燈繩, 拉一下, 燈沒亮, 再拉一下, 燈還是沒亮, 不會熄燈了吧,她到底睡了多久啊,等她找到油燈和火柴, 借著燃起的火光一瞧, 十點十一, 她一覺睡了近六個小時。

肚子咕嘰喊餓, 孟芫捂著肚子拎著煤油燈,打算去廚房弄點吃的,路過阿爺那屋時發現有微弱的光, 燈火搖搖晃晃, 映出一道孤獨的身影,孟芫敲門,輕聲對門裏的人說:“阿爺, 我醒了。”

話音剛落,屋門便被人從裏面打開, 老爺子披著衣服,拎著那盞油燈,借著昏黃的燈光打量孫女的臉色,“有沒有哪不舒服?”

“沒有。” 孟芫湊近讓阿爺看得更清楚,那盞為她亮起的燈,燈火搖曳,映得她目光灼灼,她笑,眼裏的光便彎成月牙兒,“您看,哪哪都好著呢。”

也許是睡夠了,孟芫渾身輕松,腦袋也不嗡嗡響了,她挽著阿爺的胳膊撒嬌:“阿爺,我餓了,給我一頭牛我都吃得下去。”

孟老爺子不信,她那比小鳥大不了多少的胃,吃一頭牛,也就嘴上能吃得下,“給你留飯了。”

廚房竈臺上放著個大鍋蓋,孟芫揭開一看,一碗白米飯兩盤菜,有肉有菜,油燈昏黃的光照在飯菜上,溫馨的味道緩緩流淌開來,孟芫不用嘗都知道這兩道菜出自阿爺的手。

辣椒炒肉和醋溜小白菜,是她十歲那年發燒,喊著嘴裏沒味,撒嬌打滾讓阿爺給她做的菜,阿爺拗不過她,給她做了少放辣的辣椒炒肉,多放醋的小白菜,味覺嗅覺連同視覺將那一幕刻在腦海,又被同樣的一幕喚醒。

“您陪我再吃點?”

“晚飯吃了不少,你吃,我陪著你。” 在孟老爺子眼裏,能吃是福,吃到肚子裏的最實在,只要孫女願意吃,他樂意天天做給她吃,一天七八頓都成。

竈火一直沒熄,飯菜留有餘溫,一碗很普通的白米飯,熨得孟芫手心發熱,飯好吃,菜更好吃,是熟悉的味道,不太辣和有點酸。

她真饞這一口。

孟老爺子見她吃的有些急,倒了杯水放她手邊:“慢點吃,吃太快了胃難受。”

可能生病真的會讓人脆弱,那個在竈臺旁吃飯的小姑娘有阿爺阿奶陪著她,她吃得急了,阿奶讓她慢點吃……

小白菜放的醋略多,吃得孟芫眼睛酸澀,她咽下最後一口小白菜,“太好吃了嘛,我都說我能吃一頭牛,您又不信。”

“信信信。” 別說孟芫是嘴上說說,就算她真要吃頭牛,老爺子都會想法子給她弄一頭回來,讓她吃過癮。

“夠不夠吃,不夠再給你下碗面條?”

“不吃了。” 孟芫放下碗筷,誇起人來那叫一個順口:“阿爺做的飯最好吃了,尤其是這兩道菜,我最喜歡了。”

“喜歡明天再給你做?”

“好!” 孟芫掰著手指一個一個數,“我想吃薄薄的雞蛋餅裹土豆絲,還想吃烤土豆。”

孟老爺子越聽越耳熟,這個菜單,他好像聽過一次來著,“烤土豆配酸豆角?”

孟芫眼前一亮,期待地問:“有嗎?”

老爺子摸著孫女的額頭,故作疑惑:“不對啊,不燒了,怎麽說胡話呢。” 五月份了,誰家有酸豆角。

孟芫抿著嘴笑。

“書桌上放了瓶黃桃罐頭,別忘了吃。” 老爺子下午專門趕在供銷社關門前買的,怕她生病饞這口,吃不上心裏不得勁。

宵夜有飯菜有罐頭,孟芫一樂,話不過腦:“生病真好。”

“呸呸呸,又說胡話。” 孟老爺子瞪了說胡話的孫女一眼,哪犯得著為點吃喝生場病。

孟芫心虛捂嘴:“錯了錯了,生病一點都不好,呸呸呸,不生病。”

老爺子這才滿意,揮手趕她去睡覺。

“我抱孩子過去睡,您好好休息一晚。”

“粥粥睡得安穩著呢,抱來抱去孩子再醒了。” 生病要多休息,還沒徹底好呢,再折騰病了,老爺子想起大夫的話,有些遲疑:“你不會又睡不著了吧?”

孟芫這會兒確實睡不著,不過不是阿爺口中想得太多睡不著,“我是下午睡太久了,這會兒一點睡意都沒有,想粥粥陪我玩。”

老爺子一言難盡,她睡不著,粥粥睡得正香,哪有精力陪她玩,“抱走吧,抱去陪陪你。”

等粥粥醒了陪你玩,你們娘倆想咋玩咋玩。

粥粥的睡眠質量一向絕佳,全程安安靜靜,孟芫所謂的讓粥粥陪她玩是借口,她就是想讓阿爺好好休息休息,她原本沒什麽睡意,結果看著粥粥睡覺入迷,不一會兒便合上眼睛睡著了。

粥粥比孟芫醒得早,他醒來不哭不鬧,揮舞著肉乎乎的胳膊玩,或者拽著手邊的被子,他人小沒什麽勁,拽不動也不鬧,反而咯咯咯直笑,孟芫醒了故意不出聲,枕著手臂看他笑,直到粥粥轉過腦袋看見她,她才故作驚訝出聲。

“粥粥醒了呀,餓不餓?媽媽給你沖奶粉。” 她吃了退燒藥,暫時不能餵奶,這段時間粥粥和棗棗都要喝奶粉,好在前段時間母乳和奶粉混著來,家裏奶粉的消耗沒那麽大,夠兄妹倆喝。

“啊啊。”

孟芫默認粥粥餓了,她抱著粥粥出去時對面的門正好打開,湯湯和魚魚打著哈欠從屋裏出來,迷迷糊糊的姐弟倆看到舅媽,喜得瞪圓了眼睛。

“舅媽!”

孟芫一手抱粥粥,一手攬住姐弟倆,將他們亂糟糟的頭發揉的更亂,“起床了?想沒想舅媽?”

“想。” 湯湯擡起手摸上舅媽的額頭,涼涼的,不燙了,小姑娘這才放心。

“舅媽不舒服要和湯湯說,不要生病好不好?” 湯湯不喜歡舅媽生病,尤其是舅媽躺在那裏一直不醒,她怕得心都差點不跳了。

不對不對,不舒服不就是生病麽,小姑娘忙忙追上之前的話:“不要不舒服,不生病。”

魚魚站在姐姐身旁,眼巴巴盯著舅媽,魚魚嚇到了,舅媽額頭好燙好燙,燙得魚魚手現在都熱熱的,魚魚不喜歡生病,更不喜歡舅媽生病。

生不生病不是孟芫能控制的,她摸摸小姑娘的腦袋,“舅媽保證,盡量不生病,好不好?”

“拉勾,舅媽說話算數。”

孟芫笑著勾上小姑娘的手,魚魚也伸出小拇指,三根手指勾在一起,嘴上念著‘一百年不許變’,機靈的魚魚又加了句。

“一百年不許生病。”

經歷了舅媽生病的湯湯和魚魚特別粘人,孟芫洗漱,姐弟倆便蹲在她旁邊,又是擠牙膏又是遞水,孟芫喝口水,發現白開水成了甜甜的水,仔細一瞧,裏面好大一塊沒化開的大白兔奶糖。

怪不得味道這麽熟悉。

“噓!”

雖然噓聲很小,孟芫聽到了,她嘴角忍不住翹起,喝光一缸大白兔奶糖水,誇張地咂咂嘴,提高音量讓投餵她糖水的湯湯和魚魚聽到,“好甜的水,好喝。”

沒什麽毛病,就是奶糖化得有一丟丟慢,最後那口糖水有點甜,甜到心裏,比一百顆大白兔奶糖泡的水都甜。

吃完早飯孟芫送湯湯和魚魚去托兒所,一路上姐弟倆蹦蹦跳跳,嘴沒有一刻是停的,一向守得住秘密的湯湯沒忍住,說托兒所的老師教她們用紙折花,她要折一束花送給舅媽,孟芫一臉驚喜,親親小姑娘的臉頰。

“舅媽舅媽,我我我,我們老師也教,我折一束青蛙送給舅媽。” 魚魚不甘落後,他也要給舅媽送折紙,不過他們老師教的是折紙青蛙。

孟芫多嘴問了句:“魚魚的紙青蛙是什麽顏色的呀?”

“是綠色的,綠色的青蛙。”

一束綠色的青蛙折紙?行……吧。

孟芫和湯湯魚魚在托兒所門口分別,姐弟倆依依不舍。

湯湯牽著舅媽的手,不舍得分開,“舅媽在家乖乖睡覺。”

魚魚緊跟著說:“吃飯不要挑食,吃飽才有力氣。”

嗯……感覺不太對,好像她是讓家長不放心的小孩子,湯湯和魚魚是她那操心的家長。

周圍人不少,孟芫已經感受到好幾個人看向她們一家三口,她若無其事點頭,催著她家操心的小朋友去上學,湯湯和魚魚抱抱舅媽,一步三回頭進了托兒所。

孟芫在家門口遇到出月子的趙寶珠,坐了個月子,趙寶珠反而比之前瘦了些,不過也是,曾母整天在家指桑罵槐,摔鍋扔盆,時不時堵趙寶珠一肚氣,想不瘦都難,不過趙寶珠瘦是瘦,氣色不錯,尤其是看到她時,兩眼放光。

有的人,僅僅是看她一眼,你都覺得煩,趙寶珠在孟芫眼裏便是那個惹人煩的,她懶得做表面功夫,徑直走回家。

“孟芫。” 趙寶珠吹了半小時冷風等的就是孟芫,好不容易逮到人,咋可能輕易讓她走,她站到自家臺階上,比孟芫高出一個頭,做出高高在上的姿態:“你真可憐。”

不是,誰?誰可憐?她?

孟芫翻了個白眼,誰知道趙寶珠又抽的哪門子邪風,跑這可憐她來了,“一天鹹吃蘿蔔淡操心。”

趙寶珠一噎,卻沒有如往常那樣跳腳,現在的孟芫在她眼裏,既可憐又無知,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可憐蟲,趙寶珠昨天做了一個夢,夢到了之前幫她的系統,系統告訴她,她生活的世界是本書,她是書裏的女主,她未來的生活富足,幸福美滿。

趙寶珠在夢裏看到了系統口中的那個自己,她一身華貴的衣裙,戴著價值不菲的珠寶站在曾向明身旁,和他一起接受記者采訪,她的舉止優雅得體,人人都誇她命好,說她丈夫身居高位,兒女有大出息。

趙寶珠在睡夢中笑出了聲,她問系統孟芫呢,系統告訴她,秦秩嫌孟芫年老色衰,拋棄了她,孟芫的兒女和秦秩那倆外甥都嫌棄她,喊秦秩後娶的媳婦娘,一家人親親熱熱,好不幸福。

孟芫的不幸讓趙寶珠更相信這個夢,她就說秦秩怎麽可能看得上孟芫,果然是被這副面皮糊弄了去,不再漂亮的孟芫只會一無所有。

趙寶珠看向孟芫的目光隱隱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憐憫:“你真可憐。”

可憐是可憐,她可不會提醒孟芫,誰讓孟芫沒有她命好呢。

孟芫不關心趙寶珠腦子裏裝了多少漿糊,她被趙寶珠的目光惡心到,冷不丁問:“你吃藥了嗎?”

“什麽?” 趙寶珠沒聽明白。

孟芫露出一個假到極點的笑:“我說你有病。”

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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